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城的街巷成了绞肉机。
华军自西门涌入的骑兵如铁流灌入狭窄的河道,瞬间与城内守军撞在一起。战马嘶鸣,刀枪碰撞,鲜血泼溅在土墙和石板路上,迅速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鱼俱罗冲在最前。这位隋朝名将之后,手中丈八长矛如毒龙出洞,每一次突刺都带着风雷之声。他迎面撞上福岛正则——那个在原本历史上以勇猛着称的丰臣系武将,此刻正率一队旗本武士试图堵截缺口。
“华将受死!”福岛正则挥动长枪,枪尖抖出三点寒星,直取鱼俱罗面门、咽喉、心口!
鱼俱罗冷笑,长矛不闪不避,一记“中平枪”直刺中线!这是枪法中最朴拙也最凶险的一式,讲究后发先至,以攻代守!
“铛——!”
双枪交击,火星四溅!福岛正则虎口崩裂,长枪险些脱手!他骇然后退,鱼俱罗却已策马突进,第二矛如影随形,穿透他胸前具足的铁片,矛尖从后背透出!
“呃……”福岛正则低头看着胸前的矛杆,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想说什么,血沫却堵住了喉咙。
鱼俱罗抽矛,尸身倒地。他看也不看,长矛横扫,又将两名冲来的武士砸飞出去。
“正则!!”加藤清正目眦欲裂,率部从侧面杀来!这位被后世称为“虎加藤”的猛将,手中大身枪(日本长枪)如狂风暴雨般刺向鱼俱罗!
鱼俱罗以一敌二,长矛舞得密不透风,连挡十七枪,竟还反手刺伤加藤清正左肩!但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斩杀对方时——
斜刺里,三支淬毒手里剑悄无声息飞来!
鱼俱罗急闪,避开头颈要害,却被其中一支扎中右臂!剧痛瞬间蔓延,整条胳膊顿时麻痹!他心中一惊:有毒!
“就是现在!”德川家康的声音从巷口阴影中传来。
这位以隐忍闻名的“老乌龟”,此刻终于露出獠牙。他根本没打算正面交锋,而是早早布下陷阱——服部半藏率伊贺忍者潜伏在两侧屋顶,源义经领弓箭手封锁退路,他自己则坐镇后方指挥。
“放箭!”
箭如飞蝗!鱼俱罗挥矛格挡,但右臂麻痹,动作慢了半拍!三支箭矢射穿他甲胄缝隙,深深钉入胸腹!
“噗——”他喷出一口黑血,毒性随气血运行加速蔓延。
加藤清正趁机突进,大身枪狠狠刺入鱼俱罗战马脖颈!战马悲鸣倒下,鱼俱罗摔落在地,长矛脱手。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服部半藏已如鬼魅般从屋顶跃下,手中锁镰一绞,缠住他脖颈!
“呃……!”鱼俱罗双手抓住锁链,青筋暴起,却因中毒无力挣脱。
源义经张弓搭箭,一箭射穿他眉心。
这位随邓安征战多年的悍将,眼睛圆睁着倒下,至死仍保持着搏杀的姿态。
“鱼将军——!!”远处的高思继看见这一幕,狂吼着杀来!
他手中银枪如梨花暴雨,所过之处倭军人仰马翻。上杉景胜率部拦截,高思继根本不躲,一记“回马枪”反手刺穿对方咽喉!北条氏康从侧面偷袭,被他回身一枪砸碎天灵盖!
连斩两将,高思继已杀红眼,直扑德川家康所在!
但倭军的名将们,早已将他视为目标。
“围住他!”真田幸村一马当先,十字枪(十文字枪)如毒蛇吐信。
本多忠胜蜻蛉切紧随其后,枪势刚猛如雷。
毛利元就虽年迈,却老辣地指挥弓箭手封锁高思继退路。
立花道雪太刀如风雷,渊盖苏文长刀狠辣——五人合围,外加屋顶上潜伏的加藤段藏伺机而动。
高思继银枪狂舞,在五人围攻中左冲右突,竟一时不落下风!他一枪逼退真田幸村,反手砸开本多忠胜的长枪,侧身躲过立花道雪的斩击,一脚踹翻身侧偷袭的渊盖苏文!
“华将勇武,名不虚传!”毛利元就抚须赞叹,眼中却杀机更盛,“但今日,你必须死!”
他挥手,箭雨再至!
高思继挥枪拨箭,却漏掉一支——箭矢射穿他左腿!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屋顶上,加藤段藏动了。
没有刀光,没有杀气,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影子从屋檐飘落,手中苦无精准地刺入高思继后颈脊椎缝隙!
高思继身体一僵,手中银枪“当啷”落地。他缓缓转头,看见那个如鬼影般的忍者,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最终轰然倒下。
又一名华朝猛将,战死大野城。
与此同时,城中央天守阁下。
邓安已策马冲到织田信长面前三十步。
织田信长拔刀迎战——他佩的是一柄南蛮胴太刀,刀身略弯,刀镡镀金,在烽烟中泛着华丽而危险的光。这位战国风云儿此刻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战意。
“邓安!”他刀指马上,“今日你我,决一死战!”
邓安根本不答话,长枪一抖,直刺而去!
简单,直接,却快如闪电!
织田信长挥刀格挡——“铛!”火星炸裂!他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崩裂,刀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这华朝皇帝的力气,竟比本多忠胜还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枪已至!织田信长狼狈滚鞍下马,枪尖擦着他肩甲划过,带起一溜火花!他反手一刀斩向邓安马腿,邓安却早有所料,战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下!
“噗嗤!”马蹄踏碎一名想偷袭的武士头颅,脑浆迸溅。
织田信长趁机后撤,他看出来了——单打独斗,自己绝不是对手。这华朝皇帝的武艺,已臻化境!
“保护主公!!”旗本武士蜂拥而上。
邓安长枪如龙,一枪扫飞三人,又一枪刺穿两人,鲜血泼洒如雨。他目光死死锁定织田信长,策马再追!
织田信长拔马就逃,朝一条狭窄巷子冲去。
邓安紧追不舍。巷子很窄,只容一马通过,两侧是高墙。他刚冲进巷口——
斜刺里,两柄大太刀如门板般斩下!
一左一右,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佐佐木小次郎和柴田胜家!两人竟早早埋伏在此!
“邓安——!!!”柴田胜家双目赤红,他亲眼看见阿市回城后失魂落魄的模样,又听闻这个华朝皇帝在基肄城欺骗她感情、利用她养伤,怒火早已烧穿理智,“你竟敢欺骗阿市小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大太刀“物干焯”携着狂风斩向邓安马腿!
几乎同时,佐佐木小次郎的燕返如鬼魅般从另一侧袭来——刀光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封死邓安所有退路!
绝杀之局!
但邓安眼中毫无波澜。
在刀锋及体的刹那,他左手长枪猛地一抖,枪身如灵蛇般缠向佐佐木小次郎的刀!不是硬挡,是“缠”!枪杆与刀身摩擦发出刺耳尖啸,竟将那记燕返带偏了方向!
右手,他拔出了腰间横刀。
拔刀术·无想剑!
这一刀,比在基肄城杀冲田总司时更快,更狠!刀光一闪而逝——
柴田胜家的大太刀还停在半空,整个人却僵住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甲胄裂开一道细线,鲜血缓缓渗出。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最终轰然倒地,眼中还残留着疯狂的怒火,和一丝……未及表白的、对阿市深藏多年的爱慕。
至死,他都没能碰到邓安一根头发。
佐佐木小次郎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什么?那是伊藤一刀斋的拔刀术!可伊藤前辈已死,这华朝皇帝怎么会……而且这一刀的速度、精度,甚至超越了伊藤前辈的巅峰!
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脑海。佐佐木小次郎毫不犹豫,转身就往巷子深处冲去——什么武士尊严,什么剑豪荣耀,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他只想活命!
但邓安根本不给他机会。
左手长枪如标枪般掷出!
“嗤——!”
枪尖穿透佐佐木小次郎后心,将他整个人钉在巷尾墙壁上!这位岩流剑豪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枪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最终头颅垂下,气绝身亡。
邓安下马,拔出长枪,鲜血顺着枪杆滴落。
他抬头,望向巷子尽头——织田信长的身影已消失在拐角。
但,跑不掉的。
他提枪,迈步追去。
不远处,一条横街。
巴御前正与三名华军骑兵厮杀,她手中打刀如电,连斩两人,却被第三人的长矛逼退。甲斐姬从侧翼杀出,一枪刺穿那骑兵咽喉。
两人背靠背喘息,身上都已挂彩。
然后她们看见了巷子口的那一幕。
看见邓安一枪一刀,瞬息间斩杀柴田胜家和佐佐木小次郎。
看见他提枪追向织田信长时,那沉稳如山、杀气如海的背影。
“他……”甲斐姬喃喃,“真的是皇帝吗?”
哪有一国君主,亲自冲锋陷阵,在尸山血海里搏杀?
哪有一朝天子,身上带着那么多狰狞伤疤,却还能笑得风轻云淡?
巴御前沉默良久,才低声道:“阿市说过,他这十几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她想起基肄城那一个月,想起这个道士温和的笑容、渊博的谈吐、偶尔展露的精妙剑术——那些都是真的,却又都是假的。
真的部分,是他的才华,他的武艺,他的气度。
假的部分,是他的身份,他的目的,他的……心。
“但他确实……”甲斐姬望着邓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很勇武。”
不是夸赞,是陈述事实。
一个敢孤身潜入敌国养伤、敢在八剑围杀中反杀、敢单骑追杀织田信长的皇帝——
古往今来,恐怕独此一人。
烽烟滚滚,杀声震天。
大野城的樱花,在血与火中,片片凋零。
而那条巷子深处,猎人与猎物的追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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