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后座啃手指的声音也停了,女孩哆哆嗦嗦地回,“什、什么作业本?”
班主任此时笑得很和蔼,“随便哪门课,你拿一本出来就是了。”
女孩翻找作业本的动作很小,一点声音也没有。陈默泽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便转过身去看。
她看见女孩本就白的脸更白了,一点血色也无的嘴唇将上面啃手指留下的血迹衬得刺眼。
一本作业本按照要求递交给班主任,递出去的细手抖得好像无骨无筋。
班主任接过作业本,看了看封面,笑了。
他笑得真心实意,好像等待许久终于等到上菜的食客,眼睛里冒着饥饿的光。
将作业本随手搁在女孩的桌面上,向前伸出双手,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发动袭击。
那双长得匪夷所思的手一左一右缠住了女孩的脖子,猛地一拧,在陈默泽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鲜红的液体喷涌而出。
先是眼前一红,仿佛红色的幕布从天而降,随后她感到自己的脸和左边肩膀热热的。
她下意识抹了把脸,一手的湿润。低头一看,手上全被染红了。红色液体从她的指缝间留下,滴在她的腿上和地上。
这时候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哦,人血是温热的,是后座女孩的血溅了她一身。
她的上衣被打湿了一半,脸上也溅到了血。脖子痒痒的,不用低头她知道那是因为血顺着她的脸颊流到脖子,又顺着脖子再往下走。
现在她的身上有很多血,不知为何,这被血遮蔽视野、被血浸湿衣衫的感觉她好熟悉。
受惊过度而停摆的意识恢复后,她逃避般得没去看女孩的尸体,而是先看向班主任。
班主任的两双手变得十分柔软,两根麻绳一样缠绕在一起缠住了女孩被拧下的头颅。
从陈默泽的角度看不清女孩临死时是什么表情,但她能看见班主任的脸。
他对女孩头颅上留下的表情非常满意,把头高高捧起欣赏一遍又一遍。随后他将头颅轻轻放下,用手将衬衣的下摆从裤子里扯了出来,又将下面的几颗扣子解开。
他的手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只是变柔软。他似乎是放弃了人类手指的用法,五指并在一起,拉扯衬衣是靠手的最前端往后卷,就像大象鼻子一样。
手的用法很诡异,但他解开扣子的姿态很自得且自然,就好像是在饭前洗手一样。
陈默泽预感接下来会有一些很恶心、很违反人类常识的事情发生。
理智出于自我保护提醒她快点把视线移开,快点像其他人一样面向自己的课桌深深低下头,什么也别看,什么也别管。
可是她还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
刚刚发生的红色一幕,仿佛从天上落下的重锤将她曾经的认知全部砸碎,又在她的灵魂里刻下了一些新的东西。
于是她知道,哦,这才是副本。
这一锤带来的震荡轰然而持久,让她暂时反应迟缓,像个断线的机器人无法根据指令动作。
而且,她很好奇。
她真的很想知道班主任会做什么,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即使那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即使理智给大脑发送了警告,她的好奇依然在滋生。
班主任把胸膛以下的扣子全部解开了,他的肚子暴露在空气里。
此刻一切还算正常。
直到他再次捧起女孩的头,凑近自己的肚子。
肚子处同样粗糙、凹凸不平的皮肤裂了开来,以圆形的形状扩张,很快他整个肚子都变成了圆形的裂口。
裂口里面是五掰的尖牙,边缘呈现细小的锯齿。
那些尖牙在头颅靠近时张开,柔软的长手将头塞进了裂口中。
在最后陈默泽还是移开了视线。
她想,她大概永远都忘不掉这个画面了。在女孩的头被塞进裂口的最后一刻,在她移开视线之前,她终于看到了女孩的表情。
女孩说她想像粉笔一样飘散在空气里。她的愿望实现不了了,她被班主任吞掉了。
咀嚼的声音太清晰,尖牙切割骨头和血肉的声音混在一起,有时很响有时很轻。
陈默泽移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女孩失去头的身体。她没看见身体,失去支撑的身体早已倒在了地上。
但那本作业本还在桌面上。
趁着班主任在享受美食,陈默泽拿走作业本,转过身在自己的课桌上翻看。
班主任是在看过作业本的封面后才动手杀掉后座女孩,这其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因果关系。
作业本和陈默泽的半个身体一样被喷涌而出的血染红了。好在血是新鲜的,虽然改变了作业本的颜色,但并未覆盖上面的字。
封面上有什么?
三个大字“作业本”,除此之外就是封面下方的信息栏。
“学校”、“姓名”、“班级”、“学号”。
学校和班级都没写,姓名是小雅,学号是207901050。
学号……
陈默泽从课桌里翻出属于自己的作业本。
同样学校和班级空着,姓名写的是小泽,学号是207901052。
看着相差仅两个数的学号,陈默泽脑子里蹦出一个猜想。
值日表不会是按学号排的吧。
旁边的咀嚼声停了,接下来是衣物摩擦声,班主任把衣服的扣子重新扣上,又把下摆重新塞回裤子里。他的手恢复成人手该有的样子,整理了衣服,抹平褶皱,扶正眼镜。
现在他又像一个正经班主任了,如果不看他衬衣上被血染到的深色色块。
他把头吃完了才开始解释,解释时他没看向任何人,他不是在向教室里的人解释。
他说,“作为值日生却不愿意为教室的卫生负责,真是个坏学生。我们班不允许出现这样不负责任、不愿意承担义务的坏学生。好了,下一个值日生是谁?快点把教室打扫完我们好上课了。”
后座女孩果然是因为作为值日生没有值日被吃掉了。
那下一个值日生是谁?会是207901051吗?
陈默泽不知道。值日表按学号排只是她的猜想,猜想是需要被证实的。
她可能是下下个,也可能就是班主任问的“下一个”。
这是最可怕的,不明确的规则是最可怕的。
如果只是最开始那样给出明确的要求让参与者们去做,大家会紧张,会担心,但还没有那么恐惧。
越是明确的要求越是容易被满足。没有人会觉得自己是傻子,不管表现出来如何,在心里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只要多试肯定可以完成要求。
大不了就寄希望于一起进副本的其他人,四十个人总有一个聪明人吧。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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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并不会有“死亡下一秒会落在我头上”的紧迫感与危机感。
可如果明面上没有要求呢。
没有清晰划出的条条框框,又该如何确保自己处于安全的地方。
班主任说要值日生站出来。
可谁是值日生?
那个女孩死之前不知道自己是值日生,其他人也不知道。
下一个死的人可能是我,可能是你,可能是任何一个人。死亡的阴影降下,每一个人都面临着同样的压力。
哦,原来这就是副本。
陈默泽的心跳开始加快了。
下意识地,她看向了伍皓。伍皓正在看自己的作业本,还有课本。她正在试图从已有的东西里挖出更多信息。
但是没用,一个人能获得的信息太有限了。
伍皓能看到自己的学号,能看到墙上的值日表,但她不知道别人的学号,尤其不知道那个刚死的女孩学号是多少。她依然没办法判断值日表是从哪里开始算。
只有不同人获得的信息串联起来,才能判断到底谁是下一个值日生。
哦,陈默泽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伍皓会看向她。
她们一定在以前配合过,交换过信息,合作解决了面前的难题,就像她们现在需要做的那样。
“207901050。”陈默泽说。
班主任走远的脚步停住了,他问,“什么声音?”
伍皓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一双眼睛亮亮地望向她。但陈默泽的声音太小了,伍皓没听清。她趴在课桌上,隐蔽地对她做口型,‘你说什么?’
班主任还在陈默泽所在这一列课桌的旁边。他在这一列的左侧走廊,于是陈默泽支起左手臂,撑着自己的头,挡住自己的嘴假装自己在低头沉思。
她对着伍皓的方向,又说了一遍,“207901050。”
她刻意夸张了自己的口形,以便伍皓能看清。
这次伍皓看清了,她愣了一下后迅速转头把头向前伸,看向墙上的值日表。
就在陈默泽以为等待伍皓找到“下一个值日生”就好了,伍皓再次转过头来,她锁着眉凝重地摇了摇头。
‘不是学号,’她无声地说,‘是名字。’
值日表上写的不是学号而是姓名。陈默泽无语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没事,OK没事,她再说一遍,把名字告诉伍皓就行了,反正她也记住后座女孩作业本上的化名了。
左手依然撑着头挡着脸,她准备再度开口,就在这时,班主任的声音从身前响起。
“你在干什么?”
陈默泽抬头,对上了班主任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陈默泽的课桌旁,蹲下身,面部和陈默泽的头持平。当陈默泽抬头看到他时,他睁着浑浊的眼睛,鼻子离陈默泽的脸只有三厘米远。
这个距离陈默泽甚至能看清他眼睑的每一根眼睫毛,她看见他的眼睛没有瞳孔。他好像还没有呼吸。他的眼睛和鼻子好像两个装饰品,没有实际作用,只是让他看起来像人。
他就这样贴着陈默泽的脸,阴森地说,“你在干什么?你在开小差吗,还是在说小话?你是坏学生,对不对?”
坏学生。
好学生。
这两个词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
陈默泽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