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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食绪魔

作者:长安听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对不起。”


    床榻上坐靠着一脸色苍白的女子,她正忍不住揉着眉心,满脸疲倦。


    说话的人正是玉芽,房内只江浸月与过来看望的江禾两人,这话,是对江禾说的。


    江禾沿床坐下,对上对方已然恢复成琥珀色的瞳孔,蹙眉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听了此话,玉芽松了口气,复又微微一笑:“我听江浸月说了,你被我吓了一大跳。”


    玉芽盖着棉被,身后垫了枕头,她忍不住摩挲着被子折角的棉面:“我是兔妖,我这双眼,原本便是红的。只是平常我还能隐藏,这次,我实在没控制好怒气,失了分寸。”


    站在一边的江浸月难得脸上有了情绪,她微恼道:“你能失了什么分寸?”


    江禾握住玉芽的手,也知道这次责任都在萧逾:“你并没有错,你不用对我道歉,这事我会尽力给你一个交代的,定让萧逾为此付出代价。”


    “他应当在报复我。”玉芽眨了眨眼:“我们之前在庖厨的对话,他听到了,恐怕是在不满我倒戈于你,这次之事,既报复了我,又恐吓了你。”


    江禾对上她的视线,心领神会,与她挤眉弄眼:“照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他既然是魔尊,你全盘托出他的事做了投名状,想必是很生气的。”


    江浸月狠狠皱眉:“你俩为何要为他开脱?”


    两人同时偏过头,冲她挑眉眨眼。


    玉芽叹了口气道:“也不算吧,我能理解他,这次事了,我与他也算两清了。他毕竟是为魔尊,为人有肚量,但这次的报复于我,确实让我回想起不好的回忆。”


    “他会来道歉的。”江禾认真道:“我能看出他本心不坏,你毕竟为他诊治,他念在这事上,也会好好自省的,我相信他。”


    江浸月终于看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迷,这房间与萧逾只隔一墙,说的话自然会被他听得清清楚楚,这是在架着萧逾。


    江禾也是怕引火烧身,两人的底细她皆不详细知晓,若是真得罪了其一,宁愿不回去也要杀了她,那岂不是遭罪了。


    且她能感觉出,那兔血对玉芽冲击很大,依玉芽的秉性,今日这些话全是戏言,她肯定要出手报复回来的。


    江禾拍拍她的手:“唉,你先安心休养着吧,需要什么记得跟我说。”


    这话里有话,玉芽“嗯”了一声,露出来了个狡黠的笑。


    隔壁房间内的对话,让萧逾沉默了许久。


    终于在次日,他用了早膳后鼓足勇气来道了歉。


    “这次的事,是我的错。”萧逾连道歉也是昂着头的,颇为不自在地偏开视线,如此说道。


    玉芽的惊讶也不是演出来的,她真的没想到他低头这么快,但是黑手已经下了……


    不过她丝毫不心虚,只笑着睨他。


    萧逾垂眼,咬着牙道:“对不起。”


    玉芽端起茶杯,装作没听见,偏头看向窗外。


    萧逾握紧双拳,后槽牙快被他咬碎,他强压下怒火,一字一句:“对!不!起!”


    气氛忽而剑拔弩张,似乎只待一个引子,便会大打出手。


    玉芽终于忍不住,低头嗤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开怀,反常得让萧逾生疑。


    他刚要开口,被玉芽打断:“江掌柜手无缚鸡之力,又害不着我们,再者说想要回去,还得靠她呢,你没必要那么不信任她。”


    萧逾先是一愣,又反应过来这次他做的小动作,实则两个人都已知晓他不过是报复和恐吓的小伎俩罢了。


    他刚想矢口否认,忽而被这句话点醒,想起来了什么。他往旁走了两步,面朝着窗台,抬手推开一条缝,视线朝下,正好对着侧边的庖厨,而他们谈论的掌柜,此时正在庖厨门前的架子下挑腌制的香肠。


    神色之认真,对着香肠端详,颇有些含情脉脉。


    至少萧逾没被人这么认真端详过,他收回目光:“你发现了吧,吃了她亲手做的菜,会对你有益处。”


    萧逾丝毫不提及自己的情况,这话是为试探。


    “是又如何?”玉芽眼睛转了转,她真没发觉有什么变化,但她知道,对方说这话,肯定是因饭菜受益了。


    萧逾心中,已有三分相信这个掌柜,她对他们似乎真的无利可图。


    但萧逾还是下意识地拒绝相信,他既惊讶于江掌柜几近于无的防人之心,也惊讶她对自己不会伤害她的信任。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掌柜对他的信任不止如此,她竟然觉得自己本性不坏,会妥协来道歉?呵,这次是他理亏,该道歉的,他也不会逃避。


    这是他身为君子的气量。


    即便如此,一朝被蛇咬,萧逾还是不愿意去过分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掌柜。


    玉芽缄口不言,萧逾也不准备再浪费时间,这事已了。


    “你记得告诉她,我找你道过歉了。”


    萧逾话毕,抬脚离去。


    玉芽却嗅出不对劲的苗头来,这魔尊怎么这么在意一个凡人对他的看法?


    “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呢。”玉芽满脸笑意,放下茶盏起身。


    萧逾停步,高抬起下巴,却不转身:“还有什么关子要卖?”


    玉芽半靠在桌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眉目中满是不屑:“这一局你输了。”


    “什么意思。”萧逾立刻转身,目光如有实质死死盯着得意的玉芽。


    玉芽并不与之对视,只抠着指甲,在耗尽对方耐心之前,缓缓开口道:“其实我也得感谢你,因为你,江掌柜好像更疼惜我了呢。”


    萧逾终于落实了自己的怀疑。


    “你都是演出来的?!”


    玉芽抬眉冷笑:“很惊讶么?你别忘了,我是食绪魔,玩弄人性,我很擅长。”


    .


    两人的对话无人知晓。


    而萧逾回房没到半个时辰,便全身起了红疹,江禾匆匆敢来,托玉芽开了药方。


    一碗药下肚,身上奇痒无比,但红疹确实消去了一半。


    想到狡诈的玉芽,萧逾不多想也得多想了。


    玉芽在房内听江浸月说他的症状,嘴上说:“这疹子怕是他吃错东西起的,要想快点恢复,只有这个药方见效最快,也是苦了他了。”


    忽略她时不时的无声偷笑,确实很像个一心治病的郎中。


    江浸月颇为无奈。


    这事却苦了江禾,她被玉芽点名守在萧逾身边,若有什么奇怪的症状,也好直接到玉芽房内说话。


    江禾视线在小二和江浸月身上打了个转,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


    她猜想着玉芽如此用意,应当是为了让她能在萧逾面前刷个人情吧?这样日后萧逾动了杀心,还得想想曾经起疹子的时候,有个人在他身边日夜不歇地——看话本子。


    擦身喂药都是小二来,江禾无聊只能看话本子了,时不时再想想奉给醉仙楼的第四道菜。


    但她并不准备浪费时间、寸步不离守在这,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关于陆舟之事,已然迫在眉睫,他在客栈内住了这些天没出事,一出门便出了事。


    这岂不是说明有人在蹲守他?


    江禾盯着萧逾喝完药就跑,去到厢房与陆伯陆舟又多问了些事,实在摸不着头脑,遂转脚回了江府,与江溪聊了聊。


    专挑的晚膳时间,江溪从段先生那刚回来,下了马车便听丫鬟来报家主回来了。


    江溪估计对方是有话要与她谈,因此不多耽搁,径直回了正院。


    晚膳已摆好,下人皆被屏退,阿思也关好门守在门外。


    江禾这才低声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江溪毕竟是经历过夺权之人,对于朝堂上的争斗心中有数。


    仅仅这么一听,她立马断言:“是两拨人。”她面色认真:“陆舟跟踪之人,和要他命的是两拨人。”


    江禾也有这猜测,但很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做戏给陆舟看的,她有些好奇:“你怎么断定的?”


    江溪喝了一口身前的莲子羹,不急不缓道:“差不离是与总镖头有关。注意着陆伯陆舟一举一动的,要么是担心他们泄露当初刺杀之事详情的,要么就是想要挖出来这事背后指使之人的。”


    “你也说过的,陆舟曾是黑山派的心腹,谁也不知那总镖头有多信任他,他又知道多少事。两拨人都密切监视他,倒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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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禾忽而蹙眉,心头一跳:“总镖头信任陆舟……那陆舟岂不是也信任陆伯吗?他们为何不怀疑陆伯也知晓真相,派人也处理掉陆伯?”


    江溪举着羹勺的手一抖,她随即丢回碗里,正色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难不成——”


    “跟踪陆伯的,反而是保护他的?”江禾一惊,忙不迭开口问。


    这话说出口,两个人面面相觑,感觉很合理,却还是遗漏了什么。


    江禾脑袋都有些发痛:“又感觉不对,一共就两批人的话,总镖头的主子肯定想将陆伯陆舟灭口,而想深挖真相的,肯定会想办法劫走他俩严刑逼供,怎么会派人保护他呢。”


    “当务之急,还是得把陆舟送走。”江禾揉着太阳穴,对面前一桌子的菜丝毫没有胃口,这些疑问过于难解,不如先保护好两个人。


    江溪却灵光一闪:“你说,跟踪陆伯的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吗?”


    “你的意思是……”江禾当场愣住,反应半天,喜形于色“啪”的一声拍桌而起。


    对啊,他们总是纠结两拨人是在做戏,还是真的是两伙人,无论是哪种皆说不通,但是假如背后不止有两个派系在争斗呢?


    假如假设全部都能推翻,是背靠不同主子的三伙人呢?


    江禾饭也不吃了,急于回客栈求证,她急慌慌先唤来了江管事,嘱咐他挑些精壮会武功的护院安排去客栈守着,再挑几个跟在江溪身后保护着。


    做完这些事,她与江溪叮嘱:“你万事小心,背后之人还不明朗的情况下,我怕我们惹火烧身了牵连到你。”


    江溪还能稳如泰山吃着晚膳,点头道:“你放心。”


    江禾又道:“明日我还得回来研究新菜,到时候我们再唠唠最新情况!”


    这么说完,江禾才急匆匆踩着月光奔回到客栈。


    而陆伯也给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跟踪我的,单凭脚步来判断,确实不像同一个人。”陆伯沉思道。


    “但我也不能确定,他们是不同人派来的。”


    厢房内,陆舟胳膊受着重伤,包扎成了粽子,被陆伯千叮万嘱不准他随便下地,因此他正靠坐在榻上,塌边小桌,坐着陆伯与江禾。


    江禾撑着下巴,思绪不知飞到了哪,眼神一亮,又问:“那大概是何时换了人呢?”


    陆伯闻此,端坐着皱眉细细地想。


    江禾也不欲打扰,只目光殷切注视着陆伯。


    在这炽热的注视下,陆伯想了半刻,才有些犹豫地不确定道:“好像是王福在狱中暴毙后。”


    江禾疑惑道:“我以为他们跟踪陆伯却不动手,是为了顺藤摸瓜找到陆舟,以找机会将陆舟灭口,但是现在看来,跟踪您的人在王福暴毙后就收手了,肯定不是奔着陆舟而来的。”


    陆舟忍不住插话:“跟踪您的人一直没动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在保护您,要么就是想通过您找到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


    “可如果是保护您,为何会中途换人呢?”


    是意外死了,还是压根就是不同的主子派来的?


    可跟踪的第一个人若是来寻找蛛丝马迹的,到底是在找什么?为何在王福暴毙后收手?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事关人命,三个人毫无头绪,皆垂头深思想要弄清其中的关窍。


    江禾脑中思绪混乱。


    刺杀陆舟的,差不离是想杀人灭口,应当就是总镖头背后的主子。是他在寻找蛛丝马迹吗?


    保护陆伯的人,是为何要保护着他?又不出面揽功。难道是千钧一发之际得了陆舟的暗信、躲过一劫的盐铁转运使有关的人么?


    局面扑朔迷离,陆伯与陆舟已进入了棋局之中,她又能独善其身么?


    显然不可能的。


    江溪要复仇,而这京城错综复杂,最后绕来绕去逃不过一个夺嫡,顾修远押中了赢家,水涨船高。


    江溪定会以此着手,让顾修远满盘皆输。


    届时,江禾必定是这局中的一环,她也早就知晓,与江溪约定成为京城第一富商为之镀金,就绝对逃不开权力之争。


    江禾知道,想要解开疑惑,翻转棋局,就必须不能再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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