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那几个老头子估计是便宜贪多了,没什么想真心合作的心思。”
穿着西服外套的中年男人低头弓腰,语气恭敬谨慎。
“我们已经按着您的意思,全部处理干净了。”
坐在长桌前的黑发青年男人单手支头,指尖慢慢翻过面前摆着的文件,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往常空气里本该只有死寂,但今天中年男人听到内室里有脚步声。他没敢吱声,心想首领办公室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甚至还是休息室这种地方。
可片刻后,明显踢着拖鞋的脚步声又响起,嗒叭一下休息室的门开了道口子,头发凌乱的脑袋从里头探出来,看到办公室的两人怔忪一下。
“嗯?居然还在说?”
在中年男人震惊到惶恐的目光中,一个穿着黑色睡袍五官格外精致的白发少年推开门,哈欠连天倚靠门框。
他皮肤和头发一个色度的新白,嘴唇血色很淡,从脖颈开始绑着绷带向下延伸到衣领里,一双苍蓝的眼睛看过来时让人浑身都有种无地遁形的压迫。
太宰治盖上文件,手背朝外漫不经心挥了挥。
这个赶人的动作是中年男人最熟悉不过的,他瞬间低下头鞠躬,眼神不敢再乱飞,脚步匆乱地退出灯光冷白的首领办公室。
五条悟看着中年男人仓皇离开关上大门,窗外风声卷过高楼,发出呼啸低吟,他转向坐在红绒软椅上的黑发男人,挑挑眉。
“他们好像都很怕你。”
这是星浆体事件后五条悟来到横滨的第三天。
苏醒后他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身在不同的时空,眼睛看见的环境格外干净。
第二时间,他发现自己身体里的咒力很难流动运用,过去抬手能轰炸堵墙的咒力如今连杯水都难炸翻,濒死时领悟的反转术式只能蜗牛爬行的缓慢修复伤口。
随后他看向坐在床边的黑发男人,说出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
“你认识我。”
不是疑问,是笃定,他没忘记昏迷前对方的眼神,现在也没漏掉男人一闪而过的情绪,可他的记忆里并不认识这个被那些人称为首领的男人,也不太能理解这种情绪。
对方坐在一把做工精细的红绒椅里,十指交叠姿态优雅地放在腿上,听到白发少年的话后翘了下嘴角,语气平静反问道。
“你这是第一次见到我吧?”
“……”五条悟蹙眉看着年轻男人,片刻后对方在他防备的目光中从容起身,围巾随着动作微摆。
黑发青年的名字叫太宰治。
太宰治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浑身鲜血,几乎濒死的少年这事接受度良好,顺畅得让五条悟都有些不习惯,考虑到自己身上伤势不争气的恢复速度,他最终暂住在了首领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
天与暴君那几刀都是奔着结果生命去的,最初两天过重的伤势把五条悟给拖进长久昏睡里,直到第三天他才能走能跳的从床上爬起来。
除了饭点以外,太宰治很少会敲醒休息室的房门,男人一直都很忙,约见,面谈,会议和数不尽的文件,终日樊笼在那张长桌和红绒椅里。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交流止步于白发少年偶尔发起的话题,再无多的言语。
更多的时候五条悟都会窝在书房里,翻找关于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切信息,或许是楼层过高,处于房间安静时总能听到窸窸窣窣的风声。
这个世界几乎没有诅咒,类似咒术师位置的是一类拥有异能力的人。
他也常试过运用咒力,但是体内的能力根本不听使唤,折腾半天只在指尖蹿出一点恼人的蓝光。
那点光被路过的太宰治看到,黑发青年评价像打火机的点火器。
相安无事的大概过去一周左右,有天夜里五条悟从书房出来,看到一直以来都紧闭,只通电幻放着些虚假景色的落地窗被打开,下午和自己说要出去一趟的黑发青年沉默坐在沙发上。
办公室里没亮灯,外面地平线车水马龙的繁华夜景映在钢化玻璃上,霓虹灯光闪烁着勾勒青年半个身子,那张表情贯来平静冰冷的脸庞也在光照里。
有急促的夜风拍打着玻璃。
五条悟某瞬间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深沉到无法消融的孤独,只很短的闪过,仿佛像整个世界的边缘都在将对方往深渊里推,也像太宰治独自伫立在摇摇欲坠的尽头。
白发少年听着不间断的风声,站在原地顿住一下,随后打开走廊台灯。
“不开灯小心眼睛散光哦,”他慢吞吞说。
他没有问对方去见了谁,又做了什么事,走到落地窗边,目光投向外面的浩瀚夜景,语气趋于在高专时和夏油杰家入硝子商量吃什么时一样。
“对了,你不觉得风声有点太吵了吗?”
随着话音落下,房间内的灯光发出几声噼啪响动,微微暗淡了几分,他没有回头,一片沉默之中他将指尖贴住玻璃,猩红色的光芒缓慢在上面流转。
“你的确装的很像,性格行为都几乎一模一样,连重新遇到我后的做法都非常有逻辑,有那么瞬间我真的以为回到了当初在这里的日子,”五条悟嗤笑了一声,声音低下去。
“但即便是这样,你也还是有两点错的非常彻底。”
防爆玻璃一角迸出蛛网般的裂纹,整个首领办公室彻底暗沉下来。
“那个时候他可不会让我在身边待太久,也不可能对我无法恢复咒力这件事是平常心态。”
“胆子真的很大呢,大到一种愚昧的程度,甚至敢窥视我的记忆和假扮成他。”
——
狂劲暴风下黑雾盘旋,睁开眼的五条悟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黑发咒怨灵一只手托着他后背,神色仍旧是空茫而平静,在两人上方有着数以万计如星海般璀璨的空间缝隙,每一道边缘都缀着细线状的鎏金色华光。
数不尽的裂缝倒映出他们身影,像一只窝藏于暗处的昆虫复眼般,随着五条悟睁开眼,每一个缝隙的倒映成为孩童那双苍天之瞳,鎏金色光芒闪烁得更加频繁。
迅疾的风中五条悟站起身,衣领被吹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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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领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我方也领域展开。”
他握住咒怨灵冰冷的手指,眼眸浮动着惊心动魄的光晕,天与海交融在其中,“你算准现在这种状态的我无法使用领域,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有句话叫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这句话连咒灵也无法幸免。”
随着他说完话,铺天盖地的黑灰色雾气从黑发青年咒怨灵与孩童交织的手中腾升而起,以丝状流入疯狂翻滚的飓风之中,凡是沾碰到的裂缝都瞬间消失。
那黑雾的颜色越融进狂风里就越淡,到最后取而代之的是种边缘红蓝交汇的柔和白光,以两人为中心不断扩大,伴随咒怨灵抬起苍白骨感的手打出清脆响指,无数鎏金边缘的时空裂隙如潮水猛烈退散。
【领域展开——人间失格】
风在凄厉嘶喊,扭曲,像走投无路的困兽横冲直撞,然后被更强悍的对手抬脚踩碎。
僵持片刻后,一声不甘尖锐的惨叫从虚空里荡开。
玻璃爆裂般的声音从天穹上传来,周围如梦似幻场景迅速隐没,刺骨寒风略过脸颊,五条悟眼中倒映着绵延不绝的云海和初起天空的朝阳。
他们脚下并非坚实土地,而是身处在千米高空之上,「太宰治」伸手揽住他的腰背,两个人同黑鸟断翼似的向下坠去。
这个高度空气里氧气并不稀薄,但初春时分让其过于寒冷,呼吸起来有些费劲。
五条悟抬起戴着黑镯的手,上面不知何时多了根浅金色的纺线,在蔚蓝色天幕下鎏光闪烁。
他伸手扯断,掌心被那异常锋利的表层划出血痕,点滴血珠飞溅在神色平静的「太宰治」脸颊上。
“难怪那个只能捏造幻境的咒灵会有这么大面积的领域,”他随手松开断裂后变得黯淡无光的纺线,用干净的手指抹去咒怨灵面上血液,不知是想到什么,孩童大笑起来。
“治君想让我陪你殉情吗?”
他的声音在风里摇曳,金色晨曦碎在那双饱含星辰大海的蓝眸里。
“也不是不行啦,我可以答应你,但不是现在。”
“还要再过段时间,”他说,“再等等。”
他们距离大地仅剩百米,「湮灭」领域消失后新宿疮痍荒芜的全貌显现出来,这里被破坏的过于彻底,像一张满是褶皱的废纸倒盖在土地上。
不远处,几个熟悉的渺小身影正向着他下坠的方向奔跑,隐隐约约能听到慌张失措的喊声。
呼啸的风在耳畔,霜白的雾气从五条悟唇边散开,他今天已经听到过太多的风声,卷过车窗的,幻境里稀细的,咆哮着想杀死他的。
他的鼓膜隐隐闷痛,手也被吹得毫无暖意,怀中拥抱周身冰凉的咒怨灵,白发孩童小声嘀咕了两句想吃甜品。
最后不足百米,「太宰治」将一只手握上孩童的腕部圆镯,在晨光熹微里化作灰黑色的雾气,稳稳托住对方周身冷冽的身体。
“辛苦治君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五条悟看着黑雾缓缓拢合进一生之环里,垂下眼睑轻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