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对你也是最大的挑战。”方政的语气严肃起来。
“秘书这个位置,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实际上如履薄冰。你要记住三件事。”
“第一,你是我工作上的助手,不是生活上的保姆。”
“我要的是你的脑子,不是你的手脚。该你提醒的、该你建议的、甚至该你反对的,必须说出来。唯唯诺诺的人,我用不着。”
“第二,你的权力全部来自你的岗位,而岗位的权力全部来自我。”
“不要利用这个身份做任何超出职责范围的事,更不要替任何人传递任何话。你是单线,只对我负责。”
“第三,”方政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你会听到很多消息,看到很多材料,接触很多人。”
“你的嘴必须比保险柜还严。不该问的不问,不该传的不传,不该记的……最好连看都不要看清楚。”
林默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光明白不够。”方政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你要想清楚。做这个秘书,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几乎没有个人时间,随时待命。”
“意味着你会被推到很多矛盾的前沿,会承受各方压力。”
“意味着你的每一个疏忽都可能被放大,而你的成绩很难被单独看见,秘书做得好,是领导英明;做得不好,是你失职。”
方政放下茶杯:“现在你还可以选择。如果你觉得不适合,我可以安排你去政策研究室,或者发改、财政这些业务部门。”
“以你的能力,踏踏实实干几年也会有发展。但如果你选择做秘书……”
方政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这是一条更险峻、更复杂,但也可能走得更远的路。
林默几乎没有犹豫。
“方省长,我愿意试一试。”林默的声音很稳。
方政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带着认可和些许欣慰的笑。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分量极重。
林默不知道的是,方政能走到今天,不光是靠他自己的努力,他也曾经遇到过贵人。
当初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他也曾经给一位省领导当过秘书,也曾经干过那些端茶倒水开车门的活。
“行了,去吧,去跟鸿飞同志说一声,让他帮你安排好办公室和手续,明天就过来上班吧。”方政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好的,首长。”林默赶紧起身答道。
“以后可不要一口一个首长的叫,现在都已经是和平年代了,哪里还有什么首长。”
“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要一起工作,老是这么叫太生硬,你就叫我的方政或者方政同志就行。”方政没认可这个称呼。
林默心想,“那怎么行,这也太没大没小了,自己就算再不懂事,也不可能称呼得出口啊。”
不过既然方政都已经不让叫了,那自己再叫更显得不懂事,至于以后怎么叫再另说,还是先答应为好。
“好的,那我先去找秘书长了。”林默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招呼,向外走去。
离开方政的办公室,林默直接向张鸿飞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张鸿飞的办公室门口,门是关着的,林默敲了敲,里面没应答。
林默心想,可能秘书长是去找省长或者其他几位副省长忙别的工作去了吧,便站在门口等。
政府大楼不大,但是也不小,一层楼差不多能有十多个办公室。
省长和秘书长的办公室在东边,方政和秘书的办公室在西面,中间还夹着一个综合一处。
林默正在张鸿飞的办公室门口等待着的时候,从走廊过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身材偏瘦,带着一副眼睛,有点三角眼,一看就是那种很有心思的人。
这个人,林默也认识,而且可以说是很熟悉,他就是综合二处的副处长李春江。
不,人家现在已经是综合二处的处长了。
“林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在乡下干完活了?回来不去找我报个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处长了。”李春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以前林默主持综合二处工作的时候,他没少忍让,现在有机会了,他肯定要好好发泄,好好找个宣泄口,好好拿一拿林默。
林默静静地看着李春江吐沫横飞,白了他一眼便没再理会。
“林默,我在跟你说话呢!”李春江见林默不理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喊什么喊,省长还在办公室呢,这是你撒野耍关威的地方?”李春江还想继续责骂林默,被刚从省长办公室出来的张鸿飞给吼了一句。
“秘书长,林默他......”李春江还想解释一下。
“行了,正好你过来了,不然我还得单独找你,你俩跟我一起进屋,我交代点事。”张鸿飞直接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边走边开口道。
“你俩坐。”张鸿飞带二人进了屋,指了指沙发,让二人坐下,他则是向着饮水机走去。
“秘书长,您歇着,我来,我来,您叫我过来有何指示,有事您吩咐。”李春江一脸的谄媚。
“小林,坐,跟我说说跟方省长谈得怎么样了?”张鸿飞没理会李春江,先是问了一句林默。
“秘书长,已经跟常务聊完了,这段时间由我配合他开展工作。”林默开口答道。
李春江听着二人的对话,一脸的懵逼。
饮水机上接水的水壶满了都没注意到,水都已经顺着机器流到地上了。
“春江,水撒了,水撒了。”张鸿飞赶紧提醒了一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春江赶紧找抹布擦干。
“春江,从今天起,小林同志担任方政同志秘书一职,他是领导秘书,你是综合二处处长,你们一定要互相配合,把工作开展好。”张鸿飞直接开口道。
“啊?”李春江才从震惊中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