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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来日Lai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2


    双脚踩上碎石瓦砾,将站稳身体,他的肩膀就被抓住,上川崎芸指尖发抖按着人原地转上一圈,看到孩童手掌上深色还在渗血的割伤,整个人都猛得顿了一下。


    黑发咒术师嘴唇发颤张开好几次才挤出声音:“你的反转术式和无下……硝子她在外面,我们现在就过去。”


    “别对小孩子太苛刻嘛,”五条悟按下搭在肩上的手,冰凉指尖安抚性拍了拍。


    “我没事,不小心碰的。”


    他说完话,从上川崎芸面前往后探出脑袋,蔚蓝色眼睛弯起,看向愣怔在原地的粉发少年和戴着眼镜的辅助监督。


    连续多日暴雨后东京终于迎来晴空,太阳从云层中挣脱升起地平线,明媚清澈的日光毫不怜惜洒落大地,冽冽晨风吹起五条悟额间发丝。


    面容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笑起来带着点稚气,眼神很温和。


    “好久不见,悠仁,伊地知。”


    五条悟最终还是没去成家入硝子那里。


    [哙]的领域「湮灭」被破开,不少之前被吞进去迷失在幻境内的咒术师和异能者都被吐出来,大多数人的灵魂被咒灵吃掉了相当一部分,白褂女人被紧急叫去医治伤员,几个人连面都没碰见。


    比现在的五条悟高一截的学生哭得稀里哗啦,死抱着人不撒手,扯着嗓子在废墟上嚎,眼泪把白发孩童肩头衣物打湿了一大片。


    刚开始伊地知也在旁边摘掉眼镜抹泪水,情绪稳定后过了一会心里就开始默默给虎杖悠仁点蜡。


    上川崎芸像根电线杆似的立在旁边,脚边阴影里时不时探出泽口崎绘头发乌黑的脑袋,又被男人面无表情压制下去。


    等虎杖悠仁哭得稍微缓和一点,头顶快冒黑气的咒术师一把拎起人,提着流泪猫猫头似的少年丢进车副驾驶,自己则和五条悟坐进后排,咬牙切齿对辅助监督丢下话。


    “开车,先送他去新总监部。”


    他看向还在抽噎的少年,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磨着后槽牙,“过会去就把我跟你说的话讲给那群人就行了,懂吗?”


    虎杖悠仁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声,眼睛上还朦着泪水,扭过头想看清五条悟,看见对方年幼却熟悉的面庞正一脸新奇的看着他,笑起来的时候总和过去找不出太多区别。


    少年喉咙一哽,扭回头又开始抽泣起来。


    按往常上川崎芸的脾气这会肯定要开始叱喝,但今时不同往日,五条悟就坐在身边,他一点被按死的演技又开始蠢蠢欲动,最终只能搓两下膝盖语气干巴巴的。


    “行了别哭了,吵耳朵你老师还在车上呢。”


    “……”虎杖悠仁像被掐住脖子的麻雀,勉强收住声,手指扣住安全带子,问:“老师。”


    五条悟头靠着车窗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


    “真的是你吗?上川先生和我们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他之前…哎呦!”


    他捂住头吸了下鼻子,黑发女孩咒灵神色恹恹的从车顶消失,后座响起孩童闷闷的笑声。


    “不是做梦,当然是老师我,不然谁那么厉害能这么快解决掉那只咒灵的领域,”五条悟双手抱臂,一只手抬了下已经不再流血的掌心。


    “倒是你们,趁我进去的时候说了什么悄悄话?”


    他指的就是方才上川崎芸让虎杖悠仁去新总监部的那番话,怕粉发少年过会又说出什么发言,男人闻言抢在前面回答。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虎杖他暂时别透露「湮灭」是谁解除的,总监部那边问话很繁琐累人,从前天开始你就没休息了,要是想去上报做个记档,等休息好再去也不迟。”


    他指了指正在开车的伊地知洁高。


    “你要找的那两个人,伊地知也已经找到了。”


    突然被提到,辅助监督愣了一下。


    “啊…是说常盘女士和小秋小姐对吧,已经接到新总监部的招待所了,还有些关于小秋小姐父亲的事,五条先生你休息好了可以来看看。”


    新总监部的选址也在东京境内,一小时左右伊地知洁高就把人送到大厦广场,眼皮红彤彤的少年一步三回头,最后朝着五条悟用力挥挥手,看着车开走才走进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的旋转玻璃门内。


    轿车重新驶入路面,五条悟把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倒是比我想的要沉稳些,和你一样,明明一肚子想问的都没说。”


    上川崎芸给伊地知洁高报了个附近高级公寓地名,闻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蜷缩一下,面色如常,“我跟他说你有你的打算,不信我也总该听你的话。”


    靠着车窗,太阳晨曦透过防窥膜被吸收变得有些灰,落下一点进车厢内,五条悟看着外面公路上的城市楼林,笑笑没再说话。


    又开上快半小时,黑色轿车拐进一片环境静谧的社区,停在公寓楼下。


    离开前白发孩童敲了敲驾驶坐的车窗,玻璃降下来他冲辅助监督摆摆手。


    “路上注意安全哦,回见。”


    伊地知洁高握着方向盘脸上是某种怀念和感动交织的表情,想说的千言万语又都被信息差所隔阂,对方重新站在面前浑身都是秘密,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最后一切只能汇聚成辅助监督有些慌乱的哽咽点头。


    上川崎芸站在一旁没出声,一直等到五条悟看着轿车慢慢消失在道路拐角,白发孩童才伸着懒腰转身,神色是惯常的轻快,“久等啦,我们走吧,崎芸是要带我去你家吗?”


    ——


    绝大部分咒术师会长期住校宿舍,不是说不能外住,过于频繁的任务下住在高专会方便来往。


    上川崎芸的公寓在三十多层,电梯打开后从玄关到客厅内大部分的家具还罩着防尘布,整间公寓装潢风格都很简洁,新得没什么人气。


    新宿战后他就搬了出来,但他一直把自己泡在任务里,很少会回新家。茶几上还摆着前几天没收拾的空酒瓶,烟灰缸里蓄了一堆烟蒂。


    他给五条悟从橱柜里拿来双新开封的拖鞋,赶在人换鞋进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些狼藉全扫倒垃圾桶里,再一脚踢进盖着蓝染天鹅绒桌布的桌底,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男人淡定转身迈步进厨房倒水。


    “你丢那个抛锚车里的背包过会会有人送过来,你到时候检查下有没有少东西,衣服什么的要晚点才到,客房柜子里有新的先将就穿一下,”他边接开水边说。


    “我这没什么饮品,你先喝点热水,饿不饿…面条吃吗?”


    客厅踩过串脚步声,一路响到厨房边,五条悟从他手里接过玻璃杯,一只手捏着眉心。


    “不了,我想先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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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那个背包里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些现金和生活用品,估计都泡水了。”


    从重新回到东京到现在,短短三天时间不是在找人就是在祓除咒灵,暴雨还落不停。


    过往无下限和反转术式能全天运转,这种连轴他尚没太大问题,但现在十来岁孩子的身体素质就摆在那里,很难忽视不太好的脸色说没问题。


    上川崎芸注意到他有些疲倦的神色,点点头没再多说话扰人。


    等五条悟从浴室出来,穿着大一号的睡袍低头系腰带,就见男人正单膝跪地在客厅柜子里翻着医疗箱,把绷带和双氧水往茶几上摆。


    孩童头发丝还在淌水珠,顺着素白的脖颈往下滑,看着装消毒水的瓶子他抽搐了下嘴角,出声阻止人动作。


    “不用这些,睡一觉我手上那伤就好了。”


    上川崎芸停下找棉签,怀疑的看过来:“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行了小悟哥哥要睡觉,”五条悟挥着手背往已经收拾出来的客房走,“对咯找个咒具,把小崎绘吃下去的那玩意装起来,老放她肚子里也不好。”


    将东西都收进医疗箱里,上川崎芸低垂眸子应了一声。


    ‘小悟哥哥’这称呼是他还没上高专时叫的,等青春期跳起来打脑子后说什么都不肯再喊,五条悟当时还为此遗憾过几天。


    隔壁客房传来细微的关门响动,连走路声也模糊不清,过了几秒是吹风机呼啦呼啦的动静,上川崎芸在原地维持半跪的姿势不动,直到几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才起身,按开墙上屋内的新风系统和休眠模式。


    落地窗上的帘子缓缓下滑,整间卧室都被拢进片灰暗里,五条悟盯着天花板上欧式吊顶片刻,被褥上有股很淡的熏香气味,闻起来有些像过去还在五条家时佣人在他寝居里点的香木。


    他闭上眼,意识被黑暗和熏香拖着坠落,不断往跟更深邃更久远的地方漂游。


    …


    ……


    ——


    这是片一望无垠的向日葵花海,金黄色花瓣与花蕊向着太阳坠落方位,天空被烟青日暮填满,迎面而来的风泛着泥土腥涩潮湿气息。


    男孩在墨绿色茎叶里前进,向日葵远远超出他的身高,粗糙锋利的叶片刮得手臂发疼。


    他的耳边嗡嗡作响,呼吸沉重而炽热,最后跑上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脚步却依旧没有停下,沿着那条窄小蜿蜒的田埂向前奔跑。


    我为什么要跑,我要去哪里?


    他迷茫的想,可身体却不受控制,视野也矮小,他能听到年幼的,疲惫的,发自这具身躯的喘气声。


    然后他跌跌撞撞的奔上了横亘在田埂的公路,一股欣喜炙热的情感在胸腔里流淌。


    在黯淡的路灯下他看到一个幼小苍白的男孩身影,对方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牛仔短裤,赤脚踩在满是灰尘的沥青路面,漆黑锃亮的小皮鞋被拎在手里。


    那个男孩有一头柔软的纯白发丝,肤色雪白,在泛黄的灯光里晕出奇异柔和的光泽。


    风刮起让植被摩擦出稀稀疏疏的响动,他看见对方侧头,一双苍蓝色的眼睛,纹路深邃破碎,一丝一缕的顺入浅色的瞳孔,仿佛一个黑洞,缓慢沉重的吞噬着一切。


    “……”他淡色的唇瓣翕动,声音被呼啸的风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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