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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想吃葡萄

作者:我是煎饼大大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0章 我想吃葡萄 韩吉光果然还是没来。


    包厢里的水晶灯折射出冷硬的光, 魏致陪着涂耀坐了整整半个小时,鎏金腕表的指针每跳动一下,空气里的尴尬就浓稠一分。


    他不用想也知道, 涂耀这个被宠坏的傻子,又被他那个精于算计的舅舅摆了一道。


    魏致指尖在冰凉的桌沿轻轻敲了敲, 声音冷得像窗外的秋霜:“今天这半个小时, 我先不与你追究。转告韩总,若还有合作意向,让他亲自来见我。至于赔偿款, 没见到他本人之前,我一分都不会给。这话, 你原封不动跟他说清楚。”


    涂耀的脸瞬间黑得像刚从煤堆里捞出来, 指节攥得发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 电话里他都放低姿态求了舅舅半天, 对方竟连面都不肯露。


    包厢里残留的红酒香气,此刻闻起来只觉得刺鼻。


    魏致漫不经心地扫过他扭曲的神色, 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涂副总,你就没想过,把头衔里的‘副’字去掉吗?”


    涂耀猛地抬头,错愕地看向魏致,喉咙像是被堵住,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以前就是个只会泡吧飙车的纨绔子弟, 连公司报表都看不懂, 况且舅舅还没到六十, 身体硬朗得很,他从来没敢往 “接班” 这事儿上想过。


    魏致摇摇头,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仿佛在看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你舅舅有亲儿子,你觉得,将来是他儿子接手生意的可能性大,还是你这个‘外甥’的可能性大?”


    涂耀的脸唰地褪了血色,沉默着垂下手。


    他当然知道,舅舅的儿子韩哲在美国读工商管理,可那小子才二十出头,毛都没长齐,真能斗得过自己?


    转念一想,韩哲在公司是没势力,但要是舅舅把身边的心腹全交给亲儿子,他这个 “草包外甥”,恐怕连汤都喝不上。


    魏致见他眼底终于有了几分清明,懒得再废话,抬手揉了揉眉心:“涂副总,恕我身体不适,先告辞了。” 说罢,便转动轮椅。


    何睿很有眼力见地立即起身跟上,带上门前拘谨地向涂耀微微点头致意。


    涂耀独自留在包厢里,看着魏致离去的背影,抓起桌上的红酒瓶,对着瓶口猛灌了几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烟雾缭绕中,魏致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反复浮现,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向他时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突然撞进他的胸膛。


    魏致不过是个双腿残疾的人,都能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一个四肢健全的大男人,难道要一辈子混吃等死,当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爸爸是入赘进韩家的,妈妈偏偏是个恋爱脑,非要让他跟着爸爸姓 “涂”。


    就因为这个姓氏,他在韩家始终像个外人,明面上就少了竞争的资格。


    爸妈更是常年在国外旅居,一年到头见不了两面,他是舅舅一手养大的,对方看似对他有求必应,如今想来,不过是把他养成个没脑子的草包,好让自己的亲儿子顺利接班。


    涂耀狠狠掐灭烟头,烟蒂在烟灰缸里留下一道深痕。


    他披上外套走出包厢,服务员连忙上前说魏先生已经结过账了,他却习惯性地掏出钱包,抽出几千块小费递过去。


    看着服务员满脸谄媚的笑容,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恶心。舅舅给自己钱的时候,是不是也在享受着他的顺从和讨好?


    秋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在路灯下打了个旋儿。


    魏致独自在停车场等何睿把车开来,他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却没料到甘晨晨竟然还没走,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像是特意在等他。


    魏致微笑着颔首示意,甘晨晨却有些着急,小跑着来到魏致身边,喘着气道:“小致哥,我听伯伯说了你新项目的事,我可以个人投资给你,不用把项目卖掉!”


    甘晨晨殷切地注视着魏致,胸腔里的激动呼之欲出,alpha 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炽热。


    他终于可以为魏致做些什么了!


    魏致却只是淡淡一笑,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的褶皱:“晨晨,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你没有权衡利弊,没有评估项目风险,只是碍于和我的交情想帮我一把,你不必这么做。这个项目虽然重要,但对于公司来说只是冰山一角,没了它也能照常经营。”


    甘晨晨完全没想到什么评估风险,愣愣地看着魏致。


    何睿把车开来了,自动车门在魏致面前缓缓打开,他下车准备为魏致把轮椅搬进后备箱。


    魏致弯腰,掀开盖在腿上的厚毯子,露出两条瘦弱得几乎没什么肉的腿。他伸手抓住车内特制的金属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凭借着上肢的力量,一点一点将自己挪进车里。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就是要让甘晨晨看清。


    甘晨晨第一次知道双腿残疾的人是如何上车的,浑身僵硬,不知该说什么。


    魏致苍白的脚踝、紧绷的手臂线条,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甘晨晨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魏致的双腿上,在毯子掀开之前,他脑海里的魏致,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无所不能的 alpha。


    可现在,直面那两条毫无力气的残腿时,他心底竟然涌起一丝莫名的恐惧。


    魏致关上车门,又缓缓摇下车窗,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晨晨,回家吧,跟你的伯伯好好学怎么当商人。”


    车窗缓缓升起,汽车平稳地驶离停车场。


    已经十一点多了,秋夜的马路上没什么车,只有路灯在车窗上投下一道道昏黄的光影。


    魏致拿起手边的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给程成打电话。


    程成说不定已经睡了,但是魏致很无理地想让他到家楼下接自己。


    犹豫之际,一个电话先打了进来。


    魏致眸光闪了闪,戴上蓝牙耳机,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嵇律师。”


    嵇子恒翻动着新鲜出炉的协议和资料,推了推眼镜:“别那么生分,今天就是告诉你一声,材料都备齐了,就差督察员的访查记录,你准备什么时候联系?”


    魏致顿了两秒,摩挲着扶手手柄:“我会尽快安排的,这个你不用操心。”


    嵇子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心里有数就行,新资料时限只有三个月,过了时间又要重新提交审核,你等得起那孩子等不起。”


    “知道了,挂了。”


    魏致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歪头靠在颈枕上,目光无焦距地注视着面前黑色的椅背。


    甘晨晨透着惊恐的注视让他感到不适。


    何睿从后视镜里瞥见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刚刚小程给我发消息,问我们什么时候到,他说给您打电话一直占线没打通。”


    魏致眨了眨眼,目光渐渐落到了实处,嘴角微微松动:“你专心开车,我给他发消息。”


    程成抱着手机等啊等,从沙发这头挪到那头,卧室逛到阳台,眼睛黏在和魏致的对话框上。


    终于,手机传来“滋滋”的提示音,魏致给他发了消息“小成,我大约十五分钟后进小区”。


    程成有点苦恼,这是什么意思,到底要不要他下去接啊,还只是顺手报个平安?


    何秘书到底有没有把他的意思好好传达给魏哥呀!


    可这种纠结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他很快就下定了决心。不管魏致想不想见他,他都要第一时间看到那个人!


    程成抓起外套,趿拉着拖鞋就冲下楼,连灯都忘了关。


    渐渐进入深秋,黑夜中的萧瑟之感越来越浓,程成搓着手在楼栋口踱步,期盼地望着小区门口的方向。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小区,程成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车刚停稳,自动车门就拉开了,魏致靠在椅背上,朝他张开双臂,唇角勉强勾着一抹浅笑,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小成,你抱我吧,我好累。”


    程成连忙指挥何睿把轮椅搬下来,然后绕到车门边,双手从正面穿过魏致的腋下,轻轻一用力,就把人稳稳地放在了轮椅上。


    魏致的脸贴在他松软的卫衣领子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葡萄香甜萦绕在鼻尖,驱散了大半的疲惫。


    他不由自主地把脸贴得更紧,索取更多。


    何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开口道:“魏总,那就让小成照顾您,我停完车就回去了。”


    “嗯,你走吧。”魏致整理了一下衣服,摆了摆手。


    程成也挥着手跟何睿告别,目光扫过对方身上单薄的西装外套,突然想起晚上的风有多冷。


    他连忙大叫一声:“何秘书等下!”


    说着,他一边朝何睿跑去,一边把自己的卫衣外套脱了下来。


    跑到何睿面前时,他已经气喘吁吁,把外套递过去:“何秘书,大晚上怪冷的,我这件外套你不嫌弃的话就披着吧。”


    何睿震惊地看着手中还带着体温的外套,下意识望向魏致的方向。


    魏致坐在轮椅上,停在楼洞口的昏黄路灯下,表情被光影拉得有些模糊,看不清楚情绪。


    程成又把外套往何睿怀里推了推,狐疑道:“快套着呀,难道你真嫌弃吗?”


    何睿连忙摇摇头,把目光移回程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当然没有,谢谢你,小程。”


    程成笑了,露出一口又白又齐的牙齿,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


    电梯里,魏致睨了一眼程成因为跑太快而微微发红的面颊,淡淡道:“为什么要把外套给他?”


    “何秘书穿得那么薄,这样回去肯定会感冒的。” 程成想都没想就回答,语气十分笃定。


    “哦。” 魏致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低头玩起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却没什么心思看内容。


    电梯门打开,程成推着魏致走进家门,一边换鞋一边说:“你怎么了?从刚才进电梯就闷闷不乐的。对了,我炖了冰糖雪梨,可甜了,要不要喝一点?”


    魏致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脱下外套,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我想吃葡萄。”


    程成愣住了,皱眉道:“魏哥,现在秋天了,没葡萄了。”


    魏致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轻咳两声:“那算了,我喝冰糖雪梨吧。”


    “好嘞,我给你盛!”程成一溜烟儿进厨房,忍不住哼着歌,自己做的美味有人享用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魏致拿着白瓷勺小口小口地舀着甜汤喝,程成托着腮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柔和的壁灯洒在魏致脸上,将他精致的眉眼衬得格外温柔,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莹润的眸子像一块通透的暖玉,连喝汤时的动作都透着几分优雅。


    程成看了一会儿,脸有点红,赶紧移开目光,但他又不想离开去做别的事,他想和魏致一起享受着宁静的片刻,努力找着话题。


    “魏哥,你要是想吃葡萄也行,下次提前跟我说,我去超市看看。不过现在应该只能买到大棚里种的了,口感可能没那么好……”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魏致的反应,心里想着,要是魏哥真想吃,就算跑遍整个城市,他也要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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