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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卧衔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怎的又吵成这样?”他抱臂站在那里,语气随意,却让屋子里叽叽喳喳的学子都变成鹌鹑一样,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宋知予见他来,只是微微怔愣,便习以为常地垂眸翻书,“今日来的人少,你随便挑位置坐下吧。”


    于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便这样鹤立鸡群地坐在一群小童之间,坐在书桌后,认认真真地听她讲书。


    从外人看来,这场面想必是有些滑稽的,但宋知予与他都不觉得奇怪,即便其他的小童想要偷笑,也实在不敢。


    毕竟,他们这个格格不入的同窗,曾经在私塾里太吵闹时,随手拎着一个男童到院子里,嘴上说着替先生惩戒学生,然后下手一点不留情,拿戒尺将人的屁股打开花,三四日都不敢坐下。


    比起宋知予,学子们明显更怕这个傩面男人。


    课上顿时安静下来,宋知予今天这书教得反而舒心。等到散了学,那些学生们争先恐后地逃出了私塾,傩面男人却留下,恭恭敬敬地冲宋知予作揖,“今日迟到了,请先生原谅。”


    “嗯。”宋知予没多问他迟到的原因,只冲他伸出手,问:“课业做的如何?”


    她并非不在意学子迟到的事,只是两人关系实在微妙,有些事无法用正常的师生关系来对待。


    说起来,她与这个男子的相遇,始于两年前。那时候她刚办私塾,一个女子在外,难免招惹麻烦。


    她束脩收的少,厢里有教书的书生不满,刻意上门来找事,他不知从何路过,出手帮了她。


    那时候,宋知予礼貌问他该如何致谢,他却问:“先生可否准我入学一同听讲?”


    起初,宋知予以为他是在刻意逗弄自己,或者是又一个不知她长相,意图相好的登徒子。可是几日下来却发现,他是真的想念书,连课业都做得格外认真。


    尽管,她教的是蒙学。


    这人明明有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打扮又不凡,明显不是普通人家,但却只能简单地识一些字。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富商人家,都对自家子弟的学业极为重视,即便不想考取功名,再不学无术的子弟,也不至于像他这样所学甚少。


    对方不是身份特殊,便是经历特殊。


    她不问他的姓名来历,就像他也不问她身为一读书识字的女子,怎会独自在外开一间私塾一样。


    两年来,两人一个时时带着帷帽,一个日日戴着面具,互相不知对方的长相、家世,反而能当一对最纯粹的师徒。


    甚至,他求学认真,宋知予对他比对其他的学子都要更上心一些。


    “字写得歪歪扭扭,比以前更丑了。”她在他的课业上圈圈划划。


    他身形一顿,心虚地挠了挠鬓边,“这几日家中事忙,实在有些顾不上。”


    宋知予抬起眼,认真道:“课业是为你自己做的,不是为我做的。若实在忙,大可以晚几日再交,怎可敷衍了事?”


    每次教书前,她服了压低嗓音的丸药,严肃的语句仍旧显得温和,往往不会引起人正视。但他闻言却十分正经地应了声是,老老实实地说:


    “我错了。”


    守在门外的圆脸侍卫听到自家主子这句话,差点没一头栽进泥里。


    出城前,还因为看不惯宫里夫子教书时居高临下的态度,出拳将人给揍了,怎么一出了城,对上女夫子,倒完全变了嘴脸?


    屋内,宋知予没再多加训斥,只要求他将她圈起的错字,订正后再抄几遍。


    他学书并不算快,但胜在宋知予颇有耐心,他不懂或记不住的地方,她便一个个拆解来为他纠正。等所有的错处都订正完,天色竟然已经昏暗。


    他到底忍不住劝一句,“可需要差人送先生回去?”


    宋知予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待人走后,他才抱着厚厚的课业出了门,因为嫌闷,随手摘掉面具,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爽朗桀骜的脸。


    圆脸侍卫赵召凑上前来,忍不住抱怨,“主子要是对自己的亲事也这么上心,咱们何苦日日听宫中那位训斥?”


    他随意翻着手中的课业,“若娶妻真那么好,你怎么不回家娶妻种田去,跟着我作甚?”


    赵召立马认了怂,讪笑道,“我这还期待着跟您走南闯北、再立战功呢,哪能被婆娘绊住腿脚?只是宫里那位这次是铁了心想为您赐婚,这样一个劲儿地躲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呀!”


    犹豫半晌,赵召还是忍不住劝,“我看您对这女夫子倒是挺上心,倒不如……”


    赵召话还没说完,便见自家主子冷峻地扫来一眼,他浑身一僵,连忙住了嘴,不敢再说什么轻薄冒犯的话。只是他还没松口气,便见主子的目光抬起,一瞬间竟起杀意。


    “什么人?”主子冷声一问,赵召连忙回头,只见院子旁的草垛后不显眼地鼓着一块儿,竟然躲着人!


    赵召连忙上前将人揪出来,却见只是一个麻衣黑脸的男人,也不知在这躲了多久,竟然都躲睡着了,也难怪自己先前没发现这家伙!


    “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赵召厉声怒骂。


    麻衣人梗着脖子大叫,“老子躲在这儿睡觉,你们即便是城里来的青天老爷,管天管地,难道管得了我们清清白白的百姓在哪里睡觉不成?”


    赵召冷笑一声,自己和主子穿着不菲,这人言语间也明显看出主仆二人来头不一般,却还敢如此叫嚣,分明就是心虚得很,在这里硬着头皮虚张声势。


    “天气这样热,你好好地躲在草垛里睡觉?分明就是故意蹲守在这儿,如今被揪出来,还不如实招了!”


    麻衣男人抖了抖,硬着头皮狡辩,“我想在哪睡在哪睡!你管得着吗你!”


    赵召还要在问,他主子却倚在墙边,随口说一句:


    “赵召,你不仅功夫不如以前,审人也不会了?”


    “和这样的人废话什么,直接拖到没人的地方,先割舌头再挖眼,直到人肯如实招了就是了。”


    那麻衣人原本还在勉强坚持,但见赵召竟然真的要拖着自己的领子往里走,这才彻底慌了神,“我说,我说!”


    他如实把自己的打算说了,说他今日在路上遇见宋知予,见她为人亲切,又似乎对自己有点意思,这才特意来私塾着等她散学,只是等得太久,才不小心睡着了。


    “两位老爷,我只是看着娘子人善,想跟她多说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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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话,万万没有别的歹心啊!”


    这人油嘴滑舌,连赵召都听得出他的居心。若真是想多说两句话,何至于鬼鬼祟祟躲在草垛里?就怕他是存了坏心思,打算趁无人时毁了人家姑娘的清誉,到时候无论是上门勒索,还是一夜贪欢后走人,都惹不上什么麻烦。


    这种人简直龌龊又可恶,连赵召都被恶心得不轻,他料想自家主子一定气得要命,赵召正想询问主子该怎么处置,却见主子走过来,蹲在那麻衣男人面前。


    他抬手捏着那人的脸左右打量片刻,才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不耐烦地“啧”一声,


    “喝了几斤猫尿,说她对你有些意思?长成这种模样,你也配?”


    说完,像是嫌弃人家的脸脏了他的手似的,伸手在赵召的衣摆上擦了擦手指。


    赵召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那麻衣人刚想反口辩驳,想说那女子丑陋无比,自己配她绰绰有余,要不是今日他被她吓到丢了脸,还不屑于来她这儿找回场子呢!


    但是他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那为主的男人下令。


    “赵召,堵了这人的嘴,拉走打一顿,留一条命就行了。打完查查,若有妻子便扔回他妻子那里,顺便找人为他们写一封和离书,劝她早日离这混东西远一些。若无妻子,便带着人在他的街坊邻居之间好好走上几圈,让大家都了解一下他的所作所为。”


    赵召低头应是。


    麻衣人又惊又怒,死命挣扎,“即便你们是皇城里的贵人,我既没有犯律法,又没有做恶事,怎么能如此横行霸道!”


    但下令的人早已翻身上马,闻言也只是冷着扫人一眼,随手砸下一袋钱,


    “若是想要医费,或是要去告我的御状,尽管进城去谢府找我。”


    “狂妄成这样?哪个谢府!”


    赵召被他逗乐,蹲下敲了敲那人的脑袋,“京城有几个谢府?”


    麻衣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听他说:


    “自然是,谢聿安的谢府喽。”


    ……


    天色黢黑,一匹骏马踏起飞泥驰向城门。


    门口守卫见来人是谢聿安,立马垂首让行。


    城外相反的方向,宋知予下了牛车,提步往宋家的城外庄子里走去。


    “阿娘,我回来了!”谢聿安大步跨进谢府大门,朗声道。


    快步疾行,却见自己母亲坐在正堂,正苦着一张脸,见他回来也只是叹了口气。


    “怎么苦着一张脸呢?”他在母亲身边蹲下,笑问。


    李三娘随手将手中画像递给他,“陛下又为你相看了姑娘,召你进宫面圣。”


    谢聿安笑容一敛,什么话都没说。


    城外,宋家庄子里的丫鬟守在门口,见了宋知予便连忙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宋知予脚步微顿。


    丫鬟正待解释,宋知予进了门,却见丫鬟小厮跪了一地,京城宋府中嫡母沈织阳身边的管事姑子正冷着脸立在正堂门外,见她才摆出一张笑脸。


    “二姑娘可算是回来了。”


    “奴婢今日,便是特地来为您报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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