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闭着眼睛看到的却都是大腿
程成早把叠得方方正正的干爽浴巾和柔软的棉质睡衣放在浴室门口的置物架上,见他过来, 顺口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魏致深深看他一眼:“你要是想再洗一遍我也不介意, 早上洗得很舒服。”
程成瞬间瞪圆了眼睛,耳尖微微透着红,连忙摆着手后退:“我、我已经洗过了!”
说着转身就往卧室跑, 麻利地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后背紧贴着柔软的床单, 心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怦怦” 跳着, 快要撞破胸膛。
他缩在被子里, 指尖攥着被角, 忍不住胡思乱想,魏致好像越来越喜欢逗自己玩了, 那天晚上的亲近,会不会也只是他随口的玩笑,只有自己一个人当了真?
程成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心里就有点泛酸。
魏致那么优秀,年轻有为, 身边从不缺围绕的人,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 beta, 或许原本完全不会有交集。
他翻了个身, 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不知不觉眼皮越来越重。
魏致洗澡一向很慢,等他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时, 还不忘伸手把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灯留着。
程成睡着前用被子捂着头,睡着睡着就热得不行,无意识地蹬了蹬腿,很快薄薄的空调被就被拉到了小腹下,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
他无意识地侧身,被子就被夹在□□,睡衣短裤也微微卷起,光洁的t肉被微微挤压着,在暖灯的光晕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魏致洗完出来,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看到的就是这样衣服光景,他无奈地翘起唇角,操控轮椅轻轻过去,小心翼翼地帮程成把被子拉好,盖住露在外面的腰。
指尖无意识划过他紧致的小腿,细腻温热的触感传来,魏致的指尖像被电麻了一般瞬间弹起,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他带着身上的热意躺上床,闭着眼睛看到的却都是那一截晃眼大腿,滚烫、富有肌肉的弹性。
第二天一早,程成还是老时间起床,范建华八点准时摁响门铃,来照顾魏致起床。
这阵子魏致吃的早餐分量越来越向正常人靠近,胃口好了不少。
程成每天早上都变着花样准备,有时是烤得外脆里软的吐司抹上自制的蓝莓酱,果酱里还能吃到颗粒分明的果肉,有时是蒸得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皮薄馅足,咬一口满是汤汁,都是他一早起来新鲜做的。
这两周魏致也忙得像陀螺,午饭午睡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身体状况也被庄钱给了好几次黄牌警告。
程成开始每天中午提着保温桶给他送饭,至少保证他中午摄入足够的营养。
今天早上,程成起得有点晚,只烤了两片冷冻吐司,连果酱都没来得及抹就开始准备煎蛋。
魏致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暖暖的,这些日子他也算是体会了一把家的感觉。1102不再是冷冰冰的大房子,而是有烟火气,有一个满心满意记挂着你的人。
看了一会儿,他却有些心疼:“小成,早上不用准备这么多,面包吐司去外面买也可以的。”
程成把煎蛋端出来,解释道:“魏哥,你没接触过烘焙行业,所谓的‘天然食品’添加的东西太多了,一点也不健康。”
说完,他拿起一片刚烤好的吐司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忍不住眯起眼睛夸自己:“这次烤得刚刚好,外脆里软,很不错。”
魏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跟着笑了笑。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魏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按了挂断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程成问:“是不是何秘书催你,要不要帮你把早餐装起来?”
“没事,” 魏致摇摇头,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今天不是很忙。就是”
程成抬头好奇地看向他:“就是什么?”魏致很少会有话说一半吞吞吐吐的情况,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等着后面的话。
魏致抿了抿唇,语气带着歉意:“就是之前答应你的,一起去城郊摘柿子、吃螃蟹,要延后了。最近太忙,去城郊出差的计划得搁置,等忙完这阵,估计柿子都落了,螃蟹也过了最肥的季节。”
他紧紧盯着程成的脸,果然再那双眼眸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不是滋味。
“小成,对不起。我答应你,等忙完这阵子,我们一起去更远的地方旅行,比摘柿子有意思多了。”
程成觉得手里的面包片不香了,嚼着怎么没滋没味的。
“魏哥,没事,不管你带我去哪儿我都很开心的。”
程成心里闷闷的,他没有资格说出任何拒绝的话,魏哥那么忙,能带他出去玩已经很好了。
听到了他顺从的应答,魏致却不怎么开心,心里有一道声音在跟他说,他想听到的不是程成无条件的顺从,不是这种带着委屈的 “没关系”,那他想听到的是什么呢?
还没来得及细想,门铃声急促地响了几下。
程成和魏致对视一眼,都感到奇怪,这个时候有谁会来,难道是何秘书?可何秘书一直很有分寸感,一般都用电话或者信息提示时间。
程成起身开门,他盯着对方,眼神凝固了几秒。
眼前的alpha一身亮紫色的外套,头发染成浅金色,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这个人他从来没见过,却又有点熟悉,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打扮得过分妖艳的alpha急匆匆地推开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beta,没等程成反应过来就冲到魏致旁边。
程成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
这个人是兰台的常驻唱跳歌手,甘晨晨。以前妈妈躺在床上老喜欢看兰台的节目,他也就跟着一起看,选秀、综艺、访谈都有甘晨晨的身影。
“甘晨晨,”魏致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你怎么进来的?”
甘晨晨理所当然道:“我在小区门口遇到你司机了,让他带我进来的。小致哥,你今天怎么那么生分,平时都叫我晨晨的!”
小致哥、晨晨。
程成右眼皮一跳,默默地把餐桌上的盘子收走,关上耳朵不想去听两人的对话。
魏致下意识看了一眼程成,发现他沉默不语,不动声色地解释道:“小成,这是我以前的同事,我们是同一个经纪人。”
程成“哦”了一声,依旧没去看他。
“我们是朋友,以后也会是合作关系!”甘晨晨急忙道,“小致哥,上次那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投资你的项目我有信心。”
关上了耳朵还是能听见,程成明白了,原来是投资项目的大金主。
他在心里默默叹气,好心地问甘晨晨:“你吃过早饭了没?烤面包还有很多。”
甘晨晨松了口气,这个保姆挺识时务的,他终于有机会坐下和魏致好好谈谈了。
魏致不愿意把烤面包给甘晨晨,跟着程成进了厨房:“他可以自己去外面吃早餐,不用你那么麻烦。”
程成奇怪道:“面包烤了很多,吃不完也是冻着,还不如分给大家一起吃了,而且他不是要投资你的项目吗,对他照顾一点不好吗?”
原来考虑得那么周到是因为自己,魏致心里舒坦不少,说道:“那果酱就不用再拿了,外面还有剩的。”
程成把面包摆在甘晨晨旁边,浓郁的麦香混合着黄油的香气飘散开,他忍不住伸手拿了一片。
甘晨晨嚼着面包瞪大眼睛:“小致哥,你这个厨子很不错啊,面包烤得那么好吃,怪不得把兰姨都挤走了。”
“他不是厨子,”魏致无奈地反驳,“兰姨是因为家里有事才不在,不存在竞争的问题,你要是来谈合作的就去公司等我,要是闲得慌就回家多吃两碗米饭。”
甘晨晨撇了撇嘴:“小致哥,你现在好冷漠,上次见面我就发觉了,你对我好生疏。”
魏致挥挥手赶人:“面包片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程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倒是有点好奇两人之前关系。
甘晨晨一直拖着等,魏致拗不过他,只好和他一起出门。
出门前,魏致拉住程成的手,微笑道:“小成,今天中午不用来送饭了,你好好休息。”
甘晨晨惊讶地看着俩人,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魏哥对人总是礼貌而疏离的,怎么会对这个小保姆有如此亲昵的态度?
程成有点害羞,抽出自己的手背到后面:“那你自己要好好吃饭,不要忙忘了就跳过。”
魏致轻笑着答应他,摸了摸他的脑袋,丝毫不顾及身后下巴掉下来的甘晨晨.
致娱大楼待客室。
魏致虽然坐在轮椅上,姿态放松却自带压迫感,他示意甘晨晨坐下,又对旁边的何秘书说:“给甘先生倒杯温水。”
魏致示意甘晨晨坐下,指挥秘书给他倒了一杯水,略微思考后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吗?投资项目不是买车买房,投入成本很大。”
甘晨晨坚定地点点头:“小致哥,我相信你的决策,而且大伯也说了,如果这次合作能顺利,对我自己公司的经营也大有益处,我的公司刚刚成立,还在初创阶段,正需要这样成熟项目的助理。而且”
甘晨晨微微扬起头,眼中的不甘燃烧:“我和小致哥你一样,也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他李海天就能那么肆无忌惮,凭什么我们”
魏致制止了愤怒的甘晨晨说出更露骨的话语,揉揉眉心:“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上面的人是谁,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连你们家也动不了他。”
“这次一定要让他尝到苦头!”甘晨晨咬住后槽牙。
随后,魏致带着他去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项目组的负责人,气氛严肃。
魏致的轮椅缓缓停在主位,先由张晨轩负责把《沐天》项目的细节仔仔细细讲给甘晨晨听。
魏致又为他引荐了几位负责人,每介绍一个人,都简要说明对方负责的板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等介绍完,何睿站在魏致身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严肃地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
“根据最新的调查结果,我们最终决定换掉男二的扮演者。请背调部门的负责人再把新候选人的资料筛一遍,尤其是人际关系和过往经历,绝不能再犯之前的错误!另外,各位也把自己组内的工作人员再核查一遍,确认每个人都签了保密协议,没有遗漏。要是有人想浑水摸鱼,泄露项目信息,不用上报,直接开除!”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几个负责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其中一个负责选角的负责人壮着胆子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魏总,换掉男二,董事会那边会不会不同意?毕竟之前已经定了人,现在临时换角,还得重新拍一部分戏份,成本会增加不少”
魏致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放心,董事会那边我会去沟通,给他们一个交代。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把换角后的工作衔接好,其他的,不用多管。”
那眼神看得选角负责人心里一寒,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其他人也瞬间明白了,魏总这是在暗示他们,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照做就行。
散会后,几个负责人走出会议室,都悄悄松了口气,互相递了个眼神。
刚才魏总看他们的神色,真是有点令人毛骨悚然,那平静下藏着的冷意比直接发脾气更让人害怕,这次项目出的岔子,魏总虽然没有当面找他们每一个人谈话,肯定是非常生气的。
魏致终于送走了甘晨晨这尊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正准备扬起的嘴角拉得很平。
三个小时过去了,都快下午一点了,程成竟然一条微信也没发给他。
难道他都不关心自己有没有好好吃午饭吗?
魏致开始考虑再增加一个钟点工打扫公寓的卫生,或者给程成配一个专门帮他采购食材的助理。
这样他就不用花那么久跑到农贸市场大采购了,可以多花一点时间多关心一下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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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本来应该明天发的,不小心提前发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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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死对头当Omega的那些年》
又名《和宿敌一起穿越到abo世界》
高岭之花攻×炸毛傲娇受
向云嘉,家里有袜子厂和暴发户父母。
本人有一头微卷的栗棕色短发,修长挺拔的身姿,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是A大设计系当之无愧的系草。
可是这位系草却暗恋着数理学院的高冷女神,女神又暗恋着A大校草,同样数学系的薛止行。
向云嘉开始暗暗与薛止行较劲,薛止行打的车,他也要上 ;薛止行在图书馆借的书,他必抢来……在生活中处处给薛止行添堵。
薛止行也烦透了这个像苍蝇一样整天围着自己转来转去的又土又蠢暴发户,恨不得对方立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有一天,他的愿望实现了。
不过,是他们二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向云嘉和薛止行穿越到了资源稀缺的星际时代,在那里,人们还分化除出了奇怪的 Alpha、Beta 和 Omega。
看着登记终端上的二人身份关系,薛止行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过还好,他是 Alpha,生不了小孩。
向云嘉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自己一个爱看美女的大直男竟然成了一个能生崽的 Omega!
他的丈夫还是……薛止行!
很快,二人看着家徒四壁的破烂屋子,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只有造出机甲才有可能从最偏远的荒星来到主城瑞尔德星……
两眼一闭就是干……
后来日子好起来了,他们住上了大房子有了新身份。
但是向云嘉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揣了一个崽,整天在肚子里撒欢儿……
他僵硬地挺着肚子,忍不住骂道:“薛止行!你不是直男吗?!”
薛止行淡淡一笑:“你说你也是直男。”
——————
在薛止行第五次调整腰后软垫时,向云嘉终于把孕期手册摔在医疗舱上:“你他妈能不能别转了?跟个陀螺似的。”
Alpha骨节分明的手停在半空,袖口还沾着机甲战斗后的血渍。
“第七星系的医生说侧卧角度要保持在35度。”
薛止行的镜片一闪而过一串晦涩的医疗数据,“你今早心率波动了17次,因为”
“因为某个傻逼把营养剂调成香菜味!”向云嘉抓起枕头砸过去,被薛止行凌空截住。
蚕丝枕细缝炸开,纷纷扬扬的羽绒里掉出颗柠檬糖——是昨天薛止行从黑市上摸来的战利品。
向云嘉心安理得地叼走剥开的柠檬糖。
薛止行看着 Omega 悠然自得的模样,手忍不住抚上对方的小腹,生硬地哼起摇篮曲,走调的旋律惊得胎儿颤动。
“数学竞赛拿国奖的薛学长,”向云嘉憋笑憋得发抖,“唱摇篮曲的水平够枪毙十分钟。”
第22章 我的名次在你心里是第一吗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为了苏晓荷的事,田倩倩想约他一起去看望苏晓荷, 毕竟前几天苏晓荷感冒住院,田倩倩一直很上心。
他接起电话就准备说“倩倩姐, 要去看晓荷咱们约个时间”, 结果田倩倩先当头给他来了一棒。
“小成,我在你家附近的‘甜柚’奶茶店,关于志平的事, 我必须跟你说。”
田倩倩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得像是蒙了一层砂纸,很疲惫, 似乎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程成心里“咯噔”一下, 心中腾起不好的预感, 马上火急火燎地出门赴约。
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拉好拉链, 抓起手机就往楼下冲,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急促的脚步声一盏盏惊醒。
奶茶店暖黄的灯光下, 程成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田倩倩。
上次见面的她妆容精致,哪怕穿简单的T恤也透着精气神,可此刻她头发随意挽着,发尾有些凌乱,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连程成跑到跟前都没察觉。
直到程成带着喘息的“倩倩姐”响起, 她才缓缓转过头, 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 整个人被浓重的迷茫裹着,和上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到底怎么了?”程成一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凉, “志平上次跟我通电话还说工地最近不忙,怎么会……”
田倩倩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失温的奶茶抿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呛得她眼眶发酸:“他没法跟你说了,三天前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现在还在医院ICU躺着,没醒呢。”
程成的呼吸猛地顿住,鼻腔瞬间泛起酸意,眼眶微微发红,他攥着桌角的手青筋凸起,声音发颤:“是、是因为架子没搭牢?还是……”
“就是安全措施不到位。”田倩倩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攥成拳,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老板只肯赔三十万,说是志平自己没系好安全绳。我们要打官司,可找的律师都说没把握……”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的颤音再也压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圈圈水渍。
“我有钱!我这几年攒了几万,你先拿去交律师费!”程成猛地前倾身体,急切地想去拍田倩倩的肩膀,却在半空顿住,改成轻轻覆在她冰冷的手背上。
他拼命咬着下唇抑制哭意,眼底满是恳切:“不够我再想办法,一定能救志平的!”
田倩倩却轻轻摇了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好几次才艰难开口:“小成,钱我们再凑,我是想……”
程成看出了田倩倩又难言之隐,连忙道:“需要我干什么都可以!”
田倩倩眸中满含希望地盯着程成:“志平以前跟我说,你现在的老板人特别好,还很有本事。你能不能……能不能求他帮忙找个好律师?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程成心上,他知道田倩倩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开这个口。
程成顿了顿,轻轻握住了田倩倩那双交握着的冰冷颤抖的手,郑重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志平找到一个好律师的。”
“谢谢你,小成!”
田倩倩的哭声终于抑制不住,她侧过脸擦泪,断断续续地说着事故的细节。、
那天的天气、脚手架的松动、工友的证词……程成听得格外认真,掏出手机一条条记下来。
等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奶茶店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魏致回电话,才发现屏幕上赫然躺着四个未接来电,全是魏致打来的。
电话刚拨通,就传来魏致闷闷的声音,像蒙在棉花里似的:“喂。”
“魏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见了一个朋友,事情太急忘了看手机。”程成连忙解释,脚步不停地往家赶,“你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静了好一会儿,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程成心里犯嘀咕,又追问了一句:“魏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声音听着不对。”
此时的魏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轮椅停在窗边。
他下午回来时没看见程成的身影,玄关处的拖鞋还保持着他出门时的样子,两只飞了一只,一看就很急,他心里就莫名空了一块。
魏致从六点等到七点,又等到八点,越等越急躁,打了四个电话都没人接,现在还像个没事人一样问自己怎么了,他的心情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委屈吞噬了。
魏致冷冷道:“没事,就是晚上想吃糖醋排骨。”
“嗯,好,”程成惊讶地记下了,“等我买点排骨回家做给你吃!”
魏致很少会主动提出想吃什么菜,大多数都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给他什么就吃什么,仿佛喝露水也能填饱肚子。
魏致打断他,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我想吃云鼎饭店的糖醋排骨,你去买。”
程成疑惑道:“好,那我帮你叫外卖吧,魏哥,现在外卖软件很发达的,而且速度也比我买来更快。”
魏致差点一口上不来,无语又生气地面对着屏幕另一头的人,却又无法反驳程成的话,他只是想小小惩罚一下把他抛在脑后的程成,却被他嘲笑不懂外卖软件。
程成还想再跟魏致说两句话,对面就传来了忙音。
怎么莫名其妙就挂电话,还没说再见呢。
程成在心里小声吐槽着,回去他得跟魏哥说说这个坏习惯,有点没礼貌。
糖醋排骨还比程成先到家,程成回到家的时候,就见到魏致坐在餐桌前玩手机,面前摆着一盆糖醋排骨。
程成换了居家服,有点不理解魏致:“魏哥,你要是饿了就先吃呀。”
魏致瞟了他一眼,继续看手机:“我不饿。”
真奇怪,不饿还让他点外卖,回来烧饭吃明明更健康。
“好吧,但是现在我饿了,我们一起吃吧。”程成把米饭盛出来,掀开糖醋排骨的盖子。
“诶?”他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跑进厨房寻找,“魏哥,我不是点了四个菜吗?番茄炒鸡蛋、酸汤娃娃菜和松茸鸡汤没送来吗?”
魏致放下手机,抿了抿唇:“没有,可能是外卖员偷吃了”
程成挠挠头从厨房出来:“外卖员怎么会?一定是商家忘记了,我得联系一下。”
其实那三个菜早就送来了,是魏致见程成没回来,菜倒是先到了,又气又恼之下,干脆让外卖员把菜拿走了,还多给了两百块小费。
他拉住程成的手腕,淡淡道:“算了,你再炒个蔬菜,我们简单吃一下吧。人家外卖员也挺不容易的,吃了就吃了,没几个钱。”
程成看着魏致认真的眼神,心里感叹,果然是老板,就是善良,还体恤打工人。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行吧,那我炒个香菇青菜,你等我十分钟。”
厨房传来哗哗的洗菜声和滋滋的炒菜声,魏致放下手机,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门口。
程成系着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正踮着脚够橱柜里的调料,背影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他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只剩下淡淡的暖意。
吃饭时,两人面对面坐着,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程成扒着米饭,心里翻来覆去都是找律师的事。他偷偷看了魏致一眼,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啃着排骨,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过了一会儿,程成思忖着问道:“魏哥,你们公司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魏致夹了一筷子青菜,淡淡道:“嗯,还可以,有新的投资方加入,这个项目可以继续在致娱推进”
“那真是太好了!”程成语气有点激动,他为魏致感到开心。
他很相信魏致,魏致做事一直很有规划也很有条理,每一步都像在下棋,精心地织一张大网,等着对手落入陷阱。
“嗯。”魏致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空气又陷入了沉默。
程成三番五次想要开口恳求魏致帮忙找个律师,但他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当初家里爸爸去世、妈妈瘫痪的时候,他都没有开口求别人帮过什么忙,都是靠着赔偿金和残疾人捐助一点点走过来。
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魏致说,毕竟他发小和人家魏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程成忽然觉得,如果自己也有一个不错的学历,还有一些优秀的人脉关系,是不是就能考自己帮到徐志平了,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程成嚼着嘴里的饭,重重叹了一口气。
魏致抬眼看向他,问道:“怎么了,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魏致的语气重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点上位者的威严,像在询问员工的工作情况。
程成抖了抖,回忆起高中教导主任的样子,有点害怕。
魏致看出了他的不自然,无奈地放缓了语气:“别紧张,有什么事慢慢说。”
程成咽了咽口水,放下筷子,小心翼翼道:“我发小是干架子工的,前两天在工地出事了,现在人还躺在ICU,他女朋友正在帮他跟工地老板打官司,想请我拜托你找个靠谱的律师。”
魏致没有立即回应,操纵轮椅到程成身边,挨着他的椅子。他能闻到程成身上淡淡的油烟味,混合着洗发水的清香,还有点很淡很淡好像随时会飘走的葡萄味。
“小成,你吃饭的时候一直心神不宁就是因为这件事?是担心我不同意还是为你发小伤心?”
程成愣了愣,老实地点点头:“都、都有。我知道志平跟你没关系,不该麻烦你,可是……”
魏致忽然伸手,轻轻拉住程成的手,两只手掌紧紧交叠在一起。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对于前者,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的顾虑。只要你开口,在我力所能及之内的我一定会帮助你,在我能力之外的,我也会想方设法帮助你。”
“对于后者,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希望在你心里,我的名次能排在你发小前面,”魏致静静地看着他,双眸闪着固执,“毕竟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得过第二名,会很不习惯的。”
程成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有点懵。这话听着有点奇怪,可从魏致嘴里说出来,又透着合情合理,让他没法反驳。
“但是”程成知道这时候应该拍拍老板的马屁,说几句好听的,可他实在不愿意骗魏致,他挠了挠头,有点为难道,“魏哥,我跟志平是穿一条裤衩子长大的,从幼儿园就在一起玩,他……”
魏致攥紧程成的手,带着点无理取闹的意味:“那你就慢慢适应,从今天开始,我排在他前面。”
“好、好吧。”程成眨了眨眼睛,“魏哥,你有点捏疼我了。”
魏致满意地松开程成的手:“明天我再问你一遍,你还要记得。”
程成点点头,生怕他再捏自己的手:“我一定会好好记住的!魏哥,还有那个律师的事”
魏致皱了皱眉:“急什么,我不是说会帮你的吗?一会儿你把你发小女朋友的名片转发给我,我会跟小何交代,让她直接和小何对接吧。”
程成连忙把名片转发给魏致,心中感叹道,还是魏哥想得周全,让何秘书对接肯定比他说得清楚——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23章 “试一试残疾人的滋味”
除了正常照料魏致的一日三餐,白天做完了家里的工作, 程成便急匆匆往医院赶,帮着田倩倩搭把手照顾徐志平。
田倩倩早已辞了酒店的工作, 在医院附近找了份保洁的差事, 既能贴补点家用,更方便夜里守在病房照看着。
程成第一天站在病房门口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双脚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病床上的人影,未来得及仔细看, 眼泪便毫无征兆地顺着眼角滚落。
医院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远处护士站的推车声, 他不敢哭出声, 只能张大嘴巴任由泪水汹涌, 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前几日通电话时,徐志平还在那头大着嗓门说自己工地伙食不错, 笑声洪亮得能震耳朵,可眼前的人浑身裹着厚厚的绷带,露在外面的手腕都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得像张宣纸,安静地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
程成抬手抹了把脸, 指尖全是冰凉的泪水, 他暗自庆幸田倩倩没把这事告诉徐兵。
徐志平他爸自从老婆走后就视儿子为命根子, 要是知道唯一的支柱变成这样, 怕是要撑不住晕过去。
“唉。”程成重重叹了口气,瓷勺碰到砂锅壁发出轻响,他把熬得浓稠的小米粥盛进白瓷碗里。
热气氤氲中, 他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想不通,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呢?志平哥那么好的人,见了流浪猫都要多喂半根火腿肠,工地上谁有难处他都第一个帮忙,怎么偏偏落得这般下场?
反观那个黑心工地老板,听说此刻正带着老婆孩子在国外度假,晒着沙滩浴吃着海鲜,却连应该赔给志平的赔偿款都不肯拿出来。
刚把小米粥、煎得金黄的鸡蛋和烤得微焦的面包片摆上桌,电梯“叮”地一声打开,魏致正好坐着轮椅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愣。
这些天程成和魏致几乎没什么碰面的时间,魏致忙着公司的事情也不再午睡,只要求程成做好一日三餐,打理好家里。
有天程成夜里回来,见魏致蜷缩在床上睡着,心疼地摸黑爬上床想帮他按按僵硬的肩膀,刚碰到衣服就被魏致轻轻推开了,他总觉得魏致最近好像对他冷淡了不少。
果然,魏致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向餐桌,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
程成有些难过,不知道魏致为什么会这样。好几次他想跟魏致交流,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拒绝。
魏致混迹名利场多年,场面话和漂亮话是手到擒来,经常随随便便就把程成的话头糊弄过去。
“魏哥……”程成挨着他坐下,把剥好的鸡蛋递过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话音刚落,魏致手边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朝程成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电话的瞬间,原本松弛的肩线绷紧,脸色也沉了几分。
程成不好打扰他工作,心酸得很,知道这次尝试大概又是无疾而终。
魏致挂了电话,看到了程成垂着头坐在一旁,后背微微佝偻着,像只被遗弃的小狗,连耳朵都耷拉着。
他喉结动了动,眼神复杂地掠过少年泛红的眼角,左手不自觉地蜷了蜷,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
“小成,”他放缓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要是真有话跟我说,今晚下班你在家等我好吗?我们已经很久没坐在一起好好吃个饭了。”
程成猛地仰头看着他,心中欣喜万分,魏哥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
“好的魏哥!我一定会等你的!”
魏致赶到公司,等待他的是一场接一场的会议。
致娱传媒向来不搞冗长的全员大会,只有年终才会汇总复盘,平时都是各项目组单独开会。可魏致亲自盯的项目太多,尤其是高源出事后,原本由高源负责的几个落地项目几乎全压到他身上,会议排得像密不透风的墙。
何睿上午汇报工作的时候看到了魏致愈加苍白的脸色,不仅担忧起老板的身体:“魏总,要休息一下吗,我让他们把下午的会议推迟。”
魏致揉了揉眉心,忍不住用右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用,我今天晚上有事,不能拖。”
“好。”何睿还是很担心,走出办公室关门前看了一眼魏致。
魏致的左手僵硬地垂落,只用一只右手在打字。
屏幕右下角骤然弹出了一条消息,是来自前经纪人张晚霞的。
魏致盯着那则消息,面无表情地点开,聊天框里全是张晚霞发来的,魏致最近回复的一条还在高源被撤职那天。
高源是张晚霞的侄子,魏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张晚霞完全不知情《沐天》项目的事。
自高源被撤后,张晚霞就没断过消息,一会儿提当年的知遇之恩,一会儿说高源是初犯,次次都求他网开一面。
可背叛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在私自更换赞助商的事情上,魏致已经警告过高源了,现在一错再错,他不会再用背叛过自己的人。
但是张晚霞今天没有再提起让高源,只是问他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一个饭。
“小致,姐知道你不喜欢晚上聚餐,咱们中午就在你公司附近的新菜园小聚一下行吗,就当姐替高源给你赔个不是。虽然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大家都挺糟心的,但是也不能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对吧,咱们今天啥也不谈,就叙叙旧。”
聊天框里的文字在他眼前跳动,魏致缓缓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眼底带着血丝,他摇了摇头,右手撑着桌面慢慢坐直,左手悄悄在桌下按了按手臂肌肉,试图缓解那股麻木感。
他的指尖颤了颤,回复了一个“好”。
十二年前的画面突然闯进脑海。
当时张晚霞因为保护艺人拒绝了某些大导演的潜规则,被原公司开除,在娱乐圈闯荡多年的积蓄在一场官司里赔光。
失业的张晚霞决定自立门户的第一天,就在奶茶店见到了面无表情摇着奶茶的魏致。
张晚霞是第一个对魏致说“你很有潜力”的人,就这样,魏致成为了她签下的第一个艺人。
十八岁的魏致在张晚霞的带领下摸索着进了娱乐圈,两个人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工作室。
他们曾经挤在十平米的小工作室里,张晚霞用自己仅存的人脉带着魏致跑剧组,冬天在寒风里等几个小时只为一个试镜机会,夏天把唯一的风扇对着他吹。
魏致从小没体会过亲情,那段东奔西走的日子里,张晚霞递过来的热包子、熬夜看剧本时的温牛奶,是他生命里少有的暖意。
“小何,”魏致拨通秘书处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中午备车,跟我去新菜园见张姐。”
另一边,张晚霞收到回复后,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却又悄悄松了口气。
她拢了拢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的男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李总,他同意了。”
在张晚霞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的中年男人正是李海天,枯瘦的手指夹着烟,烟雾把他那张颧骨凸出的脸遮得有些模糊。
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眼白有点泛黄,眼珠子透着浑浊,他的牙齿很白,却有点龅牙和地包天,此刻正享受着烟雾缭绕。
李海天隐匿在呼出来的烟雾后面点了点头,笑了一下,一口龅牙在烟雾里若隐若现,笑起来时眼尾纹堆在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张晚霞眼里带着怯,画着红唇的嘴角却往下撇了撇,踌躇着开口:“那您看今天我就不跟着”
李海天呵呵一笑,大白牙咧开,夹着雪茄的手指示意着点了点张晚霞:“小霞,看来这个alpha腿断了,你也还是很宝贝他的哦。”
“哪有啊李总说笑了哈哈。”张晚霞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镇定,无力感伴随着愧疚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她没有办法,她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有了老公有了女儿,失去的是三十岁时从头再来的勇气。
圈内谁不知道李海天的德性?
这个alpha专好貌美的男性alpha,被他盯上的小演员没一个能逃脱。更可怕的是他背后的盛星娱乐,据说跟官商勾结,势力大到没人敢招惹。
魏致和甘晨晨曾经也是他的目标,所幸魏致被下了药也没有失去清醒,夜半时分,背着甘晨晨从那个李海天专属的可怕小屋内爬了出来。
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两个小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今魏致都双腿瘫痪了,谁知道这个丧心病狂的李海天竟然跟她提出想“试一试残疾人的滋味”,让她把魏致约出来。
张晚霞还记得李海天色眯眯地跟她描述残疾alpha在床上无法动弹,只能流泪受到凌辱的带来的快感,让她作呕。
张晚霞当然不同意,但她还想在娱乐圈里混,也不想得罪李海天,就跟他打了好几个马虎眼,想蒙混过关。
可李海天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今天他竟然带着人来威胁,话里话外都是,要是她不同意,就杀了高源。
张晚霞今天才知道,她这个蠢侄子竟然被盛星娱乐的一点小利诱惑,在魏致的项目上做手脚,而她竟然还在帮高源向魏致求情。
她当然不喜欢这个蠢侄子,却没办法忽视自己姐姐张晨露的请求,在张晚霞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姐姐借给她钱帮她还债。
在这个国家,就是这样一个人情社会,没有任何人可以躲过任何一环欠的、还的、借的情。
张晚霞看着李海天脸上得意的笑容,只觉得一阵恶心,却只能强忍着低下头——
作者有话说:来啦[星星眼]
第24章 易感期前兆
何睿感到有些奇怪, 往四周张望了一下,推着魏致往里走, 顺口道:“今天怎么没人来吃饭, 平时中午想吃都吃不上。有可能是包场了吧……”
包场?
张晚霞从来不会做这种没意义的事,她总是说做人坦荡荡,没什么生意是要躲在人背后做的。
“等等, ”魏致阻止了何睿继续向前推轮椅,他的面色有些古怪, 垂着头问, “小何, 你刚刚去停车的时候车库里有几辆车?你有没有什么印象很深刻的?”
何睿思考了一下, 立即回忆起来:“总共就五六量吧……对了,有一辆宾利雅致, 我还多看了两眼。”
魏致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凉,右手紧紧握紧了拳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何,我们现在回去。”
何睿看出了魏致的不对劲, 连忙道:“好的魏总, 您稍等一下, 我去把车开出来。”
魏致等在原地, 看着何睿快速跑出去的背影,心里发颤着涌上一股悲凉,他或许再也跑不掉了。
“小致!”熟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魏致迅速调整好表情, 挂上了得体的笑容,操纵着转动轮椅:“张姐,好久不见。”
张晚霞掩饰着语气的不自然,讨好地笑笑:“小致,你在这里呆着干什么,不是跟你说了包房号吗,怎么不进来?”
魏致指了指自己的双腿,调侃道:“怕吓到你啊。”
张晚霞愣了一下:“你刚生病那段时间我不是都见过了吗,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怎么会吓到我……”
魏致轻轻哼笑了一声,眨了眨眼:“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别人吓到。”
张晚霞正要去推魏致轮椅的手僵了僵,尴尬地笑道:“小致,咱们不是叙叙旧嘛,今天上午正好有个老朋友过来谈生意,就招呼他一起来了,你也认识……”
“你和他能谈什么生意?”魏致身体前倾,明明是抬头看着张晚霞,锐利的凤眼却隐隐透着压迫,“你和他什么时候也算朋友了?你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张晚霞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身经百战的她竟然真的被魏致身上的气势唬住了。
眼前的魏致早已不是那个十八岁面无表情摇奶茶的少年,也不是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自信的演员,而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周身冷冽的魏总。
“小霞,你怕什么,难道他一个坐轮椅的还能跑得掉?”
李海天穿着西装高定,仿佛要去见心上人,眼睛毫不掩饰地在魏致身上上下扫视,脸上挂着不坏好意的笑。
他安慰似的拍了拍张海霞的肩膀,却又警告地捏了捏。
张晚霞知道自己什么话也不能说了,她艰难地扭头,难堪地看向魏致,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不是要请我吃饭吗?先进去吧,我跟秘书说一声。”魏致没看张晚霞,直视着李海天。
包厢里,张晚霞坐在李海天身旁,指尖紧张地绞着桌布,不敢看魏致的眼睛。
魏致的轮椅在门口顿了两秒,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愤怒,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他缓缓抬眼,目光先落在张晚霞脸上,从前那双提起往事总会泛点暖意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平静得能照出人影,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张晚霞被他看得浑身发僵,慌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到舌尖都没察觉。
“小致快坐啊呵呵。”李海天先开了口,枯瘦的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语气里的轻佻藏都藏不住,“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特意让张姐点了你爱吃的清炖狮子头。”
魏致看了一眼漂浮了白花花的油花的狮子头,腻得反胃。
他对匆匆赶来的何睿说“你在外面等我”,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纸页。
等包厢门关上,魏致才缓缓转动轮椅,停在张晚霞对面。
他的左手僵硬地搭在膝头,右手轻轻放在轮椅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又在瞬间放松下来,连带着肩膀都垮了几分,像断了线的木偶。
“当年在奶茶店,你说我眼神里有股劲,能成大事。”魏致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视线掠过张晚霞苍白的脸,落在她手边那杯没动过的茶上,“你说就算砸了饭碗,也不能让艺人受委屈。”
张晚霞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魏致轻飘飘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的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空落落的失望,像烧尽的灰烬,连火星都没剩下。
他看向李海天时,那目光更是淡得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李海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真让我恶心。”魏致终于看向李海天,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说这话时,眼神掠过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没带来半点暖意,琥珀色眼睛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意,仿佛连漠然和反抗挣扎的力气都散了。
李海天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魏致抬手阻止了他。
魏致的右手微微颤抖,却依旧保持着体面,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要毁了他的仇人,只是两个普通的旧识。
李海天哼笑了一声,夹了一筷子响油鳝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眼神始终贪婪地流连在魏致身上。
和二十岁时将冷漠写在脸上的魏致不同,现在的魏致身上多了一份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静,更加合他胃口。
包间里,李海天放肆地放出了alpha信息素,狂妄的发酵烟草味弥散开来,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腥臊气味。
魏致反胃得想吐,他捂住胃部,不动声色地将正在录音的手机往口袋里推了推。
“小霞,给你的小艺人夹点菜啊。”李海天笑眯眯地跟张海霞说话。
张海霞脸色苍白地给魏致夹了一点青菜:“小致,这家菜味道不错。”
魏致没动,缓缓开口道:“李导,你想和我聊什么呢?我现在也算是废人一个,运气好开了一家小公司,难道李导背靠盛星娱乐还不够吗?”
“非也非也!”李海天哈哈大笑,发酵烟草味愈发浓烈,“看来魏总对盛星娱乐的评价很高嘛,看来也有意愿加入我们咯?”
魏致的眼珠子转动一下,嘴唇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后颈隐隐有隐隐发热的迹象,高级alpha信息素对冲,他被李海天的诱导信息素影响了。
双腿瘫痪后,魏致的易感期一直很不规律,距上一次,已经隔了一年之久。
魏致轻笑道:“我有意愿还不够啊,盛星娱乐对我们致娱的项目出手,看来是不愿意我加入了。”
李海天起身走到魏致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左肩上,另一只手撑着他轮椅的又扶手,微微附身,低声道:“盛星不愿意,我愿意啊,就是不知道魏总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了,我们可以……再续前缘。”
李海天凑在魏致耳边,“前缘”二字说得极为轻佻。
魏致的额头上沁出冷汗,李海天竟然用手指抹去了那一滴汗水,露出了痴迷的表情:“薄荷酒,好香啊。”
“够了!”魏致手背青筋暴起,重重砸在桌上,释放出信息素威压,他愤怒地瞪着李海天,“猥亵一个alpha?你在想什么呢!”
“哦哟,几年不见,”李海天瞥了一眼张海霞,“小霞,你的艺人脾气见长啊。”
“魏致……早就解约了,他现在不能算是我的艺人,我也管不了他了。”张海霞低着头,咬着嘴唇道。
魏致扫了一眼这对男女,冷笑道:“之前卖我一次还不够,现在还要故技重施?”
张海霞立即抬起头,焦急地为自己辩解:“小致,上次的事情我绝对不知情,你是知道的!”
“放屁!张海霞,你再说你不知道?那这次呢?你算知道了吧!”
魏致语速加快,像是非常生气,他必须要速战速决,腺体越来越热,很可能会控制不住信息素被发现。
张海霞嗫嚅着说不出话,李海天的耐心即将用尽,他警告魏致:“魏致,你知道我背后是盛星,我就是盛星,你要是不乖乖听话,等着盛星再找你麻烦吧!下次可不是一个项目那么简单了,你会破产、一无所有,到时候你就只能拖着这两条残腿来向我乞讨,那时我什么都不会给你!”
魏致突然身体前倾,紧紧盯着李海天,一字一句道:“出生后我就被扔在垃圾堆,当初正红时双腿瘫痪,演义事业尽毁,现在也当上了老总,坐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你要重新毁了我,那么我就算只剩下一副烂皮一副白骨,也要来恶心你,让你吃不下饭,把胃里的酸水和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为止!”
说完,他猛咳一阵。
听到里面动静的何睿冲进包厢,他一直守在门口,已经叫了公司配备的保镖,随时候命。
“魏总,下午的会议要来不及了。”何睿径直对魏致说,一眼都没看另外两人。
魏致从李海天的脸上移开目光,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小何,走吧。”
等魏致离开后,李海天才缓过神,张嘴大口呼吸。
他明显感觉到魏致的信息素压迫比之前强了很多,刚刚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车内,魏致紧紧攥着扶手,胸腔剧烈起伏:“小何,给我一支备用抑制剂。”
何睿默不作声地把特制的强效抑制剂递给魏致。
虽然他很想劝一劝魏致去医院,但是他要做的是服从,魏致最讨厌对着老板指手画脚的下属,他不敢劝。
但是趁着魏致打抑制剂的时候,何睿偷偷发了信息给程成。
“小程,老板今天信息素不稳定,很可能要来易感期了……”
魏致打完抑制剂,头脑清明了不少:“小何,怎么还不走,下午不是还有会?”
“哦哦好!”何睿急忙点了发送,踩下油门——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后面坏人都会受到惩罚的,本文攻受双洁(是我写的坏人太坏了吗呜呜呜,不敢睁开眼,后面还有更坏的坏人咋办,骂坏人不要骂我好不好,滑跪)本文文案有提示h/c,hurtfort,是有主角受到创伤被治愈的过程的[求你了]
第25章 小程,老板他的信息素不稳定,刚刚用抑制剂……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比前两天淡了些,下午的暖阳透过百叶窗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徐志平缠着厚厚纱布的头上。
他已经醒了两天, 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头发剃得精光, 纱布从额角绕到后脑, 像戴了顶笨拙的棉帽。手脚都被牵引架吊着,呈一个僵硬的“大”字,唯有脖子上的石膏能让他勉强转动脑袋, 百无聊赖地跟人搭话解闷。
徐志平的脖子也打着石膏,只能斜眼看向程成, 调侃道:“橙子, 你这笑跟偷了蜜似的, 准有情况。”
程成脸红了红, 水果刀差点打滑:“哪有?”
“我想多?”徐志平啧啧两声,脑袋往程成方向凑了凑, “倩倩昨天来的时候跟我说,你跟她之前酒店那个Omega聊得火热,叫什么……苏晓荷是吧?快跟哥说说,进展到哪一步了?”
说起苏晓荷,程成愣了愣,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手术顺利不顺利, 之前想着去看望她, 谁知徐志平先出事了,他就把苏晓荷的事抛在了脑后。
“没有。”程成收起了笑容,削下一小块苹果塞进徐志平嘴里, “她是omega,我们不适合。”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徐志平嚼着苹果不乐意了,不满地皱起眉,“我兄弟长得这么精神,追你的人能从病房排到楼下,她要是看不上你,那是她没眼光,咱不稀得凑上去!”
“嗯。”程成闷闷地答应。
苏晓荷确实和他不合适,不能说是谁配不上谁,而是观念有些不同。
不过……他和魏致,好像确实有他上赶着的嫌疑。
魏致冷了他这么多天,今天早上他随口说了一句今晚一起吃饭,自己就屁颠屁颠的高兴得不行。
这下徐志平看出来了,程成的心上人恐怕另有其人,跟那个omega无关。
他正色道:“橙子,你有烦心事就跟哥说,哥怎么着也比你大呢,能给你出出主意。”
程成瞥了眼他高高吊起的右腿,纱布下隐约能看到渗出来的淡粉色药渍:“你还是好好养着吧,别操心这操心那了!”
程成越是藏着掖着,徐志平越想知道,他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到底是谁能让他发小这颗铁树开花开窍。
“橙子,你说吧,你不说我心痒痒,晚上才睡不好呢!”
程成敷衍道:“就是……一个alpha。”
“什么!”徐志平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浑厚的嗓门差点掀翻病房的天花板。
隔壁床那个一直闭着眼养神的老头猛地睁开眼,狠狠瞪了他一眼:“喊什么喊?病房里要安静不知道吗?没看到有人睡觉?”
正好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来,听到动静皱起眉,手里的托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3床,禁止喧哗!”
“对不起对不起,护士姐姐!”徐志平抱歉地笑笑,又转向老头连连道歉,“老爷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时没控制住。”
老头翻了个白眼,转过身背对着他,嘴里还嘟囔着“年轻人就是毛躁”。
徐志平连忙朝程成使眼色,指挥他拉上病床间的蓝色隔帘。
帘子“唰”地一声拉严,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徐志平立刻凑上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橙子,到了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哈,你现在很时髦嘛,学电视上那些人搞AB恋,不错不错,很先进。”
程成撇撇嘴:“没恋上呢,八字都没一撇,说不定真被你说中了,是我上赶着。志平,你说alpha和beta是不是很不配啊?”
“哪能啊,只要互相喜欢,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要是你老妈还在说不定还阻拦阻拦,她都走了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徐志平他顿了顿,猜测道:“现在是你在追人家,那个alpha吊着你?”
“呃……”程成绞尽脑汁思考了一会儿,魏致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在脑海里闪过,“不算吧,反正就是关系怪怪的。”
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比直接拒绝更磨人。
“啧,喜欢就去追,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人就活这一回,难道要等到进了棺材才后悔吗?”徐志平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通透,“经历了这一遭我也算是明白了,以前我总是想着房子车子,其实人才是最要紧的,只要两个人快乐地在一起,怎样都不算枉过一生。”
程成顿了顿,咀嚼着徐志平的话,两个人快乐地在一起就不算往过此生吗?
“志平,所以你要尽快跟倩倩姐求婚哦。”程成笑了笑。
徐志平咧嘴笑道:“我还要等你提醒?等我恢复了就求,这两天闲得慌我已经在看戒指款式了。”
程成重重地点头:“你要是缺钱就跟我讲,我借你!”
“放心,不用你的钱,我打拼这些年还是有存款的。听倩倩说现在那个律师可厉害了,赔款保准能拿到,到时候把借的钱一还,说不能还能有剩呢!”
程成看着徐志平甜蜜的笑容,知道田倩倩没把律师是通过他找事告诉徐志平。
田倩倩希望徐志平不要对他有亏欠感,她情愿把这个欠的情背到自己身上,可程成心里清楚,徐志平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兄弟,帮他是天经地义的事,哪谈得上什么亏欠。
“那太好了,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程成收拾着桌上的苹果皮,微笑道,“对了,帮我跟倩倩姐说声谢谢,这段时间辛苦她了。”
“谢她啥?”徐志平疑惑地歪头。
“感谢她收了我这个傻兄弟啊哈哈。”程成笑着起身,把垃圾扔进垃圾桶。
“程成!你小子找揍是吧!”徐志平气得想坐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程成连忙上前按住他,捂着他的嘴:“小声点,再喊护士又要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放开我。”徐志平扒开他的手,喘着气说,“你这就要走啊?我还想跟你多聊会儿呢。”
“今天有点事,得早点走。”程成一边帮他把水壶灌满,一边把东西塞进双肩包,“我跟倩倩姐说了,她会早点下班过来陪你,你休息会儿,别玩手机了。”
“行吧,还是你的工作重要,那你路上小心点。”徐志平恋恋不舍地挥手,有点遗憾,看着程成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医院一楼大厅人来人往,消毒水味很浓,混杂着嘈杂的叫号声和说话声。
程成刚掏出手机,想看看魏致有没有发消息,胳膊突然被人抓住,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着。
“小成!你是小成吧!”年迈苍老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程成抬头,看清来人后惊得眼睛都圆了:“徐叔!您怎么来了?”
他连忙扶住弯腰喘气的徐兵,把他带到大厅的等候椅上坐下。
徐兵背着个巨大的帆布袋,袋子口露出几包晒干的鱼干,那是徐志平从小就爱吃的。
徐兵老泪纵横,长满细纹粗糙的手微微颤抖地指着程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你们一个两个的居然都不告诉我!”
程成牢牢抓着徐兵的胳膊,生怕他支撑不住倒下。
徐兵整天捕鱼卖鱼,弯着腰在海里劳作了一辈子,腰上落下了后遗症,腰肌劳损、腰间盘突出都很严重,前几年已经做了一次手术,徐志平就不允许他老爸再下海捕鱼了,每个月定时给他爸打钱。
“徐叔,志平现在已经醒了,就是身上的骨折还没好,您别太激动,小心闪了腰,”程成安慰道,“我们不告诉您就是怕您这样赶来,现在志平还没完全恢复呢,要是您再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徐兵叹了一口气,眼里闪着泪花:“他是我儿子,我不照顾他谁照顾?幸亏那个律师来家里调查什么情况,我才知道这回事!你们竟然还瞒着我打官司!何必呢,咱们别跟人家怄气,让志平后面换个工作就行了。”
程成无奈道:“打官司是为了拿回志平应得的,您这话可千万别跟他说,不然他得气死,您也知道他从来不是吃哑巴亏的性格。”
徐兵又重重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心疼:“唉,这孩子真是和他妈一模一样……”
“叔,您别难过了,上去看看志平吧,他知道您来了肯定很高兴!”程成挽着他起身向前走,阻止徐兵继续回忆往昔,因为他的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
徐兵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去的事情,程成听得心急如焚,偏偏还走不快。
人老了似乎有一个铁律,就是会越来越频繁地回头看,有时候他们也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逃避着未来。
比如现在,徐兵其实是不想面对徐志平受了重伤这件事。
程成免不了陪着这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离开医院时已经五点多了,他站在医院门口等着滴滴快车。
他终于有空点开消息看一看,这时,何睿的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喂,何秘书?”程成接起电话,耳边立刻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救护车的鸣笛声、人群的喧闹声混在一起,何睿的声音都快被淹没了。
“小程!你快到市医院来!老板易感期了!他早上就不对劲……”
“易感期?”程成的心猛地一沉,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滴滴就到了,他急忙跳上车:“师傅,我修改一下地址,去市医院,越快越好!”
“好嘞!坐稳了!”司机师傅爽快地应着,方向盘一打,车子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市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程成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膛,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很担心魏致出什么事,易感期应该是每个alpha都会有的,可魏致又为什么会进医院呢,何秘书又那么慌张……
程成颤抖着手指点开微信,才发现何睿已经发了十几条消息,还打了好几个微信电话,因为刚才在病房里调了静音,他一个都没接到。
“小程,老板他的信息素不稳定,刚刚用抑制剂了……”
“小程,老板下午开会时情绪很差,信息素味很冲,说不定易感期快要来了,你要不要来公司看看他。”
“小程,我送老板到家了,你还没回来吗?老板的情绪好像不太好,我不敢跟他讲话……”
“小程!老板刚刚把文件落在车上了,我给他送上楼的时候发现他晕倒了!!我们现在在救护车上,你速来市医院!!!”
“小程,你到哪儿了?老板在喊你的名字!”
……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程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压得他喘不过气。窗外的街景飞快地向后倒退,可他仍然觉得车子开得太慢了。
程成脚步急促,敲击着医院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回响。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市医院,刚刚安检完进入大厅,就听见两个中年阿姨互相搀扶着从电梯里走出来。
其中一个卷发妇女捂着鼻子,皱着眉抱怨道:“这味道也太大了,就该给他单独关进隔离病房!现在住院部还怎么呆呀。”
旁边的阿姨连忙拍着她的后背顺气,压低声音安慰:“你小声点!那可是S级Alpha,咱们惹不起的。他被拉进隔壁普通病房的时候我偷偷瞅了一眼,脸色白得像纸,双腿软塌塌的,明显是瘫了。听说送来的时候医院特护房全满了,没办法才临时安置的。不过看那阵仗也知道家境不一般,听说刚走通关系转去特护了,也算清净了。”
卷发妇女还在嘟囔着“再有钱也不能污染空气”,两人挽着手渐渐走远,她们的脚步声和抱怨声被大厅的回声拉得很长。
程成心里一凉,她们说的不会是魏致吧。
“滋滋——”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何秘书”三个字让他指尖一颤。
“喂,小程!你到哪儿了?”电话刚接通,何睿焦急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明显的慌乱,“我刚接到女朋友电话赶回去,结果医院又打来说老板情况突然加重了,我现在根本抽不开身!”
“我已经到医院了,魏致现在在哪里?”程成的声音都在发颤,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着电梯口跑去。
“他在十三层的特护住院部,1308病房,你赶快去看看!我女朋友在路上出了车祸,我得赶快过去!”何睿有些懊恼,“她刚刚学出来驾照,我不应该让她直接一个人上路的。”
“她伤得重不重?”程成冲进电梯,手指用力按着“13”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他满是焦急的脸。
“人没事,就是对方车主蛮不讲理,我女朋友一个人搞不定。”何睿叹了口气,“我这边处理完就过去,你先盯着点老板,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好,那你自己也开慢点……”
挂了电话,电梯门刚打开,程成就朝着走廊尽头狂奔。
十三层特护区格外安静,铺着防滑地毯的地面吸走了大部分声音,只剩他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撞在雪白的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回音。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让他这个Beta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程成记得这个味道,薄荷酒,是魏致的信息素味——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星星眼]
第26章 本来,他就一无所有不是吗?
治疗车上的玻璃器皿反射着走廊顶灯的冷光, 晃得人眼睛发疼。
程成压低声音:“找1308的魏致,我是他的……护工, 他身体不方便, 一直是我照顾他的。”
护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不紧不慢地点点头,却侧身挡住了他的去路:“那你就在外面等一会儿, 他现在情况有点危险,你不能进去。”
“危险?”程成的心猛地一沉, 急切地抓住护士的手腕,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是只是易感期吗?怎么会突然危险?”他急得舌头差点打结。
护士被他抓得皱了皱眉, 挣开他的手,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你真是他护工?”哪有打工人这么关心老板的?
“当然!”
她一边整理着治疗车上的注射器, 一边解释:“他被救护车送来的时候情况就很糟,应该是被劣质信息素诱导,提前引发了易感期。本来他双腿瘫痪后身体基础就差,这次易感期彻底混乱,之前为了压制症状又用了过量抑制剂, 现在是急性易感期大爆发。”
说到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语气凝重, “简单说,就是控制信息素分泌的垂体出了问题,已经引发了全身应激反应, 大概率需要手术干预。”
手术!那么严重吗?
护士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而且手术有风险,需要家属签知情同意书。他双腿瘫痪,手术中很可能引发神经并发症,这些都得跟家属说清楚。”
程成感觉自己太阳穴砰砰乱跳,咽了咽干涩喉咙,声音沙哑却很坚定:“我能签。”
魏致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这是百度百科都知道的事。
护士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你不是护工吗?护工不能签字。”
“我是他爱人。”程成掐着自己的手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集中注意力。
护士瞪大了眼睛:“什么?不是……你开始还说是护工。”
“我是他爱人。”程成掐住自己的手心,他看着护士震惊的眼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补充道,“前段时间我们闹了点矛盾,我一时赌气才没说。如果你不信,我手机里有电子结婚证。”
护士半信半疑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魏致”和“程成”的名字并排显示着,照片上两人虽然表情有点怪怪的,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她迟疑了几秒,才点了点头:“行,那你在等候区稍等,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程成不能进病房,但他的屁股根本坐不热。
他走到1308病房门口,扒着门上的观察窗张望,可窗户被一层磨砂玻璃挡着,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白影。他又贴着墙壁听里面的声音,特护病房的隔音效果好得惊人,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到。
程成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病房里,魏致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着,床单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能看到凸起的青筋。他的喉间不断溢出压抑的低吟,像受伤的野兽在暗夜中呜咽,每一声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魏致身上那股浓郁的薄荷酒信息素几乎要冲破病房的阻隔,带着一种狂暴的压迫感,连守在门口的护士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针窖,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骨头缝里,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更让他崩溃的是信息素的失控,那股属于S级Alpha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但因为他瘫痪的身体,力量只能在上半身涌动,找不到出口,像是要把他的血管撑爆。
他想控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力量肆意破坏,这种无力感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他绝望。
意识渐渐模糊,他陷入了混沌的梦境。
在梦里,他的腿似乎好了,他竟然能站起来了!
魏致试探着动了动腿,虽然有些僵硬,却真的能迈开步子。他欣喜若狂,忍不住在房间里走了起来,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腿上都传来熟悉的疼痛感,但他毫不在意!他终于不是那个瘫在轮椅上的废人了!
但是很快,一双无形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腿,猛地向两边掰去!
“咔嚓”一声脆响,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比现实中更甚千百倍。他低头看去,自己的双腿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向外撇着,骨头刺破皮肤,露出森白的骨茬,鲜血染红了他的裤子。
他拼命嚎叫,想要挣扎,手腕却被牢牢扣住,动弹不得。那双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魏致闭着眼睛,手指用力地扣着床单,额头不断滑下汗珠。
医生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蹙眉压着病人胡乱抽搐的双腿,一边镇定地指挥护士打一针□□。
“快,要是引发癫痫就麻烦了!”
一旁监控心电图的医生记录着数据,面色凝重:“主任,心率过快……”
就在这时,魏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腥臭味,是李海天的烟草信息素!
他猛地抬头,却看不到李海天的人影,只看到房间角落里,一个人背对着他昏睡着。
“甘晨晨!快醒过来!”他挣脱不开束缚,只能拼命摇晃着那人的胳膊,声音里满是焦急,“李海天要来了!我们得赶紧逃出去!”
那人被他摇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转过头。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魏致愣住了。不是甘晨晨,是程成!
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此刻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狼狈的模样。
他明明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却脱口而出:“程成?!”
程成愣愣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透着迷茫,模糊的记忆如潮水般向魏致涌来,他痛苦地捂住脑袋。
“喂!你怎么了!”程成虽然不认识他,却本能地伸出手,将他揽进怀里。
温暖的怀抱带着一丝淡淡的葡萄清甜,瞬间驱散了萦绕在魏致鼻尖的烟草味。
魏致猛地瞪大眼睛,突然抬起头,欣喜若狂地掰着程成的肩膀:“小成小成!我的腿好了,我能走了!你看!”
他不顾腿上的剧痛,挣扎着站起来,在房间里一圈又一圈地走着,像个炫耀成绩单的少年,急切地想要向程成证明自己的“康复”。
每走一步,骨头都在疼,可他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程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路,心里满是疑惑,却不忍心打断他的喜悦,他不懂这个人会走路有什么好高兴的。
“砰!”房间的大门突然被踹开,沉重的响声瞬间击碎了一切。
魏致的笑容僵在脸上,身体瞬间绷紧。门口站着的,正是他最恐惧的人,李海天。
李海天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微笑,脸上的褶子里仿佛有泥垢,散发着腥臭味。
他的影子肥大得惊人,几乎是他身体的三十倍,阴影笼罩着整个房间。将魏致和程成牢牢困住。
“小成,一会儿我数到三你就跑!”魏致紧紧拉着程成的胳膊,双眼充血地盯着李海天。
程成奇怪地问他:“你怎么了?是看到什么了吗?”
魏致错愕地转头,双手掐着程成的手臂:“你看不见吗?他来了!”
“哟,还是落进我手里了啊。”李海天向前走了一点靠近魏致,转动眼珠,眼中透漏出金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李海天看到了魏致身边的人,眉头皱了起来,对门口站着的秘书说:“嗯?怎么另一个是beta?”
点头哈腰的秘书慌张地擦冷汗:“李导,可能是下面人弄错了,我马上让他们重新找!”
“重新找?”李海天阴恻恻地回头瞪着秘书,声音里满是威胁,“你的意思是,第一次办事就敷衍我?你是吃白饭的吗?”
“不是不是!李导饶命啊!千万别跟苗总说,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秘书吓得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趁着李海天和秘书纠缠的间隙,魏致连忙拉住程成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小成,听我说,一会儿我数到三,你就从窗户跳出去跑,别回头!”
程成愣了愣,指了指紧闭的窗户:“这里是十三楼,跳下去会摔死的!而且我走了你怎么办?”
“别管我了!”魏致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紧紧攥着程成的手,“一!二……”
他刚要数到三,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突然响起!
没有火花,没有黑烟,眼前的一切都在瞬间崩塌。
李海天、秘书、房间的墙壁……所有的东西都化为碎片,在他眼前四散开来。
“小成!”魏致嘶吼着,伸手想要抓住程成的身影,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他眼睁睁看着程成在自己面前化为碎片,那种绝望感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心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的腿又瘫了,重新陷进冰冷的轮椅里,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无的白色,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的心好像死了,异常平静,反正他早就一无所有了,不是吗?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不过还要观察一会儿有没有过激行为才能把你的束缚带解开。”一个带着欣慰的声音响起,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魏致麻木地扯了扯嘴角,感受了一下火辣辣的手腕:“谢谢医生。”
他望了一圈病房里的人,全是穿着白色的医生和护士,很刺眼。
一个护士记录完数据,抬起头:“魏先生,您爱人来了,现在在外面等着。”
魏致的身体猛地一僵,转动脖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护士,嘴唇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因为用力而渗出血丝,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脸颊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哽咽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脆弱:“能……让他进来吗?”
“五个小时过激观察期过了才能让他进来哦。”
护士和医生又嘱咐了几句,陆续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前两天卡文了,真难受,只能掏掏存稿箱,还好今天写着写着又顺了一点[熊猫头]
第27章 答对了,亲吧
听见那扇厚重的门“咔嗒”一声弹开,程成见到那名护士出来了,急忙凑上去问:“请问1308的病人怎么样了?需要手术吗?”
“他已经醒了, 五个小时观察期过了后家属可以进去陪护,要不要手术还要经过后续主任的评估和患者本人意愿。”护士耐心地解释。
“谢谢你!”程成真诚地鞠了一躬, 眼中泪花闪闪。
护士笑了一下:“你爱人身体不好, 你就多让让他,别老跟他生气了。”
“我知道了。”程成小声道,又不是他故意气的, 明明是魏致先不理他。
1308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魏致躺在靠窗的病床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长的睫毛垂着, 在眼下覆出一小片阴影。
镇静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褪去, 他睡得很沉, 连护士轻手轻脚解开手腕束缚带的声音,都没惊扰他半分。
程成先给何秘书报了一个平安, 就回家给魏致和自己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他们还要在医院住一周,总要备点东西。
他打算这一周就不去徐志平那儿了,在这儿好好照顾魏致。
天气快要降温了,衣柜里, 他特意挑了魏致最喜欢的那件米白色羊绒衫, 触感柔软, 洗过之后还带着淡淡的阳光味。又翻出自己常穿的灰色卫衣, 叠在一起放进帆布包。
收拾到一半,目光落在厨房的砂锅里,想起魏致醒后可能没胃口, 便淘米切菜,慢火熬了一锅蔬菜粥,保温桶塞得满满当当。
拎着包出门时,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亮起,映着他的影子晃了晃。
程成忽然顿住脚步,魏致那天认真地跟他说“我想在你心里排在第一的位置”的样子,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忽然意识到,魏致不搭理自己的原因不会就是因为自己因为徐志平的事忽视他了吧。
原来如此!
原来魏致是因为太在乎他了才这样,他还以为魏致是故意冷落自己呢!
程成想通了前因后果,心里的郁结像被温水泡开的茶,瞬间散了。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懊恼自己迟钝,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看着病床上魏致苍□□致的睡颜,程成下定决心,等他康复了就表白!
魏致一睁开眼,就看见跟小蜜蜂一样忙忙碌碌的程成在病房里忙前忙后。
“小成……”沙哑的声音打断了程成的忙碌,魏致醒了,双眼皮肿得像刚哭过,眼神还有些迷离,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弱的倦意……
程成连忙凑上去听他的话:“怎么了?要不要喝水?”
魏致摇摇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程成被看得不好意思:“医生说你这周要住院,我就在这儿陪你,不去徐志平那儿了。何秘书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虽然魏致说不想喝水,程成看着他干裂的嘴唇,还是忍不住说:“我扶着你喝点水吧。”
魏致垂下目光点点头,任由程成给他喂水。
程成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脑袋,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温水顺着唇角慢慢流进喉咙,他还不忘用纸巾擦去魏致下巴上的水渍。
喝过水,程成准备继续去擦陪护加床,却被魏致虚虚地拉住手腕。
“怎么了?”
魏致的双眸像一潭寂静的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失望:“你为什么没在家?”
他回到家里的那一刻,黑暗的屋子,冰冷的餐桌,都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在客厅里做了很久很久,他想去程成的房间里看看,却无意识昏倒在门口。
“什么?”程成下意识反应过来,魏致是在说昨天傍晚的事。
他抿抿唇,带着歉意道:“抱歉啊,我刚准备走的时候碰巧遇上志平他爸了,不能放着老人家不管……”
魏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病房里静了下来,只有监护仪的声音在轻轻回响。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扬了扬下巴,看向程成手里的帆布包。
“嗯?你还要喝水?”程成疑惑地拎起水瓶。
“保温桶里是什么?”
“哦!我熬的蔬菜粥,放了胡萝卜和山药,很好入口,要不要喝点?”程成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打开保温桶,淡淡的米香飘了出来。
“好,你喂我。”
“……行。”程成舀起一勺粥,吹了又吹,确认温度刚好才递到魏致嘴边。
看着魏致小口吞咽的样子,他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程成止不住一个接着一个的哈欠,看得一直躺着的魏致都被传染了哈欠。
“小成,你睡一会儿吧。”魏致喝了小半碗粥,又被程成拉着来了个全身按摩,面色已经红润了不少。
程成揉揉眼睛:“那万一你又不舒服了怎么办?”
魏致无奈地指了指床头的呼叫铃:“伸手就能碰到,不舒服我会叫医生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硬扛的。”
“哦,那我睡一会儿。”程成确实困得不行,他作息一直很规律,很少熬这样的大夜。
陪护小床铺的松松软软的,程成一躺上去就缩在被子里睡着了,起伏的呼吸声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魏致让护士把自己的床摇起来,他靠在床头,扭头看着程成的睡颜。
他的信息素一寸一寸试探着前进,像细小的藤蔓一般勾勾程成的头发,攀附着程成的脸颊……直至将他整个人都包裹。
易感期的alpha是有压迫性攻击性的,他们会亮出自己的犬牙毫不留情地扑向自己的猎物,咬住猎物的脖颈,舔舐、啃咬,将猎物拖回自己的洞穴。
可惜程成不知道,毫无毫无防备地翻了一个身,将光洁的后颈对着魏致。又或者他完全不把魏致看作一个有攻击性的alpha,仿佛笃定他这个双腿瘫痪的alpha永远不会伤害他。
魏致舔了舔自己的犬牙,在镇静剂的效果消失后,标记猎物的冲动又出现了,他迫切地想要亲吻猎物,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
程成痛痛快快地睡了六个小时,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睡过最香的一觉,没有做任何梦,一直被一股暖洋洋的甜甜的的气息包裹着,那个味道像在哄着他睡得再熟一点。
魏致的吊瓶已经打完了,此时正靠坐在床上看程成给他带来的书。
即使穿着医院的条纹病号服,魏致的动作也优雅无比,他带着银边的眼镜,微微蜷曲的头发,瘦削的下颌微微扬起,翻书时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中世纪油画里的贵族。
程成一不小心又看入迷了,他被翻书的声音惊醒,呆呆地看着魏致。
魏致放下书,依然带着眼镜,朝着程成勾了一下手,嘴角勾着浅浅的微笑:“小成,你过来一下。”
程成连忙翻身起来,顶着一窝翘起的头发,坐到魏致床边:“你要尿尿吗?我抱你去。”
魏致的唇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帮他理了理头发:“不用,医院给我配了护工,在你睡觉的时候已经带我去上过了,还洗了澡。”
程成大惊失色,抓着魏致的手臂:“你的身体怎么能给陌生人看呢!”
魏致失笑道:“澡是我自己洗的,他顶多就是在门外守了一会儿。”
程成这才放心,魏致是他的心上人,连一根头发都不能让别人多看。
“小成,你闻到味道了吗?”魏致捏了捏程成的手指。
“什么味道?”程成傻傻地问。
“是我的信息素味啊,”魏致皱了皱眉,“医生说现在易感期间信息素味应该很浓才对。”
程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是beta,顶多只能隐约闻到一点,要不我帮你叫那个医生,他是alpha,应该能闻出来。”
“可是……”魏致认真地看着他,“信息素是很私密的事,不太好给外人闻。”
“那……怎么办?”
魏致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像是思忖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程成,指了指自己的后颈:“要不你凑过来闻闻?我刚洗过澡,很干净。”
“啊?”程成有点恍惚,“可是腺体不是更私密的器官吗?”
魏致竟然让自己闻他的腺体。
“没事的,小成,”魏致勉强笑笑,眼底的光暗了暗,“这确实有些冒犯,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可以!”程成立马说道,程成连忙说道,他受不了魏致失落的样子。
“那真是太好了!”魏致的眼睛亮了起来,微微低下头,后颈的皮肤因为充血而泛着淡淡的粉色,腺体微微鼓起。
程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凑近腺体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薄荷酒一下蹿进他的鼻腔,像抿了一口五十度的老白干一样辛辣。
但是信息素又像是冰镇过的薄荷酒,带着清冽的甜,裹着一丝滚烫,直直钻进脑袋里。
程成晕晕乎乎地抬起头,想站起来腿却一下子软了,摇摇晃晃地跌在魏致的身上:“好……香哦……”
“嗯,还想不想要?”魏致一边问一边把人抱上床,程成像喝醉了一样软趴趴地趴在魏致身上,扒着他的肩。
他迷离的眼睛眨了眨,目光锁定了魏致的唇,毫无预兆地凑了上去,横冲直撞地吻住他,毫无技巧地啃咬。
魏致的嘴唇被一通乱啃,他闷哼一声,压抑着翻涌的欲望,轻轻推开程成,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我是谁?”
“呃……你是……(╯▽╰ )好香~~”程成费力地思考,嘿嘿笑着将脑袋靠在他的颈窝,根本没听清问题。
“我是谁?”魏致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哦哦,你是……”程成打了个太极,趁其不备又想扑上去啃,被魏致推开了。
他苦恼地想了想,顶着魏致镜片下那双闪动的双眸,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了!你是魏致!嘿嘿魏哥魏哥!”
“嗯,答对了,”魏致笑着摆正程成的脑袋,“亲吧。”——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呜呜呜,昨天掉了四个……[爆哭]好无助,毒榜真的好凉凉,怀疑下周会不会轮空
第28章 吃掉这只懵懂的小犬
鼻尖萦绕的酒香裹着点清冽的薄荷气息,是独属于魏致的气息,混着易感期alpha信息素特有的压迫感, 却奇异地让他安心。
他蹭了蹭对方温热的皮肤,连呼吸都染上这股味道, 只觉得怎么吸都不够, 直到胸腔里的热气顺着血管蔓延全身,才后知后觉地清醒了几分。
“魏哥,我好像有点热。”他的声音带着刚亲吻过的黏腻, 尾音微微发颤。
他的身上像是裹了层发烫的电热毯,连指尖都泛着热意, 他下意识地想扭着身体从魏致腿上滑下去找水喝, 手腕却被牢牢扣住。
魏致一只手摘去眼镜, 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目光落在程成泛红的耳尖上,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翻涌的情欲, 目光熠熠:“小成,是因为你闻了我的信息素,易感期的信息素浓度比较高,你可能会假性发情。”
“什么?”程成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可……我是beta!”
他活了二十几年, 从没听说过beta会被信息素影响, 腺体早就退化得只剩一点浅浅的凸起。
“beta也会被alpha信息素诱导, 导致假性发情,”魏致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腕,“你身上的信息素也越来越浓了。”
“我的信息素?”beta的腺体早就退化, 程成从来没闻到过自己的信息素,“怎么可能……”他从未有过任何信息素波动的感觉,这简直比说他是alpha还荒唐。
可他的话没说完,后颈突然一热,魏致的手心带着薄茧,精准地覆在他隐藏在发尾下的腺体上。
那处皮肤比别处更敏感,被温热的手掌按住时,一阵麻意顺着脊椎窜下去,引得他忍不住战栗,尾椎骨都泛起酥麻。
魏致把掌心拢了拢凑到程成鼻尖下,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小成,闻闻,是甜的,像刚摘的葡萄。”
程成半信半疑地凑上去,鼻尖刚碰到魏致的掌心,一股淡淡的甜香就钻了进来。
不是糖果那种齁甜,是带着水汽的新鲜葡萄味,清清爽爽的,像夏末咬开的第一颗葡萄,他还想再细闻,那味道却淡淡散去了,只留一点余韵在鼻尖打转。
“好神奇……”他惋惜道,指尖忍不住碰了碰自己的后颈,那里还留着魏致掌心的温度,“就是太淡了,一下就没了。”
“嗯。”魏致将他轻轻拥入怀中,下颌搭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拂过程成的耳廓,“可是,我还想闻更多。”
程成被迫以跨坐的姿势跪坐在魏致身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沉。
臀部蹭过某一处时,他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似的抬起头,眼睛瞪得更圆了,声音都变了调:“怎、怎么会……比上次还……”
魏致双手禁锢着他柔韧紧实的后腰,鼻尖蹭了蹭他的:“因为易感期,就像动物的求偶期,因为心理上的渴望导致生理上的,敏感度也会比平时放大十几倍。”
“那你现在……”程成好奇地问。
“嗯,我现在很难受。”魏致注视着面前这只懵懂的小犬,像是在诱惑他掉进这世界上最危险深渊。
程成脸颊红红的,在健康的肤色下透出了红润的色泽,既然自己已经确定了对魏致的心意,那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既期待又不知所措,魏致动不了,那只能他来,但他不确定魏致是否真的愿意委身于他。
程成的脑子里现在还有矜持和清醒,没有直接扑进魏致怀里。
魏致看着他乱转的眼珠子,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带有威胁意味地吻住他的嘴唇,细密地在程成的下唇舔舐。
“唔……”程成受不了地把嘴张开了,魏致长驱直入,吸吮着他的舌尖和上颚,离开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亲亲他的嘴角。
程成浑身发软,力气像被抽干了似的,把头埋在魏致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温热的呼吸扑在魏致的颈窝,带着点葡萄的清香。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烫,连心里都烧得慌,那点犹豫渐渐被情欲冲淡了。
魏致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也有反应了是不是?自己坐上来好不好?”
程成震惊地回过神,直愣愣地看着魏致,原来魏致打的是这个主意!
魏致眨了眨泛起涟漪的凤眼,晃了晃程成的肩膀,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心中添了几分阴郁。
他知道除了那种慕残的人,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和他这样的人做那种事,他不能给对方最好的体验,只有爱抚和亲密的话语是远远不够的,他始终是个残缺的人,配不上这样鲜活的程成,更没办法真正拥有他。
魏致的笑意渐渐僵在脸上,他抬手揉了揉程成的脑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自我安慰的意味:“没关系,受不了就不继续,你帮我叫个护士,让她带一支抑制剂过来。”
程成看着魏致有些难堪地笑容,心脏像被捏了一把一样酸涩。
他知道,如果他想和魏致真正在一起,这一关一定要过,他要包容魏致的一切,不仅只是享受他的关心和爱护,还有他因为残疾带来的所有不方便、不自在、羞耻、难堪……
程成的目光闪了闪,在魏致要重新带上眼镜的前一秒将他狠狠推倒,莽撞地亲吻他的脸颊、嘴唇、耳垂,床垫陷下去一个弧度。
他趴在魏致身上,用气音在他耳边喃喃:“我愿意,魏致。”
魏致愣愣地接受程成的亲吻,眼尾的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伴随着声声夹杂着情欲的叹息。
……
在易感期间,魏致没有再用抑制剂,和程成一起,将特护病房隔音好窗户严实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
住院第五天的时候还迎来了好消息,徐志平的官司胜诉了,他可以拿到应有的补偿款。
程成激动地忍不住跳起来,他本来在走廊里接电话,被护士台的护士眼神警告了一下,溜到一楼大厅接电话去了。
“志平,快跟我详细说说,那个工地老板打输了官司是什么表情啊?”
徐志平在电话那头,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别提了!他那个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但真的太爽了!你都不知道,他灰溜溜离开法院的样子,像条夹着尾巴走的流浪狗!”
“对了,”徐志平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幸灾乐祸道,“最近有关部门好像突然开始检查,他的很多个工程团队的安全质检都不合格,手下的很多工程都停了,被勒令强制整改,也算是让他栽了一个大跟头了!”
“这么巧吗哈哈哈,早就该整改了,这些大老板个个都是黑心汤圆,表面给你画大饼,实际上连个安全措施都做不好!毁了多少个家庭。”程成愤愤道。
徐志平长叹一口气:“是啊,我最近刚听说,这个王老板手里就沾了不少案子,他的好几个工程都出过事,不过全被压下来了,现在警方好像正在重新调查。”
程成听了心里有些难受,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志平,等你好了就别干这个了吧,换个安全点的工作,就算是去摇奶茶端盘子也比这个强。”
徐志平也没出声,过了片刻,他缓缓道:“橙子,你也劝我别干了啊?”
程成一下子听出不对劲:“怎么了?是不是徐叔也不让你干?”
“是倩倩,”徐志平有些低落,“昨天我和她吵了一架,就是因为这个。你们都不让我干架子工,可是我只会这个……”
程成打断他的自怨自艾:“你之前不是还给人家安过卷帘门吗?你打过那么多工,学过那么多东西!”
徐志平叹了口气,在电话那头摇摇头:“现在谁还要安卷帘门啊,正是因为我打了那么多工,才珍惜架子工的工作。”
程成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徐志平低声道:“成子,倩倩来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她要是听到我还想干这个又该唠叨了,挂了啊,等你来看我!”
“诶等等……”程成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无奈地放下手机,他还没来得及跟徐志平分享一下自己的打算。
他现在有了专升本的想法,他想要看到更广阔的世界遇见更多的可能,他想要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但是最根本的的原因是魏致对他说了一句话。
那天晚上,魏致开着一盏小灯看书,程成靠在魏致怀里正昏昏欲睡,他快要睡着了,但是担心自己这样靠着会让魏致不舒服,就坚持要到陪护床上睡。
魏致拦住了他,抚摸着他的脸颊,并为他让出了更多位置。
他问:“小成,你的顾虑是不是很多啊?”
程成微微一愣:“没有吧,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什么好顾虑的。”
魏致捏了捏他的脸颊:“可是我觉得你的顾虑很多,昨天半夜你起床检查了三次门有没有关好,我自己洗澡的时候你问了我六次需不需要帮忙,还有刚刚跟我确定了四次明天是不是要穿那件羊绒衫。”
他看到了程成茫然的眼神,笑了笑继续说:“小成,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很享受你的关心。但是我自己经历过大型创伤,当时心理出现了问题,在找到突破口和及时干预后,我自学了心理学的一些知识,我认为你在经历了十岁那场车祸后,心里也有一道一直未愈合的陈伤。”
程成沉默地从床上爬起来,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魏致已经看清楚自己的逃避了吗?
“我不知道。”程成艰难道。
“小成,我想知道你不愿意重新上大学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魏致用力握住程成的手,热量一点点传递过去,“当时我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你用言语攻击了我,这是你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程成的眼睛有点湿润,他揉揉眼睛:“对不起。”
魏致摇摇头,眼里仿佛盛着星光:“小成,你不用道歉。或许你现在依然不知道这个原因,但是我想对你说,你可以随心所欲地读书,我可以给你提供一切费用,可以和你一起参考学校。而你,可以选择任何感兴趣的专业,如果学了之后发现不喜欢也可以直接换一个,你可以没课就和朋友一起旅游爬山,做任何想做的事……”
程成看着魏致说话,渐渐的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他早已泪流满面,抽泣着给了魏致一个用力的拥抱:“谢谢你。”
魏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腿上的书滑落在地上。
“小成,书……”
“别管了。”程成抹了抹眼泪,一下子亲上魏致。
热烈的玫瑰在干涸中盛开,魏致无法推却,他知道,自己击中了程成最隐秘的心事。
以前程成不愿意再上大学,因为他逃避。在过去十几年里,他已经受够了为了活下去而活,他的生活里没有自己,他每日所想就是如何吃饱下一顿饭,如何让妈妈明天过得更舒服一点。
他的顾虑太多了,任何一点小小的困难都会让他恐慌不已,他厌恶“上了大学就会有更好的工作”,他根本无法静下来好好念书,担心工作担心生活那些琐碎的事情已经占据了他的一切。
程成的精神世界里,从没有“随心所欲”这四个字,他就像一只地洞里的地鼠,每天挖洞已经够累的了,没有想过土壤之上的世界是怎样的——
作者有话说:今日加更,明天也更~好多评论!第一次见那么多评论![哈哈大笑]
第29章 小成,你在质问我
周三的晨间查房,护士长刚领着队伍转过走廊拐角,就听见302病房里飘出隐约的网课讲解声。
主任推开门时, 正好看见靠窗的折叠小桌上摊着平板电脑和笔记本,程成端坐着, 笔尖悬在纸面, 正听得入神,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小伙子够用功啊。”主任的笑声打破了专注,他快步走到桌边, 扫了眼屏幕上的课程界面,眼底满是赞许, “这股劲头保持住, 肯定能考上!”
程成忙不迭放下笔站起来, 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刚开始看。”
主任笑着摆了摆手, 目光掠过他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又转向病床上靠坐着的魏致, 语气渐渐沉了沉:“有志气就好,老话不是说嘛,活到老学到老。对了,下午就能出院了,程成你等会儿去三楼住院部结算处把费用缴一下, 办一下出院手续。”
“好嘞, 我马上就去!”程成麻利地收拾好各类单子, 跟主任和魏致打了招呼, 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
病房里的暖意随关门声淡去了几分。
魏致的目光从门框处收回,望着程成时眼底残存的柔和迅速敛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盖在腿上的薄毯, 声音清淡得没什么起伏:“主任,您有话跟我说?”
主任刚刚轻松笑意也收了大半,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得整齐的CT报告,递到魏致面前,指尖不自觉地顿了顿,报告姓名旁用红笔圈着的“疑难病例”字样格外惹眼。
“我就不绕弯子了,你的情况比预想中更复杂。虽然各项指标都达到了病变标准,但单就信息素不稳定这一点做开颅手术,性价比太低,风险系数超出常规三倍,术后并发症概率也相对会提高。”
魏致伸手接过报告,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一页页翻得极慢,视线落在脑部扫描影像上时,瞳孔微缩,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直到翻完最后一页,他才将报告轻轻合在腿上。
魏致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本来也没打算做这个手术。”
主任看着他轮椅上的双腿,不由得叹了口气:“你以前是个明星,我记得,还长得挺高的吧。”
魏致抬起头,左手握紧轮椅扶手:“嗯,不过这和您似乎没什么关系。”
空气瞬间凝滞。
主任沉默着走到门边,轻轻转动锁芯,“咔嗒”一声轻响后,才转过身,神色有些复杂:“后面的话我并不是以你主治医师的身份跟你说的,你可以把我当一个提供建议的朋友。”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我有一个很亲密的朋友,现在在K国搞神经科研究,专门招募神经性瘫痪患者做临床实验。他研发的针对性开颅手术,技术水平在全球都是顶尖的,比国内现有方案精准度高不少。”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观察着魏致的反应,“我找你,一是知道你一直没放弃治疗,二是……你以前的公众身份和现在的企业背景,要是能通过手术改善瘫痪状况,对他的项目推广也是极大的助力。”
魏致攥紧轮椅的手指微微放松,思忖片刻:“谢谢您。我很感兴趣,麻烦您把项目资料和联系方式发给我,我让当年负责我瘫痪治疗的医疗团队先评估风险,合适的话,我会主动联系他。”
主任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意,又和魏致闲聊了几句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
可就在他准备出门时,脚步突然顿住,背对着魏致站了好一会儿,才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重重呼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歉疚。
“魏致,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我那个朋友医术高超,但他当年是因为在国内做了未通过伦理审核的人体实验,坐了三年牢,出来后才去的K国。”
魏致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他转动轮椅到门边,替主任拉开门,阳光从走廊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谢谢您愿意如实相告。不管怎样,我都会认真考虑的。”
因为是周三,大多数家属都在上班,住院部缴费处没什么人,前面就零零散散排着三四个人,透着闲散的凉意。
程成一边跟着队伍往前挪,一边在手机上背单词,他准备报明年夏天的考试,只有半年多的时间准备了。
排在前面的阿姨正慢悠悠地数着现金,程成趁机把手机举得更近了些,心里把“perseverance”这个词在滚了三遍。
当他默读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是一道熟悉的声音:“程成?”
程成猛地回头,手机“啪”地撞在胸口。
排在他身后的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卫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两脸颊泛着奔跑后的红润,像沾了晨露的苹果。
竟然是苏晓荷!
苏晓荷是急匆匆赶来的,还在轻轻喘气,她抬手捋了捋耳后的碎发:“我来给我弟弟缴住院费,你是……”
“我是给我老板缴的,”程成见到苏晓荷很开心,看到她健健康康的样子更开心,“晓荷,你弟弟身体怎么样了,还有……你怎么样了?”
苏晓荷的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她抿了抿唇,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那天你跟我说不要被道德绑架,问我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挂了电话后想了又想,其实……我不想捐肾,一想到以后我不仅没有健康的双腿,也没了完整的器官,我就很伤心。”
她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能看到她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我以前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但是我连离家出走这种事情都做了,没什么比这更自私的了。”
苏晓荷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下意识地抠着卫衣的袖口,把原本平整的布料捏出了几道褶皱。
“晓荷,这不是自私!”程成往前跨了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引来前面阿姨的回头一瞥。
他连忙压低声音,语气却依旧坚定:“身体是你自己的,就算是父母,也没有权利替你做决定。他们没尽到抚养你的义务,你拒绝捐献,只是守住自己的底线而已。”
他看着苏晓荷垂着的脑袋,想伸手拍她的肩膀,手举到半空又停住,轻轻落在了旁边的栏杆上。
苏晓荷猛地抬头看着程成认真解释地样子,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泪光,却直直地盯着程成。
她捂嘴笑了一下,眼中带着释然的暖意:“我知道啦!当时跟我妈说不捐的时候,她把手里的碗都摔了,指着门让我滚。”
她顿了顿,眼里泛起温柔的光:“倒是我弟,偷偷跟我说‘姐,我知道你不想捐的时候反而松了一口气,我不想你再受苦’。”
程成很欣慰:“晓荷,你弟弟真的很善良。”
“可不是嘛!”苏晓荷忽然提高了声音,眼睛很亮,她伸手拍了拍程成的胳膊,力道都带着雀跃,“我拒绝后没几天,医院就打电话来说有匹配的肾源了!你说神不神奇?”
“那也太幸运了!手术顺利吗?”程成也很惊喜。
苏晓荷用力点点头:“当天晚上医院就安排我们把手术做了,一切都像梦一样。而且苏晓夏身体一直很好,很快他就能出院了。”
程成看着苏晓荷喜悦的笑容,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不对,但是没有说什么。
前面的几个阿姨终于缴完费离开,窗口的医生朝他招了招手,程成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过去。
缴完费后,程成没有立刻走,而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苏晓荷,和她道别。
苏晓荷缴完费转身,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程成,他微微低着头,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的照进来,刚好在程成的发顶镀了层柔光。
她走过去,顺眼看到了他手机里的单词,惊喜道:“你终于有考试的打算啦!”
程成笑着点点头:“对啊,准备参加明年夏天的考试。”
“那你要抓紧了,”苏晓荷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去考试的?总不能是我跟你说的话吧。”
“是我老板,他说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学自己想学的。他……帮了我很多,也教会了我很多。”程成由衷道。
苏晓荷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听起来你老板真是一个好人,不是那万恶的资本家。”
“是啊,”程成看了一眼时间,连忙道,“我老板今天要出院,他还在等我,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嗯,回见!”
苏晓荷挥了挥手,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走廊里的风卷起她的衣角,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那里还留着旧伤的隐痛。
她的目光始终注视着程成离开的背影,有羡慕、有向往、有赞许。
真好,她想,程成,你真是我的福星,可我却没办法拥有你。
程成推开病房门,正看见魏致坐在轮椅上叠衣服,浅灰色的羊绒衫被他捋得平平整整,领口的褶皱都被细心地抚平整。
他倚在门框上看了半分钟,那抹专注的侧影让他忍不住看了又看,他忍不住笑着走进来:“魏哥,我好像是第一次见你叠衣服,还以为你不会呢。”
魏致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以前都是自己干的,后面当演员赚了点小钱就被惯坏了,习惯兰姨包办生活上的一切。”
程成走过去,把魏致叠好的衣服都收进箱子里,打趣道:“那可不是‘一点小钱’。”
魏致勾了勾唇角:“确实是一点小钱,只不过我比较会过日子,善于钱生钱而已,我也考虑把自己投资给你,稳赚不赔。”
程成心里一跳,故意搂住他的肩膀晃了晃:“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拐着弯夸自己呢,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魏致拉过他的手,面对着他正色道:“小成,上次的计划泡汤了,今天我重新邀请你。下周降温了,正是泡温泉的时候,最近事情压得太多,现在都结束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崖州的温泉酒店放松放松。”
“崖州!”程成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魏致的手轻轻晃着,“我听说那儿是温泉之乡,据说泉水里含的矿物质能治疲劳!不过……”他顿住,伸手想去碰魏致的腿部,“你的身体泡温泉会不会不舒服?”
魏致挑了挑眉:“当然不会,泡温泉有助于放松肌肉,我们还可以干一些别的事情。”
程成嘴角翘起一个灿烂的弧度:“好啊!那咱们说定了!”
他心里偷偷盘算着,到了温泉酒店,一定要找个星光正好的夜晚,把藏了许久的表白说出口,没有正式的告白,总觉得两人的关系像隔着层薄纱,不够真切。
魏致与他的手紧握在一起,感到无比温暖:“是在崖州的双河镇,那里有一家很出名的温泉酒店,环境很好,现在晚风和天气都是最好的时候。”
程成抿着唇笑,指尖轻轻戳了戳魏致的脸颊:“能获得挑剔的魏老板如此褒奖,那一定是很不错的酒店了,我很期哦!”
魏致目光黏在他身上,他一刻都不想和程成分开:“两年前我的主治医生推荐我去过一次,但是今年肯定会很不一样,我依然很期待。”
程成望着魏致的眼睛,忽然觉得他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喜欢自己,他的喜欢都从眼睛里溢出来了,流进了程成的心里。
不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怎么跳得那么快,程成捂住自己的心口,连忙转移话题:“魏哥,我问你一个事。”
魏致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轻轻点头:“你问。”
“你还记不记得苏晓荷,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朋友,是个Omega……”程成一边说一边观察魏致的神色,装作若无其事道,“她最后没有捐肾给她弟弟,但是他弟弟很幸运,医院很快就说有了肾源。”
魏致淡定道:“她的选择很正确,她弟弟的运气也确实很不错。”
“魏哥,所以在公立医院想要肾源的话不是要排队等捐献的吗?怎么会这么快就排到他们?”
程成本来想直接问魏致是不是帮了苏晓荷他们家,但是话到嘴边,他决定拐个弯,想让魏致自己说出来。
魏致立即抬起头,眯了眯眼睛,抓住程成的手:“小成,你刚刚去缴费的时候是不是碰见苏晓荷了?”
程成惊叹于魏致分析问题的能力,只好老实点头:“嗯,聊了两句。”
魏致继续问:“那她有没有跟你说点什么?”
“魏哥,不是我问你问题吗,怎么变成你问我了?”程成无奈道,“她没跟我说什么,是我自己猜到的……”
程成停住了,等魏致自己说下去。
魏致的肩膀垮了些,有点委屈:“小成,你在质问我。”——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我只是换了一个封面,不要取消收藏哇[爆哭]
今天掉了好几个呜呜呜呜
第30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魏致立刻重新握住他的手:“不,你刚刚连续我了我两个问题, 很像在审讯犯人,但我没有犯罪。”
程成有些许无语:“你当然没有犯罪, 那你想想自己有没有瞒着我什么事呢?”
魏致瞥了瞥程成的脸色,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小成,我好像又有点难受,你去问护士帮我要个抑制贴好吗?”
“你别试图转移话题, 医生说你早好了。”程成看着魏致捂后颈一脸难受的样子,对着耍赖的魏致束手无策。
他无奈道:“算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给苏晓荷她弟弟找了关系?”
魏致的腺体瞬间不疼了, 他操控轮椅上前, 一双眸子似泣非泣:“小成, 你还是知道了。”
见他这个样子,面庞还有大病初愈的苍白, 程成一下子心软了,放缓了语气:“我不是要责怪你帮他,只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呢?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不是还跟苏晓荷说,让她不准把这件事告诉我。”
听完程成的话, 魏致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程成只猜了一半, 他其实还以此为交换让苏晓荷离程成远一点。
不知道他派去的人有没有说一些重话……
魏致歪了歪脑袋, 将头靠在轮椅的枕垫上,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脆弱:“小成,你能坐下来和我说话吗?你以前都坐着的。”
程成愣了愣, 他在魏致身边坐下,指尖安慰似的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魏致第一天就跟他说过不喜欢别人站着和他说话,自己刚刚太急着问他问题,都疏忽了。
魏致咳嗽两声:“小成,我就是不想别的事让你分心……徐志平的事你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你很辛苦。”
程成记得上次魏致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魏致总是在为他考虑,他还以为魏致是在拈酸吃醋,像魏致那样大度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呢?
程成吸了吸鼻子,心里很热:“魏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苏晓荷毕竟是我朋友,我也有知情权,你以后不用这样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嗯,我不会了。”魏致嘴角微扬,“我什么都跟你汇报。”
“倒、倒也不用。”程成听了这句话感觉有点不自在。
出发前一晚,程成的房间亮着暖黄的灯,他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把衣物往行李箱里塞。
书桌上堆着几本辅导书,都是他特意挑的轻薄版本,正琢磨着怎么塞进缝隙里,就听见身后传来轻笑。
魏致在程成的房间看着他收拾,忍俊不禁道:“小成,这个辅导书就不用带了吧,我们只去一周。”
程成摆摆手,快速把自己的基本辅导书塞进箱子:“老师说学习要趁热打铁,断一天就没状态了。泡完温泉正好脑子清醒,学两个小时效率超高。”
魏致顿了顿:“晚上在酒店你还要学习?”
“对啊,”程成理所当然道,“泡完温泉后难道就闲着吗?我要学习。”
魏致第一次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试图劝阻他:“小成,到时候玩了一天其实已经很累了,你就别学了,我们可以干一些别的放松的事。”
程成奇怪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耳尖瞬间红了:“魏哥,你好色啊!我们上个星期每天都做,这周总要休息的吧!”
魏致被噎住了,他心想,这种事哪还有做一周休息一周之说。
“小成,上周的频率有点高了,但那是因为alpha易感期,平常不会的,”魏致极力捍卫自己的权利,“我们去泡温泉放松,应该要做一些有助于提升感情的事。”
程成坚决拒绝,继续整理学习资料。
魏致说得倒轻松,大部分力都是他出的,每次做完他都是满头大汗,而魏致就只有薄薄一层和微红的脸颊,他还要给自己清理,实在是太累了。
程成把最后一本辅导书塞进去,拉上行李箱拉链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何睿”两个字让他愣了愣,这都快十点了,何秘书怎么会打电话?
“喂,何秘书?”
何睿的声音有点愧疚:“小程,上次急着叫你照顾老板,一照顾就是一周,肯定耽误你事了。老板一会儿要复健,你反正闲着,我请你吃烧烤怎么样?”
程成连忙道:“没有没有,不麻烦,照顾魏哥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魏致在一旁挑了挑眉,用口型示意他开免提。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秘书什么时候和他的人这么熟了,大半夜还约着吃烧烤。
但是程成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万一何秘书要说点不能给老板听的岂不是会很尴尬,程成绝对保护打工人的言论自由,跑去阳台听电话了。
魏致瞪大眼睛,没想到程成真的不肯让他听,转着轮椅自己到厨房倒水喝,耳朵却时刻注意着外面,可惜阳台门隔音太好,什么都听不见。
何睿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沮丧:“小程,你是不是不愿意出来吃饭?我之前对你是有点冷漠,但是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兄弟啊。”
程成一下子听出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道:“何秘书,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先是一愣,接着竟然传来抽泣地声音:“我、我女朋友跟我分手了呜呜呜。”
怪不得深更半夜来找他夜宵呢,原来是因为这个!程成松了口气,同时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何秘书你别伤心了!我这就来,地址发我微信!”
魏致端着水杯在客厅里等着程成,见他要穿外套,神色紧绷地拦住他:“你真的要去跟他宵夜?”
程成点点头:“对啊,何秘书失恋了,我去安慰安慰他。你不是还要复健嘛,我又不能看,庄医生马上就来了,你稍微等一会儿。”
魏致急忙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诱哄:“你要是留下,我让庄医生允许你旁观复健。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站起来走路吗?”
程成挣扎了一下,虽然他很想看魏致复健,但是他觉得此刻的何秘书更需要自己。
“不好意思魏哥,我也挺想吃烧烤的,今天就先不看你复健了。”
魏致的脸色沉了沉,抓着他胳膊的手更紧了:“你确定要去?下次想看我复健,可没这么容易了。”
程成怀疑魏致只是不想让自己出门,他摇摇头,飞快地弯腰在魏致脸颊上亲了一下:“魏哥,那你乖乖复健,我先去宵夜了。”
魏致看着程成飞奔离去地背影,指尖抚过被亲吻的脸颊。
他独自停留在原地,水杯里的水慢慢凉了下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