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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陌生人与陌生人

作者:不吐烟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外面还下着暴雨,走反正是走不掉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言于薄拿起地上的包背起,跟着面前宽硕的背影,进了屋。


    木屋全封闭,没有窗户,里面的空间也不算大,只摆放了一张桌子和一条长椅,但足以够两个人坐下来休息。


    言于薄站在门口处,没有靠近。


    在外面看他那双不掺杂任何污浊的清澈眼睛和懵懂脸庞,还以为是那种一骗就能拐走的小孩,现在见他这么谨慎,男人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说:“门关上,站进来点。”


    之所以没有往里走,是因为觉得自己不会在这里久留,但此刻,身后的风裹着雨点,直往脖颈下方的空隙里钻,言于薄忽然就觉得有些冷,他双手插着兜,缩了缩肩膀,照做了。


    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站着的时候还看不太仔细,现在对方坐下,视线相触,言于薄才清楚地看到他那双狭长的眼睛。


    那是一双不带有任何温度,比流过脊背的雨水还要冰冷的眼睛。


    言于薄觉得有些熟悉。


    男人缓慢地转动着手中的伞柄,瞥了眼面前浑身基本湿透,脸上却毫无抱怨之意的小孩,漫不经心地问:“伞给我,你怎么回去?”


    “你刚刚不是打电话说有事情吗?”已经淋成落汤鸡,言于薄也不太在乎了,他笑着耸了耸肩,弯眼说:“反正我也是来这里旅游的,不着急走,多待一会看看雨景也不错。”


    听到这里,男人转动伞柄的手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顺时针地旋转,思索半秒,他问:“叫什么名?”


    “我吗?”异地相识一场,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缘分,言于薄如实地回答:“言于薄。”


    男人点头,放下伞,将随身携带的本子摊开,往前推。


    言于薄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走近,拿起桌上的笔,弯腰伏案,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书写下自己的名字。


    看着小孩可以算得上稚嫩的皎白侧脸,男人收回视线,用让人分不清情绪的语调,悠悠问:“听到我电话了?”


    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些,言于薄身体一僵,直接愣在了原地。


    把玩着手里的东西,男人没有分半点目光给面前逐渐绷紧神经的小孩,只是拿起桌上写着名字的本子,渐渐压下了嗓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危险语气:“嗯?”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在这种场景之下,言于薄起身,注视着这张英俊得像是画里人的脸,一时半会没能作出解释,脑子里还莫名浮现出了许多场景。


    也许是这个人问话的气场太强大,一瞬间,他感觉对方手里拿着的仿佛不是一把普通的伞,而是一条精制的皮质长鞭,只要自己说句“是”,就会立即扬起抽在他的脊背上。


    这种奇怪的想法一旦出现就挥之不去,渐渐地,言于薄红了脸,他后退几步,与他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半天都没有反应,男人略带疑惑地抬头,看他脸颊粉了一片,猜测可能是冻着了,于是便将手上的本子放下,拿起一次性的纸杯,倒了壶刚泡好的热茶,递给了他。


    举了两分钟,小孩也没有反应,男人提示性地叩了两下桌面。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言于薄。”


    “嗯......嗯?”被喊了名字,言于薄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他为刚刚的胡思乱想而感到羞耻,于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却躲避面前人的视线,说:“我、我不是故意的,也只听到了那一句,抱歉。”


    “不用道歉。”圈内朋友打来的电话,直接喊的笔名,这么看,他应该是不清楚。


    也是,小孩看起来很小,也很单纯,不应该这么乱问他。


    言于薄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的脸色很阴沉,阴沉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斥责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礼貌一样。


    他垂着双手,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思绪又开始飘远。


    男人抬起头,发现这小孩又开始盯着自己走神,便牵了下唇角,挑了挑眉。


    短短几分钟,走了三次神,他启唇,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我孩子。”


    言于薄一怔:“什......”


    “现在屁股上至少有两个巴掌印。”


    一句话落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雨声在耳边不断放大,却仍然盖不住心脏剧烈加速跳动的声音。


    很普通的话,很普通的语气,就像是长辈在跟自己唠家常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言于薄从小到大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他还是会因此感到屁股后方一凉,紧了皮肉。


    能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比自己年龄大很多,可再怎么说,也不像是有孩子的模样,他尽量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出,抿了下嘴唇,说:


    “可惜我不是。”


    言于薄低头,用手扯了扯因为被雨水浸湿而紧密吸贴在大腿上让人难受的牛仔裤,接着将杯子放回桌面,鬼使神差地将心里想说的话问出:“你已经有孩子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打趣的语气说:“真想当?”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但言于薄还是没有立即作出回应。


    他是孤儿,没有父母,如果是在小时候,心智不成熟,说不定听到这种话,就真的点头屁颠屁颠地跟人跑了。


    言于薄心里这样想着,半响后,他向前,主动坐到了男人的身边,却仍低着头,犹犹豫豫地问:“你脾气好吗?”


    男人问:“这个有影响?”


    聊都聊了,也不差这点,言于薄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怕。”


    他抬头问:“所以好吗?”


    听到这句话,男人扫了他一眼,不明意味地“嗯”了一声。


    为了防止身上的水再弄到他的衣服上,言于薄往旁边挪了挪,将包移到胸前,从里面拿出一袋面包,他撕开外包装,小口咀嚼着,过了好一会才来了句:“哦。”


    “好我也不愿意。”


    越发觉得这小孩有趣,男人也没恼,他换了话题,问:“在哪上学?”


    “N市。”


    “学校是哪一个?”


    早上起得太早都没来得及去食堂吃早饭,现在看样子,午饭也没机会吃,言于薄属实有些饿了,他专心致志地啃着手里的面包,毫无防备地回答:“N大。”


    听到这个学校,男人有些意外,他手撑下巴,侧脸看着正在认真进食的小仓鼠,心里想


    有礼貌,学习好,挺乖一小孩。


    总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身上,扭头发现对方一直在看自己,言于薄嗓子一噎,从包里拿出了一袋新的面包,递给他,犹豫地问:“你吃吗?味道还不错。”


    男人轻笑摇头,问:“就住在N市?”


    “嗯,从小就生活在那边。”被拒绝了言于薄也不觉得特别尴尬,他收回手,将没吃完的面包装回书包中。


    “觉得那里怎么样?”


    “比较古老的城市,消费水平很高,不过环境挺好的。”听外面的雨声逐渐变小,言于薄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板鞋在木板上踩得“哒哒”响,他顺着他的话问:“你去过吗?”


    “去过。”看着小孩瘦弱的背影,男人说:“以前在那边上学。”


    言于薄点了点头,心里想那还挺巧的,他将门打开,看到雨势变小后,便回去拿起书包,对坐在椅子上的人说:“雨快停了,伞你留着吧,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转身往门口迈去,半只脚都踏出屋外了,言于薄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直直对上了一个充斥着玩味的眼神。


    男人问:“后悔了?”


    “不是。”即使知道后面应该不会再见面了,但言于薄还是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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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嘴,他笑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听后,男人缓缓收回视线,左手屈起食指,朝言于薄的方向勾了一下,示意他靠近,右手则是在纸张上潇洒落笔,写完便撕下,递给了面前的小孩。


    纯白色的纸张上,留下行云流水的黑色笔墨,雅致锋藏,清劲峻拔,言于薄接过,低头,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无比陌生的名字:


    “宸凛寒......”


    -


    “所以你就这么把伞给了他?”


    第二天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食堂早已关门,言于薄吃着曲阮帮他提前打好的盒饭,点头。


    还是问了张良,才知道言于薄昨天早上拉着行李箱独自出去的事情,刚刚听他说了在小木屋里面的经历,曲阮夸张地比划着,一脸不可置信地说:“你是说,下着那么大的雨,你直接跑回酒店的?”


    “雨变小了我才走的。”言于薄把吃完的盒饭盖上盖子,放进塑料袋,扔到垃圾桶中,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一把伞而已。”


    “不是,关键你就只有这一把伞啊。”知道他是什么性格的人,曲阮叹了口气,想到什么后,他说:“哦对了,你实训报告写完了吗?”


    “写完了。”


    “最后一个步骤能借我看看吗?”


    “在书包里,最里面的那个隔层。”言于薄起身,从衣柜里拿出毛巾,端着塑料面盆往阳台处的卫生间走,“明天满课还有早八,你写完早点休息,我去洗个澡。”


    吹完头发已经将近九点,言于薄打开抽屉,拿出两袋三九感冒药,确认没有过期后,给自己冲泡了一杯。


    刚刚洗澡的时候,就连打了三四个喷嚏,现在头还有点昏,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用勺子搅和着杯中的棕色药剂,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生病,免得影响了上学和打工。


    趁着这个时间,言于薄顺势点开了DSP文学网的软件。


    他本准备继续阅读上次没有看完的章节,但刚一进去,手机上方就收到一条弹窗。


    系统:你特别关注的@凛冽,刚刚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时隔很久都没有再看到凛冽发博文,看到弹窗后,言于薄快速地点进去,抱着手机满怀期待地查看。


    本以为会是什么有关小说的通知,或者网站要求的内容转发,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张伞的图片。


    往上看配图文案。


    “沿途遇薄礼……”读了几遍,言于薄都觉得拗口。


    重新看回图片,他惊喜地发现,这把伞的样式居然与自己的那把极其的相似,都是黑色,都是晴雨伞,都是同一个牌子,甚至就连伞柄处破损的那个半圆缺口也……


    等等。


    这貌似……就是自己的伞。


    愣了两秒又眨巴了两下眼睛,言于薄搅拌杯子的手停滞在了空中,时间像是被静止在了这一刻,直到杯子上方冒出的徐徐热气逐渐消散,甜苦的药味往鼻子里钻,他才开始反应。


    这是凛冽的微博没错。


    图上的是自己的伞也没错。


    视线在图片和文案之间来回交替地移动,越扫越快,最后,盯着图上的雨伞看了足足有三分钟,言于薄脑子里混乱一片,心也开始变得有些抖,他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昨天在湖边木屋遇到的那个男人,言于薄像是被烫到了般弹起身,准备从书包里翻出那张写着对方名字的纸条,但一转身,他就记起来了,那张纸没有带回来。


    宸凛寒。


    很好记的名字。


    再配上男人冷若冰霜的脸,更是能轻易地给人留下印象,即使没有那张纸条,言于薄也能记住。


    “宸凛寒……”他跌坐回原位,颤抖着嘴唇,低头小声念叨:“凛寒……凛……”


    募地意识到什么,言于薄心脏漏空了一拍,猛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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