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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四章 代罚

作者:梨满天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千雪安还是亲自来了。当她发现藏休把那群小崽子们带回来后,却唯独没有芜叶。她心都要跳出来了。


    在众人面前一贯冷静强悍的女宗主,这一次像不小心弄丢了珍藏已久的宝物一样,此刻指尖微颤,面色褪尽血色,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慌了。


    她用天玄术查看过芜叶的命灯。那盏灯在众多明灯中虽然显得最为微弱,好在未曾熄灭。


    通过命灯知道芜叶此时没有性命之虞后,她仍是放不下心,果断地让藏休速速联系江淮。


    不过片刻,江淮便回复已经找到芜叶了。她果然没看错江淮,他办事很利落。在得到准确无误的消息后,千雪安才松了口气。


    随后,又匆匆与藏休一同飞往瑶山。


    冷风掠过夜空,两抹白影疾驰而过。千雪安在前,衣袂翻飞如鹤;藏休在后头吃力地追着,喊着“宗主,你别慌!等等我!”


    千雪安并未理会他,一路向前疾行,率先落在了木屋外。屋外还有只白羽霜翎鸟在一旁草垛里蜷缩着,见她来了,也只是虚弱地趴起身子抬眸瞥了一眼,就又把脑袋埋回去,继续缩着,似是在当个看门的。


    千雪安只是扫了一眼,便抬手推开木门。木门老旧,咯吱响。


    她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疲倦的女孩蜷缩在宽大的法衣里,头枕在少年的膝上。少年闭眸打坐,淳厚的灵力环绕周身,眉目沉静得如一汪深潭。屋内的火堆燃得正旺,不时迸出细碎的噼啪声,她甚至不忍出声打搅二人的安宁。


    门咯吱响的那一刻,江淮眉心微动,顿时警惕起来,周身气息骤然缩紧,无形地竖起一道屏障,将膝上安睡的女孩护住。


    灵力如无形的涟漪浩然荡开,在触及来人的瞬间,他倏然感知到一股熟悉而平和的气息。


    是师尊。


    江淮缓缓睁开眼,与门口的千雪安目光相接。他没有起身,只是轻轻颔首,又垂下眼帘,继续凝神静气。膝上的芜叶动了动,在他腿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千雪安见藏休还未到,便进了屋。阖上木门,阻挡了冷风灌入。


    只是在看到芜叶睡得香甜那一瞬间,她心中的焦急和恼怒瞬间就被抚平了。


    罢了,就由她睡吧。


    她在江淮身侧坐下,静静看着,不时在江淮身侧提点一二:“吐纳再深三分,气息往下沉,不要浮在胸口。”


    江淮照她说得做,呼吸渐沉,吸气时腹部鼓起,呼气时腹部收拢。几息之后,胸口那股若有若无的滞涩感化开了,体内的灵力流转愈发圆融。


    “找到一个平衡点,缓慢压聚,提纯灵力。”


    江淮缓缓将那股灵力压实、缩紧,直至全部融入灵台中。


    指引点到为止,千雪安不再说话。


    屋内只剩火堆迸出的噼啪声,和芜叶绵长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江淮觉得丹田处涌上一股温热。那股热意顺着经脉流动,所过之处有些酸胀,又很快消散。他内视灵台,那里原本只有一枝嫩芽,此刻旁边又生出几枝新叶,细嫩的,泛着浅浅的灵光。


    他缓缓睁眼,怔然看向师尊。


    “你方才到了筑基二阶。”


    千雪安眼里带着赞赏,不吝啬夸道,“短短三月,便能筑基。江淮,你比我预想得还要出色。”


    “还有半月便是拜师大典。来清虚的这三个月,你可适应了?”


    江淮颔首,温声道:“师尊不必担心,宗门里的师兄师姐们十分热情体贴,徒儿适应的很好。”


    “如此便好。”


    二人言谈间,芜叶听见熟悉的声音醒了过来,眯着眼皮唤了声:“娘亲?”


    千雪安并未应她。


    “我好饿……”


    千雪安冷道:“继续饿着。”


    末了,又补上一句:“回去也没有饭吃。这么晚了,谁给你做饭?江江、叶叶也都休眠了。”


    芜叶软着嗓子叫:“娘亲!”


    “本宗主没义务给一个违反清虚门规的弟子做饭!”


    芜叶:“……”


    芜叶被这句话堵住,只好又将脑袋埋进了那件宽大的法衣里。


    说话间,藏休也至门外。


    几人迅速回了清虚。回去时,千雪安的怀里多了只毛茸茸的脑袋,白羽上散发着蓝色微光。她听江淮说了,在芜叶危急关头的时刻,是这只白羽霜翎鸟给江淮带的路,他才能顺利地找到芜叶。


    在木屋汇合后,他们本来应该直接走的。


    芜叶腿受了伤,江淮原是想背着她御剑。正当他准备蹲下来,回头望芜叶时,却见她往一旁的草垛堆里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埋在里面,如果不是那散发着的蓝色微光,她兴许是发现不了这只死鸟的。


    但那死鸟似乎有些无精打采的,听见她的叫唤也纹丝不动。


    芜叶冷笑一声,“别装死。”


    她上前扒开干草堆,想看个究竟。凑近看才发现这鸟儿身上挂着多处伤痕,颤颤发抖,腹部还有一块裸露的皮肤,羽孔处还渗着鲜血,那是禽类最柔软的地方。


    她皱眉思索。身旁多了一道声音:“它受了伤。腹部的羽毛应是与苍鹰争斗时被撕咬掉的。”


    芜叶并未说话,她在犹豫要不要把它带回去。


    她依旧记得就是这只这死鸟,往她脸上拉了一坨鸟屎。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我要带它回去!”


    说罢,她伸手把它身上的干草摘干净,抱在怀里。


    江淮愣住了,转念一想,芜叶与言少觉他们正是为了抓白羽霜翎鸟跑来瑶山的,她当真想再触犯门规,罪上加罪,把他说的话当耳旁风?


    “不可。”


    芜叶皱眉看他:“为何不可?”


    江淮无语:“你要捉它回去,是为了把它当烤了吃……”


    那白羽霜翎似乎听懂人话,浑身瑟瑟发抖。


    “谁说我要捉它回去吃掉啊!”


    芜叶瞪了他一眼,怀里轻轻安抚在发抖的鸟儿。


    “我是要救它。”


    江淮一怔。


    “如果没有它在,我兴许在那棵树上就沉睡过去了,说不定就掉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她眼底饱含怜惜,一边检查白羽霜翎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痕,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着鸟儿咬牙说道:


    “如果不是你在我脸上拉了坨鸟屎,还在那显摆你的歌喉,我可能就……罢了,你也算救了我一命。”


    “我带你回清虚。”女孩清脆的声音宛如仙乐。


    白羽霜翎似乎听懂了,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微弱地应了一声,脑袋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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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里拱了拱。


    江淮面色有些怪异。原来她救他时就像救这只鸟一样。


    无论是路边捡的奄奄一息的少年还是身负重伤、颤颤发抖的鸟儿,对这个凡人师妹来说似乎并不差别。


    芜叶不解地看着他:“不走吗?”


    “走。”江淮冷眼看她怀里的白羽霜翎,冰冷地吐出几个字:“但我不喜欢臭鸟。”


    芜叶嗅了嗅,“有味道吗?”


    说罢,她露出尴尬的神色,“额……好像是有点。”


    江淮要背着她,又不喜鸟味。


    她只好妥协,托着白羽霜翎,轻声对它说:“为了配合某位师兄的洁癖,那就只能暂时委屈你到我娘亲那里啦!”


    “娘亲,它就交给你啦!”于是,这只白羽霜翎顺利地交给了千雪安。


    它确实有些分量,抱在怀里圆滚滚一团。千雪安低头看它,它也仰着圆脸,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她,短喙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舌尖。


    很是呆萌乖巧。


    几人在清虚分别后,江淮背着芜叶,与师尊一同飞往了未名居。芜叶又趴在他背上睡着了,只能将芜叶小心翼翼安置在床上,正待轻轻拉上门,退出去。


    临走前,江淮对师尊说:“师妹后背处应该还有伤口未处理。”


    千雪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一会儿就提醒叶叶注意每日给她上药、换药。


    但江淮并未离去,他显然是还有话说。


    千雪安问他:“怎么了?”


    江淮未答反问:“师妹这次该如何处置?”


    “无规矩不成方圆,自然是依据门规处理,三十灵鞭。”她看着床上安睡的芜叶,“即便我身为宗主,这一次我也不会包庇她。”


    江淮道:“师尊,徒儿愿替芜叶受罚。”


    千雪安不解:“为何?”


    “徒儿与师妹都住在未名居,却没有看好她,任由她跑去了瑶山。这是我身为师兄的失职。”


    “芜叶调皮,你甚至毫不知情她跑去瑶山,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替她担责。”


    她打定主意要让芜叶吃点教训。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江淮跪了下来,整个人低伏,额头触地:“师尊,师妹出事,也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导致的。”他顿了顿,“是徒儿无意中惹她不快,她才跑去瑶山的。”


    千雪安眉头皱起,沉默片刻。他们之间发生了何事,她竟毫不知情。


    又听他说:“徒儿保证,今后师妹不会再去危险之地。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他甚至发下心魔誓。


    千雪安未出声,他便不起。额头抵在地板上,背脊绷成一条线。如此,双方僵持着,不想退让分毫。


    片刻后,千雪安垂眼看他,终于开口:“罢了。芜叶此时该庆幸有你这个师兄为她扛刀。”


    江淮肩头松了一瞬,但仍未起身,伏在地上说:“是徒儿心甘情愿的的。”


    “东西还未收拾过去吧?”


    “并未。”


    “那今夜你就在未名居歇下吧,不必着急去你的洞府。”


    “好。”


    说罢,千雪安又匆匆离开了未名居。她原在与一众长老商讨拜师大典事宜,被芜叶失踪的事打断了。如今自然还要回去把这件事连夜敲定。


    今夜过得有些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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