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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作者:卧衔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宋知予突然觉得,夸赞和贬低一样没有意义。她并不觉得开心,只觉得有些说不出地烦闷。


    她独自在一处连廊中坐着吹风,却听身后有人缓步而来。


    “故意躲我?”


    谢聿安抱着胳膊倚在那,冷着一张脸。


    宋知予这会儿最不想看见的便是他,没好气道:


    “将军倒是一贯地会自作多情。”


    她本以为他会生气地反嘴讥讽两句,却没想到他神色未变,只盯着她,问:


    “那两句诗,不是什么好诗罢?”


    “圣上都夸赞的诗,怎会不好?若将军并非这样不学无术,怎会连两句诗都听不懂?”


    谢聿安一愣,瞬间有些气闷,又觉得荒谬:


    “宋知予,你当真是会伪装。”


    宋知予反应过来自己失言,却依旧心头堵着气,“我听不懂将军是什么意思。”


    他咬牙笑道:“认识这么久,我真以为你如一开始那样,是个胆小温顺的性子。如今却发现你像个得了瘟病的兔子,逮着人就乱咬。”


    宋知予一愣,心中那股闷火瞬间有了去处,“既是如此,将军何该躲远点,省得被我咬到,也患了疯病,到时候,我又要成天下女子心中的罪人,死有余辜了!”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只剩下谢聿安呆愣地站在原地。他分明是看她心情不佳,上来关心她,顺便还簪子的。可她非但不给他好脸色,竟然还将他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顿。


    亏他这些日子还觉得她顺眼了不少,看来两人果然从骨子就不对付。她是知书识礼的高门小姐,他是不通诗词的莽夫粗人,何苦来上人跟前巴巴地找骂!


    谢聿安青着张脸,转身就要走,一时心里又气不过,觉得非要找她要个说法不成。


    谁知,一扭身,一个神色鬼祟的宫女便撞了上来,热烫的汤汁泼了他一身。


    “奴婢该死!请将军恕罪!”对方大慌,连忙跪地磕头求饶。


    谢聿安难得鬼使神差地换了身素白的衣服,还没过半日便被泼了一身脏污,他额角一跳,越发觉得心烦,还是忍声道:


    “什么大不了的事,张口就是要死要活的,下去罢!”


    宫女这才抬起头,怯声道:“行宫中备的有男子的常服,将军不若随奴婢去更换一下……”


    谢聿安看向宋知予离开的方向,一时抿唇不语。或许是那宫女看出他无意久留,害怕出事被责怪,又壮着胆子劝道:


    “不久后陛下便要为各位赐冰,若独少了将军一人,反而不好……”


    谢聿安犹豫片刻,让她上前带路。


    长廊曲折漫长,一路往幽深处去,说是更衣,竟然一路往行宫最偏远冷僻的地方去了。谢聿安察觉出不对,顷刻间便冷了脸,眼神中迸发出杀意。


    “再往前走一步,我便捏碎你的喉咙。”


    他冷声开口,宫女便被吓得浑身一擞。她毫不怀疑谢聿安会说到做到,立马软了腿向他跪下:


    “将军饶命啊!奴婢也只是听命行事,并非有意要陷害将军……”


    “你主子是谁?为何带我来此处!”


    “奴婢……奴婢……”


    谢聿安丧失耐心,抽出随身带的软剑抵在她颈侧,“我再给你五息的时间。”


    宫女抖如筛糠,几步外厢房的门被悄然打开,静安红着眼睛看着他。


    “谢聿安,是我要让人把你带来的。你也要用剑杀我吗?”


    *


    宋知予一路沿着没人的路走,不知怎的,不知不觉竟然又走到了那片种满荷叶的湖。


    那叶小舟被拴在湖边,仍在随着水波轻轻荡悠。


    宋知予一时出神,心却慌乱地不知该往何处放。


    她怎么又对谢聿安发脾气了?


    若说前几次是因为气恼自己因他被人看轻、为难,可这次虽说依旧是因他而起,又真正关他什么事?宋知予脑海里一时是谢聿安在湖上对她说的那些话,一时是这些日子以来的心绪起伏,只觉得胸口处像有只不安分的兔子在不住地蹦跳。


    方才他是不是骂自己像只发瘟的兔子来着?宋知予一时又觉得恼怒。


    清风吹过荷叶,夏日中难得的凉爽将她微微热烫的脸吹凉了下去。


    宋知予不知一人在这里站了多久,站到两腿有些发酸发僵,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往回走。


    “此事当真?”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耳朵。


    不远处树下有两道身影正低声交谈,宋知予一愣,反应过来对方许是在说些见不得人的话,一时上前或后退都不合适,只能暂且闪身躲在另一处树后。谢天谢地,她最近饿瘦了些,不然这细小的树身还真挡不住她。


    “我这好皇妹还真是蠢笨又出格,为了一个出身低贱的男人做到如此地步,竟然甘愿自荐枕席,连女子的贞洁都抛到脑后了,当真是荒谬、可笑。”


    也许是那两人并未想到竟然有人会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话语中尽是轻蔑与嘲讽。宋知予身子一僵,本能地便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听出,方才说话的人,是太子。


    “或许静安公主是想效仿前朝的公主,养些面首也说不准。”另一男子似乎是太子身边的手下,附和着嘲弄道。


    “那谢聿安若是甘心当个面首,还需要她做到这种地步?更何况,虽说本朝驸马不得干政一事从未摆到台面上来说,但父皇对谢聿安这泥腿子本就是既看重又忌惮,若我这皇妹真的爬上了他的床,父皇又该如何看他?”


    “若只是一时耽于美色也就罢了,可若是他借公主之手与我三弟勾结,谋求更大呢?”


    宋知予反应过来,两人接下来要谈论的话绝不是她能听得的,她本该为了自保赶紧趁机逃离这里,却因惊吓与紧张浑身僵直。


    “咱们的人亲眼看到谢聿安进了行宫的偏房,至今未出,恐怕两人早已是红被翻浪、乐不思蜀了。主子,咱们可要做些什么?”


    太子像是一时难以抉择,沉吟许久,竟是一言未发。


    那属下试探道:“主子此前一直想要拉拢谢聿安,但奈何他这小子不识抬举,如今他竟然愿意冒险进了静安公主的房,恐怕是早已站了三皇子那边……”


    太子的声音也因此变得阴鸷,冷笑一声:


    “自从谢聿安将蛮子打服之后,这两年北镇战事停歇,谢聿安进京许久,我那皇叔代他镇守北方都过得颇为滋润。可历朝历代以来,那蛮子狼子野心,岂会甘心久居人下?如今兵力与财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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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往北方倾斜,将来若边关战事再起,父皇若放他回北方,岂不是如虎归山?届时我这三弟用静安拉拢着谢聿安,便是将北方的势力握于手中。”


    “我虽身为太子,可我这三弟惯会拉拢人心,朝中这些年无不夸他温良贤德、能堪大任。我若放任他狂妄下去,岂不是将来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那属下似是会意,正声道:“主子想如何做,属下听令。”


    太子轻笑:“既然这谢聿安不能为我所用,那便毁了也无妨。父皇不是许久未听戏了么,那咱们便正好为他摆一出郎情妾意的戏……我倒是好奇,若是他瞧见自己女儿与谢聿安的亲热模样,究竟会作何反应。”


    话音落,脚步声远去。等人走了许久,宋知予仍处于惊惧之中,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魂不守舍地往行宴的地方走,人影渐渐多了起来。那些官员、世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着最后的赐冰。


    有两个宫女捧着果子、点心走过,小声交谈:


    “听说管冰的太监犯了错,竟然将冰化了。如今还要差人去库里取,可把陛下气坏了,这要是误了吉时定是不好的。幸好太子殿下及时安抚,说大家难得一聚,行宫如今花开得正好,尤其是东南殿那里的石榴花开得正好,不如一块走走赏花,倒也是一种趣味。”


    “太子殿下真是宅心仁厚,若非他及时为下人们求情,恐怕连我们都要受连累挨罚。”


    夏日赐冰都是差人将冰送至重臣、近臣府中,本朝却也会在伏日宴上备一些冰食作为特有的仪式。如此重要的事,竟然会有小太监这样毛手毛脚,连冰也守不好吗?


    宋知予慌乱的心跳得更快,本能地就拉住人问:“你们方才说的东南殿是何地?”


    宫女一愣,自知不该多话,此时却也不敢敷衍隐瞒:


    “东南殿并非殿名,而是行宫东南角的一处偏殿。当年陛下年幼时,曾因为染了水痘,在那殿中暂居过。后来那处虽然荒废少有人去,但陛下常说,记忆里东南殿的石榴花最香。”


    “原来如此,多谢。”


    宋知予勉强笑了笑,却是心绪不宁,一时举棋不定。


    她知道,分明是谢聿安性情荒''淫、胆大妄为,竟然敢在行宴之时与公主苟合,他是死是活与她毫无关系,也不该多管闲事,去沾染这一身腥臊。


    可是若被当众发现这样的丑事,且不说陛下会对静安公主作何处置,便说谢聿安这样辱没皇家的人,即便再有一身才能,即便这世道对男子再怎样宽容,激怒了圣上,焉能留下一条命来?


    再怎么说,他好歹帮过自己、维护过自己,况且若将来边关战事再起,朝中少了一谢聿安,让北方成为这些皇子奸臣的游戏筹码,那北方的百姓又如何能有太平日子可过?


    尽管在她眼里,谢聿安这人自大、狂妄、一身缺点,但她也知道若非是他,北境不会有这些年的安稳。况且……他也并非全无优点,无论如何也罪不至死。


    宋知予越想越乱,忍不住咬牙跺脚,暗骂一句:


    “真是个管不住下身的混蛋!道貌岸然,好色无脑!怎么不叫草原上的鹰把你那处给叼了去,竟然这样讨厌!”


    虽骂着,却是抬步旋身,急忙往东南殿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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