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许多目光注视着,陈默泽完全不在乎,完全没有注意这些目光。
她会这么做确实是不怕死,但理由不只这一个。
越是怕死不敢行动,越是容易死。
这是勇敢者的真理,不过不是她的主要动力。
她主要还是不怕死,以及此时此刻她心里有气。
在这个当下,她什么也不怕。
谁来跟她说话她都要怼两句,不管是那个她看不顺眼的班主任还是谁,路边的狗都要被她踹一脚。
抹布是干的,拖把也是。这样是搞不干净卫生的。
不过无所谓了,她也不是真心实意要搞卫生。不过是要做出这个举动,来满足班主任提的要求罢了。就像班主任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是真的觉得讲台前太脏了,他只是想通过提要求来获得吃掉他们的机会。
其实讲台前并不脏。
那些粉笔字跳进空中后化作的粉尘很细小,飘进空气里就不见了,就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什么也没有留下。
陈默泽象征性地拖了拖地,象征性地擦了擦讲台。最后她用手指摸过讲台,指腹上什么也没有,于是她把抹布和拖把拿到手上,准备拿到教室后面放回原位。
她原本面对着讲台,临走时她转身,看见黑板上最后剩下的那个粉笔字还在盒子里。
它累了。
推不动盒子没法把盒子推翻,跳起来也顶不开盒盖,做了所有尝试它还是被关在盒子里。
现在它累了。
它靠着盒子内侧的墙壁,萎靡地站着。
明明只是个粉笔字,连生物都算不上,陈默泽却在它身上看到了鲜明的情绪。它沮丧而疲惫,它是一个“生”字,象征着生命与希望。可陈默泽没在它身上看到任何积极阳光的情绪。
看起来有点可怜。
走下讲台之前,陈默泽用指腹抹过粉笔礼盒,给礼盒的一条边抹出了个缺口。
她走到教室后面放回拖把和抹布,在此过程中班主任什么也没说。
陈默泽已经把他提的要求完成了,这件事已经过去,现在他该上课了。
至于对陈默泽的不满,想要吃掉她的渴望,之后总会找到机会的。
陈默泽回到座位后,班主任已经走回讲台,他不冷不淡地瞥了陈默泽一眼,说,“好,教室打扫干净了,接下来由我为大家上课。作为好学生,你们需要跟着我按照上课流程好好上完一堂课。”
说完这句话,他如同运行卡顿的机器,愣生生地停在了众人面前。
教室里安静下来,很久一直没有声响。
在一双双眼睛闭气凝神的注视下,“班主任”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他就这么双手撑着讲台,无声无息地俯视着教室。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脸上属于班主任的温和的表情像是泼了水的油画一点点褪色,眼睛里的期待逐渐复苏。
这个表情陈默泽太熟悉了,他在吃掉后座女孩前就是这样的表情。在走到陈默泽课桌前企图吃掉她是也是这样,吃掉第二个倒霉的值日生时想必也是。
其他参与者也读懂了班主任表情变化背后的含义,他又找到机会吃人了。
教室里没有钟,但他们似乎听到了时针走动的滴答声,每一响都意味着离死亡更近一步。
有人慌了,茫然地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有人低头低到了桌面上,开始祈祷下一个被吃的不是自己。
明明他们什么也没做,为什么又做错了?
问题就是他们什么都没做。
一定是有什么该做的事情他们没有做。
陈默泽其实很讨厌动脑。她是个奉行万事简单化的人,可以用行动去尝试、用言语去问询解决的问题她都不想动脑思考。
为什么打个副本跟解谜似的,好烦啊。
死是没问题的,但她和班主任的几次交锋注定了两位的关系已经恶化,他们互相看不顺眼。班主任想吃了她,即使她一看就很难吃。她也不想让班主任顺心,即使她对死无所谓。
她烦躁地直挠头,一边挠头一边思考她漏掉了什么导致了如今局面的失利。
班主任的表情是在一瞬间变化的,没有任何前兆。
或许局面的变化本就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说上课。
他说跟着他按照上课流程好好上完一堂课。
跟着他,按照流程,上完……
嘶,什么叫按照流程?
广播和班主任都没有介绍过流程啊。
副本里确实没有介绍过,但在座的想必都上过学。根据以前的上学经历推测上课流程的话,照理是可以推算出来的。
陈默泽挠头的手一顿。她知道了。
它丫的,这是道常识题!
她最讨厌常识题了。谁能保证人与人之间该有的常识都是一样的,不知道什么叫地域、性别、文化差异吗!
她,失忆了,穿越过来刚好把以前的记忆全忘光了。这不精准打中她死穴了吗,她这个人就没常识了!她这不就被针对了吗!
一个副本还搞场外,她要打差评。
挠头的手往下滑扶住了额头,陈默泽怀疑现在她呼出的气都带着火苗。
她可以主动摆烂等死,但要她束手无策被逼等死,她又不能接受了。
她的目光飘向了伍皓。
伍皓是这个教室里她唯一算得上认识的人,她很确定伍皓能知道当下要做什么。
这道常识题陈默泽解不了,伍皓必须得出头了。她不想自己死,就得把陈默泽也保下来,不然她还是得死。
她看向伍皓的时候,伍皓也在看她。
伍皓显然是想到她失忆的事情,望过来时表情颇为头疼。
陈默泽推测在她过来之前,“陈默泽”和伍皓一起打副本时应该也是“陈默泽”出头多。伍皓更像是默默出谋划策的军师形象,所以她现在略显头疼。
可能是因为伍皓怕死,她并不想在副本里出头。心里害怕的东西越多,害怕的东西越重要,顾忌也就越多。
她没法像陈默泽一样想到什么就去做,觉得要做的事情就去做,不在乎成为非常规的那一个,不在乎副本里的NPC和其他参与者的目光。她不想做多余的事情,尤其不想成为引人注目的那个。
但现在陈默泽失忆了。以前陈默泽做的事情,现在她必须得做了。
当然,她也可以等待其他参与者发现问题。但她们不会这么做,相比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她们更倾向于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深吸一口气,伍皓高喊,“起立!”
说完,她站了起来。
她是提高声音去喊的,但喊出口时她心里尚有犹豫与胆怯,所以声音并没有放开。她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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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喊得很大声,听在陈默泽的耳朵里却还是带着她声音惯有的温和柔软。
喊完,她故作镇定地解释,“老师喊完上课由学生喊起立,然后所有人站起来和老师互相致以问候,这是中学时期上课的流程。”
很明显她是在对教室里没反应过来的人解释。
她解释的很明白,但依然没人动弹。
他们坐在位置上愣愣地看着她。她说的挺有道理的,但那是真的还是假的,跟着她做是正确的吗?
她站了起来,但绝大多数的人还是坐着的。混在绝大多数里,成为普通的不引人瞩目的一个,他们内心才安定。
他们比她更犹豫。
伍皓的声音落入了尴尬的寂静里。班主任目睹这一切,在伍皓站起时脸上的失望短暂出现又消失,现在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陈默泽看着班主任的脸。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她能看见班主任的表情变化。她很确定他所不希望见到的场面就是指向通关的路,就是她要做的事情。
打破了尴尬的寂静,她紧跟着伍皓站了起来。
抱团向前行走的人群中,有一个人走了出来改变了方向。人们看着她,觉得她很奇怪。
她走向了错误的方向,他们这么想。
第二个人走了出来,走向和她一样的方向。人们放缓了脚步,开始沉思。
这个方向是不是更好?
第三个、第四个人走了出来,走向同一个方向。
人们停下了脚步,内心动摇。
或许我也应该这么做。
当改道的人汇成一条细流,人们左顾右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杆疯狂倾斜的天平,最后他们确信这些人这么做一定有其缘由。
或许最初的方向才是错误的。
在陈默泽这列最前端的女人回过头看了眼陈默泽,她戴着细框眼镜也遮不住眼角的细纹,没有表情时看起来很严肃。她与陈默泽对视一眼,随后站了起来。
陈默泽左边胡子拉碴的大叔,一拍桌面也站了起来。
其他人坐不住了。
随着站起的人越来越多,站得越来越快速,班主任的嘴角往下降到了原位。他开始密切关注那些还没动的人,可惜,在某一瞬间这个数字降为零。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班主任勉强维持住表情,按照流程说了句,“同学们好。”
“老师好。”
他们互相致以问候,就是这问候听不起一点不像问候。
“坐,”班主任说,“我们现在开始正式上课。”
副本中的上课,想都不用想一定与现实的课堂不一样。在现实里可没人会担心自己上课上着上着头被吃了。
但再怎么不一样,也不会脱离“课堂”这个形式。
课堂是知识传输的中转站,总之,上课得需要知识存在。
把人当食物的“班主任”肯定不会好心教你知识,考你还差不多。答不上来的结果是什么?不需要动脑子想,前面失去头颅倒在地上的尸体已经给出答案。
很多人都想到这一点,他们也知道不管自己曾经是做什么的,不管自己脑子里装载了多少知识,在不想让人好过的副本里盲目自信自己的知识储备是相当危险的。他们需要借助教室里有的一切做足准备。
课桌里有很多书,他们想这是副本给出的解题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