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这个地方,何梦识依旧有一种不真实感,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自己来到了地府,尤其是还活着。
她走到柜台前,一个身材较胖,穿着青布衫的中年男人正打着算盘,算珠被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视线环视一圈,一楼客人不少,围坐在各个方桌四周,热闹地喝着酒划着拳,唾沫横飞地聊着,吹着各种见闻。
“掌柜的。”见走到柜台前了对方还没注意到自己,何梦识敲敲木制柜台。
嗒——
“诶——”掌柜的拨算盘的手一顿,习惯性地露出笑容看来,在见到来人时愣了一下:“你……是昨天傍爷带来那个……”
“是我。”何梦识点头,带着丝急迫问:“我想问一下,昨天那个男生还在吗?”
“在啊。”掌柜的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丝好奇,但又被他很好地压制住,视线快速地在宽敞的酒楼一楼扫了扫,道:
“估计去楼上送酒了,你找个位置等等吧。”
“那掌柜,你这还招人端盘子吗?”何梦识颇有些紧张地问,怕对方拒绝,又道:
“我端盘子很有经验,做的很好,你可以先考察我,让我试验一天。”
她平时的生活费基本上就是靠自己兼职,而在餐馆帮忙是最容易找到的工作,因此对端盘子并不陌生,还很熟练。
“可以啊。”掌柜的笑笑,“既然你是傍爷朋友,你又这么说了,我就信你,不用考察,等阿吟下来让他带你熟悉。”
“那,可以把我赚的钱……呃,善德,给那个阿吟吗?”
这是她昨晚和对方约好的。
掌柜的更加好奇了,闻言只是点头:“可以。”
他说完,正要低头继续算账,旁边的楼梯处响起轻快的脚步声,两人意识到什么,同时抬起头。
一个男生正提着两壶喝空的酒壶,脚步轻快地下楼。
“哦,阿吟,有人找你。”
池闲吟视线看来,瞬间落在何梦识脸上,神色间有些微的怔愣。
“你真来了?”
“说好的,我帮你打工赚善德。”何梦识握紧垂下的手,紧张地看着对方。
“我其实就随口一说……”池闲吟将手里的空酒壶放在柜台上,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善德有不少……”
“不,不行。”何梦识坚定道,“我一定得帮你做些什么!”
“这……那好吧。”池闲吟也能理解对方心情,不让对方帮自己做些什么的话,对自己的愧疚只会更大。
他看向掌柜,正要斟酌着开口,后者笑道:
“小姑娘与我商量好了,你带她去熟悉熟悉吧。”
池闲吟点头,将对方带到后厨,从一面墙的木架上取下围裙、托盘等,边递给对方边说:
“我叫池闲吟,你叫什么名字啊?看起来还在上学。”
何梦识心里念着对方名字,默默记住,听见后面的问话,回道:“何梦识,我还在上高中。”
“高几?”池闲吟随口找话问,不然他一时不知如何与对方相处。
“高三。”
池闲吟顿住了,僵住两秒后控制不住地大声道:
“你是说你在上高三!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那个高三!”
何梦识有些被吓到,呆愣地点头。
池闲吟一把将对方手里的围裙夺过来,神色间有些后悔:
“算了,我不需要你帮我赚善德,这么紧张的时期,你应该在家里好好睡觉,好好上课备战高考。”
眼见对方还要来夺托盘,何梦识连忙护住急急后退:“不,不影响。”
池闲吟没辙地看着她。
何梦识本就没打算活到高考那日,后来如何她并不关心。
“你认真的?你大晚上不在家,你家人不管你?”
何梦识嘴唇很轻地抿了下,回道:“我没有家人,我奶奶早就死了。”
池闲吟一噎,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又看向对方,两人无声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掌柜的声音:
“阿吟,你们好了没?外面需要人手嘞。”
还没等池闲吟回话,何梦识紧握着手里的托盘,快速打开后厨的门出去,熟练地开始工作。
醉仙楼是暂居最火爆的酒楼,客源不仅在暂居,很多地府其他地方的人都会慕名而来,这里的酒醇香浓厚,质量高,当然,也有那个饮醉仙人的传说加成。
何梦识很快上手并忙碌起来。
池闲吟跟着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围裙,在何梦识来到柜台前拿酒时递出去,声音干巴巴带着丝不悦道:
“有不懂的叫我,注意安全。”
“嗯。”
高精力忙碌了两个小时,两人坐在角落的空位上喝水休息。
池闲吟偷摸看了对方一眼,他猜对方就是那种脾气犟,认准的事一定要去做的人,这让他分外头疼。
没休息多久,有客人在喊小二的,何梦识正要起身,她肩膀被拍了一下,见身旁的人已经起身走了过去。
想了想,视线在一楼转了又转,终于看见有客人吃完起身离开,她连忙拿着抹布过去清理桌面。
她闲下来,以前兼职时是怕老板以为自己在偷懒,现在,是按不下心里的愧疚。
池闲吟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微垂下眼睑,在心里很轻地叹了口气。
时间很快过去,何梦识一忙起来压根注意不到时间流逝,还是池闲吟叫住她:
“快四点了,你该走了。”
何梦识磨磨蹭蹭脱下围裙,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她循着来时的路离开,视野渐渐被白雾遮盖,脚下是松软的黄沙,头顶星辰璀璨。
黄泉地,一辆再普通常见不过的公交车停在那,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正靠着车,仰头望着星空,神态放松。
听见脚步声,谢必安投来视线,说:“还算准时,走吧。”
“哟,来了。”一上车,范无咎那贱嗖嗖的声音传来,“今天做了什么啊?地府好玩吧,有人间好玩吗?”
“好玩,在醉仙楼端盘子,比人间好玩。”何梦识一一回答。
谢必安瞪了范无咎一眼,冷声道:“开车。”
车身轻轻一晃,掉了个头,开向人间。
何梦识闭上眼睛假寐,好在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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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在失眠,不然一晚上不睡真坚持不住。
不知多久,她感觉一道温暖的膜将她穿过,像沉浸在温泉中般暖和。
隐隐约约,她好像听到范无咎说了句“欢迎下次再来”,随后是嗷嗷声,估计是被谢必安揍了吧。
何梦识睁开眼,入目的是空荡荡的车厢,外面天色正黑,但黑得不彻底,一切都很安静。
见车门紧闭,想起谢必安的话,她伸手要去碰车门,却一个趔趄穿了出去。
两车之间距离不过几十厘米,惯性之下,何梦识又扑进旁边的车,却是半个身子在外,一半在内。
惊措之下,何梦识稳住身形退了出来,站在过道上直喘粗气。
经历了这点小插曲,反让她觉得身体变得沉重,并觉得切切实实回到阳间。
何梦识离开车站,借着路灯的光,踩着脚下黑影,来到一家24时便利店。
感应门打开,伴随一阵清脆铃响,在寂静夜里微微回荡。
何梦识抖掉一身寒气,跨进去。
墙上的钟指向四点十五分,距离天破晓还有些时间。
何梦识买了面包和一瓶水,付了钱,便在挨着玻璃墙的桌边坐下,嚼着面包,偶尔望下外面。
等到五点多,她又来到车站,坐车回去。
刚到六点,她到了学校,跑道上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人,按班级站好进行操前读。
做完一切,众人神色倦怠地回到教室进行早自习,纪律委员在讲台上进行迟到和请假人员的整理,偶尔管一下班级纪律,但无论她喊多少次,教室里依旧闹哄哄的。
何梦识虽然失眠,但在教室里,尤其是在座位上,就很容易犯困,语文课本摊开着,她读几句脑袋就猛猛点一下。
教室内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外面却极不配合地响起嘈杂的话语,伴着笑声,几个人推推搡搡着进来。
前面的女生装着样子懒散地喊了声报告,随后大摇大摆地进来。
“姜归梦,你们迟到了。”纪律委员有些畏惧,但还是鼓着勇气开口,只是听声音底气明显不足。
“哦,我耳朵又没聋。”姜归梦拉开椅子坐下,掀着眼帘看了她一眼。
纪律委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犹豫着,她揣摩不了她的心思,只能颤着手在黑板上写下迟到的人的名字。
“草!”底下有人发出不满,姜归梦笑盈盈的,也不说话。
这么一个插曲过去,何梦识的睡意散了不少,一直读到早自习结束,大家推搡着去吃早饭。
她环视一圈,安心地趴下来补觉。
模糊梦境中,她没有梦见那场车祸,也没有梦见醉仙楼,而是一片秀丽山河,她没有任何印象却又觉得无比熟悉的地方。
梦中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她走在一处湖边,湖面波光粼粼。
她身旁,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满眼笑意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在说什么,对方在笑,自己也在笑。
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快乐与幸福,应该是幸福的,但……
何梦识睁开眼,看着手背的晶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哭。
她想回忆梦里的人,却只得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