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从秘书长那里得到的消息是十点半,而肖政言那边的消息是十点,而且省长已经出发了,显然,是自己这边消息有误。
林默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如果真的出现了常务晚去参加常委会的事情,这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哪怕不是体制内的人,也能想象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林默第一天正式上岗,就捅这么大的篓子,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林默感觉到自己一阵口干舌燥,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户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每临大事有静气,才能处理好危机。
现在不能马上去打断老板,因为还没确定到底哪个时间是准的,虽然自己的心中已经倾向于肖政言给的时间。
林默抓起桌上的日程表,向张鸿飞的办公室走去。
张鸿飞的门开着,他正在沙发上和一位客人谈事。
“咚咚咚!”林默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敲了门。
“小林,有什么事吗?”张鸿飞明显有些不悦。
“秘书长,常务有重要的事情让我找您确认一下。”事急从权,林默只能搬出方政的旗号。
张鸿飞和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出门来,将站在门口,看向林默询问道:“什么事?”
那表情明显是吗,你不给我说出个四五六,我就要你好看。
林默拿出了手上的日程表,递给张鸿飞,直接开口问道:“秘书长,常务让我来确认一下,几点召开常委会?”
张鸿飞拿过日程表看了一眼,瞪了林默一眼:“你怎么当班的,这点小事都要来问我?”
林默不想跟他斗嘴,含无意义,斗赢了被记恨,斗输了自取其辱,他只想就事论事。
“秘书长,您看日程表上写的十点半,但是,我刚刚从肖政言处长那里得到的消息,是十点召开,而且他和省长已经过去了,所以方常务让我来跟您确认一下到底是十点还是十点半。”
林默语气很是平静。
张鸿飞表情一滞,知道这是自己出问题了,连忙态度一变,赶紧开口道:“小林,你瞧我这记性,早上刚来通知,你省委那边调整时间了,我这边忘记跟常务汇报了。
张鸿飞说完,就要掏出别在西装衣服上的笔,将日程表的时间修改一下。
林默见状,赶紧一把拿回日程表,然后转身向常务办公室走去,边走边开口道:“秘书长,您确认了就好,我需要马上去跟常务汇报,然后得马上出发了,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张鸿飞错愕的看着林默,他没想到林默居然敢直接从自己手里抢走日程表。
他此时心中一阵懊悔,如果刚刚将日程表涂改了,那自己回头完全可以推脱,说自己已经告诉林默,是林默错了。
但现在,日程表原件在林默这个家伙手中,他就算是想推脱都推脱不掉了。
林默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方政的办公室里传来了方政的声音:“……好,这个问题我知道了,你回去之后尽快拿出一个解决方案,报给我。”
听起来,汇报似乎接近尾声了。
林默精神一振,竖起耳朵继续听。
里面传来周毅起身告别的声音:“省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回去落实您的指示。”
“好,路上小心。”方政说。
林默立刻调整了一下表情,等周毅一从办公室里出来,他便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微笑:“周主任慢走。”
周毅看到林默,也笑了笑:“林秘书,麻烦你了。”
等周毅走远,林默立刻敲门。
“进。”
林默推门进去,只见方政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连忙上前,开口道:“领导,有个事情需要跟你汇报。”
“说!”方正头也没回。
“领导,先跟您承认个错误,日程表有误,常委会时间是十点召开,不是十点半,事先没有确认清楚,就向您作了汇报。”林默低着头,诚恳的承认错误。
方政转过身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下林默递过来的日程表:“怎么回事?”
方政的语气看不出喜怒。
“领导,我以为办公厅那边不会出错,早上我从秘书长那边得到的表单是十点半,刚刚我看到省长那边已经出发了,所以就又去找秘书长确认了一下,秘书长告诉我时间改了,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
林默没有明说,这是张鸿飞在背后搞鬼,也没说具体问题出现在哪里。
“行,我知道了,帮我收拾一下,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我们赶紧过去,别让书记和其他领导久等了。”
方政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自己去拿起挂在一旁的衣服穿上,向外走去。
林默赶紧在桌上拿起领导的笔记本和公文包,然后跟着一起向外走去。
坐电梯的时候,秘书长张鸿飞正好也需要同去参加常委会,正好趁着这个时间,跟方政解释了一下时间错误的事。
当然,他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了秘书处的工作人员身上,说谁谁谁接了两遍通知,改时间了没及时通知到他。
跟在身后的林默心中可没信张鸿飞的任意一句鬼话。
什么改时间了没通知他,没通知他省长怎么时间没错。
方政自始至终都在认真听着张鸿飞的解释。
直到张鸿飞说完了,他才脸色阴沉地开口道:“鸿飞同志,这么低级的错误,为什么会出现?办公厅该整顿一下了!”
这次,方政没有再顾忌张鸿飞也是省政府班子成员这层身份,没有顾忌他和自己其实是平级,而是拿出了上级的威风来,直接对张鸿飞进行敲打。
林默则目不斜视地站在方政侧后方,将张鸿飞那副急于撇清责任和被方政收拾的窘态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稳恭敬的模样。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方政率先迈步走了出去,步伐稳健,看不出丝毫因时间紧迫而产生的慌乱。
张鸿飞连忙跟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方政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制止了。
“走吧,别迟到了。”方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默紧随其后,手里拎着方政的公文包和笔记本,快步向省委办公楼走去。
路上,林默努力回想着刚才在张鸿飞办公室发生的一幕,以及电梯里张鸿飞那拙劣的表演,心中对这位秘书长的观感又降了几分。
这显然不是简单的“忘记汇报”,更像是一次有预谋的试探,或者说是一个警告。
如果自己刚才稍有疏忽,没有及时去确认,让方政真的迟到了常委会,那后果不堪设想,自己这个新秘书的前途恐怕也就此终结了。
想到这里,林默不禁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后的庆幸。
林默陪同方政到达会场时,离十点还差几分钟,时间刚刚好。
一场潜在的危机,在林默的及时发现和果断处置下,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