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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作者:卧衔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宋知予盯着他:“将军打算伪造一场罪行,向陛下告知,是此人意图对公主不轨,而你及时出手相救,杀了歹人,救下了公主,对不对?”


    谢聿安神色微顿,宋知予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此行确实也许能够使陛下信服,使当下祸事转危为安。可将军可曾考虑过,于当庭广众之下说出公主差点被人轻薄之事,于她的名节将会有何影响?”


    “更何况如今公主已被将军打晕,连在众人面前辩驳一句的机会都没有。到时候将军成了救美的英雄,却要任由公主遭人非议,这样对她而言,可公平?”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有些怔愣,突然又有些恼火,“你一来便对我兴师问罪,又可曾问过我是否愿意陷入这样的处境?更何况,即便是丑事,该遭受非议的难道不该是作奸的歹人?公主是受害的一方,又身份尊贵,怎会遭人非议?”


    “宋知予,我倒不知你竟是个以德报怨的蠢货。静安几次三番为难你,反而我数次帮你。你不为我考虑,胳膊肘一味地往外拐,你还有良心吗?”


    话出口,两人都是一顿。好像不知从何时起,他与她从针锋相对的敌人走到了一处,也可称得上一句“我们”了。


    宋知予反应过来自己对他太过苛刻,且当前时间紧迫,不可再浪费在争吵上。她软了声音哄他:


    “将军是人人敬仰的英雄,又是男子,自然不知女子在世的艰难。我身为女子从无逾越的行为,却仍是半生遭人口舌,羞愧于世。这世道如此,我已认命,却不想眼睁睁看着另一人走入如我一样的困境。


    我不是在帮公主,而是在帮与我一样处境的女子,不因名节小事而遭受无畏的苦难。”


    “将军只当是权我一个心愿,可好?”


    谢聿安还是第一次听她这样直接的剖白,一时心绪浮动,盯着她看了许久许久。


    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你说该如何?”


    *


    行走赏花本是一时兴起,但皇帝这些年身体越发不如以前,已经许久未到行宫中来过了。


    他在众人簇拥下一路走到东南殿,远远看见石榴花开得正好,竟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当年皇额娘仍在时,便最喜欢这里的石榴花。”


    皇后在一旁安慰:“陛下若是喜欢,命人将树移回宫里去,每日差人照料着也更好。”


    他摇摇头,却是不语,只神色黯然地盯着那石榴花看了许久。太子瞧着他的神色,试探着提议进屋里去休息片刻。


    “这偏殿虽然久未有人居住,奴才们却都小心照料着。今日儿臣想着父皇或许愿意故地重游,特地命人提前将里面打扫了一下。”


    皇帝神色和缓了些,点点头:“难为你有心。”


    众人跟着皇帝缓步而上,刚走近两步,却听屋中清脆地响起一声“啪!”


    接着是男子刻意压低的震怒:“你这个泼妇,简直无理取闹!”


    太子神色一顿。不是说用了迷情的药,怎么还打起来了?他目光斜扫,自己的侍卫守在这里,理应在皇帝来之前再将锁取掉,重新混入人群。可如今却不见他人影。太子心中莫名升起些许不安。


    “父皇…儿臣失职,只想着命人打扫此处,却没想到人迹罕至的地方也会有人来。早知如此,便该派人守着,没得惊扰了圣驾。”


    “只是不知是哪二位在这屋里…不如父皇先到别处歇歇,等儿臣进去将里面的人请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皇帝的神色却冷硬了下来。


    宫中行宴,哪有宫女太监敢如此大胆躲到这里来。更何况,刚才那一声分明就是谢聿安的声音!至于屋中另一人是谁,便只看当前谁不在场便是了。


    方才出行前,便有下人来报,静安公主身体不适,暂且去修整一二……可京中谁人不知静安公主心悦于谢小将军?人群里神色各异,瞬间都有了猜想。


    就连三皇子都白了脸色。


    如今众人已经走到门前,他身为皇帝,虽想避开,但于皇权尊严而言,岂有一国之君躲着别人的道理?还是任凭众人对皇家秘辛妄自揣测,而他明目张胆地包庇?


    他被架在此处,倒是不得不带人进去看看里面是何丑态了。


    皇帝震怒,却只能隐而不发,嘴角噙着冷笑看向太子:“太子倒不必如此苛责自己,若非你出于善心提议朕来看这石榴花,如今倒瞧不见行宫里这样好的景色!”


    他语气如常,却让太子听得浑身一僵,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可即便皇帝如何猜忌,他焉能放过将老三和谢聿安一起除掉的大好时机?


    屋子里叮呤咣啷,隐约的打砸声夹杂着女子隐忍的低呼传来。


    皇帝冷着脸,给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一个眼色,对方会意,大步上前踹开了房门。


    众人看见屋中景色,却皆是一愣。不知有谁惊讶地喊了一句:“谢将军……宋…宋姑娘??!”


    宋知予正骑在谢聿安身上,两手握着一把短剑,竟是要往他脸上去戳。谢聿安攥着她两只腕子,似是正躲得不耐烦,一把将她掀翻在地。两人滚在血泊里,一个蓬头乱发,一个衣衫凌乱。


    倒是和众人想象的旖旎与暧昧沾不上任何关系,却更为惊世骇俗。


    皇帝的脸色却缓和了些,终于放心怒骂道:


    “竟然在宫中持剑相斗,成何体统!”


    *


    屋中众人被屏退,除帝后以外,只剩几个皇子,以及御史台的几位大人在。


    中央,谢聿安与宋知予并肩跪着。一个冷着一张俊脸,一个似是被吓傻了,脸色苍白地跪在那儿,身子却忍不住颤抖。


    两人同是一身素衣染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亡命天涯的爱侣。


    谢聿安身上的伤口被草草处理了一下,除了地上那摊血,倒是看着不再那么吓人,只是脸上被人指甲挠出的几道印子,却是有点难以忽视。


    太子压着惊怒,质问道:


    “谢小将军是说,众人皆知温婉善良、寡言少语的宋二姑娘,故意挑衅于你,这才致使你二人争斗不休?谢将军莫不是将我们与父皇当成傻子糊弄吧?”


    谢聿安睨他一眼,冷哼一声:“我并未说自己全然没错。不过是我先抱怨了两句,说她在宴上主动答诗抢了我的风头,她讥讽我不学无术又小肚鸡肠,我回骂她貌丑无德,活该被人抛弃,她便彻底急了眼,说不过我,便要动手罢了。”


    “陛下,我说她抢我风头是事实,她讥讽我却是贬低与攻击。我说她故意挑衅于我,不算错吧?”


    他言之凿凿,整个人的姿态却像是夫妻吵嘴,非要一国之君来主持公道似的。皇帝端坐高位,却是被谢聿安吵得头痛,额心直跳。


    太子冷哼一声:“即便如此,堂堂将军,连北蛮人都是你的手下败将,竟还能让一个小女子夺去佩剑,在身上刺了几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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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


    “谁说是她夺走的?”谢聿安漫不经心地直起身,“是她非说我仗势欺人,我把剑给她,让她不服便来杀我。我只是随口激她一句,谁知她下起手来却是毫不留情。难道她来刺我,我便要拿剑刺她吗?太子殿下也是堂堂男儿,难道还不如我知道怜香惜玉?”


    “你!……”,太子被他这诡辩激得气短,“简直强词夺理!”


    谢聿安不再看他,转而向皇帝膝行了两步,抱拳高声道:


    “陛下!虽说宋知予没有私带刀具进宫,伤了我也算不上宫中行刺。但她身为大家闺秀却如此粗鲁无礼,您可得为臣主持公道。臣以为,必须要严惩宋知予,将她拉去宫中,当众责打三十大板,再治宋青平一个教女无方的罪过,如此才可维护皇家威严!”


    “陛下,若不严惩,岂不是日后人人都要以下犯上,身为一小小文臣之女,竟敢对保家卫国的国之重臣出手相伤?!”


    宁文帝忍无可忍,大掌在木几上一拍:“简直荒唐!”


    “谢聿安,你身为堂堂将军,竟对一未出阁的姑娘出言不逊,现在还胆敢求朕严惩宋家,你是生怕天底下人不知道,打得北蛮屁滚尿流的将军竟是个草包,会被身无武力的女子刺伤?还是怕满朝官员不嫌朕过于包庇你,竟然要为你们俩一场荒唐的口角,重罚一清流文臣?!”


    谢聿安闭嘴不语,宋知予则是在一旁隐忍而委屈地啜泣,掉出一滴泪便连忙用帕子拭去,看着好生可怜。


    宁文帝平息怒火,手掌一挥:


    “等宴散了,都给朕滚回去闭门思过!”


    太子见此事竟然真要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一时又怒又急。他早已反应过来,自己的侍卫恐怕已经折在了谢聿安手里,且此事断然与这宋知予脱不开关系。他为了拖谢聿安下水,已然引起了宁文帝的疑心,若真让两人如此轻易地脱身,自己岂不是折了夫人又赔兵?!


    “谢小将军且慢!”


    谢聿安刚起身,便见太子抬步而上,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模样。


    “父皇,其实刚刚来时儿臣便觉得屋中气味有些不对,除了谢将军身上的血腥味,似乎还夹杂着一股异香。起初儿臣只觉得熟悉,却想不起在何处闻到过。”


    “儿臣也是刚刚才想起为何这香味会如此熟悉……”


    “父皇可记得去岁金海国曾进贡过一种珍贵的物材,名为麝鱼丹,此丹只三枚。父皇将一枚赐给了母后,一枚赐给了儿臣,一枚则是给了静安小妹。”


    “当时那使者曾说,这麝鱼丹既可入药,也可用作制香。入药有益于保青春容貌,却未曾说制香时有何功效。”


    “儿臣也是后来偶然听一友人提起才知,这麝鱼丹制成的香,有迷情助乐的闺房之用……当时儿臣只将此事当作笑谈,听过便忘了。却对这麝鱼丹的气味印象深刻。”


    太子走上前两步,将屋里的香炉掀开,随手捻起其中燃剩的香灰,抵在鼻尖轻轻嗅闻,抬眼一笑:


    “谢小将军真是颇有情趣,既然气恼宋姑娘,意欲挑衅,却还特意将人约到这避人耳目的去处来争吵。单是这样也就罢了……”


    “怎么将军与女子吵架,竟还需要燃香的?更何况……”


    太子猛地顿住话头,神色复杂地看向宁文帝。


    他未尽之话,在场的人却都清楚明白。


    更何况,这香还是御赐的。


    仅有三枚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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