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战的血腥在午时达到顶峰。
当李舜臣的龟船队来不及回援海上,这位朝鲜水军名将竟率陆战队从大野城东侧水门突入时,战局出现了新的变数。他麾下不仅仅是朝鲜精锐,更带着乙支文德这位曾在萨水大破隋军的高句丽战略家,以及金庾信、阶伯、崔莹等百济、新罗名将——这群被系统平衡机制硬生生凑在一起的朝鲜半岛英豪,此刻成了压向华军的又一块巨石。
“拦住他们!”陈武在南门街口嘶吼,他麾下的水鬼营已折损过半,但仍死死堵着通往城中央的通道。
董袭从另一条巷子杀出,双刀染血,与陈武并肩而立:“老陈,看来今天得交代在这儿了。”
陈武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怕个鸟!陛下在前面厮杀,咱们要是放这群高丽棒子过去,还有脸回去见江东父老?”
两人相视大笑,随即率残部反冲锋!
水鬼营擅偷袭、擅水战,却不擅正面硬撼。但此刻没有退路。陈武短刀如毒蛇,专刺朝鲜军甲胄缝隙;董袭双刀如轮,硬撼金庾信的长矛。厮杀不过半刻钟,两人身边亲兵已尽数战死。
乙支文德坐镇后方,冷眼观察战局,忽然下令:“弓箭手,覆盖射击。”
箭雨落下,不分敌我!陈武挥刀拨箭,却被阶伯趁机一枪刺穿大腿!他踉跄跪地,董袭扑来救援,却被崔莹率重甲步兵团团围住。
“老董……走!”陈武嘶吼。
“走你娘!”董袭双刀狂舞,劈翻三名敌兵,背上却已中三箭。
最终,陈武被阶伯斩首,董袭力竭,被乱枪捅死。两名江东老将,战死异国街巷,至死面朝城中央方向——那里,他们的皇帝还在厮杀。
但华军的悍勇,远超朝鲜军想象。
典韦和许褚这对“古之恶来”组合,在得知鱼俱罗、高思继战死后彻底狂化。典韦双戟如两扇门板,所过之处残肢横飞;许褚巨斧每次劈斩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两人如两台人形战车,在朝鲜军中碾出血路!
“拦住那两个怪物!”李舜臣厉喝。
岛津义弘率萨摩武士迎上——这位“鬼岛津”以悍勇闻名,擅用“钓野伏”战术,此刻却选择了最刚烈的正面冲撞。
“来得好!”许褚狂笑,巨斧与岛津义弘的太刀对劈!
“铛——!!!”
巨响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岛津义弘虎口崩裂,太刀脱手飞出!他骇然看向许褚——这华将的力气,简直非人!
典韦从侧面杀到,一戟砸碎岛津义弘肩甲,另一戟紧随其后,贯穿胸膛!
“岛津大人!!”萨摩武士目眦欲裂。
典韦抽戟,尸身倒地。他看也不看,双戟左右开弓,又杀入敌群。许褚巨斧横扫,将三名试图抢回岛津义弘尸首的武士拦腰斩断!
两员华军猛将,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胡同,直逼李舜臣本阵!
与此同时,城西。
邓安抢过一匹无主战马,正要继续追杀织田信长,三道身影却拦在了巷口。
左边是甲斐姬,白甲染血,长枪斜指,眼神复杂中带着决绝。
右边是巴御前,弓已断,手持打刀,白皙的脸上溅着血点,英气依旧。
中间,是上泉信纲。
这位新阴流始祖,今日未穿道服,而是一身深灰武士束装。他手中“影秀”太刀尚未出鞘,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一柄已出鞘三寸的名剑——锋芒半露,杀机暗藏。
“让开。”邓安勒马,声音平静。
“邓安陛下。”上泉信纲缓缓开口,用生硬却清晰的汉语,“那一日木屋八剑围杀,让你侥幸逃脱。今日……老夫想与你,一对一。”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剑士之名,非以军将之身。”
邓安看着这位老剑圣。他想起木屋血战中,上泉信纲那神出鬼没的“无形之位”,想起那精妙绝伦的“无刀取”。平心而论,若无系统强化的“剑心”,单论剑道造诣,自己未必是这位剑圣的对手。
但那是从前。
“甲斐姬,巴御前。”邓安忽然转向二女,语气放缓,“那一个月,多谢照料。你们……确实是美丽又善战的女子。”
甲斐姬咬唇。巴御前握刀的手紧了紧。
“朕不想杀你们。”邓安道,“走吧。趁现在,离开大野城,回基肄城去——这场战争,不是你们该掺和的。”
“你……”甲斐姬眼眶微红,“你以为这样说,我们就会感激你吗?!”
“不需要感激。”邓安摇头,“只是……朕终究欠你们一条命。”
“惺惺作态!”上泉信纲冷喝,“邓安陛下,你若真念她们恩情,便不该利用她们、欺骗她们!今日,老夫便代她们——讨个公道!”
他缓缓拔刀。
“影秀”出鞘的瞬间,巷中光线似乎都暗了一分。刀身狭长,刃纹如流水,在烽烟中泛着幽蓝寒光。这是陪伴上泉信纲半生的爱刀,曾与冢原卜传切磋,曾指点柳生宗严悟道,今日——要饮帝王血。
邓安下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将长枪插在地上,只从腰间抽出那柄唐横刀——伏虎。
刀身笔直,刃宽寸余,与倭刀的弧度截然不同。在邓安手中,泛起某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上泉先生。”邓安横刀斜指,“木屋一战后,朕的剑……已非昔日之剑。”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你此刻挑战朕,不是讨公道——”
“是送死。”
上泉信纲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
那时的邓安虽勇,剑法中仍带着战场杀伐的狠辣与粗糙。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却像一柄已与天地契合的“剑”。
无锋,却无物不斩。
“狂妄!”上泉信纲踏步上前,新阴流“霞”之构式展开——身形如雾中隐现,刀路完全无法预判!
他动了。
不是突刺,不是劈斩,是“拂舍刀”!刀身轻颤,如柳絮拂面,刀意却凌厉如朔风!这一刀专破心防,对手若心神稍乱,必被后续杀招所趁!
但邓安根本没看刀。
他看的,是上泉信纲的眼睛。
在刀锋及体的刹那,邓安动了。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步,出刀。
唐横刀划出的轨迹,玄妙得让上泉信纲瞳孔骤缩!
那轨迹里,有佐佐木小次郎“燕返”的诡谲弧线,有伊藤一刀斋“拔刀术”的极致速度,有宫本武藏“二天一流”的刚猛霸道,有他自己“无刀取”的以柔克刚……甚至,还有一丝冢原卜传“一之太刀”的斩断一切之意!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一刀,根本“无招”。
它只是“该这样出”,于是便出了。如同风吹叶落,水向低流,是天地至理,是剑道本源。
剑心·无招胜有招。
上泉信纲想变招,想格挡,想后撤——但所有念头升起的瞬间,都晚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应对,所有的后手,所有的剑理,都已被这一刀……算尽。
不是快慢的问题。
是维度的问题。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为何能一脚踩碎它的巢穴,此刻的上泉信纲,也无法理解这一刀为何能穿透他毕生钻研的剑道。
“嗤。”
很轻的声音。
唐横刀刀尖,从上泉信纲后背透出。
血顺着血槽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小小的梅花。
上泉信纲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尖,眼中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空明的……恍然。
“原来……这就是……剑的……尽头……”
他缓缓跪倒,手中“影秀”当啷落地。
这位开创新阴流、影响日本剑道数百年的剑圣,最终倒在了异国的巷子里,倒在了他追寻一生的“剑道极致”面前。
邓安抽刀,血振。
他看向呆立当场的甲斐姬和巴御前。
“现在,”他说,“可以让开了吗?”
二女如梦初醒。
她们看着上泉信纲的尸体,看着邓安手中滴血的横刀,看着这个一个月前还在基肄城温和笑道“贫道略通剑术”的男人。
原来……那不是谦虚。
是实话。
他确实“略通”。
只不过他的“略通”,已超越了世人所能理解的“剑”之范畴。
甲斐姬手中长枪,缓缓垂下。
巴御前收刀入鞘。
两人默默侧身,让出了巷口。
邓安翻身上马,提枪,纵马从她们身边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被马蹄声和远处的杀声淹没。
但甲斐姬和巴御前都听见了。
他说的是——
“保重。”
马蹄声远去。
二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烽烟深处。
许久,甲斐姬轻声问:“巴,我们……该怎么办?”
巴御前沉默良久,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基肄城。”
“然后……等这场战争结束。”
“等那个男人……兑现他的承诺。”
樱花在巷子里飘落,落在上泉信纲逐渐冰冷的尸体上,落在一滩滩未干的血迹上。
大野城的黄昏,来得格外早。
而追杀,还在继续。
喜欢那天,洛阳来了个年轻人请大家收藏:()那天,洛阳来了个年轻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