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昨日天降大雨,朱小姐和家人淋雨而回,小的自作主张放了把伞在石子路边,没让他们发现小的躲在草丛里边。”
邢洛珝指尖轻叩木扶手,闭着眼,细听雨打叶。
汇报完,见邢洛珝没任何指示,只得目光求助一旁站着的男人。
“回去吧,继续替你家大人看着点他日思夜想的姑娘。”
听到这话,邢洛珝缓缓睁开眼,嗤笑道:“日思夜想?的确是,本王做梦都想让她生不如死。”
梦里的她如同邪魅,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轻挑眉说着嫁与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气到笑出声,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我说,表兄,你在笑什么呢?”男人弯下腰,略带上一丝波澜。
笑秋风瑟瑟,老天垂怜的女人终究是落入他手。
即是落入他手,便不会再轻易放手,朱姒幼,我要你生不如死。
破瓦屋中灌入秋风,布衣层层包裹依旧抵不住雨后的寒,朱姒幼喷嚏连连,总觉是有人暗中咒骂她。
热气腾腾的鸡汤端到她跟前,朱秦游撅起嘴浅尝一口,不烫嘴才递到她手上。
此汤是朱母见几人迟迟不归,猜想回来定是三只落汤鸡,没有迟疑便开始杀鸡。只可怜院中本就只有四只鸡,铜钱没赚到几分,倒是把大钱赔进去了。
朱母丝丝白发飘飘然,脸上是怜惜之色,心疼自家两孩子湿漉漉回来,嘴上抱怨朱父路上捡一把伞却只给自己用。
“阿娘,别说阿爹了,是我和阿妹一同决定的。”朱姒幼时不时吹吹沾点儿油水的鸡汤,浅尝一口十分满足。
朱秦游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那大雨倾盆,好不容易有把伞,阿爹本就体弱,还说不让拿,好在阿姐直接塞给阿爹。”
见两人梗着脖子为朱父说话,朱母心中暗暗不满,索性不与他们多说,坐在柴火前替他们烤干布衣。
朱父美滋滋的声音传来,抬根小板凳坐到朱母身旁,接过手中之衣,“好了好了,你们再说,某人要吃醋了。”
“我吃哪门子醋?我喝毒酒才好!”朱母不满地剜一眼。
一时间众人笑成一团,只有朱秦游一脸茫然,“在笑什么呀?”
笑够之后,朱父目光对上小女儿的一刻,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朱母自然也注意到。
空气中充满悲伤,朱姒幼发觉之后,心中明了。
试探着开口:“阿爹……咱家不是有祖传秘法吗?教与女儿吧,女儿今后去早市摆摊,多赚些钱,让阿妹去学堂读书。”
“傻孩子,那学堂怎么能轮到如今的咱们……”朱父语气中藏不住的悲痛。
朱秦游连忙摆手,“我才不读书呢,我要和阿姐一同去卖糕点。”
咚——朱秦游额头被狠狠一弹,只见朱姒幼眼眸中似有火光喷射,吓得她连连喊痛。
心意已决,朱姒幼不会更改,就如同书中的她一般。
起身,严肃宣布一件事,“我必定让阿妹坐在学堂中,无人敢瞧不起她!”
想要做越过龙门的鲤鱼,既无半分托举,自然要去寻找划定龙门的龙。
夜色茫茫,床榻上的人各怀心事。
天蒙蒙亮,朱秦游睡眼惺忪,坐起身来猛地一惊,身旁被窝里的阿姐已无踪迹,连忙起身去寻朱父,奈何两人一同消失,不要多想便知道是去了早市。
吱呀,一只脚踏出门,身后传来朱母略带疲惫的声音,“好孩子,留下来替母亲喂喂鸡,母亲今日腿疼。”
她说去寻郎中,但朱母毫不犹豫拒绝,不愿成为孩子们的绊脚石。
好不容易朱姒幼迷途知返,她想多攒些银钱给她作嫁妆。
早市人来人往,朱姒幼凭借大嗓门吸引了许多客人,今日赚的多些。
昨夜没睡多久,心情烦闷,便起来去小厨房做糕点,自己捣鼓一通,不知碳火锅炉该如何使用,只好用粉团捏好造型,等着朱父起床。
一双筷子便把兔子形状的糯米糕做出,用黑芝麻当作眼睛,虽然不如现代做的完美,倒也不算太差。
天下疼孩子的父母不少,看见稀奇玩意便想着给孩子带回去,就好比现在,年轻妇人双眼闪着光,着实好奇这兔子软懦糕。
“这些个小玩意,孩童都喜欢的,这位姐姐何不买些回去给弟弟妹妹?”
朱姒幼笑得坦然。
年轻妇人用衣袖捂住嘴,笑意却挡不住,“我早已嫁为人妇,孩子都有七八岁,弟弟妹妹均已长大成人啦。”
故作惊讶,朱姒幼本就常年与客人打交道,好听的话总是张口就来,“老天爷,如此年轻貌美的神仙姐姐定是嫁与才貌双全的郎君,姐姐贤惠聪敏,真是这郎君的福气。”
嗓门本就挺大,加上谄媚的神情,一时间众人纷纷回头瞧是谁家娘子这般惹人注目。
糕点一箩筐见底,听闻还有富贵人家遣家中侍女来买此糕点。
沉甸甸的钱袋子让父女俩喜笑颜开,朱姒幼目光时不时扫过紧闭的店门,也不知瑞王何时再来。
“阿爹,今日我能分得多少钱啊?”路上,她提着空荡荡的箩筐。
朱父脚步一顿,很是不解:“自然是你想要多少便是多少啊。”
朱姒幼眸光微亮,满足地点点头。
“你这孩子何时变得如此顾家了,哈哈!”
一句玩笑话,却让她心中泛酸,有这般疼爱自己的父母,怎的会为一个男人寻死觅活,不惜赌上家族一切。
果真是小说,女配无脑爱着男主,什么都可以舍弃。
她拿了些铜钱,来到午后从西边学堂出来歇息片刻的书生跟前,大眼睛笑起来如同月牙,书生看得怔愣片刻。
“这位书生,你们的书籍可否相借?”手中拿着些许铜钱,还提着专门留下的兔子软懦糕,眨巴眨巴眼睛。
书生正准备拒绝,朱姒幼染上哭腔,一副可怜人的做派,“家道中落,可怜我阿妹从未读过圣贤书,每每瞧见文人学者便心生向往……”
在朱姒幼卖惨之下,书生无奈接过兔子软懦糕,咬上一口,心中不有惊叹果真是美味。不过他并不打算将书借出,还是借个一个姑娘家,瞧着眼前姑娘布衣加身,想必也只是个普通人。
无奈,朱姒幼只能悻悻离开。
父女俩回到家,把铜钱拿出来细数。
连着好几日朱秦游都被留在家中,朱姒幼和朱父一同去街上卖糕点,本只是早上卖些个糕点,如今两人要卖到天色渐晚才肯离开,夜市要特殊文案才能摆摊,不然父女两人恐怕要卖到宵禁。
铜钱越来越多,大部分拿去换成碎银,部分还给行当掌柜,部分存在家里,朱姒幼手中也些许铜钱,在医馆外徘徊许久,最终下定决心走进去。
各种药材的味道混在一起,有苦有辛,郎中一眼便认出来了朱姒幼。
本来一脸严肃的郎中立刻露出不满,“怎的是你。”
“嘿!这么巧!”朱姒幼也认出来了,这是那日提点她的郎中,连忙作揖行礼,一脸真诚,“多谢您那日提点,如今我已迷途知返,帮着父亲卖糕点。”
听到这话,郎中才露出点点笑意,“能迷途知返便是好事。”
医馆人也不少,郎中没多的时间与她寒暄,点头示意她表明来意。
只说是想要开些提神醒脑的药,家中母亲终日忧郁。
这郎中也是个性情中人,为她抓了药也没收钱,说是看不得老人伤心忧郁,希望能尽一些微薄之力。
朱姒幼不好意思,毕竟她是编出来的,这些药是要给那位阴晴不定的王爷的……
留下些许铜钱,匆匆离开。
紧闭的大门今日居然开着,老板娘如同往日一般靠着门框,脸上笑意勾人。
“我要见他。”朱姒幼开门见山。
老板娘微微颔首,轻轻转头,示意她,要见的人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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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相见,邢洛珝并未睁开眼。
这是睡着了吗?
轮椅靠着树桩,男人头顶沾上一两片枯叶。睫毛浓密,青瓷一般的脸上没有血色,所见之处,只有指关节泛着点点红,白衣混杂着些许悠蓝,是病美人。
还未踏入门槛,朱姒幼转过身去,与老板娘交流几句便走回来。
不一会儿,邢洛珝感觉身上增添了重量,猛地睁开眼睛,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握住腰间的剑柄。
眼前的姑娘,笑起来像一朵桃花。枯叶在她手中变得生机勃勃,神医圣手。
“你还是把头发束起来的好,你看,叶子都落到发尾勾住了。”
秋风席卷,却不觉寒冷。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搭上一张毯子。邢洛珝觉得自己大概疯了,竟会在院中睡着。
“你昨日几时睡的?”朱姒幼发问,盯着男人乌青的眼眶。
邢洛珝没有回复,眯起眼睛静静看着她。
一提药被塞入怀中,只听银铃声响起,她说:“我猜你必定是日日夜夜失眠,偶尔才能入睡。”
“喏,给你买的药。”她轻挑眉。
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邢洛珝神情冷漠瞧着她。
见她也不开口,他才慢慢悠悠道:“你想做什么?”
“诶,不是说了吗,民女为殿下上刀山下火海,殿下夜不能寐,民女心疼得紧。”
她继续笑眯眯,等着他开口。
“能和宫里的药比?”提起来,闻着里面的药材,的确是是安神的药方,从小在宫中吃了太多药,他鼻子恐怕比太医还要灵。
忽略掉他的问题,朱姒幼只说自己想说的:“民女对您真是顶顶好,那您帮民女一个小忙好不好呀?”她果真是蹬鼻子上脸。
邢洛珝把药扔回她怀中,还没来得及反应,药又回到他怀中。
朱姒幼起身叉着腰,一副要吃人的架势,“瑞王殿下,这可是民女散尽家财才得来的,难不成让瑞王殿下帮个小忙都不肯?”
“……”散尽家财。她家中还有财吗?邢洛珝懒得跟她争辩。
“你不想听听民女有何请求吗?”一秒变换成哭丧脸,泪眼婆娑,好生可怜。
变幻莫测,总是搞不懂她。邢洛珝闭上眼,心中盘算着,听一听也好,在此事上面折磨她一番,让她生不如死便好。
“说。”
朱姒幼连忙抓住机会,小心翼翼开口:“我想见一见勤王……”
话音未落,刀剑已经架在脖颈。
“你想死?”他留她一命,是为了折磨,不是让她得偿所愿的,没想到她痴心妄想,还想见勤王。
“瑞王殿下既已收了民女的礼,就必须帮民女!”她好生蛮横,就像是笃定他绝不会对她动手。
真是神奇。
“哦?你以为本王是许愿池中之物?”
“我没说你是王八。”
“?”邢洛珝额头青筋暴起,巴不得现在把她大卸八块。手不自觉用些力,她脖颈的渗出点点血珠。
触目惊心,猛地将剑扔掉,邢洛珝皱起眉头,许是没想到自己会真的伤了她,却按耐不住心中莫名而起的兴奋。
朱姒幼手中沾上鲜血,大眼睛眨了眨,泪水如同断线的风筝,“瑞王殿下是真想杀了民女,我的命好苦,我的命好苦……”
“好了。”他急忙叫停,“有什么事跟我说,皇兄是不会见你的。”
“好,那你帮我阿妹入学堂,再借点钱交学费,我日后还你。”
邢洛珝真是开眼了,朱姒幼与往日明显不同,竟然不会高傲地转身就走,甚至还留下来与他讨价还价。
“朱姒幼。”
“我写欠条。”她笑眯眯。
邢洛珝眼角青筋抽动,无奈叹气,“明日一早送她入西边学堂。”
“能不能送好一点的?”
“别得寸进尺,罢了,明日去东边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