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半天找不到人,渐渐的,连丹枫都不知要往何处。
本着来都来了的仙舟至理,他决定去实验室探探情况。
丹枫召出重渊珠,水流并起,唤起鳞渊潮动。
古海出现一条通道,似乎被某种秘法扭曲,两侧倒悬的海水随他向前的身影步步收束。
自族人在一次次战争中再无法生还,不朽龙裔人口凋零,地位式微。联盟高层尊重持明族内自治,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从雨别开始,历代龙尊都在暗中进行一项生命实验。
古海实验室,历代龙尊专门研究化龙秘法的地方。
在此之前,丹枫倒是没怎么去过。
第二次丰饶大战余波未平,而今仙舟战事连起,丹枫自掌权以来,日日面对龙师数不清的试探与算计,后又加入了云骑军于前线作战,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研究这些东西。
联盟危则持明亡,身为一族尊长,龙尊不能囿于一时的安稳。
若丰饶民攻下仙舟,什么龙裔繁衍大业,想都不用想。为了得到更强的力量,那群祸乱诸星的丰饶孽物不把他们当活药材吃了才怪。
避开建木玄根,丹枫来到一处稍显荒凉的地方。
实验室隐藏在海底废墟的隐秘角落。
往昔辉煌的宫殿颓圮,不见天日,水底那扇门布满金色的符文,是历代龙尊特地设下的不朽阵法。
抬手撤去水帘,丹枫跃步入门。
大量的实验舱整齐划一分列,进度数据以淡蓝色的投影屏显示在舱门边。
他对这里并不陌生,越过放着或珊瑚虫或水草切片等生物药瓶的桌台,来到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实验存档区。
指尖悬停在雨别的档案记录区,他嘴角微动,显露出心中的迟疑,最终还是按下了右手拇指的指腹,找到那本青蓝色的古制卷轴。
丹枫低头,看向卷轴里实时刷新的数据。
思索片刻,他输入最高权限的不朽密钥,找到唯一一份跟持明卵相关的实验记录。
实验执行者为雨别,持明卵编号为:汐、别,对应的实验室为绝密区,连他也不知道怎么进入。
从结果上来说,他并不知晓毫无内容记录的试验究竟是什么。
“生而知之,与生俱来的唤水力,蜕生阶段不喜欢深海却喜欢晒太阳……雨别,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丹枫望向破开一个洞口的大珊瑚水房,直觉告诉他,是那个小持明撞出来的缺口。
昨天晚上,丹枫在她的梦中看到了一片花海,还有他自己。
历代龙尊容颜不改,准确的说,那个所谓的自己其实是十世前的雨别。
丹枫想要掐断她的呼吸声,令窒息的水色泡泡在房间蔓延,然而龙心强烈一颤,让他意识到,这个孤苦无依的持明崽崽需要他。
以她毫无防备的行为来看,那家伙只认属于龙尊世代不移的容颜。
她昏迷过去,但凡有一点其他动静,他就会立刻送她去古海蜕生。
第一次看到她发间那抹红色,丹枫就不由得额角一跳,龙心的哀伤从鳞血中咆哮,而这孩子基于本能的信任选择了他。
不,选择的不是他丹枫。
她依赖的是雨别——
持明族生命繁衍实验的发起者。
诚如龙师所言,雨别不可能将自己分成两个人,况且重渊珠和龙心都传承在丹枫一人身上……
她一个持明小娃娃,如何能拥有令人忌惮的出众天资?
丹枫面容依旧冰冷,盯着空白的卷轴,得出一个最有可能的结论:她不过是承载雨别力量的一副躯壳,因为雨别的不朽力量而机缘巧合下生出自我意识,故才自诩雨别。
雨别,这个名字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自诞生起,他的成长阶段就充斥着这个犹如鬼魅缠身的名字。
龙尊的梦太长,连零碎梦境都不曾有过的一世,是雨别的梦……
那么,雨别又是以何种方式,才会仅用自己一世的力量,就造出了一个承载他力量与记忆的新族人?
“即便腾骁将军阻拦,但总有一天,为了持明族的延续,为了化龙秘法的完整性,我会亲手取回他遗忘在你梦里的记忆。”丹枫表情严肃,眉心皱起,但眼底的疲惫出卖了他强撑的决意。
一具身负非凡力量的躯壳,又自认为雨别,还是雨别力量的升级版……
丹枫想到失踪小祖宗那股桀骜不驯的张狂劲,摇了摇头,抬起右手用指腹揉了揉太阳穴。
不久,他将卷轴放回原木架。
往里推的时候,从高架里面掉出个巴掌大小的漂流瓶。
瓶上面的图案很眼熟,和小祖宗佩戴的玉坠图案完全一致。
途径显龙大雩殿时,丹枫不可避免见到了雨别的雕像。与往常不同,幽蓝色的无尽汐在石像旁自由盛放,令见者心中安宁。
作为潜渊阁的常驻人员,丹枫很快认出,瓶内的是无尽汐的花种。
双眸余光下,盛着远古花种的漂流瓶正顺着斜水坡往下滑,很快滚到对外潺潺流淌的一方水流中。
一念之间,丹枫觉得这东西并不重要。
他不是雨别,没有这些奇怪的收集爱好。
*
大约半个小时后,丹枫才接到伏苍发来的消息。
但他来到的却是长乐天的将军府。
将军府里,腾骁将军不在。府外云骑时刻戒备,府内僚臣大多公务繁忙,见丹枫来了也只是颔首相礼,无暇招待他。
只有名为兴肃的侍卫长还算清闲,正和台阶坐着的持明族小少主大眼瞪小眼。
四目相对,谁也不服谁。
汐识刚来到长乐天,没走两步便被云骑军当做可疑人士团团围住。
“卑职兴肃,负责腾骁将军的安全,手下诸位云骑则负责将军府、乃至整个长乐天的安危。你虽为持明族人,但更是我仙舟的子民,在星槎上鬼鬼祟祟实属可疑,念你年幼无知,就不劳烦十王司出马,且随我回将军府问罪吧。”
她来不及分辩一二,就让兴肃拎到了将军府。
“这是,侍卫长兴肃,他怎么亲自带人来了?龙祖在上,这小祖宗是犯什么事儿了?”龙师溯光和风浣在大街上找人,突然看见被云骑军带走的汐识,一时间差点没气昏过去。
溯光长吁口气,慌忙拉着风浣前去将军府。
在看完天舶司的星槎监控后,大体得知了怎么个事,溯光瞪圆了眼,风浣扶额叹气。
利用高阶云吟术实现无证通行,少主大人真是太能整事了。
出乎侍卫长意料的,溯光开始了另一番和容悦色的说辞:“好啊好啊,不愧是少主大人,云吟术使得当真是无师自通。咳,也有劳兴肃大人辛苦一趟。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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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大人怎么一个人跑到了这里,可让我们好找。”
风浣默默走到一边,假装不认识这位同僚。
他想起一年前在雨别雕像前未言明的话。
年轻人,尤其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总喜欢整点新活。以他的立场,龙尊的一言堂和龙师的议会制都不可取,应当还政与民。
但没有龙尊,谁来稳固建木的封印?这是个棘手的问题。
现世的丹枫是不中用了,太过独断专行。风浣想,那就等他蜕生再好好教导。
论年龄,风浣总能熬死他。
哪曾想,显龙大雩殿上,第二继承人横空出世。
这简直,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事情本该如他所想顺利进行,不过出现了一点点小事故——
她选了丹枫当业师。
汐识单手撑着脑袋,坐在将军府的台阶上看淡蓝色的巨大棋盘,头也不抬,淡淡道:“因为等着你们会饿死在临渊府的。”
溯光喉间一噎,看向同样无可狡辩的风浣。
想一想,临渊府一群人把她要和丹枫去长乐天的话全给忘了,忙不迭给她赔笑道歉。
丹枫找过来的时候,溯光和风浣已去了天舶司分部,主要是被汐识支使去注册个星槎通行证。
他手里放着几本古书,在三余书肆刚买的。
春日的清风自窗棂外卷起,府内帘幕习习而动。
脑子里飞速过了遍溯光发来的提醒,丹枫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两人,虽然面不改色,但能感受到冷漠视线里透露出的无奈情绪。
他走过转角,坐到汐识身边,低头翻了翻手中书页。
“回看潮起处,千里暮云平。听明宴说,你是在波月古海涨潮时冒出来的……千起,你看这个名字怎么样?”
汐识摇摇头,瓮声道:“不要,你取的名字你自己用。”
明面上拒绝了丹枫,心里的气倒是消了不少。
看起来冷冰冰的,总算有点族胞情谊,没忘了给她找个好名字的大事。
丹枫轻叹一声,“名字倒是不打紧,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汐识别过头去,用同样淡淡的语气回给他:“因为等着你也会饿死在临渊府的。”
丹枫:“……”
是一个无法反驳的回答。
倏忽之间,地面上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想到腾骁将军的嘱咐,侍卫长忍住不能笑的冲动,站旁边看她对族人胡说八道,手上一使劲,差点让云骑阵刀把将军府的地面砸出一个坑。
兴肃清了清嗓子,接住两人齐刷刷冷眼望过来的视线。
他尽力保持面容正经,然后开口道:“哈哈,持明族的小少主还真是有点意思,龙尊和龙师都让你呛得说不出话来。”
汐识瞥了眼兴肃,这个力大无穷的、把她当成小猫拎了一路的侍卫长,没好气地说:
“事实如此,他们无可抵赖罢了。哪有你们腾骁将军有意思,将军府里半个将军也看不到。”
腾骁将军让人把她抓过来,自己却没了踪影。
真是个不礼貌的将军。
语罢,汐识直直盯着没有生命也就不会讨人厌的棋盘,不再说话。
兴肃无言以对。
她只是把事实陈述了一遍,可就是听着让人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