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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好学生,要听话(4)

作者:Yds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刚刚写下的粉笔字消失了。


    陈默泽笑了一声,她知道再写一个字、无数个字,那些字都会拥有生命,然后主动选择消失在空气里。这就是这个检查项目的难点。


    黑板前的人尚不信邪,他拿起粉笔又开始在黑板上写字。


    他知道检查项目没这么容易完成,所以他一口气写了三个字,仿佛字的消失是副本背后隐藏的什么人做的,只要字多了就会来不及消失。


    陈默泽知道不是这样的,她已经搞懂副本了。不能用正常生活中的思维去理解副本里的一切,检查项目难以完成是字活了过来,又自己不想活了。写的字多或少没有任何影响。


    其实教室里的人都知道。只是事情进展不顺利,死亡的阴影当头笼罩,他们很崩溃。情绪堆积起来总需要一个出口。


    黑板上的三个字都是“草”,一个比一个大,笔画一个比一个凌乱潦草。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已经潦草到看不出字的原型,如果不通过前面两个字推导,陈默泽根本看不出他写了什么。


    但也是最后一个字,活得最快。


    是的,这些字也活过来了。


    它们似乎吸收了写字人的情绪,最后一个字从黑板中挣脱时带着浓烈的愤怒和惊惶。它来到这个世界便带着强烈的不甘,没有丝毫停留它跳得果断,消失得迅速。第二个,第一个,一个接一个,粉笔字跳进空气中,黑板上又空了。


    陈默泽托着腮看粉笔字跳楼,看黑板前的人烦躁地将粉笔摔在地上,大脑完全放空完全看个新鲜。


    她不着急也不生气,隔岸观火的心情最放松。


    背后有手指戳的触感,后座的女孩凑过来,声音小得和蚊子叫没区别。陈默泽没回头,不看脸只听声音的时候她像个文静的正常女孩。


    “你不想办法吗?”她问。


    陈默泽微微侧头,对她说,“有的是人想办法,又不缺我一个。”


    黑板前的人是不少,伍皓也围了上去。观察过前面几个字的表现,她对完成检查项目有了些想法,此刻正在出主意。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女孩说。


    陈默泽笑了一下,说,“有什么可着急的,能解决的问题终究会解决,不能解决的问题急也解决不了。人终有一死,要么早,要么晚,不是现在就是等会。”


    她说了一连串奇奇怪怪的话,女孩可能不太理解,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你不怕死,你疯了?”


    陈默泽没忍住转头去看她,“说谁疯了呢,我很清醒。这只不过是我选择的人生态度,OK?”


    女孩和她对视,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也想像粉笔字一样,能消散在空气里就好了。死在副本里太痛苦了,直接消失大概会舒服一些。”


    陈默泽问,“你活着只是因为很怕死吗?”


    女孩点了点头,“不然呢。”


    陈默泽突然不想和她对话了。


    因为怕死所以活着,这是陈默泽觉得最没意思的活法了。那样的话人生之中不就都是恐惧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害怕自己会死,怪不得女孩压力这么大,一进副本就哆嗦。


    刚开始看到垃圾桶和粉笔活了还是挺有意思的,毕竟这些生活物品她没见过活的、会动的。可和女孩聊完,她对副本里的离奇景象也失去兴趣了。


    看着讲台上飞扬的粉笔灰,她想,在空气里消散只留下让人咳嗽的粉尘,这也值得羡慕么。


    到目前为止,她见过副本的危险,但垃圾桶没把人直接啃死,隔壁的惨叫也终究隔着墙。她还没在副本里亲眼见识死亡,无法理解人们对副本深刻到刻入骨髓的恐惧。


    她只觉得索然无味,隔岸观火的轻松心情也没有了。


    后座的女孩却好像对她感兴趣,还在打扰她,“你觉得怎么样才能把粉笔字留在黑板上?”


    陈默泽慢悠悠地说,“用粉笔画个钉子把字钉住,或者用粉笔拼成字贴在黑板上。”


    粉笔写的字能从平面变立体,粉笔画的钉子应该也可以。那就能够通过粉笔画的物件将粉笔字强硬留在黑板上。


    这是按照粉笔字表现出来的现象推导粉笔的另外功效,从而得出的结题思路。如果这个不行,可以尝试脱离副本规则的思路——拼字。粉笔写的字是粉笔字,粉笔拼成的字也算粉笔字。


    这些思考过程陈默泽懒得和后座的女孩解释。


    “好吧,我还在想怎么让粉笔字不想死,还是你的解法听起来简单直接一些。”女孩问,“你觉得他们会像你说的这么做吗?”


    陈默泽不耐烦地说,“你问题真多。”


    他们果真这么做了。


    伍皓在讲台上的粉笔盒里取了一只新笔,挤到了人群前方。她采用了陈默泽说的第一个,也是相对保守的方法。


    但她比陈默泽温柔许多,她没画钉子,而是画了个礼盒将粉笔字关了进去。


    为了防止粉笔字动作太大将礼盒推翻,把盖子撞开,她画了绑带将整个礼盒绑了起来,还很有闲情地让绑带在礼盒顶部打了个蝴蝶结。


    礼盒里的字是“生”。


    她的笔触很生涩,一看就是没怎么画过画,但该有的神韵都画出来了。


    画完粉笔提起的那刻,连礼盒带“生”字都从黑板上立了起来。


    也仅限于立了起来。


    “生”字果然在发现自己被困后尝试逃脱,它用身体撞礼盒,想跳起来把盖子顶开,最后都没能成功。


    伍皓考虑得很细致,堵死了它所有可能逃脱的路。


    三分钟时间到,“生”字依然被关在盒子里。


    广播再度响起,“所有检查项目全部结束,最后一个检查项目将会由班主任到班进行检查。不管检查是否合格,我提前恭喜大家维持了教室的卫生。


    班级是我家,卫生靠大家!


    关注、爱护教室卫生的才是好学生!


    接下来,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下节体育课由于体育老师缺席无法正常进行,改为自习课,由各班班主任代上。作为爱学习的好学生,大家一定都很高兴吧。那么请大家回到座位,耐心等待班主任的到来。”


    “哔”得一声,广播关闭。


    检查项目完成得还算顺利,教室里的空气没有那么紧张了。


    广播里说班主任要来,大家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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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慌。黑板前的人都退了下来,纷纷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回去。


    后座的女孩也不放弃和陈默泽说话,“你不觉得我们很像粉笔字吗?副本就是我们头顶的盒子,我们也想逃脱,一遍又一遍通关,最后还是会被关进来。”


    陈默泽冷笑一声,“不是有神吗。”


    女孩凑得更近,把声音压小,几乎是贴在陈默泽耳畔说话,“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陈默泽不答。


    她说,“他们都说神很厉害,但我觉得神就像那个蝴蝶结。”


    陈默泽依然不说话,她和女孩不熟,两人的关系和当下的场景都并不适合聊这个话题。


    后座女孩也感觉到了她对这个话题没兴趣,换了个话题,“那个画礼盒的女生是你朋友吗?你们真是心有灵犀。”


    陈默泽不回头,仗着女孩看不见她的脸,面无表情臭着脸回,“不算。”


    女孩又说,“但我看到你们是一起来的。进了副本她也一直在关注你。”


    陈默泽为难地说,“呃,我们大概算是搭档吧。”


    她和伍皓认识才不过半天,确实不算朋友。就在这个当下,她对伍皓的了解可能还没有她对副本了解的多。就算伍皓说她们是搭档,就算她俩生命被绑定了,她们也只能算是被强行捆绑的两个倒霉蛋。


    陈默泽认为两个人被强行捆绑是件运气不佳的事情,顾虑变多了,两个人都失去了部分行动的自由。她甚至不能在副本里放肆浪荡,就因为伍皓不想死。


    外人眼里却并不是那么回事。


    后座女孩羡慕地说,“有人一起下副本,互相照应,真好。”


    陈默泽被女孩羡慕的语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


    难道在神域里有人一起行动是件稀罕事情?


    她回忆了一下副本开启前的广场,绝大多数人都是一个人来的,又一个人站在广场上。人与人之间总是空着一段距离。


    广场上的人也不会彼此交流,看起来非常陌生就好像没在一个聚居区生活。


    但就算没有搭档,他们没有家人朋友吗?


    陈默泽想不通。


    她突然又对和人聊天有兴趣了。侧过身肩膀抵着椅背,她问女孩,“你多大了?”


    女孩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私密。但她很久没和人聊过天了,此刻话口一开,便很难再关上,于是她说,“二十,大概。”


    陈默泽问,“你们平时都一个人打副本?你家里人呢,没朋友吗?”


    女孩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问题,她身体往后仰,古怪的眼神上上下下扫视了陈默泽几遍,话匣子立刻关上了。


    她低下头又开始啃手,啃得啧啧有声,陈默泽甚至能听见坚硬的牙齿和指甲、和手指上的肉摩擦的声音。


    她果然疯了。


    她又发病了。


    两人同时这样想。


    “叩叩”


    教室前门响起敲门声。


    陈默泽最后看了后座女孩一眼,转过身去坐正了。


    来的肯定就是班主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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