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刘小军没有任何关系,和永安镇的案子也没有任何直接联系。
除非......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他被纪委带走调查的那三天。
那三天里,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三天,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天。
如果那三天里,有人做了什么,有人说了什么,有人留下了什么......
林默不敢往下想。
张国明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小林,”他说,“有些事,你现在不知道,也许反而是好事。等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林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张主任,我明白了。”
离开纪委办案点,林默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张国明那句话。
“那份东西,可能和你有关。”
和他有关。
怎么和他有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是局外人了。
回到省政府大院,已经快十一点。
林默刚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是徐雨晴。
“林秘,您有空吗?我想跟您汇报点事。”
林默听出她语气里的异常,说:“有空,你过来吧。”
五分钟后,徐雨晴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微微发红。
“怎么了?”林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徐雨晴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林秘,我......我昨天收到一个电话。”
林默心中一动。
“谁打的?”
“不知道。”徐雨晴说,“是个陌生号码,声音也听不出来是谁。他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让我离您远点。”
林默的手微微一紧。
“他说什么?”
“他说,”徐雨晴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跟着林默,没什么好下场。肖政言进去了,下一个就是他。你不想也被带走调查吧?”
林默沉默了。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对徐雨晴的威胁,就是对他的警告。
“然后呢?”
“然后他就挂了。”徐雨晴说,“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林默点点头,看着她。
“你害怕吗?”
徐雨晴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怕。”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害怕是正常的。这种事,换了谁都会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徐雨晴抬起头,看着他。
“肖政言被带走,是因为他犯了事,和我没有关系。”林默说,“那些人说下一个是我,是在吓唬你,也是在吓唬我。”
“但你放心,只要我没做亏心事,谁也别想把我怎么样。”
徐雨晴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紧张慢慢缓解了一些。
“林秘,那......那我该怎么办?”
林默想了想,说:“你什么都不用做。该上班上班,该干活干活。如果有人再打电话,你直接挂掉,不要多说。”
“如果那个人再威胁你,你马上告诉我。”
徐雨晴点点头。
“还有,”林默看着她,“你调动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徐雨晴说:“人事处昨天通知我,手续已经办完了,下周一就可以到试点办公室报到。”
林默心中一动。
昨天办完的。
昨天,正好是肖政言被带走的第二天。
“好。”他说,“去了那边,好好干。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徐雨晴站起身,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
“林秘,您......您也小心点。”
林默点点头。
门关上了。
林默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徐雨晴接到的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目的很明确,警告他,吓唬他身边的人,让他孤立无援。
这种手段,他见过。
当年在县里的时候,那些被查的贪官,就喜欢用这一套。
但这里是省政府,是省纪委正在查大案的地方。
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威胁人,胆子不小。
林默拿起手机,给张国明发了条信息。
“张主任,有情况。有人给我同事打电话,威胁她离我远点,还说肖政言进去了,下一个就是我。”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号码发我。”
林默把徐雨晴给的号码发了过去。
又过了几分钟,张国明回复了。
“这个号码,和之前那个假身份的手机号,是同一个运营商,同一个时间段开通的。我们会查。”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同一个运营商,同一个时间段开通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打电话的人,和那个假身份的使用者,可能是同一批人。
或者说,是同一伙人。
下午两点,方政开完会回来。
林默进去汇报工作,顺便把徐雨晴接到威胁电话的事说了。
方政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人抓到了吗?”
“还在查。”林默说,“张国明说,那个号码和之前假身份的手机号是同一个运营商、同一个时间段开通的,可能是同一伙人。”
方政点点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林默,从现在开始,你要注意安全。”
林默心中一动。
“老板,您的意思是......”
“有人在警告你。”方政看着他,“这说明你查到了他们不想让你查到的东西。或者说,他们怕你查到。”
林默认真地听着。
“肖政言进去了,但他还没开口。”方政说,“有些人急了,怕他开口,怕他交代出什么。所以他们要制造混乱,要把水搅浑。”
“你是肖政言留信的那个人,在他们眼里,你可能是下一个突破口。所以他们要吓你,要让你身边的人离开你,要让你孤立无援。”
林默点点头。
“那我该怎么办?”
方政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继续干你的工作。试点工作不能停,该推进的推进,该协调的协调。”
“至于那些威胁,”他转过身,看着林默,“你让纪委去处理。他们有经验,有手段。”
“记住,”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只要你站得正,谁也别想把你怎么样。”
林默郑重地点头。
退出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方政的话,让他心里踏实了一些。
但也让他更加清醒。
这场风暴,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