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前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多稀奇啊,进来的居然是个人。
经历了垃圾桶啃人,粉笔字跳楼,陈默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走进来的班主任可能是个动物,是个怪物,总之不会是个人。
可副本又一次打破了她的预期,班主任人模人样,和坐在课桌前的他们没什么不一样。
他戴了副死板的黑框眼镜,头发剃得很短,穿着衬衣和牛仔裤,手揣在裤兜,胳膊肘夹着一本教学记录本。
他看起来特别正经,眼镜框是最普通的长方形,头发服帖地罩着头皮,因为和粉笔灰的长期接触发质很差,看起来有些油。衬衣下摆塞在裤子里,裤子还系着纯黑的皮带。
如果一定要说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大概是脖子很长,四肢也很长。陈默泽估算了一下他的手如果自然垂下,长度绝对不止过胯,可能会像猴子一样垂到膝盖。大概是因为四肢很长,他个子也很高,进门的时候他向前伸了下脖子让脖子先进,即使这样也是头顶贴着门框进来的。
除此之外他浑身上下都很符合人对老师的印象,以至于在他进来的瞬间,陈默泽下意识把身体摆正,视线开启自动跟随。
直到他走到讲台旁,瞥了一眼黑板,对着黑板上被关牢的粉笔字点了点头,陈默泽才反应过来,什么班主任,这里是副本怎么会有真的班主任。而且,副本里怎么还有除参与者以外的人类?
她打量身边的人,发现他们都不惊讶。
他们略显拘谨地坐着,等待着班主任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好让他们知道最后一项检查项目究竟有没有过关。
班主任走上讲台,将胳膊夹住的教学记录本放在讲台上。他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黑板,点的位置就在粉笔字旁边。
他就像看不见挣扎撞击的粉笔字一样,淡定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也很正经,听着就能一路往上升,升到教导主任,“嗯,不错。谁想的?”
教室里没人敢开口回答他,但那些人的飘忽着飘忽着飘向伍皓的眼神已经暴露了答案。
班主任顺着他们的眼神看向伍皓。
伍皓脸色不变表现得很镇定,但陈默泽一眼看出她强装之下的紧张与害怕。她的手指在课桌的遮挡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袖。
她一时没能说出话来,好在班主任也没等着她说话。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收回目光,“嗯,不错,很聪明。好学生就是要聪明。”
他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向前,重量交给撑着讲台的双手。这个动作让讲台下的同学们自然地把视线集中于他的正脸,陈默泽这才发现,班主任的皮肤很差。
人的脸总能精准地反映一个人最近的状态,压力大的时候长痘痘是很普遍的事情。班主任的脸上全是凹凸不平的痘坑。
应该是痘坑,陈默泽想不到第二种可能会让一个人的脸如此粗糙、如此坑坑洼洼。
他的脸色也不太对劲,暗沉沉的,让陈默泽想到海洋深处的幽暗。
陈默泽不敢直视他太久,不然总觉得按这奇差的脸色,这人随时会咽气倒地上。陈默泽不想看到这画面,怪晦气的。
“大家把教室检查项目完成得很好,我很满意。但是!”班主任环视教室里的人,用力用指骨敲了敲讲台,“为什么黑板字写完不把地面收拾干净?啊?!你们看看,这地面上都是粉笔灰,灰都要飘到讲台上来了。难道没有人看见吗?看见了为什么不弄干净!”
说前半句时他的语气还很平静,说到后面越说越亢奋,他状态起得太猛太突然,陈默泽怀疑他有甲亢。
讲台下鸦雀无声,整个教室都是他的质问声。
看得出来他很生气,深灰蓝色的脸都微微泛红,他敞亮的大嗓门在教室里甚至形成了回声。
“难道只有广播要求你们才做吗?人,不能推你一下,你动一下。好学生要怎么样?要主动!要积极!要眼里有活!你们就是活得太好了,所以这些细节就注意不到,这个教室啊就算搞了卫生,角角落落还是藏污纳垢!”
越说越生气,班主任收回撑在讲台的手,一只背在身后,一只竖起手指虚空点着,也不知道是在点谁。手指一边晃得跟狂风下的狗尾巴草似的,人一边在讲台和黑板之间踱步来踱步去。
陈默泽看了两眼就眼晕,低下头开始开小差,摸摸笔袋摸摸课桌里的书,最后发现还是抠手指最有意思。
她的手指很干净,指甲圆润无豁口,手上也没有倒刺,其实没什么可抠的,但她就是摸摸这根手指又摸摸另一根手指。把班主任的质问和责备当作背景音乐,把教室里凝固的冷空气当背景,她摸得很起劲。
当“但是”两字掷地有声地从班主任嘴里蹦出来时,教室的空气就已经凝固了。所有人连动都不敢动,僵硬着维持着上一秒的姿势。
对于参与者来说,副本里的人生气似乎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陈默泽不明白,他难不成还能吃人不成。
班主任重新回到了讲台前,“广播说了,这节课由你们的班主任,我,来代课。但是在上课之前,我们还是需要把教室里收拾干净,今天的值日生是谁?站出来。”
值日生?
陈默泽听懵了,副本里还有身份信息啊,这么复杂。
她懵是因为她第一次进副本,进了副本也没利用副本正式开启前的时间去搜集信息。
但懵的不只她一个。别人懵是因为他们搜集了很多信息也没发现值日生相关的信息。
不对,并非没有。
陈默泽想起来教室靠近前门的墙上贴着张值日表。
她看过去,距离太远,值日表上的字很小,她看不清表里写了什么。
况且看清了也不能确定谁是值日生,一般值日表都是时间加名字来确定每天的值日生是谁。
如果想知道今天谁值日,还得知道今天是哪一天。
副本里的时间,这怎么确定?
教室里没有电子设备,班主任进来都没带手机,他们作为学生就更没有。
这怎么确定时间?
陈默泽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拉倒,她的大脑刚用一下就又放空了。她坐在位置上左看右看,等着不想死的人想办法。
伍皓就很不想死,她的位置又刚好在第一排,离值日表很近。
她趴在课桌上,胸膛紧贴着桌面,伸长了脖子想去看值日表。她的位置应该是能看清值日表的,但跟陈默泽想的一样,她看清了值日表也没办法确定今天谁是值日生。
她迟疑地转过头,下意识向陈默泽求助。
两人对视,伍皓获得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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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美丽但毫无感情的微笑。
嘶,差点忘了,陈默泽根本不在乎谁是值日生。她连死都不在乎。
伍皓回给陈默泽一个白眼,怒气冲冲地收回视线。
陈默泽耸了耸肩。
没人能确定谁是值日生,自然也不会有人接班主任的话。
班主任更生气了,他刚劝告大家要主动,要积极,下一刻他说的话就无人回应。他不关心为什么会这样,他只知道自己的话没人听,面子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怒极反笑,嘴角像是被木偶的线拉扯着提了起来,里面没有一点笑意,反而让人觉得寒意逼人。
他说,“好好好,都不说话。好学生应该听老师的话,你们谁不想当好学生?不想当好学生的人就离开这所学校!”
离开学校……是直接离开这个世界吧。说那么好听,不就是不听话的人就死。陈默泽在心里讥讽。
“既然如此就不能怪我了。”
班主任说了这么一句怪话后,走下了讲台,走进了同学们的座位。座位之间刚好一个人的距离可供移动,他走在其中离参与者们非常接近。
在课桌间穿行他的衣袖擦过课桌桌面,擦过他们低垂的头。他走得很慢,低着头俯视着每一个擦身而过的头顶,每一个都看得仔仔细细。
那些人不敢抬头生怕被班主任注意到,陈默泽不怕,教室里就她一个抬着头一直注视着班主任,也只有她一个发现了班主任的表情变化。
陈默泽亲眼见证他的表情从愤怒转变为亢奋,就在他说完那句没头没尾怪话之后,就在他走下讲台的那刻。
转眼之间他从班主任这个身份里脱离出来,仿佛获得了一种特权,他的身姿里多了些得意。他背着手在教室里慢悠悠地走,悠闲自得中带着得意,和那些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参与者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细细看过每一个低垂的头颅,目光中带着浓厚的审视。
他是不一样的。他和他们的身份是不一样的。
他像个高傲的食客莅临后厨挑选食材。坐在课桌前的他们就是被他审视挑选的食材。
有一套标准套在他们头上,在标准之内,他可以随意断定谁是合格的可以被精心烹饪端上菜桌,谁是应该被丢下的,再怎么烧也好吃不了的烂菜。
他在得意些什么啊?
陈默泽很不解。她不明白班主任得意的源头,但她觉得很不爽。
她透过班主任的神情,断定他没把大家当人,他的眼神就是在看食材。
班主任走到教室中间了,离陈默泽越来越近。陈默泽依然抬着头。
当他从前面走来走到陈默泽的课桌前时,两人对视了。
陈默泽闻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咸咸的腥臭味,看见他脖子后面的皮肤和脖子前面的不一样,覆盖着甲片一样的东西。
他的眼睛也很不对劲。看人的时候他的脖子不会扭动,只有眼珠子在转。
他对陈默泽非常不满意,看见她的瞬间脸上就浮现出厌恶的神情,甚至懒得管陈默泽抬头直视他的大胆举动,看了她一眼就扭过头去,快走几步与她擦肩而过。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陈默泽听到他笑了,笑声不像人。
班主任对陈默泽后座的女孩说,“把你的作业本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