诶诶诶?
眼见水叮铛神色微动,萧子瑾唇角笑意愈深,随即开口道:“不若……某赠你一套时下流行的缭绫襦裙?”
水叮铛一怔,她才从“锦华轩”出来,自然深知缭绫襦裙价格不菲,可并非她这种寻常宫女能承受的起的,就算是萧子瑾送的,她也未必敢穿,即便心中不忍也只能婉拒:“婢子身处宫闱,鲜有穿着此类华服的机会,不必了。”
“那……宝石首饰如何?”
“此物难以变卖,免了。”
“前提竟是变卖?”萧子瑾愕然。
水叮铛看他大惊小怪模样忍不住狠狠地白了萧子瑾一眼,她可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何不对,诚然宝石贵重却于她无用,变卖起来又诸多麻烦实非佳选。
“那么,”在一旁静听的冯立这时候忽然开口,笑容温和道:“某封地所产的特级蒲桃酒,姑娘可愿笑纳?”
水叮铛听完眼眸倏然一亮。
蒲桃酒!竟是还是特级品蒲桃酒!
“两支!”水叮铛几乎不假思索直接伸出两根手指。
“可,一言为定。”冯立微笑颔首,光看外表果真是个爽朗体贴的贵公子。
“竟是蒲桃酒……”萧子瑾在一旁喃喃,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水叮铛自然不可能与萧子瑾那等俗人一般见识,要知道所谓的蒲桃酒特级佳酿,可谓是有价无市的顶级货色!比起那些只能束之高阁、不见天日的华服美饰,此物价值不知高出几许!
既得了如此厚礼,水叮铛自觉得需得说出些值回票价的秘辛方可。
“婢子窃以为,长女或是良配。”水叮铛压低声音开口道,“听闻此女性情谦和,兼品性端良。次女则万万不可,听闻此女表里不一、待下苛刻,故而并非是良助。三女虽也不差,然年岁尚小又是幺女,难免性情骄纵任性,郎君需得多加包容。”
冯立听得极为专注。
对他这般态度水叮铛自然是满意非常,虽说此事是事关冯立切身之事,但他这般认真倾听,倒也不枉水叮铛透露天机。
“另外,只因富平伯家长女乃是前头夫人所出,在府中便经常受继母与两位妹妹的冷遇。冯立郎君若能于此时施以援手,不仅可得贤妻声名亦会水涨船高。”水叮铛继续道,“虽然富平伯家长女常被人讥笑土气木讷,实则是璞玉需琢,那女子的底子其实是极好的。”
水叮铛早就从嬷嬷口中得知,富平伯家的长女生因为被继母打压的缘故常年低眉顺眼,以至于鲜少有人知道她五官实则生得颇为清秀端庄。府中旧仆倒是有心为其妆点,却又碍于继母威势不敢妄动。
“将她慢慢雕琢成独属于自己的模样,岂非一桩乐事?”讲完水叮铛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冯立闻言也是笑着颔首:“此中意趣,某深以为然。”
她就知道,果然如此。水叮铛心中暗腹,她眼观这位冯立郎君便觉他有几分这般潜质。
阁下果然是……执着系呢。
“你……当真深谙此道……”萧子瑾在一旁喃喃低语。
水叮铛全然无视萧子瑾,抬手招来茶博士又点了一碟桂花定胜糕并一壶新茶,顺带还要了半斤上好的雨前龙井,算计着打包带回宫中。
哎呀呀,有人请客的感觉,着实美妙得很。
*
“你昨日竟遇着这等事……”
回到宫女们聚居的掖庭耳房,水叮铛将昨日遭遇露体狂徒的事当作谈资说与众人解闷。
“哎哟喂!真是无妄之灾!”专司负责教导新人的嬷嬷丹嬷嬷嗑着瓜子,摇头叹道,“莫非是春日阳气发动,连这些污糟玩意儿也一并冒头了?”
言辞间视之如虫豸,然而对于女子而言,此等行径确与那些繁殖力旺盛、泛着幽光的秽物一般招人厌弃,如此说来此番论调倒也并无不妥。
一旁静听的凌嬷嬷将一颗盐炒杏仁丢入口中,悠悠开口道:“去岁夏日,我也撞见过一回。”
“哦?当时姊姊是如何应对的?”
“嗯……我瞅了一眼,便道:‘好一根细伶伶的牙签!’那厮竟当场涕泪横流,掩面而逃了。”
“啊哈哈哈!姊姊未免太过刻薄!”
“可那物事实在细小得紧!若说是松茸,未免辱没了松茸;说是鸿喜菇?且是那未开伞的雏菇!光秃秃,短撅撅,须得眯起眼来细辨方可瞧清!”
“此等微末之物,竟也敢拿出来示人?那厮倒也算得一位‘勇夫’了!”
几位年长宫女言辞犀利,毫不容情。
水叮铛暗忖,自己所见的男子裸身有限,倒也尚无从比较大小。……不,她竟是在无意间广开眼界,增长了此等“阅历”。
正当水叮铛边听边笑之际,丹嬷嬷忽然举了举手。
“老身前几日,也撞见一个。”
“甚么?嬷嬷您也?”水叮铛顿时讶然。
“你这是何意?老身难道不算风韵犹存?”丹嬷嬷佯怒。
“若嬷嬷也算年轻,那我便还是那未破瓜的处子哩!”凌嬷嬷当即放声大笑。
丹嬷嬷嗔了凌嬷嬷一眼,拍了拍身旁条凳示意水叮铛坐下。凌嬷嬷别看瞧着面嫩,实则只比丹嬷嬷小三岁,宫中的姊姊们真真是个顶个的深藏不露。
“且说回正题。那日我见一小娘子走在前头,将至巷口时她拐了弯。”丹嬷嬷讲述说。
“那露体狂跳将出来,见非是意中的小娇娘而是你这个老嫗,定然是吓得不轻罢?”凌嬷嬷打趣。
“要拌嘴稍候不迟!”丹嬷嬷白了她一眼,继续道,“那狂徒见是我亦是‘啊’了一声,显然是吃了一惊。当时那情景,着实是令人尴尬的紧啊。”
面对变态何须觉着尴尬?水叮铛实在是不解,不过倒也并未当场问出口。
“只不过人家既然以已‘盛装’出场,总不好教他冷场不是?老身便顺口品评了几句。”丹嬷嬷笑着继续道。
水叮铛这时候连忙追问:“嬷嬷如何说的?”
“嗯,容我想想啊。老身当时道:‘整体瞧来尚且稚嫩,恐不堪大用。色泽亦是浅淡,莫非尚是未经人事的童男子?不若去那平康里寻位娘子替你去了那层蒙昧之皮,顺带领略一番成人滋味?放心,羞臊不过一时半刻。再者,此等蠢事莫要再为了啊。阁下的本钱,尚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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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当街炫耀,当真要寻个地缝钻进去的,合该是你才是。’老身这般一说,你猜如何?他非但不恼,反倒气息粗重,竟是面红耳赤恍若根胡萝卜般!”
“啊哈哈哈!竟对嬷嬷也能起兴?倒也不算枉担了变态之名!那后来呢?”
“老身只觉恶心得紧,便将手中正欲啃食的柰果奋力掷出,正中他□□要害!趁他吃痛弯腰之际,老身便疾步遁走了。”
“啊哈哈哈!如此说来,倒是那变态遭了殃!那物事莫不会……折了?”
“折与不折,横竖也是无用之物罢?”
“此言倒也在理。”
会对品评起反应的变态固是骇人听闻,然则丹嬷嬷竟当真出言“品评”,也并非常人所能为。真真不愧“变态”之名,其行事已远超常人理解之范畴。
那柰果能否令其“折损”水叮铛不得而知,横竖与她无干。
“尔等小娘子须得牢记,”丹嬷嬷正色道,“对付此等宵小,最上乘之法便是视而不见。因为这些鼠辈但求得人关注,无论美誉或是恶评皆能被其引以为乐。”
老嬷嬷的忠告,可谓是字字珠玑。
水叮铛心下暗赞“姜还是老的辣”,却不敢说出口唯恐遭嬷嬷笑骂。
虽说昨日之事是顺势而为,然则那一声嗤笑终是落了下乘。水叮铛暗自警醒,若日后再遇到此等事定要目不斜视径直离去。
那狂徒既然胆敢现身于贵人云集的东市,其身份若非达官贵人便是那等有资格出入此间的富庶庶民。
……罢了,莫再深思。
擒拿变态乃巡捕分内之职。绝非她一介底层宫女所应萦怀。
水叮铛抬眸望向窗外,但见庭树枝头已零星点缀了些许娇嫩春花。
原来春日,竟早已悄然降临。
*
日后,水叮铛从嬷嬷们的闲聊中得知,承休伯家的长子果然与富平伯家的长女订下了婚约。据说,富平伯府中那些曾为长女忧心的老仆听闻此事之后,皆是大松了一口气。
正所谓助人成就姻缘,心情自是愉悦。
至于说水叮铛是否在无人之时,用那日所得的特级蒲桃酒轻擦面颊以资庆祝,此事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水叮铛摩挲着冰凉的瓷瓶,心中满怀对未来的微醺期待。
*
色泽温润如蜜,质地莹洁似玉,其形轻盈曼妙,更有那勾魂摄魄的、醇厚而丰美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鼻端。
那块静静卧于白瓷碟中的物事,以银叉轻触便发出极轻微的“沙”声,随即诱人地微微颤动。待送入口中的刹那,成熟的酒香与甘美的甜润轰然绽放,馥郁芬芳直冲天灵。
随之在唇齿间缓缓融化,每一寸的瓦解都携着浓郁已极的滋味,霸道地侵占整个口腔。
“……太……太美味了。”
水叮铛长吁一口气,方能吐出这句赞叹,眼神已因极致的享受而朦胧起来。
连呼出的气息都觉着是浪费,恨不能将此等绝妙滋味全然锁于体内。
再来一口。
“好好吃啊~~~~!”
不妙!简直是无可比拟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