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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作者:卧衔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宋知予偶有几日才能找到一次出门的机会,偏偏这几日,她好像总能在琴姐儿那里碰到谢聿安。


    有时,她会远远地向他行礼,有时他只看她一眼,便自顾去做自己的事。


    宋知予也曾怀疑过,他身为将军,成日无所事事也就罢了,怎么会总是连家也不回,成日在外宅中晃荡。但这种想法也只是在心中一滑而过,没有深思的必要。


    这日出门前,彩月却神色忧虑地对她说:


    “听闻静安公主一心想要嫁给谢小将军,前两日在圣人面前大闹了一通。圣人震怒,把将军的爹娘叫进宫中训斥了一通,说‘你们身为父母,却对自己儿子的婚事如此不上心,简直不像话’……”


    宋知予并不觉得意外。陛下这是要通过谢聿安的爹娘,向他施压了。


    她心思在别的地方,听完也神色淡淡,倒是彩月见她没什么反应,有些着急:“圣人恐怕要与将军相看别人,姑娘便一点都不着急吗?”


    宋知予半晌回神,呢喃道:“是该着急……”


    或许等他的婚事终于落定,她便可与刘知容知会一声,想一下上门提亲的事了。那时,自己也不必一直被困在府中了。


    抱着这种心思,宋知予出了门,到谢聿安的外宅时,刚要进门,便差点与人迎面撞上。


    “将军这是要外出?”


    谢聿安盯着她看了两眼,本已经迈出府门的腿,又坦坦荡荡地收了回去,“不打算。”


    宋知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他不耐烦地反问:


    “怎么这么迟才来?”


    闻言,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日来得确实有些晚了,可她并非每日都来,之前他也说过她大可来去自如,不必知会什么。但看他如今的模样,倒像是嫌她来得太晚了?


    宋知予试探着问道,“将军这是……在等我?”


    一言出,谢聿安猛地抬眼,像是被人无故踩了脚似的,呆滞了片刻,继而笑一声,“我等你做什么?”


    “只是你既然要来,总不好来得太晚。万一我当你不来了,关了院门,你还怎么进来?”


    宋知予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她又不是趁天黑再来,何至于这么早就遇见锁门?即便真关了门,大不了原路回去,改日再过来就是了。何至于让他这样在意?


    她只当他这人爱耍小脾气,垂眼道,“今天是有事绊住了脚,下次会尽量早些的。”


    他又扭头不看她,“你爱何时来便何时来,与我说做什么?”


    “……”


    宋知予干脆闭上了嘴巴,跟在他身后往府中走。她的步伐没有他大,往往只能小步跟在他身后,今日不知为何,却觉得他像刻意等着她似的,慢慢悠悠的,竟然与她并肩而行。


    她悄悄抬起眼,正看到他垂眼往她手上的食盒瞥。


    宋知予突然福至心灵,问:


    “上次给将军的点心,可还合口?”


    谢聿安撇开目光,清了清喉咙,语气僵硬地回了句:


    “勉强咽的下去。”


    宋知予盯着他微红的耳根,唇角却是忍不住勾起。这些日子,她多少已经发现了,对于这位谢小将军的话,有时要反着听。


    于是,每次再来时,宋知予便会刻意多带一份点心,让小厮送到他的厢房中。他起初还会推脱说麻烦,可每次食盒都会空着还回来。宋知予心里便更有底了一些。


    这日临走时,她犹豫着敲开了他的门,正瞧见他捏着块点心看书。


    她斟酌着开口:


    “我……有些话想与将军说,不知将军可方便?”


    他的动作微微凝滞,将手里的糕点放了回去。


    她总算是忍不住要问他了。也正好,既然前几次与她挑明都无用,倒不如借这个机会跟她说清楚。


    虽然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觉她品性并不惹人讨厌,但他实在不是适合成亲的人,还是将话说得难听些,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才好。


    谢聿安用帕子擦了擦手,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地看向她:


    “你说。”


    宋知予福了福身,“虽说之前是我主动提出让琴姐住在将军这里,但毕竟男女有别,我这样贸然一次次来找将军,恐怕也不合适。”


    谢聿安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心里猜测,恐怕她接下来就要说,无名无分总不方便之类的话。若是她将话头引到婚姻大事上,他也正好能光明正大地拒绝她。


    只是说不出为什么,谢聿安竟然觉得莫名有些紧张,手心里竟然有种汗津津的感觉。


    宋知予看了一眼他正襟危坐的模样,莫名觉得他这会儿好像有些奇怪,顿了顿开口:


    “将军总归是要娶妻的…而我也正好…”


    话说至一半,忽听府门外嘈杂喧闹,像是有什么人起了争执。


    一道模糊却尖锐的女声断断续续传来,“狗奴才……连我也敢拦!”


    谢聿安皱起眉,目光冷然地抬起。


    厢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道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后。宋知予尚未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长相,便见她快步走过来,怒骂一声,“好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啪!”的一声,那人挥掌落下,伴随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宋知予没站稳,摔倒在圈椅中。额头不慎撞到身后的柜角,一时天旋地转。


    谢聿安早已起身,声音冷然。


    “公主不请自来,又在我府中动手伤人,是对臣心怀不满,要杀鸡儆猴吗?”


    静安本来心怀怒气,听了这话又觉得十分委屈,眼中顿时蓄满了泪,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果然心里有了别人?竟然为了这样一个贱人,怪我?!”


    “公主慎言!”


    “我为什么要慎言!”静安咬着牙,泪水决堤,“这些日子你总对我避而不见,有宫人说你在外院中养了妾,日日在此私会,我本不相信,可没想到竟然真是如此!”


    宋知予脑袋嗡嗡地疼,听了两人的话,心便冷淡了下去。她知道这种误会对自己极为不利,正想解释,便见静安公主冷眼看向她。


    “你便是宋家的?”静安长相娇憨,但神色肃然地扫来这一眼,露出上位者的威严。


    她脸上仍旧挂着泪,却不屑于遮掩,只冷声问道:


    “既然见了本宫,为何不行礼下跪?宋青平便是这样导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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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吗?”


    面见公主行礼是必然,但在此情此景,却是意在羞辱。宋知予低垂的眼睫颤了颤,只觉得被掌掴的那半张脸火辣辣地疼,一时竟然没有作出回应。


    静安冷笑一声,声音反而变得平静,“听不懂吗?”


    “我让你,跪下。”


    谢聿安看向宋知予被扇红的面目,额心一跳,抬步挡在她面前,一手斜撑在桌上,看着姿态散漫,却是将她和静安公主彻底分隔开来。


    “我见了公主也没有下跪,要问罪,怎么不先问我的罪?”他垂眼轻笑,神情柔和,整个人的姿态却是紧绷的。


    静安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眼中寒冰破碎,却是更加不可置信。他对别人总是漫不经心,对自己却向来守礼疏离,何曾刻意露出这样柔和的神情。


    他果然在意这个贱人,竟然愿意为了她,惺惺作态来稳住自己。


    她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却是怒火待发。


    “谢聿安,你是皇权特许,连带刀上殿都被允准。竟然甘愿自轻自贱,将自己与她视作一类?”


    “公主这话我听着却新鲜。朝野上下从来嘲讽我是泥地里滚出来的贱种,不配与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走在一起。怎么如今看来,她这个清清白白的高门小姐能跪,倒是我不能跪了?”


    静安冷肃的神色一晃。朝中不少人说他出身草莽配不上身为公主的自己,这也是她始终无法得偿所愿的原因之一。


    “公主若是嫌人没有礼数,那我给公主下跪便是了。”


    静安见他竟然当真作势要跪,再也端不住那副威严的模样,一时间气急,“谢聿安,你敢!”


    “你若是敢跪下,我当即便治她的罪!”


    谢聿安微弯的腿顿住,抬眼,“那公主究竟想要如何?”


    静安咬住唇角,忍住重新涌起的眼泪。


    “你说我想要如何?我倒要问你,与她厮混在一起,想要如何?”


    “你口口声声说想要回北方去,不愿被拘在京城……可如今却……”她抬手指向宋知予,“你当她是什么世家贵女?”


    “且不说这张脸长得不堪入目,就是出身也与‘清白’毫无关系!”


    “不过是一个妓子生下的杂种。”


    “你当她的脸是怎么烧毁的?是她自己为了陷害嫡母,故意放火自焚!她出事以后,宋青平差点休妻,这件事你可知道?”


    “妓子的女儿,谁知她是不是从自己亲娘那里学来了下贱手段,妄图勾引自己的亲父!”


    一句一句,连一个脏字也不带,却将宋知予骂得连为人都不配了。


    屋中霎时寂静。


    宋知予终于抬眼,看向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修长身影。


    他口齿这样厉害,这会儿却没有说话,想必是醒悟过来,觉得自己维护了这样一个低贱的人,觉得后悔和不值吧?


    谢聿安静了两息,才有些无奈地回:


    “静安,别闹了。”


    宋知予垂眼,唇边忍不住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她抬手将额边撞散的乱发理至耳后,却是上前一步,屈膝跪下。


    “臣女失礼于公主,甘愿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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