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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是煎饼大大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魏先生患有很严重的厌食症


    嵇子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病房门框,目光落在轮椅上闭目养神的魏致身上, 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没说一个字, 转身走出了病房。


    医院的走廊一尘不染, 反光的地面映着他孤长的影子。


    他慢步走着,直到拐过安全出口的拐角,才掏出了震动不停的手机。


    屏幕亮起, 程成的消息霸占了整个对话框,这几天的聊天记录, 密密麻麻全是询问魏致住院地址的内容。


    嵇子恒能想象出那小子攥着手机奔波的模样, 浦江大大小小的公立医院, 恐怕早被他跑了个遍。


    嵇子恒没有回复,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片刻,摁灭了屏幕, 他快速走进医院侧门专门的吸烟室,点了一支香烟,烟丝灼烧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左手插进裤兜攥成拳,指节泛白,明明灭灭的烟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他抬头幽幽望向住院部的方向, 22楼的窗口隐在云层里, 看不真切。


    程成确实快把浦江翻过来了。


    魏致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他甚至蹲守在何秘书家楼下, 却没料到何秘书的反侦察能力堪比专业人员,三次蹲守都被悄无声息地绕开。


    何秘书的嘴更是严得像焊了铁,任他好说歹说, 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上次在面包店见过的那位律师更不必说,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连个已读都没有。


    魏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带着他心里最后一点底气也渐渐用尽。


    程成瘫坐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对着满桌的医院宣传单发愁,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庄钱”两个字让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庄医生?你生病了吗?”他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对方的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却隐约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我没生病,前阵子感冒,已经好了。”庄钱的声音顿了顿,背景里传来纸张轻响,“小成,我知道你在找魏致。紫藤私立医院,花街巷999号,22楼特护区。”


    程成的心跳骤然漏了两拍,抓起桌上的笔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谢谢庄医生!我……”


    “嘟嘟嘟……”忙音打断了他的话。


    电话那头,庄钱握着手机瘫坐在嵇子恒书房的椅子上,凌乱的睡衣领口露出苍白的脖颈,双眼通红得像浸了血。


    书桌中央摊着一本陈旧的笔记,翻开的那页贴满了魏致的照片,从少年时的青涩到成年后的沉稳,有的甚至还是偷拍,每张背后都有嵇子恒潦草的字迹。


    她早知道两人是福利院一起长大的情谊,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嵇子恒那副风流不羁的皮囊下,藏着这样偏执又沉重的心思。


    庄钱再也维持不住素来冷静的样子,掩面痛哭,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程成狂奔在路上,心跳突突地几乎要跳出胸膛,现在正好是下班时间,浦江车水马龙,大路上水泄不通,他坐在出租车内心急如焚。


    “师傅,还有多久啊?”


    司机皱着眉扫了眼导航:“前面红绿灯都堵死了,没半小时过不去。”


    程成焦急地望向窗外,看到了路边零零散散的共享单车和共享电动车,他握住车门把手:“师傅,我先下车了,你结束行程吧,等会儿我在app上付款!”


    说完,他开门跳下出租车,径直向共享电动车跑去。


    电动车灵活地穿梭在停滞的车流中,风灌进他的衣领,带着一丝凉意,可他心里的火苗却越烧越旺。


    程成跟着导航,一路畅通无阻地向前。


    他的速度太快,又抄小道,没有注意前方的拐角。


    拐角处突然窜出一辆摩托车,程成来不及刹车,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连人带车摔在地上。


    程成下意识捂住了头部,一瞬间他的脑袋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程成!程成!”


    模糊的呼喊声穿透耳鸣,他费力地睁开眼,被白色的光圈刺了一大跳。


    是谁……


    “是我啊,我是谭楼,程成你怎么样了?对不起,是我没注意车速……”


    程成终于看清了谭楼担忧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


    “我正好下班,天天走这条道儿,刚刚不小心撞到你了,我已经叫救护车了,马上就到。”谭楼不敢挪动程成,只能单腿跪在地上跟他说话。


    “什么?!”程成忍着脑袋眩晕,猛地坐起来,“我躺了多久?”


    “大概十分钟,救护车还有五分钟就到。”谭楼担心地让他继续躺着。


    “躺什么躺!我就是有点擦伤,不碍事。你有摩托车对吧,马上送我到紫藤私立医院!”程成快速说道。


    谭楼有点懵:“你要去那里检查吗?”


    “傻子!我去找魏致!”程成撑着腰爬起来,所幸他的手脚腿都是好的,只有手臂上有片擦伤,还有脑袋有点眩晕。


    谭楼立即扶住他,犹豫道:“可是救护车马上就到了,要不你还是先去做个检查吧。”


    “你要是不送我,我就打报告给你领导,告诉他你超速行驶!”程成恶狠狠威胁道,“这片有学校,你这个摩托车也算机动车,不能超过二十码吧!”


    “……好吧,我送你去。”


    谭楼扶起自己的摩托车,帮程成把共享单车锁上,拍拍自己的后座:“来吧。”


    “头盔呢?没有头盔我不坐。”


    “在这儿呢,”谭楼掏出个柠檬黄地大头盔,“差点忘了。”


    这颜色。算了,凑合吧。


    他现在只想赶快见到魏致,恨不得自己长出翅膀直接飞过去。


    谭楼开着摩托车涌起八卦之心,又有些幸灾乐祸:“魏致不是你男朋友吗?你不和他在一起?”


    程成无语:“少管闲事!”


    “你说什么?”谭楼的速度依旧很快,带着厚厚的头盔隔绝大风,只能听到隐约的声音。


    程成懒得回了,坐在后面闭目养神,虽然这个大风也没法让人好好安神,他默默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


    到了医院,程成直接往里冲,谭楼及时拉住他:“这家医院是会员制,你有没预约证明或者来访证明根本进不去!我和江凌菲已经来过了,是魏致的秘书帮我们报备的。”


    程成像一只萎靡的金毛,瞬间耷拉下眉眼。


    进不去……怎么办?他和魏致真的就这样到此为止了吗?


    几个保安看他们在医院门口晃悠,蹙着眉走近赶人:“别在这里晃来晃去!”


    “大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兄弟来探望他老板,但是没有预约,不知道哪里还能进去?”谭楼拉着程成赔笑脸。


    “没预约还想进,闹着玩呢,你以为这里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吗?去去去!”保安不耐烦地挥挥手。


    “诶大哥,别介呀!”谭楼笑眯眯地给几个保安各递了两根烟,“我兄弟前段时间迟到了几次,被老板点名批评了,这不是,想趁机来刷刷脸拍拍马屁嘛。”


    几个保安怀疑地看了一眼谭楼身后,程成咬着嘴唇双手绞在一起,真像个窝囊的员工。


    他们转了转眼珠子,又瞄了几眼谭楼手里拿包看起来就很贵的洋货烟。


    谭楼马上把烟塞进为首的保安口袋里:“大哥拿着抽!”


    保安叹了口气,朝地下车库的方向努努嘴:“看你们也不容易。这样,你们从车库那儿上,有个专用货梯,就是运那啥的,你们要是不怕就从那儿上!”


    “好嘞,谢谢大哥!”


    谭楼搂着程成笑嘻嘻地往地下车库走。


    程成想到谭楼和陌生人侃侃而谈的样子,很羡慕,他一直嘴很笨,就算打了这么多年的工,也不会逗人开心。


    走到一半,地库里黑漆漆的,一辆车也没有,这里显然不是什么正经地库。


    程成停下脚步:“谭楼,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谭楼眉毛拧成一团,表情严肃:“你的伤要处理,如果我不跟着你去,你肯定不会去包扎伤口。”


    程成顿了顿,小臂处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他确实不准备来这家医院处理,私立医院太贵了,他负担不起。


    “我会处理的,不用你跟着。”


    “你就当我这个人乐于助人,又犯职业病了,别有负担,”谭楼推了推程成的肩膀,“走吧。”


    程成没有办法,只好和谭楼一起乘上这部怪电梯。


    电梯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面积大概是寻常电梯的两倍,银色的金属墙壁散发着莹莹的光,电梯内时不时还有冷风吹过,吹得人心凉凉的。


    22层有点长,这部电梯又是年久失修,每一层都上得很慢。


    程成睫毛颤了颤,悄悄握紧拳头。


    谭楼打趣道:“这世上没有鬼,就算看起来有,也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程成抿抿嘴唇:“你看不见,但不代表没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要保持一颗敬畏之心。我相信,我们程家的老祖宗会在天上保佑我的。”


    谭楼盯着程成一脸严肃的表情,哂笑一下,双手抱胸看着黑漆漆的电梯门缝:“或许吧。”


    22层到了,闲聊结束。


    程成率先走出电梯,扭头对谭楼说:“你在后面看着。”


    谭楼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发现他走路竟然开始一瘸一拐,明明刚刚还没有。


    这部电梯把他们送到了22层一个隐蔽的角落,这个医院太大了,每一层都像迷宫似的,就算谭楼已经来过一次,也不知道魏致的病房具体在哪个位置。


    只见程成捂着手臂,一脸焦急地向前奔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果然,一名护士皱起眉毛走了过来:“你是干什么的?”


    程成瞄了一眼护士的胸牌:“周护士,我是魏致的爱人,他现在是不是在这里治疗?”


    “呃,你……”


    程成抽噎道:“都怪这个alpha,生病了偷偷跑到这里,还不肯告诉我,害我一直担心!呜呜呜……”


    护士迷惑了,魏致在这儿住了都快一个月,也没见到他老婆,不过他的身份信息确实是已婚的。


    程成早有准备,熟门熟路地调出电子结婚证:“你看,这是身份证明!”


    护士看了证明确实是真的,依旧狐疑道:“我们没有收到探视申请,你还是不能进去。”


    “他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程成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今天来的时候还出了车祸,就想看看他好不好……”


    他故意抬了抬受伤的手臂,伤口处的血渍透过衣袖渗出来,格外扎眼。


    护士这才发现他的小臂擦伤了一大片:“这怎么回事?”


    程成哭道:“被摩托车撞了,那人还肇事逃逸,我都没报警就急着赶过来。呜呜呜,臭魏致,连老婆也不管了……”


    谭·肇事逃逸·楼,一脸无语。


    看程成哭得情深意切,还有撒娇似的埋怨,护士有些于心不忍:“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可以吗?谢谢小周护士!”程成露出了一点笑容,“费用你帮我算在魏致的账单里吧。”


    谭楼看得目瞪口呆,他感觉程成不全是演的,有些情感完全是真情流露。


    护士叫周琪,她帮魏致打营养液,每天都要询问一遍“今天要不要尝试营养餐”,她觉得现在魏致的状态很不妙,似乎已经……完全失去求生意志。


    程成是一个beta,看起来面相善良老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护士忍不住一边包扎一边说:“魏先生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程成心里一紧:“怎么了?他的癫痫又严重了?”


    “不是,”护士摇摇头,“他有很严重的厌食症,但没有进行心理治疗,现在每天靠着输营养液和强制鼻饲。”


    “厌食症……”程成茫然地喃喃,脑海中突然浮现了那晚魏致吃意面时难受的表情。


    他还呕吐了,骗自己说只是胃不舒服……原来征兆从那时就开始了。


    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魏致的厌食症又复发了,庄钱的提醒在他耳边又响起,“他以前有厌食症,会催吐……你要盯着他点”。


    而程成根本没当回事……


    他惭愧地垂下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你多少劝他吃点东西,不然胃功能和肠道功能都会退化的……”


    护士还在絮絮叨叨,程成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难受、心疼和愧疚占满了他的内心。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立刻见到魏致,立刻——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表白~小可爱们记得来看


    第42章 表白


    魏致的头微微歪向一侧,下颌的线条因为不自觉地咬紧而显得僵硬。


    那双曾经很有神的眼睛, 此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直直地望着窗外某处的空虚, 远处的高架和高楼大厦闪烁着星星点点, 他好像什么也没看进去。


    护士推门进去,程成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不想让魏致发现自己。


    魏致听到了金属器械发出的细微而清晰的碰撞声靠近, 他缓缓眨了下眼睛,目光略过护士手中的鼻饲管包装袋, 薄薄的塑料膜上有浓烈的消毒水气息。


    他一看到鼻饲管, 就开始忍不住干呕,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几乎被呼吸声掩盖的呜咽, 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捏着。


    短短一个月,魏致瘦到有些枯瘦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嶙峋发白,无声地对抗这强制的“喂养”。


    他无法再用双腿逃离这张床,也无法再用意志拒绝生命的维持。这根管子将绕过他所有的心理防线与生理拒绝,直达他的胃囊。


    它闪着湿漉漉的、不祥的光。


    护士温声告知魏致操作即将开始,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轻轻点了点头, 顺从里有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鼻饲管冰凉的触感贴上魏致的鼻尖。


    【辛苦审核员仔细看, 这一段主角生病了,需要鼻饲管补充养分,并无任何不妥】


    他浑身剧颤, 因为喉咙里传来的干涩不适想要反呕,却又因腰部以下无法协同发力,形成一种怪异而痛苦的扭折姿态。


    他死死闭眼,眉头紧锁,额上沁出汗水。


    护士温声引导着魏致正确的吞咽方法,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每一次都牵动脖颈乃至肩膀的肌肉,而下半身,那双腿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与这上半身的痛苦挣扎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命体。


    鼻饲管随着吞咽从鼻腔一点点探入胃部,魏致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浅薄,胸口剧烈起伏着,控制不住发出“嗬嗬”的响声。


    被缺氧和剧烈不适折磨,他的脸开始涨红,眼泪无法控制地从紧闭的眼角源源不断地溢出来,顺着眼尾流向额角,枕头洇湿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鼻饲过程很艰难,过程必须持续,不能停顿。


    护士负责地一边轻声安抚,一边确认管子的位置。


    当确认无误,连接的注射器缓慢推入温热的流质营养液,魏致紧绷的身体似乎并没有放松,反而呈现出一种更痛苦的僵直。


    营养液一点一点流入他原本空荡的胃囊,腹部传来陌生的蠕动与充盈感。


    这对于一个从长期的饥饿感中获得某种扭曲掌控感的人来说,像是一种侵犯。


    魏致发出低低的、被水闷住般的呜咽,腹部传来轻微的蠕动声,脸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始终没有睁开眼,仿佛闭上眼就能将自己从此刻的处境中剥离出去。可那不断流出的眼泪和无法抑制的生理性颤抖,却出卖了这具躯体正承受着的无声的酷刑。


    魏致似乎将自己的整个存在都缩在了那紧闭的双眸之后,缩在了那被异物强行贯穿胃部和被食物填充的痛苦之中。


    操作终于结束。


    护士小心地固定好管道,用温毛巾轻轻拭去他脸上交织的汗水与泪水。


    他魏致极其缓慢地地睁开眼,眼眶通红,眼神涣散,久久无法聚焦。


    刚才那阵剧烈的挣扎耗尽了本就匮乏的力气,他像一片被狂风蹂躏后的叶子,瘫软地飘落在地上。


    魏致的眼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麻木。


    护士推着小车悄悄离开了房间,病房重新沉入昏暗与寂静,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和魏致沉重的呼吸声,一起飘在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空气里。


    周琪轻轻关上了病房门,走到程成身边,叹了口气。


    “你也看到了,他不太配合。鼻饲其实没有那么痛苦,但是因为他心理上的负担将痛苦放大了,可能还出现一些躯体上的症状让他无比排斥。”


    程成的指甲掐紧掌心,传来刺痛:“我会劝他去看心理医生。”


    周琪摇摇头:“这倒是次要的,主要是让他有求生意志。他现在天天二十四小时几乎有十四小时都在工作,他的秘书经常带着人来给他汇报工作,有时候还直接在病房开会,他根本没有得到应有的休息。”


    “魏先生似乎急着完成一个什么任务,完成了,一切就结束了。”


    程成马上想到了魏致提过的那个政府招标项目,那就是魏致想要的吗?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回头望向抱着手臂靠在床边的谭楼:“你先回去吧,我要陪着他。”


    谭楼蹙眉:“陪着?你要陪他多久,他在这家医院里熬一辈子,你就陪他一辈子?”


    程成静静凝视着他:“是。”


    “为什么?”


    “我爱他。”


    为了魏致,他可以放弃一切,甚至放下正在学习的东西,专心地照顾魏致。


    谭楼抿了抿唇,不知想到了什么,沉下脸,抛下一句“随便你”,扭头走向电梯。


    半夜,魏致在黑暗中睁开眼,冷汗从他额角滑下,胃里翻腾得难受,他有了催吐的冲动。


    他慢慢摸向床沿,撑着扶手准备起身开灯。


    “你想要干嘛?魏致。”


    突然,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出现。


    魏致愣住了,原来他还在梦里,根本没有醒过来,他听到了程成的声音!


    不过在平常的梦里,程成会笑嘻嘻叫他“魏哥”或者“魏老板”,不会用这样严肃的声音直呼其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声音近了一点,又道:“不准去吐,魏致。”


    带着别扭的强硬。


    不对,这不对!


    “啪!”魏致摸到了手边的夜灯,昏黄的灯光瞬间充斥着整个病房。


    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病房里的一切在他眼里瞬间褪成了模糊失焦的色块。


    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程成站在病床前,满眼通红地看着他,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魏致消瘦的脸颊,哽咽一瞬。


    魏致撑起上半身,心头一颤,下意识脱口而出:“小成,别担心……”


    “你刚刚是不是想要去吐!”程成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厌食症复发!”


    魏致面色苍白,喉结滑动:“小成,这很丢脸。”


    “这有什么,不过是生病了而已!难道是什么天下只有你得了的绝症吗?”程成低吼道,“你不信任我,所以你不告诉我!领养的事也是一样,你从头到尾从来没相信过我,只会把我蒙在鼓里!”


    “不、不是的……”魏致喃喃自语。


    “我受够了!”程成冲上前揪住魏致的衣领,“我他妈现在就问你一句,你到底爱不爱我!”


    魏致怔怔地看着程成近在咫尺的脸,发觉他好像黑了一点瘦了一点,但是嘴唇还是很饱满。


    他伸出舌头,轻轻在程成的嘴唇上舔了一下。


    嗡的一声,程成再也懒得去猜魏致到底在想什么,他狠狠把魏致拥入怀中,胡乱地亲吻着他的嘴唇,沉寂许久的薄荷酒又重新迸发出光彩。


    忽然,程成放开了他,魏致有些焦急,以为他要走:“小成!”


    程成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扔在魏致面前,手背朝上伸出自己的左手。


    脸颊红红地扭过脑袋:“给我带上!”


    魏致欣喜若狂,颤抖着打开了那个盒子,紧紧捏着两枚除了圈口大小一模一样的戒指,一点一点,将它推入程成的无名指。


    程成红着脸,舔了舔湿润的唇,也拉过他的手,将已经略微大了一些的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他遗憾地看着大了一圈的戒指:“要重新买一个。”


    “没关系……”


    魏致无声地流泪着笑着颤抖着,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份几乎溺毙他的幸福,死死地永远地锁在怀中。


    倏然,程成推开他站起来,抹了抹嘴唇,脑袋清醒了几分。


    “等下!你还没告诉我领养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被魏致含糊过去。


    魏致的怀抱突然落了空,心里空荡荡,他不自然地攥紧了身侧的被子,指尖泛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在创业初期,我招募了一批残疾人,用他们的残疾人的身份做一些迎合大众热点的内容,教他们拍摄技巧和剪视频,成立了致娱传媒。一开始,致娱只是一个小小的网红经纪公司。”


    “我想要领养的那个omega小男孩叫裘谣,他的爸爸裘鑫宇就是我签下的第一批残疾人之一。”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程成心中的那层云雾被渐渐拨开:“然后呢?裘鑫宇出事了吗?”


    魏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漫起一层灰败的郁色:“公司规模越做越大,从最初接广告拍短视频,慢慢拓展到直播带货,最早做起来的几个账号热度越来越高。不少老牌娱乐公司眼馋我们的流量,开始变着法地从公司挖人,尤其盯着最早一批跟着我的人。”


    “裘鑫宇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受了其他公司的贿赂,主动向对方泄露了公司的视频规划设计。我当时特别生气,没有给他留丝毫的余地,就把他开除了。”


    程成见状,上前一步,主动握住魏致冰凉的手。


    他的掌心带着暖意,轻轻包裹住对方冰凉的指节:“他泄露了公司机密,确实品行不端,你开除他也无可厚非。”


    “可对方公司根本没兑现承诺——既没给裘鑫宇说好的一千万,也没把他招进去培养,转头就把他当成没用的棋子丢了。”


    魏致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偏偏那时候,他弟弟裘鑫军开夜车出了车祸,急需一大笔钱做手术。他之前攒的钱,全砸在了和我们公司的解约金上,新公司又不管不顾。走投无路之下,他来找过我……但我那时候满肚子都是火气,根本不想见他,直接让人把他拦在了公司门口,不准他进来。”


    “后来……他弟弟没熬过去,走了。裘鑫宇彻底绝望,也自尽了。”魏致深呼吸定了定神,“他们家原本只有他们三人,他弟弟也有腿部残疾的毛病迟迟没有结婚,裘鑫宇的老婆在生下裘谣后就大出血离世。裘谣就成了没人管的孤儿。”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是我把他拦在了门外,是我……断了他最后一条活路。”


    程成一把把魏致搂进怀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的身躯在微微发颤,那股深入骨髓的愧疚几乎要将魏致淹没。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用力,将魏致的身体抱得更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他,缓缓蹲下身,与魏致平视。


    程成视线扫过对方眼底浓重的红血丝,以及强忍着却仍止不住滑落的泪珠,他将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魏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先听我说。”


    他抬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拭去魏致脸颊的泪水:“首先,泄露公司机密是裘鑫宇自己的选择。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不是你的错。你按公司规矩开除他,是维护公司的底线,无可厚非。”


    魏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程成用眼神轻轻制止了。


    “我知道你会觉得,是你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程成顺着他的心思往下说,语气温和笃定,”但你那时候你刚遭遇背叛,生气、不想见他,是最正常的反应。换做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很难保持绝对的冷静。而且,欺骗他、丢弃他的是那家挖人的公司,不是你。”


    “他们才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你拦在门口的那个决定。”


    他轻轻拍了拍魏致的手背,继续道:“你现在想领养裘谣,是不是也因为心里有愧疚,想弥补?可弥补从来不是因为你有罪或者欠了谁,而是因为你的善良。”


    “如果真的是你的错,你现在做这些或许是赎罪,但事实不是这样。和我结婚也好,和omega协会纠缠也好,你只是在尽自己所能,给那个孩子一个家。”


    魏致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些,他缓缓抬起眼,通红的眼眶望着程成,声音沙哑得厉害,问出了盘旋在心底多年的一句话。


    “可如果我当时肯见他一面……哪怕只是听他说一句话,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没有如果。”程成的语气很轻,有青年的温润,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人生从来没有回头路可走。我们能做的,不是困在过去的愧疚里,而是把当下能做的事做好。你现在想领养裘谣,想照顾他,这就已经是对过去最好的回应了。”


    “而且,你拦他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你不是神,不可能预知所有事,没必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说着,程成松开他的手,坐在床边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魏致没有抗拒,顺势靠在他的肩头,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压抑许久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


    程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语气坚定:“没事了,都过去了。魏致,你以后要是想照顾裘谣,我陪你一起。我们可以领养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如果不领养,我们也可以每周都去看望他,陪伴他。”


    怀里的人颤抖得更厉害,却不再是因为愧疚的痛苦,而是被慰藉包裹后的释放。


    程成能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渐渐湿了一片,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用自己的温度,让魏致一点点远离那天那个偏执的他——


    作者有话说:月末了,大家有木有多余的营养液[可怜]


    推预收(下一本开)喜欢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下~


    《直男Omega,信息素顶呱呱》


    又名《和宿敌一起穿越到abo世界》


    高岭之花攻×炸毛傲娇受


    向云嘉,家里有袜子厂和暴发户父母。


    本人有一头微卷的栗棕色短发,修长挺拔的身姿,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是A大设计系当之无愧的系草。


    可是这位系草却暗恋着数理学院的高冷女神,女神又暗恋着A大校草,同样数学系的薛止行。


    向云嘉开始暗暗与薛止行较劲,薛止行打的车,他也要上 ;薛止行在图书馆借的书,他要抢来……在生活中处处给薛止行添堵。


    薛止行也烦透了这个像苍蝇一样整天围着自己转来转去的又土又蠢暴发户,恨不得对方立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有一天,他的愿望实现了。


    不过,是他们二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向云嘉和薛止行穿越到了资源稀缺的星际时代,在那里,人们还分化除出了奇怪的 Alpha、Beta 和 Omega。


    看着登记终端上的二人身份关系,薛止行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过还好,他是 Alpha,生不了小孩。


    向云嘉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自己一个爱看美女的大直男竟然成了一个能生崽的 Omega!


    他的丈夫还是……薛止行!


    很快,二人看着家徒四壁的破烂屋子,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只有造出机甲才有可能从最偏远的荒星来到主城瑞尔德星……


    两眼一闭就是干……-


    刚到荒星时,二人冷战。


    因为向云嘉把薛止行唯一的短裤洗破了。


    “你个大男人还那么小气,不就是一条破短裤吗,有什么好气的,等回去我赔你一百条,再赠送一百双袜子!”


    薛止行咬牙:“向云嘉,你自己看看这附近有卖短裤的吗?”


    向云嘉不说话了。


    这里连包餐巾纸都买不到,更别说短裤了。


    薛止行带着一肚子的闷气没地方出,早早地外出给人修机甲去了。


    这天,他特地等到很晚才回去。


    破烂的屋子里竟然连燃油灯也没点。


    向云嘉那家伙不是最怕黑吗?


    薛止行刚刚踏进屋子,就被浓郁的香草味呛了一鼻子。


    “向云嘉?你怎么了?”


    向云嘉浑身发抖蹲在角落,双目无神,嘴里不停念叨:“别过来别过来,我的脖子好痛……”


    “向云嘉!”


    薛止行一把拉过向云嘉,在他脖子上看见了明晃晃的几个带着 Alpha 信息素的牙印。


    “谁干的?”他咬牙切齿,沉黑的眼中弥漫着杀意。


    谁敢把他的 Omega 咬成这样!-


    后来日子好起来了,他们住上了大房子有了新身份。


    但是向云嘉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揣了一个崽,整天在肚子里撒欢儿……


    他僵硬地挺着肚子,忍不住骂道:“薛止行!你不是直男吗?!”


    薛止行淡淡一笑:“你说你也是直男。”


    ——————


    在薛止行第五次调整腰后软垫时,向云嘉终于把孕期手册摔在医疗舱上:“你他妈能不能别转了?跟个陀螺似的。”


    Alpha骨节分明的手停在半空,袖口还沾着机甲战斗后的血渍。


    “第七星系的医生说侧卧角度要保持在35度。”


    薛止行的镜片一闪而过一串晦涩的医疗数据,“你今早心率波动了17次,因为”


    “因为某个傻逼把营养剂调成香菜味!”向云嘉抓起枕头砸过去,被薛止行凌空截住。


    蚕丝枕头的细缝炸开,纷纷扬扬的羽绒里掉出颗柠檬糖——是昨天薛止行从黑市上摸来的战利品。


    向云嘉心安理得地叼走剥开的柠檬糖。


    薛止行看着 Omega 悠然自得的模样,手忍不住抚上对方的小腹,生硬地哼起摇篮曲,走调的旋律惊得胎儿颤动。


    “数学竞赛拿国奖的薛学长,”向云嘉憋笑憋得发抖,“唱摇篮曲的水平够枪毙十分钟。”


    第43章 你吃了我再陪你睡,没得商量


    听筒里传来护士温和的声音,告知他魏致的爱人已抵达医院,后续需亲属签字的手续无需他再奔波, 言语里满是体谅。


    嵇子恒心头骤然一沉,立即想到了在家的庄钱, 他没心思再多说一句, 匆匆挂断电话,合上电脑,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律所。


    皮鞋踩在走廊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一路狂奔至停车场,引擎轰鸣声中, 车子朝着公寓的方向疾驰而去。


    公寓里空无一人, 庄钱已经走了。


    嵇子恒心里发紧, 拨通她的电话, 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已被拉黑。他点开微信, 那个熟悉的头像旁果然挂着一道灰色的横线,消息发送失败的提示弹了出来。


    嵇子恒狠狠一脚踹在皮质沙发上,厚重的沙发被踹得凹陷下去一大块,一时半会儿回弹不回来。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死寂,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粗气, 胸口的闷火越烧越旺。


    过了半响, 他走进书房, 目光扫过书桌, 一眼就瞥见内侧抽屉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一本封面泛黄的陈旧笔记本,正静静躺在桌面中央。


    他心中了然, 秘密被发现了。


    嵇子恒点了支烟,一边抽一边走到阳台上,晚风裹挟着凉意吹来,吐出的烟圈在空气中散开,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往事,也随着烟雾渐渐浮现。


    他比魏致先到云星福利院,在一个雨夜被院长捡回去的。


    三岁的嵇子恒,早已是院里的小霸王,总爱推搡别的孩子,把别人的点心和牛奶抢过来据为己有。


    直到某个夜晚,他正偷偷摸出藏在枕头下的饼干准备享用,门外传来院长匆匆的脚步声。


    他连忙趴在门缝后张望,看见院长怀里抱着个小小的身影,那个小孩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看起来怯生生的。


    第二天一早,院长就召集了所有孩子,把那个小不点带到众人面前。


    “这是魏致,”院长温柔地摸着小不点的头,“他身体不太好,之前一直在医院疗养,现在终于能来咱们云星大家庭了,大家要好好照顾他。”


    嵇子恒不喜欢福利院别的孩子,他们大多有智力障碍或者比较严重的残疾,整天吵吵闹闹很烦人。


    但是魏致不一样,他长得精致得像个娃娃,整天安安静静地看书,听别人讲话的时候会抬起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


    嵇子恒忽然就不讨厌了,甚至主动凑过去跟魏致说话。


    魏致永远是最好的倾听者,不管他说什么,都会安安静静地听完。


    嵇子恒开始把自己的牛奶和饼干分给魏致,看着他小口小口、干干净净吃完的样子,心里竟生出几分满足。


    魏致比他小两岁,嵇子恒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当成了哥哥,整天围着他转。


    上了学,他还会悄悄打听魏致班里有没有人欺负他,若是有,便会在放学后把人揪到巷子里狠狠揍一顿。


    当然,魏致也对嵇子恒很好,他不爱笑,但总是会对嵇子恒笑,他能感受到嵇子恒对自己的偏爱,也会回馈给他一些东西。


    比如,每年嵇子恒的生日魏致都会用心准备礼物,小时候用攒的零花钱买,上学后就用兼职的钱买,都是嵇子恒喜欢的模型、游戏机之类的。


    嵇子恒喜欢上魏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直到两人都分化成了alpha,直到院长爸爸去世后,那场可怕的意外发生……


    烟已经燃到尽头,嵇子恒掐灭烟头摁进烟灰缸,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他点开了隐藏在移动硬盘深处的文件夹,随便点开了一个视频,开始播放。


    稚嫩的声音唱起了生日歌,孩子们一起吃蛋糕吹蜡烛,中年男人架好相机,自己走进了镜头,笑眯眯地接受所有孩子们的祝福。


    他用宽厚的手掌抚摸过每一个孩子的发顶,在最后一个孩子面前弯下身,他说:“小致,今年轮到你了,給爸爸戴上帽子!”


    小小的魏致红着脸蛋,踮起脚尖给院长戴上生日帽,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欢呼鼓掌的声音。


    视频很短,很快就播放完毕,嵇子恒却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摸出手机,换了一个号给庄钱发了条消息:他身体不好,别跟他说。


    庄钱在酒吧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中感受到手机震动,她狠狠地再次拉黑嵇子恒,大声骂道:“渣男!狗屎!”


    一个窈窕的omega凑到她跟前,撑着下巴挤出自己傲人事业线,甜甜道:“姐姐,别理渣男了,跟我喝一杯怎么样,我请你。”她眨了眨眼睛。


    “哪有让omega付钱的道理。”庄钱摘下眼镜,随手放在吧台上,一把搂住对方的腰,对着酒保豪迈地挥了挥手,“今天她喝的所有酒,都记在我账上!”


    omega兴奋地在她侧脸亲了一口,声音更甜了:“老板真好!”


    甜腻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庄钱却莫名晃了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嵇子恒冷硬的侧脸线条。


    她烦躁地松开手,端起桌上的鸡尾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烦闷.


    病房内,魏致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的一盘营养糊糊,紧紧捏着勺子,迟迟不肯动。


    程成趴在一旁的小桌上复习,感受到热意的视线,于是回过头,犀利地目光投向魏致:“你吃了我再陪你睡,没得商量。”


    魏致张张嘴,刚想辩驳,就被程成打断:“你要是想讲道理,我肯定说不过你,吃不吃由你。”


    说完,他继续低头刷题,几秒后又补充了一句:“偷偷倒掉也不算。”


    魏致艰难地舀起一勺糊糊,送到嘴边。


    从程成来医院地那天之后,他已经一周没跟程成一起睡了,如果他执意不肯吃东西,程成就一天不跟他一起睡。


    这没道理,但是脚长在程成自己身上,魏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张开嘴,舌尖碰到营养糊糊的第一秒就有了反胃的感觉,他猛地放下勺子,捂住嘴巴。


    程成听到声音头也不回,装作没听到。


    魏致在他戴耳机听听力的前一秒,连忙道:“小成,我难受。”


    程成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没得商量。”


    魏致抿抿唇:“那你什么时候把房子退租?我可以在医院附近再给你租一套房子。”


    现在程成依旧住在租的老破小里,他辞去了面包店的兼职,每天早上到医院看魏致,傍晚再回去,通勤总共要花两个小时左右。


    程成放下耳机,转过椅子:“要不我就周末来看你,平时就不来了?”


    “不行!”魏致坐直了身体,有点委屈,“你每天都要来看我。”


    程成站起身,走到魏致的轮椅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什么不行的,这么久了你还是一口东西也没吃过,我来不来一样吧。”


    魏致拉住程成的手腕,迅速为自己辩解:“不一样,你来了后我已经长胖两公斤了。”


    程成叹了口气坐下:“你不吃东西让我很挫败,我跟兼职的面包店新学的点心,很想做给你吃,还有各种营养餐,我最近学了很多。”


    “但你连最先复食的营养糊也吃不下去,怎么吃得了那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魏致捏紧了程成的手,目光又落在了面前的糊糊上,声音低低的:“我再试试。”


    程成伸出五手指,晃了晃:“今天就先五口,你吃了五口我就答应你,留在医院和你一起睡。”


    魏致太想念程成热乎乎的身体了,那种被包裹的安全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他屏住呼吸,舀起一口就往嘴里送:“唔……”


    程成激动地站起来:“别吐,咽下去!”


    魏致在程成热切的目光中闭上了眼睛,喉结滚动,终于把第一口糊糊咽了下去。


    他的胃不适应半固体的食物,立即开始抗议,胃里翻腾,呕吐和恶心一齐涌上来。


    突然,一只暖融融的手掌伸进他的衣服里,捂在他的胃部,轻轻捂在了他的胃部,慢慢打着圈揉着。


    魏致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葡萄味,是程成身上独有的气息。


    程成凑得极近,认真地帮他揉着瘪瘪的胃:“医生说难受不要紧,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魏致几乎忘却了胃部不适,微凉的额头下意识抵上程成温热的面颊,感受温度。


    “怎么样,是不是好点了?”


    揉了一会儿,程成的面颊和手都离开了,他指了指盘子,一本正经:“该吃第二口了。”


    魏致终于咽下第二口,抬起头眼巴巴望着程成。


    程成拒绝:“五口吃完我再帮你揉。”


    魏致咬住后槽牙,硬吞下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程成眼睛亮晶晶地,贴近他:“我去做个听力再帮你揉,你争取再吃两口。”


    “……”


    魏致和营养糊糊大眼瞪小眼,他叹了口气,忍住胃里不适,又舀起一勺,吃了进去。


    等程成听力做完,魏致已经快吃了半盘了。


    “好棒!”程成惊喜地在他脸上亲了口,喜滋滋地帮他揉揉胃,“明天再多吃一点,很快我就能烤盐面包给你吃了!”


    “嗯,”魏致心心念念,“今天晚上不走了吧?”


    程成想了想:“换洗衣服没带来。”


    魏致立刻抱住他的腰:“穿我的,或者叫小何送来。”


    “何秘书整天忙死了,哪里有空管这些,”程成从他怀里起来,“我现在去拿。”


    魏致不想他离开:“让司机去拿,我给他加工资。”


    “可他不知道我想穿什么衣服,你拜托司机载我一趟,就这么决定了。我现在去把卷子写完,你给司机打电话。”


    魏致看着程成自顾自去学习,盯着他的背影,幽怨地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小可爱们,下一章31号早八点,存稿箱见~


    第44章 清爽的沐浴露味和葡萄


    房东太太就住在一楼,整栋楼都是他们家拆迁得的,她儿女都已移民国外, 只有她和老板不愿搬离,没事时坐在门口嗑瓜子晒太阳。


    房东太太愁眉苦脸, 见到程成拖着箱子, 惊讶道:“小程,你不租了啊?”


    “要租的。我爱人生病了,我去医院陪他。”程成解释道。


    “这样啊,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已经结婚了,我前两天和隔壁的王姐聊天想给你介绍对象, 她有个外地来的亲戚的女儿, 和你年纪正配呢, 可惜可惜。”


    房东太太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唉, 最近做什么都不顺……”


    程成客气地关心了一句:“只要身体健健康康的没什么过不去的。”


    “是呀,我么都这个年纪了……都怪家里那个死老头, 偏偏要买什么基金,现在好了,赔进去几十万!”房东太太夸张地比了个数,“他现在都不敢出来,也不敢给女儿们打电话了!”


    “基金?”程成心里一动, 追问了一句, “什么基金?”


    “就是那个浦江盛星娱乐的基金!”房东太太咬牙切齿地说, “死老头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说这家公司前景好,肯定能赚钱,结果呢?血本无归!”


    盛星娱乐?程成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是魏致之前跟他提过的竞争对手!


    他不动声色地听着房东太太继续抱怨,又客气地聊了几句,看了看时间,便匆匆告别了。


    晚上睡觉前,程成给魏致按摩腿,聊起这事:“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盛星娱乐,好像出问题了。他们家的股票跌得厉害,我房东大爷买了他们的基金,几十万都赔进去了。”


    魏致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你觉得,一家如日中天的娱乐公司,为什么会突然股价暴跌?”


    “呃……资金链出现问题?”


    魏致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程成瞥了一眼,莫名觉得那笑容里带着点邪气。


    “不止是资金链的问题,”魏致慢悠悠地说,“他们签的对赌协议,输了。”


    按摩结束时,魏致出了一身薄汗,便起身去洗澡了。


    程成平时很少关注娱乐圈的八卦,可这次却莫名来了兴趣。他拿起手机,搜索起盛星娱乐的相关新闻。


    首页第一条就是重磅新闻。


    盛星娱乐旗下最具商业价值的导演李海天,被爆多项丑闻。税务问题证据确凿,早年还发表过涉及政治的不当言论,私德更是败坏,甚至被爆出偏爱长相精致的alpha的癖好,附带几段污秽视频,将事情推到了风口浪尖。


    爆料的是业内有名的狗仔之王,而且选在了李海天执导的大电影上映前夕,放出了完整的证据链,显然是早有准备。


    微博上早已炸开了锅,网友们怒不可遏,纷纷留言。“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种人渣也配当导演?”“支持严查!”


    目前,李海天已经被相关部门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受李海天事件的影响,盛星娱乐也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网友们纷纷质疑,盛星娱乐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李海天绝不是个例。


    这件事甚至被上升到了“娱乐圈资本乱象”的高度,监管部门已经正式介入调查。


    程成隐约怀疑这件事跟魏致肯定有点关系,但他直接去问,魏致肯定不告诉他。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想要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概是想离魏致再近一点。


    夜深人静,两人躺在床上。


    程成背对着魏致,还在琢磨这件事,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微凉的手,悄悄探进了他的睡衣里。


    程成的呼吸瞬间绷紧,原本放松的腹肌下意识用力。魏致的手指在他柔软的腹肌上轻轻打转,带着微凉的温度,惹得他一阵战栗。


    他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压低声音:“别闹,你现在还不行。”


    医生规定魏致不能做一些会让他情绪激动的事,那种事肯定会让他心跳加快的。


    魏致从背后搂住程成的腰,头埋在程成后颈深吸一口气,是清爽的沐浴露味和葡萄。


    他感受到了软韧的肌肉和暖烘烘的体温,舒服地喟叹。


    “我好想……”


    “不行。”程成拒绝,把那只手拉出衣服。


    “……可这样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总会睡着的,你可以在心里数羊。”


    魏致的手掌又不安分:“可我好想念你。”


    “想……”什么,程成心道不好,还没来得及问,⊙⊙先感受到了酸酸的刺痛。


    他的脸瞬间涨红,呼吸乱了。


    那只微凉的手毫不客气,他毫无还手之力。


    没多久,青葡萄熟成了紫葡萄,被剥了皮细细品尝着,颤颤巍巍地不稳。


    两团薄薄的面团儿,被面点师傅老练的手法翻来覆去,可怜的小面团晕晕乎乎的,像已经被蒸熟了似的,比蒸之前大了一圈。


    程成在黑暗里涨红脸:“轻点……”


    “小成,转过来,让我亲亲好不好?”薄荷凉凉的气息带着身体的温热喷在他的后颈。


    “不行……”


    “今天怎么老是拒绝我。”魏致不悦。


    见程成不答,他又说:“我的腿动不了,你怎样拒绝都可以……”


    程成受不了了,只好转过身:“别说了。”


    魏致心里忍不住高兴,亲亲热热地靠在程成怀里,时不时亲吻他的脸颊。


    程成无奈地闭上眼睛,算了就这样睡吧。


    可是睡着睡着又不对劲了,程成总觉得胸膛湿漉漉凉飕飕的,好像有一条小蛇爬来爬去。


    他缩了缩双腿,迷糊地睁开眼睛,想挣扎着起来,浑身却卸力瘫软。


    倏然,他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程成猛地坐起来,拉下衣服,又羞又恼地拿被子遮住自己。


    “我睡不着。”魏致无辜地睁着眼睛。


    程成简直无语:“睡不着你就能……这样吗!”


    干啥不好偏要嘬那啥!


    干干瘪瘪有啥好嘬的……


    魏致感觉很冷,他缩了缩脖子:“小成,你能不能先躺下,我好冷。”


    “不准再舔我!”程成裹紧自己,重新背对着魏致躺下。


    魏致想不出再让程成转过身的理由,只要遗憾地抱着睡了。


    半夜,程成被热醒,他舔了舔嘴唇,感觉很渴。


    魏致畏冷,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高,才不至于身体手脚冰冷。


    程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是被魏致抱着的姿势,两个人依旧是面对面睡着,他被魏致锁在怀里。


    睁开眼睛后,程成懵懵的,被吓了一大跳。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傻乎乎地摸了摸魏致的脸:“你还没睡吗,怎么睁着眼睛?”


    自从厌食症重新缠上他后,魏致就很难入睡,总是要靠安眠药或者褪黑素,今天程成在,所以他没当着程成的面吃。


    “没事,你睡吧。”


    程成翻了个身坐起来:“我去喝口水,太热了。”


    “我把空调调低一点。”魏致撑着扶手也坐起来。


    “不用,不然你会很冷的,我喝点冷水就好。”


    魏致看着程成咕嘟咕嘟喝水,心里很愧疚。


    程成睡在他身边并不舒服,或许还不如他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来得自在。


    重新关灯后,程成突然凑近魏致,撩起自己衣服挺了挺胸,把他的鼻尖按进自己怀里:“睡吧。”


    魏致愣了愣,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吓了一大跳,嘴唇一不小心擦过红尖:“小成……”


    “睡吧,别说话了,我好困……”


    主动送上来的不吃白不吃,魏致下意识就含进嘴里,熟悉的气味和温度在鼻尖,闭上眼很快昏昏沉沉睡着了.


    程成左手举着条深蓝色底缀白色波点的领带,右手捏着条银灰色暗纹印花款,在魏致眼前轻轻晃了晃:“你觉得哪个更衬你?”


    魏致很久没穿西装,有些不习惯,扯扯领子:“小成,其实可以穿得休闲一点。”


    “我可以,你不可以,”程成帮他选了带波点的,“你不想领养裘谣了吗?必须给他留下稳重可靠的好印象。”


    魏致刚对着镜子把领带打好,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嵇子恒走进来,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扫过两人:“都准备好了?”


    “子恒,怎么是你?”魏致惊讶道,“小何呢?”


    “我跟他说了我来接,”嵇子恒走过来,自然地扫视了一圈病房,“今天这事儿也算大事,我得亲自送你们。过了那么多次资料,我还没见过那个叫裘谣的孩子,有点好奇。小程,麻烦你把魏致的包拿一下。”


    程成盯着嵇子恒的脸,心里泛起一阵不舒服。


    那天两人谈话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这人竟然能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演技倒是炉火纯青。


    “等等,”魏致拦住了正要去拿包的程成,转而对着嵇子恒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既然是你主动要来接替小何的工作,那包就麻烦你拿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程成:“小成,过来推我走。”


    一路上,沉默得诡异。


    程成不想主动开口,索性扭头看向窗外,任由掠过的街景在眼底模糊成一片光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嵇子恒脸上那层温和的笑容下,藏着不易察觉的不友善,能撺掇自己朋友离婚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魏致轻轻握住程成搭在腿上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主动打破沉默:“小成,你和嵇子恒已经见过了吧,他是我在福利院就认识的朋友,现在是律师,上次你发小那件事就是找他帮忙的。”


    程成想起了上次的事,眉头微微蹙起:“我记得。上次我还送了他两个面包。”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座椅缝隙瞥向前排开车的嵇子恒,语气冷了几分,“就是那天,你让他来跟我说离婚的事,对吗?”


    魏致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对不起,小成。那件事是我欠考虑。”


    “你是觉得自己活不长了,怕我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夫,所以才急着跟我离婚,是吗?”程成打断他的话,眼神直直地看向魏致,尾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这个主意,是你这位‘好朋友’提的?”


    程成向来温和,很少对人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敌意。


    魏致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随即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底浮起笑意,悄悄凑近程成:“小成,你是不是吃醋了?”


    程成耳尖发红,带着点强装的镇定:“谁吃醋了?我只是觉得,撺掇别人离婚这种行为,本身就很不可取!”


    魏致低低笑了两声:“好,不是吃醋。你要是不喜欢他,我以后都不见他了,有事只用微信联系。”


    前排的嵇子恒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无语:“你们俩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当我是聋子吗?”


    魏致和程成对视一眼,默契地都没有回答程成的话。


    嵇子恒忍不住了:“我不是不存在的吗?”


    程成坐直了身体,索性借着这个机会,把前几天憋在心里的怨气都问了出来:“嵇律师,我之前给你发消息,问魏致在哪个医院,你为什么不回复我?”


    嵇子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听起来十分无辜:“你问魏致啊,他自己不允许我们告诉的,你去问何秘书是不是也没告诉你?当时他铁了心要和你断绝关系,十头牛都拉不住!”


    “他想干什么没人能拦住的,医生不让他碰电子产品,他依旧照看不误,医生劝他吃点东西,他连水都不喝一口,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程成垂下眼帘,魏致故意不给他发消息,他当然知道。可那时候两人刚吵完架,谁先主动联系,好像就输了似的,他也硬着头皮没主动找过对方。


    魏致见程成一直沉默,脸色也沉了下来,心里泛起一阵慌乱。


    他轻轻捏了捏程成的手,声音带着点讨好:“小成,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那时候我是真的以为自己……活不长了。”


    “别胡说!”程成猛地抬起头,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这种话。”


    他其实没生气,要气也是气自己。


    那天在温泉酒店,他怎么就真的狠下心抛下魏致走了?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陪在魏致身边,魏致的厌食症是不是就不会拖得这么严重,也不会再突发癫痫了——


    作者有话说:小可爱们,下一次更新大概在1/3或者1/4,俺元旦要出去旅游一趟~[熊猫头]


    第45章 如果程成哥哥是妈妈就好了


    Omega之家的管家妈妈很热情地接待了魏致,因为魏致给他们捐了很多物资,甚至出资建造了一个双层的图书馆供孩子们阅读。


    为保障Omega的安全, 国家有明确规定。


    被遗弃或无直系亲属的Omega孩童,不得像Beta和Alpha那样被普通福利院收容, 只能交由当地Omega保护协会下属的Omega之家照料。


    可现行的保护制度尚不完善, 协会始终被两大难题困扰,一是孩童数量过多,二是慈善拨款远低于普通福利院。


    如今无论政坛还是社会, 仍有不少直A癌与唯A主义者盘踞。在他们眼中,只有Alpha配得上重要职位, Omega生来就是为Alpha生育的工具。


    正因如此, 魏致这般出手阔绰又不求名利的捐赠者, 成了协会最稀缺的“香饽饽”。


    院长妈妈是位体态丰腴的中年Beta, 她先领着魏致和程成参观一楼。


    大孩子们正在上兴趣课。走过每条走廊,院长都能精准说出墙上每幅画的创作者, 谈及孩子们时,她脸上洋溢着幸福温柔的笑意,仿佛在诉说自己的珍宝。


    “接下来我们上二楼,小一点的孩子下午会围在一起做游戏,可能会有点吵闹, 魏先生程先生请见谅。”


    跟着电梯上楼, 一开门, 小孩儿嬉戏打闹的声音扑面而来, 每个房间朝着走廊的墙壁都是单面可视玻璃,方便管家妈妈们及时关注孩子。


    站在走廊往左边的房间看去,几个孩子正坐在地上玩穿珠子的游戏, 他们的眼睛或多或少看起来都有点歪斜。


    院长妈妈轻声解释:“这些孩子生来视力就有残疾,多玩些串珠子这类精细游戏,能帮他们延缓视力退化。”


    再往里走,下一间活动室里,孩子们正在老师的带领下丢沙包,玩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程成好奇地问:“院长妈妈,今天天气这么好,怎么不带孩子们去操场上玩?”


    院长无奈地摇头:“不行啊,会让其他孩子嫉妒的。”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有些孩子天生腿脚残疾,这辈子都没法跑跳、做剧烈运动,心智发育也还不成熟。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腿脚好的孩子玩耍,心里会生出不甘,说不定会做出些我们预料不到的事。”


    说完,院长下意识看向魏致,却见他神色淡漠,仿佛没什么触动。


    “我想去看看裘谣。”魏致突然说。


    “哦哦好,这边请。”院长连忙在前带路,心里暗自忐忑,生怕自己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惹这位贵客不快。


    裘谣遗传了爸爸,是个罗圈腿,走路时从大腿到膝盖往外撇,小腿又往里收,腿中间并不能并拢,走路时会在空中划出一个浅浅的椭圆,在正常人眼里显得有些滑稽。


    他正在一群残疾的小孩中间,沉默地跟着形体老师练习走路。


    这里没人会嘲笑他的腿,可裘谣的心里却满是抗拒。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和这些“同类”一样,被困在残缺的身体里,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魏致在门口静静注视着裘谣,记忆翻涌而上。


    刚找到裘鑫宇时,小小的裘谣总跟在父亲身后,在卤味摊前忙前忙后,脸上挂着的是无忧无虑、满是幸福的笑容。


    那时的他,即使腿部有残疾,依然眼里有光,脚步轻快,从没有这般沉重的沉默。


    仿佛察觉到一墙之隔的注视,裘谣警觉地皱起眉头,飞快地扫视四周,眼神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戒备。


    他早就习惯了警惕,在这里,只有足够小心,才能不被忽视,也不被伤害。


    “这孩子来了挺久了,就是不太合群。”院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有时候会缠着老师们问东问西,却从来不愿意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要是到明年还没人领养他,就得跟着我们的学习班一起念书了。”


    魏致抬眼:“目前没有意向领养人来看过他吗?”


    院长仔细回想了一下:“有过一家,那家人的Alpha孩子长大了,出国读书了,就想再领养个Omega孩子。但裘谣不太愿意,不过这也正常,那对夫妇年纪不小了,再过几年就能抱孙子,怕是也没多少精力照顾他。”


    院长并不知道,魏致的领养手续一直被江凌菲从中作梗,相关资料迟迟没能传到协会这边。


    在她眼里,魏致不过是位出手大方的慈善家,并非冲着裘谣来的。


    “魏先生,您想跟裘谣俩聊天吗?我去把他叫来。”院长推开门,亲切地朝裘谣挥挥手,示意他出来。


    裘谣走不快,一步一步划着半椭圆慢吞吞地走到院长身边。


    “院长妈妈。”他轻声喊了一句,头立刻又低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那些探究的目光总会让他想起自己的腿,想起自己是个“不一样”的小孩。


    “裘谣,这是魏先生,他想见见你。”院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鼓励,“抬起头,自信点。”


    裘谣有些胆怯地抬起头,看到魏致坐在轮椅上,震惊地瞪大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魏先生,我在电视上看见过你。”


    前不久老师带他们看电影,眼前这个坐轮椅的男人,在里面演了一个深情的画家。可电影里的他明明是站着的,为什么现在坐在轮椅上?难道是生病了?


    程成搂住魏致的肩,替他解释道:“那是他几年前演过的戏啦,现在他生病了,你叫他魏叔叔就好。”


    裘谣的目光落在程成身上,注意到他和魏致牵在一起的手,两人看起来格外亲密。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小声问:“哥哥,那魏叔叔还会好吗?他还能再演戏吗?”


    魏先生演得特别好,当时周围的人都看哭了。


    “嗯……或许吧,他的医生正在尽力治疗。”程成蹲下身,与裘谣平视,语气温柔。


    魏致却微微蹙眉,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不悦。


    为什么他是“叔叔”,程成就成了“哥哥”?


    “不会好了。”魏致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波澜。


    程成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在孩子面前说那么丧气的话,况且医学只会越来越发达,治不治得好都不一定。


    魏致坐直身体,俯视着裘谣:“我站不起来了,但是并不妨碍我现在依然比大部分碌碌无为的人成功。”


    原来他是想说这个,程成站到一边,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裘谣却松开了拉着院长妈妈衣角的手,往前迈了一小步,眼里满是期待:“真的吗?”


    院长在一旁笑着补充:“当然是真的!你平时玩的玩具、看的图书,都是魏先生捐助的,他可厉害了。”


    裘谣哇了一声,不可置信:“魏叔叔比爸爸还要厉害!”


    魏致的眼神暗了暗,想起了裘鑫宇,随即又扬起微笑:“你爸爸以前是我的员工,他很优秀,工作也很努力。”


    裘谣却用力摇了摇头,小嘴里喃喃道:“可爸爸做了无法弥补的坏事,他是个坏爸爸。”


    程成在裘谣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情绪。那是由深深的爱演变而来的,对父母的怨恨。


    他懂这种感觉,懂这种爱而不得、最终转为怨恨的煎熬。


    他以前恨爸爸就这样抛下一切撒手人寰,恨妈妈像疯子一样整天自怨自艾、不管不顾,更恨命运的不公。


    裘谣也恨他爸爸,让他小小年纪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还带着一身残缺。


    “你爸爸不坏,他只是做了错误的选择。”


    而他做过最错的选择,就是自杀,扔下了他的宝贝儿子。


    程成轻轻将裘谣搂进怀里,下一秒,就听到了怀里传来轻微的抽泣声。


    裘谣先是压抑着,后来不再克制,垂落的双手渐渐用力,抱着程成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瞬间似乎看懂了程成眼里的情绪,他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同类。


    他太久没这样哭过了,在这里,他必须懂事、安静,不能给任何人添麻烦,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只能憋在心里。


    可此刻在程成怀里,他好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找到了一个能懂他的人。


    院长有点慌,他不知道裘谣怎么就突然哭起来了,他平时都很乖很安静,不会主动打扰别人,更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情绪,只有几个他比较喜欢的老师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程成打心底里心疼裘谣,失去亲人的滋味,他再清楚不过,何况裘谣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就要独自承受这么多。


    魏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片刻后缓缓开口:“院长,我们想带裘谣出去吃顿饭,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院长连忙回过神:“需要留下紧急联系方式,说明离院缘由,另外还要在裘谣身上放一个定位器。这些都是总部的规定!”


    “好,你带我去办。”魏致转动轮椅,看着眼眶红红的一大一小,“小成,你带着裘谣在门口大厅等我。”


    程成牵着裘谣的小手,慢慢走到大厅,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细细地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痕:“裘谣,我们以后都快乐一点,好不好?”


    裘谣茫然地看着他,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程成看他傻愣愣地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我们都要努力忘记那些糟糕的事情,用高兴的回忆去替代它们。”


    “什么是……高兴的回忆?”裘谣怯生生地问,悄悄用小手勾住了程成的手指。


    程成的手很大、很温暖,握着他的时候,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一会儿我和魏叔叔带你去吃火锅,火锅店里有免费的冰激凌,还有专门给小朋友表演的小丑。”程成笑着说,“这样算不算高兴的事?”


    裘谣呆呆地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我没看过小丑表演。”


    他的童年里,只有卤味摊的烟火气,只有爸爸忙碌的身影,从没有过这样新奇的东西。


    “一会儿看了你就知道啦!”程成捏捏他的脸,软软弹弹跟果冻似的。


    裘谣盯着程成的侧脸看,他和这个哥哥明明才认识了一会儿,可是他好像已经认识他好久了。


    他从没有妈妈,爸爸和叔叔对他很好,但他们不会主动给他讲故事,买好看的发卡,准备好吃的便当,更不会轻轻捏捏他的脸,帮他抹去眼泪。


    来到这里后,每个管家妈妈都要管很多很多小孩,他想找她们说话,每次找到的都是管家妈妈们忙得团团转的身影。


    他好想有自己的妈妈,想和妈妈一起窝在被子里聊天,想被妈妈抱在怀里撒娇,想要妈妈睡前亲亲自己的额头,想闻着妈妈的味道入睡。


    妈妈……可他没有妈妈,永远都不会有了。


    裘谣痴迷地望着程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程成哥哥是妈妈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赶紧把它压了下去,脸颊微微发烫。


    魏致很快到大厅,他看到了紧紧贴着程成的裘谣。


    程成见到魏致,温柔地把裘谣拉起来:“我们要走啦。”


    裘谣跟着程成和魏致走出Omega之家,直到确认院长妈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讨厌这里无处不在的注视,讨厌那种被束缚、被监视的感觉,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回到这里的。


    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这里是他唯一的“家”。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他包裹。


    裘谣的头又垂了下去,脚步也慢了下来。


    程成立刻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裘谣眨了眨眼睛:“我的腿有点疼。”


    他其实是不想走路了,更想被程成哥哥抱着。被抱着的感觉很温暖,很有安全感,是他很久没体会过的感觉。


    程成立刻反应过来,自责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们应该打车去的。”


    火锅店离Omega之家只有几百米,他没问过裘谣的腿能走多远,也不知道他的残疾程度,就贸然决定走路,是自己疏忽了。


    “没关系,那小成哥哥抱我吧。”裘谣甜甜地说。


    魏致原本想说,让裘谣坐在自己腿上就行,反正他的腿没有知觉,电动轮椅也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裘谣的请求,眉峰顿时微微蹙起。


    程成却立刻答应:“没问题!”


    一个十岁的瘦小孩子,别说几百米,就算抱着走几公里,他也丝毫不费力。


    他轻轻颠了颠,裘谣就被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裘谣抱住程成的脖子,好像闻到了葡萄味洗发水的味道。


    阳光打下来,他深处食指碰了碰程成垂下地睫毛,光好像在那里停了一下,亮晶晶的。


    “怎么了?”程成抬眼。


    裘谣摇头,手收回来攥成拳头,好像要把那点光紧握掌心——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猜猜小成和魏老板会不会领养裘谣小朋友呢[摸头]


    第46章 老公,我们要过一辈子的


    裘谣夹起程成给他夹入碗中的牛肉片,余光偷偷扫向对面,魏致面前只放着一杯橙汁, 碗碟干干净净,半点食物都没动。


    魏叔叔为什么什么也不吃, 他不饿吗?魏叔叔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裘谣琢磨了片刻,站起身,从自己碗里挑了一筷子叠得高高的肉片, 轻轻放进魏致空着的碗里。


    他小心翼翼地,生怕惊扰了对方, 小声嗫嚅:“魏叔叔, 你尝尝, 这个很好吃的。”


    魏致垂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弯曲了下, 没动。


    裘谣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怯生生地看向程成,眼神里满是不安,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魏叔叔不高兴。


    程成笑着揉了揉裘谣的头发,柔声解释:“他不是故意不吃的,医生不允许他吃油腻的东西。”


    其实医生更鼓励魏致多尝试些不同的食物, 让肠胃尽快适应, 减少应激反应的次数。只是魏致从前就对火锅这类油腻食物兴致缺缺, 现在更不愿意尝试了。


    裘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看向魏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魏叔叔不仅不能走路,连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能吃,真的好可怜。


    魏致垂眸瞥了眼碗里的肉片, 淡淡开口:“我能吃。”


    说完,他夹起碗里唯一的一片牛肉,放入嘴中咀嚼,虽然放入口中的一瞬间顿了顿,好在是咽下去了。


    程成已经做好了魏致吐出来的准备,担心会给裘谣留下不好的印象,没想到魏致面无表情地吃掉了那片肉。


    裘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魏致的咀嚼动作,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魏叔叔竟然为了他,连医生的话都不听了,他好感动。


    魏致吃完东西,刚准备拿起橙子漱口,就见对面坐着的一大一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没忍住咳嗽两声。


    “咳咳,锅里的东西再不捞上来就煮烂了。”


    程成反应过来,连忙收回目光,手忙脚乱地去捞锅里的食材。


    吃得差不多了,裘谣攥着程成的衣角,礼貌地问道:“程成哥哥,我能去儿童区域玩一会儿吗?那里有滑滑梯。”


    他真的好想玩滑滑梯。在omega之家老师们都不允许他们有残疾的孩子玩这种游戏,因为孩子太多了看不过来,生怕他们一不小心把另一条腿也摔坏了。


    程成跟魏致一起把他领到了儿童区域,像其他家长一样,坐在门口看着孩子们玩。


    魏致的目光追随着裘谣,看着他用一瘸一拐的腿奋力地爬上楼梯架子,满头大汗却兴奋地爬来爬去。


    “小成,”魏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跟我在一起,你可能一辈子都没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程成扭头看他。


    魏致稍稍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瘫痪后医生就跟我说过,因为不断的药物摄入和治疗,我的精子活力很低,大概只有百分之十几的存活率。”


    程成愣了一下,没想到魏致会突然跟他说起这种事:“没关系,我是beta……”


    一般beta和alpha成为恋人之前,两人都会商量好子嗣的问题,beta的受孕率本来就低,更何况是男性beta。


    所以程成在跟魏致表白之前,他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魏致的声音沉静:“小成,你还有机会找一个omega或者女性beta繁衍自己的血脉,你可以选择……”他藏在大衣下的手不自觉攥紧。


    程成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做好自己的决定。”


    他俯身凑近魏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老公,我们要过一辈子的。”


    下一秒,程成清晰地看到,魏致的脸颊慢慢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红晕。


    魏致攥紧拳头,猛地抬起头,透着隐藏在眼眸后的渴望:“再叫一遍。”


    “哼哼,过时不候。”程成直起身,双手抱胸。


    回omega之家的路上,魏致原本想叫司机来接他们,裘谣却紧紧拉着程成的手:“魏叔叔,我吃得太饱了,我们能散步回去吗?”


    魏致瞥了一眼他的腿:“你能自己走吗?”


    裘谣赶紧点头:“我可以!”


    三人就像来的那样,慢慢散步往回走。


    程成牵着裘谣,魏致操控轮椅跟在他们后面。


    一路上,裘谣比来时活泼了不少,叽叽咕咕地说着自己在omega之家遇到的趣事。


    谁藏了好吃的被老师发现,谁画画得了小红花,谁偷偷在院子里种了小树苗……


    程成听得认真,渐渐发现这是个心思细腻又聪慧的孩子。这些事大多与他无关,可他都默默看在眼里,记得一清二楚。


    穿过马路,Omega之家的大门就在对面,裘谣远远就看见了院长妈妈的身影。


    他脚步猛地顿住,抬起头,眼里满是希冀:“程成哥哥,魏叔叔,你们还会来看我吗?”


    程成眼里闪过泪花,不舍地蹲下身,紧紧抱住他:“我们会来的。”


    这次他们是私自来的,并没有向omega协会报备,他不知道如果被魏致口中的总是卡手续的工作人员知道了,会不会禁止他们再来探访裘谣。


    裘谣搂住程成的脖子,力道紧紧的。


    程成很快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湿润的温热。


    小小的Omega忍不住哭了。


    “程成哥哥,我会想你的。”


    片刻后,裘谣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步步走到魏致面前,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那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亲近。


    “魏叔叔,我也会想你的,我会跟变成星星的爸爸和妈妈祈祷,让他们保佑你快点好起来。”


    魏致抬手摸了摸裘谣的头:“谢谢你。”


    最后,裘谣被院长妈妈牵着走进Omega之家的大楼,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小小的身影里满是恋恋不舍。


    程成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轻声道:“裘谣是个好孩子。”


    魏致牵住程成的手:“我们会再来的。”


    程成抹了抹眼睛:“但要是被那个总是跟你不对付的omega协会的人知道了,会不会不让我们再来看裘谣?”


    话音刚落,只听见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高跟鞋的主人气势汹汹地向他们走来。


    程成回头看去,一个波浪卷大美女穿着职业套装,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看。


    “江小姐。”魏致率先开口打招呼,语气平淡。


    江凌菲冷冷道:“我以为魏总撤销申请是真的歇了心思,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魏总难道不知道私自探望是违反规定的吗?”


    魏致扯了扯唇角:“我只是来看一下自己捐的钱有没有着落,omega之家的图书馆建得怎么样了,江小姐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呵呵,”江凌菲话锋一转,看向与魏致十指相扣的程成,眼神带着审视,“这位是……”


    程成挑了挑眉,上前一步:“我是他爱人,想必您就是omega协会的江凌菲小姐,久仰。”


    在魏致身边呆久了,程成也学会了一些漂亮话。


    江凌菲勾勾唇,撩撩头发,主动伸出手:“久仰,我早就跟魏致提想跟他爱人见一面,约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没想到今天这么巧遇见了。”


    魏致默不作声地隔开程成和江凌菲:“江小姐,有话直说吧。”


    江凌菲显然是接到消息过来的,毕竟omega之家和协会的消息是共通的。


    “我特地来提醒魏总,”江凌菲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气带着警告,“以后想来探望孩子们,必须提前报备!Omega之家的监控和总部是联网的。如果魏总还有领养的意向,就请按流程提交手续,别耍这些小聪明。”


    程成听得心头火起,只觉得Omega协会虽说是严谨,却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他顺嘴反驳道:“江小姐这话就有些让人寒心了。我老公给你们捐了那么多钱,想来看看捐款的成果都不行?难不成Omega协会上层真的有人贪污捐款,江小姐这是做贼心虚,怕我们查出来?”


    魏致闻言,眉梢轻轻扬了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谁心虚了!你少在这里颠倒是非!”江凌菲脸色一沉,音量陡然提高,“就算是捐款,也得按规矩写申请书!这是协会的制度!”


    江凌菲原以为魏致的爱人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甚至可能是魏致在他那个演艺圈找来的演员,没想到那么护着魏致,跟老虎护崽似的。


    程成不甘示弱,他听魏致描述这个江凌菲的时候就觉得她不是个善茬,总是明里暗里针对魏致,面想到现在看来真的如此,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江小姐有没有参与那种勾当我不知道,不过我也有个在你们协会工作的朋友,到底要不要写申请,一问便知。”


    江凌菲自然不相信程成的话,以为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你随便问。”


    魏致沉默许久,听着程成和江凌菲的一来一回,嘴角不自觉上扬,故意轻咳一声,装作无事发生。


    “江小姐,这就是你们Omega协会的态度?”魏致将程成拉到自己身后,语气冷了下来,“我爱人只是提出合理的质疑,凭什么要他自证?每年捐给协会的款项,我一分都不会少,但以后不会再经你手了。毕竟那不是个小数目,我得确保它用在正途上。”


    江凌菲怒目圆瞪:“魏总!”


    如果经了她手,就算是她拉来的捐款,会有绩效奖励,以往每年魏致为了让领养手续顺利通过,都会主动打入她的账户。


    魏致眼底藏着笑意,懒得再跟她纠缠:“江小姐,接我们的车来了,你挡住路了。”


    江凌菲气得跺了跺脚,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拎着限量款的包包,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坐在车里,程成感到有些奇怪:“魏哥,这个江小姐怎么有点怪?”


    背那么好的包,穿那么好的衣服和鞋,却干着这样一份称得上辛苦的工作,而且对工作太上心了一些。


    魏致没有用束缚带,习惯性靠着他,手搭在程成的腿上。


    “她是富二代,来体验生活的,据说搬出了她们家的大别墅,非要自己独居。而且心眼特别小,认定了我有问题就不停针对我。”


    程成替魏致打抱不平:“你申请领养的时候就不能提出换一个对接人吗?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魏致摇摇头:“她说着不靠家里,还是拿着身份压人,估计跟他们领导说了我的坏话,我打了几次申请都没用。她家里每年也给协会捐不少钱,他们也拿她没办法。”


    程成心疼地摸摸魏致的手:“她好坏。”


    突然,他想到:“你还记不记得谭楼,我觉得他人还不错,现在好像和那位江小姐是搭档,我们以后再交领养手续的话能不能通过他?”


    魏致的眼神瞬间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你觉得他是个好人?”


    程成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呀,我来找你那天是他把我送来的。”


    “那天是他把你送来的,”魏致侧过头,目光紧紧盯着他,“你怎么没告诉我?”


    “后面他发微信让我不要说的,可能因为那天刚刚碰到你在被强制鼻饲,考虑道你不想被外人看见吧。”


    魏致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程成的手:“以后关于他的任何事都要告诉我。”


    程成感到不对劲:“怎么了,难道他有问题吗,他也被江凌菲收买了?”


    魏致思忖:“他和盛星娱乐有私下联系。”


    程成惊呼一声:“那他一开始故意接近就是有目的的!”


    “谭楼很可能想通过你获得一些内部消息,”魏致沉吟片刻,“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政府招标项目吗?盛星娱乐是我们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他背靠的盛星集团更是深不可测。”


    “幸好我没跟他透露过什么重要的关于你的消息,”程成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后怕,“这么说来,那天他很可能是故意跟我撞车,就是为了借着送我的名义,来看看你的身体状况是真是假!”


    魏致安慰他:“他再来找你聊天,你就敷衍几句,别让他看出端倪。”


    程成用力点头,眼神变得坚定:“我会帮你打倒他们的!”


    魏致看着程成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是上战场。”


    程成嘿嘿道:“商战也是战场呀。”


    第47章 真是……又黏人,又爱哭


    今天是他在租的小房子里呆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搬回魏致那儿去了,在这儿才住了两个月不到, 竟然已经有了一丝不舍。


    魏致两周前就已经出院,他没想到程成在他出院后竟然不跟他一起回家, 还要去住那个破房子。


    那天, 他理所当然地说:“兰姨已经回来了,新护工也找好了,我没有必要回去, 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复习安静些。”


    魏致心里不着痕迹地被刺了一下。


    程成已经嫌他烦了吗?嫌他如今痊愈了也要碍着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疯狂缠绕住他的心脏, 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面上只淡淡应了声“好”, 可垂下的长睫毛下泛着阴郁。


    程成不知道自己已经背上了一口大黑锅, 不过这段时间魏致确实过于黏人了, 他只要离开一下一定会问他去哪儿。


    特别是他回出租屋的时候,人还没到呢就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话里话外都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还有一次更甚,魏致叫了几个经理在病房开会,一定要他陪着,时不时来牵牵他的手摸摸他的头发,丝毫不顾及其他人。


    几个经理都脸红心跳的。


    程成原本想在出租屋待到考试结束再回去跟魏致一起住, 立即被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最多一周。”


    “一个月总行吧。”程成没见过他那么黏人的。


    “一周。”魏致重复道。


    “……”


    程成无奈地争取自己的私人空间:“两周。我还要跟房东交涉一下, 看看能退多少房租和押金。”


    魏致勉强点了头, 可当晚就不肯放他回出租屋, 固执地要抱着他睡。


    抱着睡就抱着睡吧,程成也心疼魏致那具怎么也热不起来的身体,总是自己凑上去, 用热乎乎的体温给魏致捂热了。


    终于刷完今日份的习题,程成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要考的知识点差不多都复习完了,剩下的就是反复巩固和订正错题。


    他的错题本已经攒了厚厚几本,每一本都写得密密麻麻,每天睡前都要拿出来翻一遍,确保自己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二点,这时候只剩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开着门。


    往常在十点左右他回去楼下的烧烤摊买一份炒饭炒面之类的,学习结束之后当夜宵吃,看来今天是来不及了,只能在家里吃泡面。


    程成套上衣服,准备下楼扔个垃圾,再去便利店买跟火腿肠配着泡面更香。


    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隐匿在夜色中。


    何睿坐在驾驶座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手搁在方向盘上轻轻打转。


    他瞥了眼四周黑漆漆的楼栋,心里忍不住隐隐发毛。这老小区住的大多是老人,寒冬腊月里,总有高龄老人熬不过冬,在寂静的夜里离世。


    方才他无意间瞥见对面楼盘的二楼,窗户大敞着,黑漆漆的屋子里闪着微弱的蜡烛荧光,隐约能看到一口长方形的棺椁。


    他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扭头对后座的魏致说:“老板,今天小成估计不会下来买宵夜了,咱们走吧。”


    魏致发疯,他也只能跟着发疯,这两周天天来这个破小区蹲人。


    见到了人魏致也不上去打个招呼,就这么干看着,看完了再回去。


    何睿不明白,老板和程成感情不是挺和睦的吗,想见人不能直接打个电话吗?偏要偷偷摸摸的,跟干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魏致眨了眨干涩的眼,没做声,继续盯着程成住的楼栋。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座椅。


    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这一处光亮,那盏台灯的暖光,就是他全部的慰藉。


    只要能看到那抹光,知道程成在里面,他那颗焦躁不安的心,才能稍稍安定下来。


    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他想靠近,想触碰,想把那个人完完全全地圈在自己身边,让他再也离不开。


    何睿心里叹气,好吧,还得继续盯着,今晚估计得熬到一两点。


    程成平时下来买宵夜都会专注地听英语单词,今天他饿得慌,只想着正泡着的面和火腿肠,两步并一步快速走出来。


    “诶诶诶,老板,小程出来了!”何睿惊喜地给魏致指方向。


    魏致第一眼就看到了,目光紧紧追随着程成脚步轻快的影子。


    明明昨天才见过面,可再次看到他的身影,魏致的心底还是瞬间涌出汹涌的渴望,他的脸埋在暗夜里,眼底闪烁着欲望。


    他坐在车里,却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柔韧的身体和肌肤的温度,他迫切地想要把那温度融进自己身体里,把他的影子也吃进肚子里,仿佛这样,他就真的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魏致喉头发紧,有种窒息的快感,既痛苦又沉溺。


    程成快要走出小区。


    “快跟上。”魏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急促地对何睿下令。


    何睿不敢耽搁,立刻发动车子,缓缓跟了上去,停在街边的拐角处,藏在阴影里,刚好能看清不远处便利店里的全景。


    他看到程成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大概是速食一类的,穿着绿色员工服的女店员笑着走近他,跟他说些什么,大概是向他推销打折的产品。


    不知女店员说了些什么,程成笑了,眼睛弯起来,欣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他们的手在一瞬间擦过,刺眼极了。


    魏致的呼吸几乎停滞,手指扣进真皮的车座。


    天公不作美。就在这时,淅淅沥沥的雨点突然落了下来,砸在车窗上,发出叮咚的声响。


    雨水顺着玻璃窗滑落,流淌进窗缝里,像他心底不断膨胀、见不得光的渴望,越来越汹涌,越来越失控。


    程成出门时没带伞,魏致刚想让何睿把伞送过去,就看见那个女店员从柜台后拿出一把伞,递给了程成,看样子是让他先拿去用,明天再还回来。


    魏致隔着玻璃和雨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交谈。


    他们出来了,共撑一把伞,女店员的肩膀若有似无地挨着他的。


    魏致的指甲掐紧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录下时间、地点、程成的衣着、程成的表情。


    文字简短克制,背后却是深不见底的沼泽。


    “走吧。”魏致的声音冷得像冰,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


    何睿心里疑惑,平时不是都要看到程成进屋子打开灯才算结束的吗,今天这就结束了?


    他无条件服从老板,重新发动车子。


    另一边,程成笑着从店员手里接过伞:“谢谢啊,明早你几点下班?我一定在那之前把伞还回来。”


    女店员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微妙的期待:“早上七点换班,不还也没事。对了,要不我们加个微信?以后你过来买东西,我可以提前帮你留着打折的。””


    程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已经结婚了,对象管我比较严,要是他看见了可能会吃醋。”


    女店员一下子就脑补出一个黏人爱撒娇的娇气小o形象,略有遗憾:“好吧,祝你和你老婆幸福。”


    程成与店员道别,刚刚走到路边,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商务车飞驰而过。


    那好像是迈巴赫,程成一直没记住车型,但好像是魏致的车。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魏致的电话,“嘟嘟嘟”铃声响了没几秒就被接了起来。


    “喂?”魏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我刚刚准备睡了,小成,你还没休息吗?”


    骗谁呢,明明刚从这里开过去。


    程成心下一动,一个点子油然而生:“老公,诶对,我刚刚过钱江路,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哦马上是吧,好的好的我等你。”


    “老公”两个字像电流般窜过魏致的神经,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心底的不安骤然放大。


    魏致攥住手机,一边指示何睿掉头一边道:“小成,你遇上什么人了?别害怕,站在原地,我五分钟就到!”


    程成扯了扯嗓子,拿远了手机,装作害怕和人拉扯的样子,让听筒里的声音忽远忽近:“大哥我不打车,我老公一会儿来,诶诶你别……”


    “嘟嘟……”手机忘充电了,刚刚用完了最后一丝电量,直接关机了。


    魏致听着对面关机的忙音,心下发凉,喉头尝到了血的腥锈,眼前的景物渐渐凝固成色块。


    午夜时分的老小区附近,治安本就不好,常年盘踞着不少黑车司机,专挑年轻男女强行拉客,稍有反抗就可能动手。


    如果程成和他们起了冲突,对方要是带了刀……


    这个假设性的念头刚刚浮现,冰冷的绝望就骤然升起,封住了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从紧握的拳头开始颤抖,蔓延到手臂、全身……


    他的小腿开始痉挛,止不住地乱踢,他厌恶地拧了一把晃动的肌肉。


    雨下了没一会儿就停了,空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程成蹲在路边,百无聊赖地啃着刚买的火腿肠。


    一只浑身雪白的流浪小猫被香味吸引,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先是在他腿边轻轻蹭了蹭,又大胆地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瞟向他手里的火腿肠,模样乖巧又讨喜。


    程成□□了几把猫猫柔软雪白的腹部毛毛,把手里的火腿肠掰成一节一节地喂到它嘴里。


    程成的心瞬间被萌化了,伸手□□了几把小猫柔软的肚皮,把手里的火腿肠掰成一小节一小节的,喂到它嘴边。


    “吃吧吃吧,”他低声自言自语,“可惜我现在没钱了,等会儿让另一只黏人的大猫来给你买好吃的罐头。”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


    魏致浑身冰冷地冲下车,连毯子都没盖上腿。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和尚未散去的阴郁,死死盯着蹲在路边喂猫的程成。


    哪里有什么黑车司机,哪里有什么拉扯,他好端端地在这里,甚至还在悠闲地逗猫。


    劫后重生的庆幸和被欺骗的怒意瞬间交织在一起,狠狠冲击着魏致的神经。


    他没有说话,操控着轮椅,缓缓向程成靠近。


    夜风卷着寒意,吹得他单薄的衬衫猎猎作响,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濒临崩溃的神经还未完全找回理智,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魏致在冷风里坐着,静静地看着程成和流浪猫互动。


    程成有感应似的回过头,站起来挥了挥手:“魏哥!”


    魏致面色阴沉地独自操控轮椅靠近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在痛,濒临崩溃的神经还未找回原有的理智。


    “你在电话里叫我什么?”


    程成看着魏致,他脸上阴郁灰败之色还未散去的。他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惹怒了魏致。


    “没叫什么。”他硬着头皮道,“我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你的车了,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下次不准骗我。”魏致突然打断他的话,伸出手,猛地抱住了程成。


    他的力道很大,几乎是带着几分蛮力,将程成死死箍着,脸隔着厚厚的羽绒服,紧紧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像是一剂镇定剂,让魏致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些。


    抽泣声和心跳声相撞。


    程成心头狠狠一跳。魏致好像,哭了……


    真是……又黏人,又爱哭。


    他轻轻抬手,拍了拍魏致的后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就是……就是看到你的车了,想逗逗你。”


    魏致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抽泣声渐渐平息,他依旧没有松开手,脸埋在程成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程成摸摸他的肩膀,把自己的羽绒服拉开,把他包裹进怀里:“你冷不冷啊,穿得好薄。”


    过了好一会儿,魏致才闷闷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事了。”


    一想到电话里那忽远忽近的挣扎声,还有最后的忙音,他的身体就忍不住又开始颤抖,小腿痉挛的疼痛在他身体里蔓延。


    忽然,他的小腿猛地一阵抽搐,剧烈的痉挛让他额角沁出冷汗,轮椅也跟着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死死咬着牙,左手悄悄攥住小腿,强忍着那股钻心的疼,不想让程成看出他的狼狈。


    “我错了,”程成的愧疚更甚,“我不该拿这种事开玩笑。”


    魏致终于松开了他,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清晰,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模样狼狈又脆弱。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程成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眼底的偏执却丝毫未减:“小成,别离开我,也别骗我。不管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告诉我,别让我找不到你。”——


    作者有话说:来咯,明天也会更新,小可爱们要来捧场哇


    大病初愈想和老婆贴贴的魏老板:可恶,老婆竟然要学习


    小成(理所当然):天大地大,学习最大


    第48章 他老公,真的好他妈性感


    奈何魏致一定要跟他在这儿睡一晚, 说什么也不肯回去,这几天看他的眼神也是, 跟化不开的糖似的。


    铺完床走出卧室, 程成一眼就看见魏致正弯腰,小心翼翼地想去捡他散落在地上的草稿纸。


    他快步走过去,顺着魏致的手把纸捡了起来, 指尖不经意蹭过对方的手背,温温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魏哥, 你要这个干嘛?”


    魏致抬手指了指桌上堆着的模拟卷最上面一张:“有一题错了, 你没看出来。”


    程成连忙抓起模拟卷递到魏致面前, 干脆直接趴在他腿边凑近了看, 鼻尖几乎要碰到卷子:“哪一道?我怎么没发现?”


    头顶年久的旧灯泡闪烁了一下,屋里的灯光明暗转瞬, 程成皱眉抱怨:“我刚刚住进来的时候就坏了,房东一直拖着不愿意修。”


    魏致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指腹的温度顺着发丝传过来:“幸好明天就搬走了。”


    他把卷子翻了个面,指尖点在一道题上:“这道题,你再仔细看看, 答案是对的, 但是中间的步骤有错, 你是半蒙半猜答出来的。”


    程成一看, 是倒数第二道大题。


    这类题型他确实没完全吃透,时会时不会,今天对答案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答案和标答一样, 他还偷偷沾沾自喜了好一会儿,没想到竟然被魏致一眼看穿是蒙的。


    他盯着卷子看了好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还是没找出问题所在,心里不免有点沮丧。


    魏致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例图,虚虚地画了两条线:“这样再看看。”


    程成眼睛蓦地亮了,马上拿起笔刷刷开算,不禁夸赞道:“魏哥好厉害!毕业这多年了还能做出来!”


    魏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带了点戏谑:“怎么,嘲笑我年纪大?”


    “当然不是!”程成急忙晃了晃脑袋,脸颊有点发烫,真心实意地说,“魏哥这样认真讲题的样子,特别有魅力!”


    晚上,程成才真正体会到,魏致的“魅力”远不止讲题时那般。


    老旧的木床被撞得吱呀乱叫,程成双手死死抵着床头,身体随着深深浅浅的颠簸上下起伏。


    后颈那片退化的薄薄腺体上,早已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牙印。


    他感觉自己就像魏致叼在嘴里的一块软肉,被对方的犬牙细细磨着、舔舐着,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麻意。


    腰肢酸得快要撑不住,他虚弱地塌下身子,左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小成,松开手,我想听你的声音……”薄荷味的信息素裹着灼热的气息,在他耳边炸开,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


    “唔……不、不行。”程成咬着唇,摇了摇头,声音闷在掌心里,“这、这里隔音太差了,会被听见的……”


    他太清楚这老小区的隔音效果,一点动静都可能传遍半栋楼,那样也太羞耻了。


    迷蒙中,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魏致精致得过分的脸。


    挺翘的鼻梁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琥珀色的凤眼微微上挑,眼底弥漫着惊人的炙热与欲望,像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魏致薄唇微张,唇瓣泛着水光,隐隐约约的红色勾得人心里发慌。


    程成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吻上了那片柔软。


    唇齿相交间,他能清晰地听到魏致急促的心跳,额角还能感受到对方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带着痒意。


    渐渐地,程成喘不过气,他小心翼翼地想直起身,却被魏致牢牢按住。


    浓烈的薄荷酒香裹着信息素将他彻底包围,不容他挣扎,也不准他咬紧牙关隐忍。


    魏致就那样不急不缓地耐着性子,一寸一寸地朝更深处侵略,夺走他所有的呼吸与理智。


    吞咽声、撞击声与床板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小屋里沉闷地扩散。


    程成浑身发烫,再也忍不住,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呼吸急促而凌乱,腰肢不受控制地胡乱扭动着。


    “老婆,好乖……”魏致低沉的喘息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满足的喟叹,双手轻轻揉捏着他圆润的紧致。


    程成依旧捂着嘴,头发被汗湿,翘起几缕,呆呆地看着魏致情动时发红的眼尾,还有那泛着水渍的唇。


    他心里乱糟糟的,只有一个念头。


    他老公,真的好他妈性感。


    魏致的身躯与他紧紧相连,一遍又一遍地咬住那片可怜的腺体,注入最浓郁的alpha信息素。


    程成是beta,信息素淡得几乎没有,每次被刺激到,室内微弱的葡萄香就会增加几分,但很快就被薄荷味彻底覆盖。


    清晨,程成颤抖着掀开沉重的眼皮,刚一动,腰部传来一阵发麻的酸痛,瞬间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也像是瘫痪了,身体几乎没有知觉,像是蹲久了发麻站不起来,连翻动身体都格外困难。


    他费力地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已经快十一点了。


    昨晚被魏致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遍,他两眼发晕只能看到模糊的天花板,到最后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直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身体里却意外地清爽,没有丝毫不适感。


    程成愣了愣,难道是魏致帮他清理过了?


    他咬着牙,一点点从床上挪下来,扶着墙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刚站稳,就看见魏致控制着轮椅滑了进来,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笑意,精神好得不像话。


    “小成,醒了?我让何睿买了海鲜粥,要不要先吃一点?”


    程成浑身发虚,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不懂魏致这样看起来瘦削的alpha怎么会有如此之高的精力。


    他沙哑着说:“我好饿,想吃肉,炒饭还有烧烤。”


    魏致却置若罔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早上第一顿吃这些太油了,对肠胃不好。想吃清淡的,牛奶、面包都可以,我让何睿去买。”


    他自己向来不怎么在意饮食,倒是对自己的饮食健康格外上心。


    程成忽然气不打一处来,魏致昨晚特地过来,把他折腾得够呛,又急又色,还不停地引诱他、榨\干他,现在竟然连顿顺心的饭都不让他吃?


    他磨了磨牙,语气强硬了些:“我就要吃肉、吃烧烤!别的都不想吃!”


    “……”


    魏致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撒娇的小狗,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沉默了几秒,他妥协道:“好,听你的,我现在就让人叫外卖。”


    下午,魏致叫来的搬家公司准时到了。


    程成其实没多少东西,就几个大包,里面装着衣物、书本和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但魏致似乎很看重这份仪式感,他坐在车里,看着搬家工人把东西一一拎出来,放进空旷的大卡车里,心里舒坦不少。


    魏致接到下属电话的时候都是愉悦的。


    程成大概猜到他还有事要忙,就说:“你先和何秘书一起去公司吧,我跟着搬家公司的车一起走。”


    魏致这几天只想天天和程成腻在一起,一点也不想去公司。


    “我跟你一起回去,事情在家里处理就可以,不一定非要去公司,我以前也是居家办公。”


    程成瞧了他一眼,无奈地说:“你上次那个政府项目不是还没结束吗?老板总不在公司,员工们该有意见了。你还是去吧,别让人说闲话。”


    魏致一听,程成这是在关心自己,所有不快都烟消云散,心里瞬间像被蜜糖水泡过,甜滋滋的答应了:“那我去公司,你在家等我。”


    “我能去哪儿,还没复习完呢。”


    他实在没辙,魏致一个大alpha,撒起娇来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昨晚都把他折腾得没力气了,还非要缠着他要,又是亲又是抱又是摸,活像只跟主人分别久了,急于求关注的黏人大猫。


    魏致从车里探出脑袋,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到家肚子饿了让兰姨给你做饭吃。”


    程成无奈道:“我是小孩子吗?饿了会自己煮东西吃的。对了,我的房间整理出来了吗,当时让你帮我换个台灯来着,你书房的那个比较好用。”


    魏致眼神闪烁了一下,装作听不懂:“前两天公司的事太多,忙忘了,这两天还是先睡我那儿吧,书房够用。”


    “没事,那我跟何秘书说一声,让他帮忙处理一下就行,你安心工作。”程成没多想,转头就要找何秘书。


    魏致脸色微沉,不悦地浅咳两嗓子。


    前面坐着的何秘书马上心领神会,连忙道:“小成啊,老板家里的家具都是定制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怕买错了不搭。还是辛苦老板抽空帮你挑吧,他眼光好。”


    “这样啊……”程成看了看魏致,觉得他不像是会随意扯谎的人,便松了口,“那好吧,魏哥。我先借你书房学习。”


    魏致微收下巴,抬眼笑着说:“今天要学多久,我估计赶不上吃晚饭,回家能吃你下的面吗?”


    “光吃面条太没营养了。”程成随口应道,“我再给你弄点配菜,你要吃汤面还是拌面?”


    说完,他忽然愣了一下,有阵恍惚,这对话好像生活在一起多年的老夫老妻,妻子问丈夫要吃什么。


    魏致心里莫名发烫,盯着程成红润饱满地嘴唇。


    程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额角一跳:“魏哥,你还不走吗?再晚就该耽误工作了。”


    魏致伸出手,拇指轻轻按了按他皱起的眉心:“你还没给我临别吻。”


    “可、可这里都是人啊!”程成往前凑了凑,紧张地看了看周围,时不时有居民来来往往,要是被看见,也太丢人了。


    魏致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专注又执着,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程成被他盯得受不了,红着脸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般。


    呼,好羞耻。


    魏致显然不太满意这个敷衍的吻。他一把扯过程成的衣领,按住他的后颈,狠狠在他颈间闻了一口,那股属于程成的淡淡的葡萄香让他心神一荡。


    紧接着,他低头吻上程成的唇,舌头毫不客气地撬开对方的牙关,跟他得体沉稳的穿着大相径庭,舌头胡搅蛮缠地在程成嘴里转了几圈。


    吻完后,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程成一把抹去嘴角扯出来的的银丝,催促道:“快走吧!”——


    作者有话说:小可爱们的捉虫煎饼都看到啦~感谢大家!


    第49章 送你两株小薄荷“欢乐豆、开心果”


    “小程,你这孩子,和魏先生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竟然都不告诉我!”兰姨激动地拍拍他的背, “我一回来魏先生就告诉我了,祝你们幸福啊。”


    程成心里沉甸甸的, 他忽然明白, 魏致是真的想好好跟他过日子。


    不仅告诉了兰姨和何睿这两个最亲近的人,前几天还问过他,想不想把他们的关系在公司里宣布。


    可他不想只做一个依附魏致的“老板娘”, 那样太没出息了。他想靠自己的努力,站到能伸手够得着魏致的地方, 跟他手牵着手, 一起奔着好日子去。


    程成用力回抱兰姨, 心里热乎乎的:“谢谢兰姨!就是不久前的事儿, 当时还没完全定下来就没告诉您。”


    兰姨笑呵呵地松开他,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 打第一眼他就觉得程成是个好孩子,干活麻利又勤快,心也细,像流水淌进人心窝子。


    魏致是她一直陪在身边的,别看他脸上笑眯眯地, 心里却跟块土疙瘩似的, 硬的很, 现在俩人正好水化了土, 在一起一定会和和美美的。


    “饿了吧?想吃啥,兰姨去给你做。”


    “不用麻烦,我吃过午饭来的。”


    程成让搬家工人把几个大包搬进房间, 顺手拿了几瓶矿泉水给他们:“辛苦了,这些小东西我自己收拾就好。”


    工人走后,程成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他把被子抱到阳台晾着,又把床上的三件套拆下来放进洗衣机,没用过的被子则叠得整整齐齐,收进了衣柜里。


    当时他以为要在那件小屋子里住很长一段时间,老房子的暖气不太灵光,他就狠狠心直接买了三套被子,一床薄的,两床厚的。


    程成收拾好后,就上二楼学习去了。


    魏致的书房很大,一边连着主卧,一边通着衣帽间,采光极好。


    大书桌旁边,已经摆好了一张稍小的桌子和一把旋转椅,桌上还放着一盏台灯,和魏致大桌上的那盏一模一样,正安安静静地在桌上。


    程成一下子就想到了徐志平说的,“一个人爱不爱一个人并不是靠他说爱或者不爱,而是要看对方的行动”。


    魏致这是在行动表达爱意吗?


    走到书桌前坐下,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台灯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亮起,柔和地洒在桌面上。


    程成浑身都暖洋洋的,地暖的暖意从脚底蹿到胸口,热乎乎的.


    晚上魏致回到家,快十一点了,程成煮了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汁水稠稠地挂在面条上,烫好的青菜点缀在一边,又拿出提前扒好的虾铺开,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无论是做什么菜,都要色香味俱全,尤其是第一位的“色”,第一眼看着有食欲菜能让人以最好的心情享用这道菜。


    魏致的面色有点沉,见到程成后才缓和一点,一边吃面,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程成放在桌沿的手,指尖微凉,攥得很紧。


    他咽下面条,又夹起青菜,缓慢地咀嚼着,他一点食欲也没有,但不想浪费一丁点程成做出来地食物。


    “小成,今天有不会的题吗?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程成观察他的脸色,料到今天肯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没有,做错的题目都看解析复盘过了,”他捏捏魏致的手指,“你今天在公司里干了什么?”


    魏致握着他的手猛地一紧,神色骤然严肃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小成,这几天谭楼要是找你,千万别见,也别跟他聊天。”


    程成没多问,当即坐直身子:“我现在就拉黑他。”


    说着便摸出手机,在魏致眼皮子底下点开联系人,手指飞快地操作,下一秒就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拉黑了,现在可以说了吗?”


    看到清晰的“已拉黑”,魏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想起白天闯进公司闹事的那群人,眼底瞬间漫上寒意,语气冷得像冰:“盛星娱乐自己内部烂了,出了幺蛾子,倒有脸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程成第一次听见魏致骂人,又是和盛星娱乐有关的,更加好奇了:“到底怎么了?”


    “盛星娱乐最近股票大跌,”魏致冷笑着解释,“因为我们和他们正在抢一个项目,就怀疑是我干的。”


    程成不关心盛星娱乐,却看到了魏致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


    他身体前倾,认真地看着魏致:“魏哥,你为什么对盛星娱乐意见那么大。浦江应该有不少文娱公司,你好像经常提起盛星娱乐。”


    魏致抬眼望进他清澈的眸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缓声道:“现在各家都在争政府的创意策划项目,他们为了赢,用不法手段打听我们的报价,搞恶意竞争。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是他们一贯的作风,不过这次连政府项目都敢动手脚,未免太猖狂。”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那么恨盛星娱乐,”程成恍然大悟,“上次我还看见新闻说,他们的那个大导演被查了,现在已经被抓进去。”


    魏致握着的筷子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脏骤然缩紧,几乎要跳出胸口。


    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咬了一口虾仁,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是吗?娱乐圈本就鱼龙混杂,他大概是罪有应得吧。”


    程成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


    “唉,我看新闻说,那个导演还玩弄了很多年轻的alpha。那些alpha长得都很精致,却被他折磨得不成样子,媒体把他们的脸挡住了,但光看露出来的胳膊腿,就知道身体健康都不乐观。”


    魏致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强迫自己把嘴里的虾仁咽下去。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声音低得发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李海天,就该被判死刑。”


    “咦?”程成眨了眨眼,满脸疑惑,“我没说那个导演的名字啊。魏哥,你以前在娱乐圈接触过他?”


    “没有!”魏致迅速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只是……以前听过些风言风语,知道他的名字。”


    “幸好你没遇上他。”程成没多想,点了点头,随即又凑得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好奇,“那你是不是还知道很多娱乐圈的八卦?给我讲讲呗!”


    “不知道。”魏致伸手轻轻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发顶,语气软了些,“我以前在圈里,只想着拍戏赚钱,从不掺和那些明星的私生活。”


    他没说的是,他一点也不想让程成接触那个肮脏的圈子,哪怕只是听些八卦也不行。


    那是他拼了命才逃出来的泥沼,绝不能让程成踏进去半步。


    “魏哥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魏致轻轻皱了皱眉,前半句是好的,后半句怎么听起来有点奇怪。


    程成把碗往魏致面前推了推:“快点吃,今天起码要吃掉一半,到时候有个惊喜给你。”


    魏致兴趣盎然,扬了扬眉毛,似乎意有所指:“什么惊喜?”


    “你又色!”程成站起来,双手叉腰,“我就不说,反正不是你想的那、那种!”


    “哦。”魏致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面,语气平淡得像没了兴趣。


    程成立马急了:“你什么意思?不是那种你就不感兴趣了?魏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哪样?”魏致咽下面条,颇有意味地看着他。


    “以前……”


    以前的魏致待人温和、彬彬有礼,还充满了智慧,有条不紊地面对一切……


    当然,他也喜欢现在的魏致,真实活泼、黏人、有点闷骚、最近还又急又色,总是想着干那种事……


    程成回答不出来,他喜欢每一面的魏致,喜欢他看向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魏致笑了笑:“回答不出来的小狗晚上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谁是小狗!”程成反驳。


    魏致看着他的样子若有所思:“小成,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还会红着脸让我摸摸脑袋……唉,现在没机会了。”


    程成说不过他,见他还倒打一耙,赌气道:“别想知道惊喜是什么了,洗洗睡吧!”


    夜里,程成躺在床上,原本想等魏致洗完澡再跟他闹两句,可前一天没休息好,今天是白天搬家忙活了一整天,还学习了很久。


    困意来得汹涌,没等魏致出来,就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魏致吹完头发出来,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他慢慢滑到床边,依恋地摸了摸程成的脸颊,又滑到窗边轻轻拉开了一条缝,窗台上两株小小的薄荷缩着叶片蜷在花盆里。


    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薄荷的叶片尖端,悄悄放了一丝自己的信息素,像是在跟这两株小东西打招呼。


    目光下移时,却瞥见花盆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露出一点白色的边缘。


    魏致把纸条抽出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是程成一笔一划写的。


    【魏哥,今天本来想从花鸟市场买薄荷,结果遇上这两株要被老板丢掉的,就捡回来了。以后它们就是我们的亲生宝宝,我给其中一株起名叫“欢乐豆”,希望小草快乐,你可以给另一株起名字呀^ - ^】


    魏致弯了弯眼睛,不由自主地笑了,眼底漫上温柔的笑意。


    他能想象出程成蹲在花鸟市场的角落里,盯着这两株小薄荷纠结名字的模样。


    他思索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在纸条的背面轻轻写下:【另一株叫“开心果”^^】.


    翌日清晨,程成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魏致应该是早就出门去公司了。


    他揉了揉眼睛,第一时间就想起了窗台上的薄荷,趿着拖鞋跑过去,却先看到了放在花盆旁的纸条。


    正是他昨天写下的那张,背面多了一行锋利又带着点温柔的字迹。


    “开心果……”程成轻声念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还以为魏致会觉得这种小把戏幼稚,没想到真的认真给薄荷起了名字。


    程成高兴地眯起眼,捧着小纸条看了又看,才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浑身充满了干劲。


    洗漱完下楼,程成先把“欢乐豆”和“开心果”搬到了大阳台上,拿起喷壶给它们浇了点水。


    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在叶片上,交映出闪烁的光,两株小薄荷像是舒展了些。


    他顺手从餐桌上拿了一个兰姨蒸好的大包子,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阳台边,一边啃包子,一边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小薄荷,浑身都裹在暖融融的阳光里。


    兰姨端着水盆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小程,这薄荷是喜阳,但中午的太阳太烈,到时候记得把它们搬进来,别晒坏了。”


    “好嘞兰姨!”程成咬了一大口包子,模糊不清道,“我还网购了肥料,等肥料到了,给它们施点肥,肯定能长得更好!”


    吃完早饭,程成跟往常一样帮兰姨打扫卫生,两人一个在二楼拖地,一个在一楼擦桌子,隔着楼梯闲聊。


    “兰姨,上次听你说老伴病了,现在好全了吗?”


    “差不多啦,就是中风。他那个是老毛病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根治,医生说一定要戒烟戒酒,谁让他自己不听劝呢,就是要喝,这才复发了!”


    程成在二楼拖地,对一楼的兰姨大声回应道:“那可得看紧点,再也不能让他碰这些刺激性的东西了,最好有人在身边盯着。”


    兰姨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望向正在拖楼梯的程成,语气带着点怅然:“小程,我过完年就快五十五了,我家老头子也六十一了,都是该退休享清福的年纪了。”


    程成拖地地手停住了,好像意识到兰姨想说什么。


    “孩子们都长大了,各自有了家庭,不用我操心了。”兰姨继续絮絮叨叨,“他们也不能陪我一辈子,往后要一起过日子的,还是老伴。我这几十年,辗转在各个雇主家干活,跟他踏踏实实待在一起的日子少得可怜,现在……也该回去好好陪陪他了。”


    程成握紧拖把,望向兰姨:“您还不老。”


    “老啦,不服老不行。”兰姨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以前我一个人能把这屋子上上下下拖三遍,现在拖一遍就累得直不起腰,腰受不了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起来,“魏先生是个好人,这些年一直没辞我,就算我回老家照顾老头,他也照发工资,这份情分我记着。魏先生刚刚生病的那段时间,我是真的很担心他,不过还好,现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对抗那些可怕的人和病魔。”


    “可怕的人?”程成疑惑地问,什么叫做可怕的人。


    兰姨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犹豫,最终只是含糊道:“我从魏先生刚入行就跟着他照料家里,有些事……我不好多嘴。他在娱乐圈那段日子,遇上了些不好的事。他没跟你说,或许是想把那些伤口埋起来,不想让你担心。”


    说完,兰姨便闭口不言,只是随意扯一些家长里短。


    程成听得一愣一愣的,想着魏致不愿意谈起的伤口,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


    他打扫完二楼三楼,就开始学习,耳机里放着英语听力,思想却怎么也集中不了。


    他望向窗外,浅蓝色的天空漂浮着棉白的云朵,冬日的暖阳打在树梢上,小鸟儿缩在树梢上打盹。


    他的视线飘向远方,不由地想魏致现在在做什么。


    今天是个好天气,今晚魏致的复健就要重新开始了,应该会早早地回来吧。


    思绪渐渐飘远,程成想到,他被赶出外婆的房子时,也是在这样一个好天气。


    那时,妈妈去世还不满一个月,早就烧了遗体,却迟迟没能入土为安,舅舅们已经开始虎视眈眈。


    终于,小舅先忍不住,找了厂里几个凶神恶煞的单身汉alpha找上门,指着他的鼻子威胁,说他要是不赶紧搬走,就不让妈妈的骨灰进祖坟。


    程成不得不同意,因为和外婆埋在一起是妈妈的愿望。


    他没得选,只能点头同意。


    因为和外婆葬在一起,是妈妈临终前反复叮嘱的愿望。


    而爷爷奶奶家,自始至终都认定是妈妈克死了爸爸,固执地不肯让她和爸爸合葬。


    幸好,妈妈也从未强求过要和爸爸葬在一起,她临终前最惦记的,始终是自己的妈妈,是想让外婆“来接她回家”。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程成的思绪。


    他回过神,慌忙接起电话,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抄起手机外套就往楼下跑,门“砰”的在他身后关上。


    “兰姨!我有急事出去一趟,可能要晚点回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人已经冲出门去——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超级肥的一章,后面就要期末考了,会打假条的,下周六回来更新,大家要等我呀~


    闲不住的小可爱们可以看专栏里新开的一本《富豪Alpha有猫病》,AB文,免费短篇,预估不会超过20万字,未来也不会入v,下周会持续更新~(有存稿)


    傲娇有猫病alpha×乐观天然呆beta


    倒霉的beta李桉被裁员后阴差阳错进入霍家工作。


    传闻中的霍初霁易怒、暴躁、冷漠、不近人情,过于强大的精神力也令人闻风丧胆。


    但李桉却渐渐发现传闻脾气不咋好的霍初霁其实就是个猫猫总裁,傲娇、敏感、龟毛……(`Δ′)!


    猫猫的事业心有点强,就成了总裁。


    第50章 你不了解他,就应该离他远一点


    程成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裘谣怎么会突然出事?


    直到他看见那个不久前还和他们有说有笑、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男孩, 此刻浑身血迹斑斑地躺在担架上,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心脏一阵被攥紧的剧痛。


    医院会议室里,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程成眼睛红红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盯着在场的几位老师,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真相, 魏致大概还在开会,这个消息绝不能先传到他耳朵里,他已经承受了太多, 程成不想让他再受任何刺激。


    几个老师早已哭得泣不成声,稍稍平复了些情绪后, 一位女老师颤颤巍巍地开口, 声音里满是慌乱。


    “就、就是小孩子之间的小矛盾……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矛盾?”程成猛地拔高了音量, 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什么样的小矛盾,能让一个孩子突然跳楼?!”


    他压根不信这套说辞, 眼神里的锐利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等会儿警察来了,就算Omega协会想包庇,我们也会要求警方彻查到底!到时候,所有牵连其中的人, 一个都逃不掉!”


    院长急忙上前打圆场, 一边安抚着情绪崩溃的老师, 一边对着程成解释。


    “程先生您先冷静些。一周前, 是裘谣自己主动要求调去普通班的,他说想和正常的孩子一起学习、一起玩。您也知道,裘谣性格本身就有些孤僻, 普通班的孩子年纪稍大些,心思也多,难免会形成小团体……”


    “原来是这样。”程成瞬间明白了过来,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让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所以,裘谣是被霸凌了?Omega之家不是一直说管理到位吗?现在,把监控调出来给我看!”


    负责普通班的老师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院长更是焦头烂额,脸上满是为难。


    “不、不行啊,程先生。当时事发的走廊监控正好坏了,而且那个位置是监控死角,就算监控没坏,也拍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程成的心沉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校园霸凌这种事,就算是管理严格的重点学校也难以杜绝,更别说Omega之家这样管理着众多特殊孩子的机构,再细致也难免有疏漏。


    可裘谣是个残疾人啊,那些正常的孩子会不会因为他的腿疾嘲笑他、欺负他?那些十三四岁的孩子,大多早早没了父母,没人教他们什么是尊重,什么是锄强扶弱,心智本就不成熟,欺负起人来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与心疼,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裘谣真的出了什么事,不管是动手霸凌的学生、煽风点火的参与者,还是视而不见的老师,一个都别想脱责。”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几个Omega协会的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文件夹,看样子是刚和医生对接完费用与病情相关的事宜。


    江凌菲一见到程成,眉头就迅速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怎么会在这里?”


    院长连忙解释:“江小姐,是我打的电话。魏先生似乎一直很看重裘谣这个孩子,我打他电话没打通,就只能联系他的爱人了。”


    江凌菲眉毛拧得深深的,张了张嘴,没说话。


    程成的目光越过江凌菲,落在了她身边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上。


    谭楼也看到了他,或许是还在工作状态,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神色有些冷淡。


    程成更不会上去打招呼了,自从从魏致口中得知他可能是盛星集团放出来的鱼饵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他。


    这个曾经的“朋友”,如今已经成了潜在的威胁。


    他收回目光,转向刚走进来的医生,语气急切地问道:“医生,裘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满是凝重:“情况不太乐观。孩子是从五楼摔下来的,目前初步检查出踝骨碎裂、肋骨骨折,还有颅内出血的症状,至于内脏有没有破裂,还需要进一步的详细检查才能确定。”


    颅内出血?


    程成的心脏猛地一紧,随即又想起了什么。


    Omega之家的所有窗户,按理说都装了防护铁栏杆,怎么可能会摔下去?


    他快步走到之前那个女老师面前,追问:“裘谣是在哪里摔下去的?”


    “是、是五楼南面的厕所。”女老师还在低声抽噎,声音里满是自责,“我不知道为什么,那里的铁栏杆突然就坏了,昨天我去检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江凌菲沉默了片刻,上前拍了拍女老师的后背,试图安抚她:“辛老师,你别太自责了,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的。”


    说完,她转向程成,语气还算平静:“昨天我和谭楼正好去Omega之家做例行访查,我当时还去五楼的厕所待过,栏杆确实是完好的。兴许是孩子们调皮,把栏杆的螺丝拧松了,才出了这样的意外。”


    “意外?”程成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江小姐的工作敏锐度,也不过如此。你们刚做完例行访查,栏杆就‘意外’坏了;孩子们的霸凌情况,你们也恰好‘意外’没发现。这未免也太巧了点吧?”


    一番话堵得江凌菲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程成说得没错,这确实是她和同事们的失职,没有及时关注到孩子们的心理状况,也没有排查到潜在的安全隐患。


    “协会领导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一直沉默的谭楼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和江凌菲监管不力,很可能会被撤职。程成,这件事是我们的错,我们跟你道歉。”


    “跟我道歉有什么用?”程成毫不领情,“该道歉的是那些霸凌裘谣的孩子,你们该道歉的,也是裘谣。”


    裘谣还在手术室里抢救,几个人只能焦急地等候在门外。


    程成靠在墙壁上,目光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心里一遍遍祈祷着裘谣能平安无事。


    直到程成实在忍不住,起身想去厕所,谭楼才抓住了机会,快步追了上去,在走廊拐角处叫住了他:“程成!”


    程成脚步一顿,心里暗道不好。


    他谨记着魏致的叮嘱,不要和谭楼过多纠缠,于是没回头,只想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谭楼却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小:“程成,你等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我们以前不是朋友吗?””


    程成想甩开他的手,没甩开。


    “我要上厕所,你让一下。”


    “等你出来,我们聊一聊,好吗?”谭楼面露哀求,“我总要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意见吧,不能无缘无故被冤枉。”


    “我都没说什么,你就说有人冤枉你,”程成眯了眯眼睛,“是真的被人冤枉了,还是做贼心虚。”


    说完,他走进厕所。


    谭楼僵在原地,看着程成消失的背影,缓缓靠在了纯白的墙壁上。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他看都没看,垂下眼帘,目光沉沉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成在厕所里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些。


    他知道,谭楼既然主动找上来,就绝不会轻易罢休。


    走出厕所,果然看到谭楼还站在原地。


    程成叹了口气:“你想聊什么?说吧。”


    谭楼从墙边的阴影里走出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是不是魏致跟你说了我的坏话?程成,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他的手段,可比你想象的要下作得多。”


    程成蹙眉:“你什么意思?明明是盛星娱乐用不正当手段竞争!”


    “不正当竞争?”谭楼嗤笑一声,脸色愈发阴沉。


    “程成,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这么死心塌地地跟魏致在一起?”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揭露什么惊天秘密。


    “魏致为了窃取盛星娱乐的商业机密,早在他成立自己的公司之前,就贿赂了盛星的财务总监。从那时候起,盛星的很多关键资料就开始外泄。”


    “后来他成立了公司,更是几次提前获悉盛星的核心项目,每次都抢在盛星前面启动同类型、同档期的项目,而且成本比盛星低得多。”


    “他还暗中跟广告商签订排他协议,故意抬高盛星的宣发成本,就是想把盛星逼上绝路!”谭楼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现在盛星正在内部自查,已经揪出好几个魏致安插进去的人了!”


    这话一出,无异于承认了他是盛星娱乐的人的身份。


    程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照你的意思,魏致一直在刻意针对盛星娱乐?”


    “没错!”谭楼咬牙切齿地说,眼神里满是恨意,“甚至很有可能,他一开始成立娱乐公司,就是怀着打击报复盛星娱乐的目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程成完全不相信谭楼说的,魏致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报复心,更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而且,魏致和盛星娱乐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打击报复?”


    谭楼没想到程成竟然如此信任魏致,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话,脸上露出了震惊又恼怒的神情:“我说了,魏致很危险!他就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你不了解他,就应该离他远一点!”


    程成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所以,你跟我说这些,就是想让我离开他?”


    “我是为了你好!”谭楼像是被气笑了,死死瞪着程成,“你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是吗?好!那我就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吐出的每一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程成的心上。


    “魏致以前被盛星娱乐的大导演强迫过!他一个Alpha,被另一个Alpha□□了!就是现在被抓起来的那个李海天!李海天的丑闻被爆出来,背后的舆论操纵,也全都是魏致的手笔!他就是在报复!”


    什么!


    程成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无法动弹,一股比之前更甚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发冷。


    魏致被……


    他猛地想起,昨天自己还在魏致面前提起李海天的丑闻,当时魏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只是他没多想,还以为是魏致讨厌这种败类。


    还有兰姨之前说过的,魏致遇到过可怕的人,心里留下了很深的伤口,一直都没愈合……


    原来,兰姨说的伤口,是这个。


    魏致该有多痛苦。


    程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无法想象,魏致当时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屈辱,这么多年,他又是怎么带着这份伤痛一步步走过来的。


    谭楼终于有了刺了魏致一刀的快感,他靠近程成,在他耳边道:“这件事盛星娱乐的高层都知道,你随便找人打听一下都行,或者找他之前的经纪人也行,我可以帮你联系。”


    程成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肩膀狠狠磕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混沌的思绪稍稍清醒了几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与谭楼拉开距离,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疏离。


    “我不知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盛星娱乐的利益,还是出于你自己的一己私欲。这些事是真是假,我会亲自去问魏致,不用你在这里挑拨离间,这跟你无关。”


    他脚下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走进楼道的楼梯口,在墙角缓缓蹲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如果谭楼说的是真的……那魏致该有多难。


    心疼、愤怒……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涌上程成的心头。


    他恨不得立刻找到李海天那个渣滓,亲自冲上去揍他一顿,就算是死刑都太便宜他了,这种败类,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程成恨不得亲自冲过去揍那个人渣一顿,死刑都是轻的,这种人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作者有话说:期末结束,回来啦~


    再次强调本文双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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