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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总攻 (1938.2.15)

作者:星辰宇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88章:末日总攻


    (1938年2月15日 拂晓前 江阴)


    死寂。


    比死亡更可怕的死寂。


    风停了。连长江的涛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凝固的黑暗。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血浆,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黄山主峰反斜面的猫耳洞里,王栓柱抱着他那杆擦得锃亮的中正式步枪,背靠着冰冷的泥土壁,一动不动。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撞击声,能听到旁边石头粗重而压抑的呼吸,甚至能听到不远处李二狗牙齿轻微打颤的咯咯声。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睁着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望着洞口那一方同样漆黑、却仿佛随时会被撕裂的天空。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时间,像是被冻结了,又像是被一只巨手拨快了发条,正以疯狂的速度奔向那个既定的、血色的终点。


    每个人的耳朵,都在不自觉地、极度用力地竖着,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远处,敌方阵地的方向,连往常零星的火光都看不见。但正是这种反常的、绝对的静默,比任何炮火的预兆都更让人心悸。经验最丰富的老兵,此刻也面色惨白,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平静,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气压降到最低点时,那种令人耳膜发胀、心脏欲裂的死寂。


    “来了……” 不知是谁,在极深的、仿佛来自地底的战壕里,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吐出这两个字。


    然后,仿佛是回应这声呓语——


    5时整。


    东方的天际,那片铅灰色的、厚重如铁的云层,骤然被一片妖异的、持续不断的光芒点亮!那不是晨曦,那是地狱之火集体喷发的先兆!


    下一瞬——


    “呜——轰!!!!!!”


    一种超越了人类听觉极限、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了成千上万种巨响的声音,猛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耳膜!那不是一声炮响,也不是百炮齐鸣,那是整个天地、整个宇宙都在瞬间崩塌、碎裂、燃烧的末日巨响!


    长江对岸,日军第三舰队的战列舰、重巡洋舰,所有的主炮副炮;无锡、常州、江阴外围,日军数个师团属、旅团属、联队属的数百门重炮、野炮、山炮、迫击炮……所有能发射的炮口,在同一个瞬间,向着江阴这片弹丸之地,喷吐出毁灭的烈焰!


    天,碎了。地,翻了。


    黄山,这座江阴的脊梁,在第一个瞬间就被成百上千吨的高爆炸药和钢铁吞噬!整个山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掀起、揉碎!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将山峰完全吞没,剧烈的爆炸让山峰颤抖、呻吟,大块大块的岩石被炸上天空,又混合着泥土、钢筋、混凝土碎块和人体残肢,如同暴雨般砸落。炮位、掩体、观察所、交通壕……所有地表工事,在几秒钟内就被夷为平地,或者变成燃烧的、扭曲的废墟。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沿着山脊疯狂推进,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碎、吹飞。许多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听到炮声,就在睡梦中或被震得七窍流血,内脏碎裂而亡。


    “炮击!!!防炮!!!” 凄厉的、瞬间就被淹没的喊声,在少数未被第一波炮火直接覆盖的掩体深处响起。但此刻,任何喊叫都毫无意义。人们只能蜷缩在最深的角落,张大嘴巴,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任由那毁灭性的声浪和震动,如同重锤般一遍又一遍地砸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上。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种感觉:震动。无休止的、仿佛要将人五脏六腑都震碎的剧烈震动。猫耳洞顶部的泥土簌簌落下,很快就在人身上积了厚厚一层,仿佛要被活埋。


    炮击并非漫无目的。重炮和舰炮重点照顾已知的炮台、坚固工事、指挥所和疑似兵力集结地。野战炮和迫击炮则像犁地一样,反复梳理着国军的前沿阵地、交通壕和第二道防线。整个江阴,从鹅鼻嘴的峭壁到巫山的山脊,从君山的斜坡到肖山的平地,再到长山和北岸的滩头,最后是江阴那残破的城垣……方圆数十里的土地上,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都在爆炸,都在崩裂!浓烟和尘土形成的巨大蘑菇云,连接天地,将刚刚泛出一丝鱼肚白的天空,彻底染成了地狱般的昏黄与暗红。


    这地狱般的轰击,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实际上,是整整两个小时。


    当炮火开始向国军阵地纵深延伸,天,终于“亮”了。不是被太阳照亮,而是被地面上熊熊燃烧的大火,和被硝烟尘埃染成暗红色的天空所“照亮”。阳光根本无法穿透这厚厚的死亡之幕。


    然而,就在这毁灭的狂潮中,就在日军炮火延伸,步兵即将发起冲锋的间隙——


    黄山主峰,几处尚未被完全摧毁的、最深最坚固的炮台工事里,浑身是血和泥土的炮兵们,从废墟中,从战友的残肢断臂旁,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们的耳朵在流血,他们的眼睛被硝烟熏得通红,他们的军装破烂不堪,但他们的手,却异常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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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位角XXX,高低角XXX!高爆弹!急促射!”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开炮——!!!”


    残存的、沾满血污的火炮,昂起了伤痕累累的炮管,指向长江,指向北岸,指向山下那如同黄色蚁群般开始蠕动的日军进攻队列。


    “轰!轰!轰!”


    国军的炮火,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发出了虽然微弱、却无比倔强、无比决绝的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向江面日军的舰船,砸向北岸正在集结的登陆部队,砸向山下正在展开的日军散兵线。


    几乎在国军炮火响起的同时——


    “嗡————”


    天空中,传来了另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那不是炮声,而是成百上千台航空发动机汇聚成的、足以让大地震颤的死亡合奏。


    东方的天空,被一片移动的、黑压压的“乌云”所覆盖。那不是云,那是日军陆海军航空兵倾巢出动的庞大机群!轰炸机、攻击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扑向早已是一片火海的江阴。


    “敌机——!!!”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如果还有能响的)在少数残存的观察哨响起,但随即就被淹没在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第一批炸弹,如同死神排泄的黑色粪便,脱离机腹,带着尖锐的呼啸,垂直落下。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炸弹落地的爆炸,与地面炮火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再也分不清彼此。重磅炸弹掀起的烟柱高达数十米,将一栋栋残存的建筑、一个个暴露的阵地、一片片可能隐藏着士兵的树林,彻底从地面上抹去。燃烧弹投下,燃起冲天的烈焰,将冰冷的泥土和岩石都烧得融化、沸腾。战斗机俯冲下来,机头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在焦土上犁出一道道血肉横飞的死亡之路。


    立体的、全方位的、饱和的、毁灭性的火力覆盖!


    黄山,再次成为重点照顾对象。炸弹、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刚刚还在怒吼的国军炮位,一个接一个地被火光吞没,炮管扭曲着飞上天空,炮手的残肢混合着滚烫的弹片,洒向四面八方。


    “柱子哥!炮……炮没了!三号炮位,整个没了!” 石头从一堆塌方的泥土中钻出来,满脸血污,对着旁边一个弹坑里的王栓柱嘶声吼道。他的耳朵在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王栓柱的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皮肉外翻,但他似乎毫无知觉。他死死盯着山下,那里,在炮火和硝烟的掩护下,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如同泛滥的蛆虫,又如决堤的洪水,正沿着山坡,向着黄山主峰,漫山遍野地涌了上来!刺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无数面膏药旗在硝烟中时隐时现,伴随着潮水般的、疯狂的“板载”嚎叫声。


    那不是散兵线,那是人海!是日军集中了数个师团主力,不计代价、不顾伤亡的人海冲锋!


    “没炮了,就用枪!没枪了,就用刀!没刀了,就用牙咬!” 王栓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猛地举起中正式步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独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光芒,“弟兄们!鬼子来了!人在阵地在!跟狗日的拼了——!!!”


    “拼了——!!!”


    残存的守军,从被炸塌了半边的战壕里,从深深的弹坑中,从战友的尸体堆下,从燃烧的工事废墟旁,挣扎着站了起来,或者爬了出来。他们有的满脸焦黑,有的浑身是血,有的断臂残肢,但无一例外,眼中都燃烧着和王栓柱一样的、近乎疯狂的火焰。他们架起打红了枪管的机枪,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拧开手榴弹的后盖,将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打——!!!”


    当日军黄色的潮水涌到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的距离时,沉默已久的国军阵地上,终于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炽烈的怒吼!机枪的扫射声,步枪的齐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瞬间响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继续向上冲!子弹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金属风暴,手榴弹在人群中炸开一团团血雾,刺刀与刺刀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战斗,从一开始就跳过了试探,直接进入了最残酷、最原始的白热化绞杀。每一寸山坡,每一道战壕,每一个弹坑,都在进行着惨烈的争夺。往往一个刚刚被日军占领的机枪掩体,转眼间就被国军敢死队用集束手榴弹炸上天。一道战壕刚刚被国军夺回,日军的掷弹筒和迫击炮弹就紧随而至。双方士兵在焦土、碎石、血浆和残肢断臂中翻滚、厮打、扭杀,用枪托砸,用刺刀捅,用工兵铲砍,用牙齿咬!郑晓龙挥舞着一把卷刃的大刀,浑身浴血,如同疯虎,率领着最后的敢死队员,一次次将突入棱线的日军小股部队反推下去,他身边的队员越来越少,他自己也伤痕累累,但怒吼声从未停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几乎在同一时间,长江北岸。


    上百艘大小船只——钢铁的登陆艇,木壳的汽艇,征用的民船,甚至简易的木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在日军驱逐舰、炮舰的掩护下,黑压压地布满江面,向着北岸守军的滩头阵地涌来。舰炮的炮弹在守军工事前掀起一道道死亡的水墙,日军的轰炸机尖啸着俯冲,将炸弹和机枪子弹倾泻在早已面目全非的江防阵地上。


    “开火!给老子打!瞄准了打!绝不能让一个鬼子上岸!” 赵铁铮的嗓子早已喊破,他一只手臂用绷带吊在胸前(或许是旧伤复发或被弹片所伤),另一只手举着望远镜,站在一处相对隐蔽的江防观察所里,眼睛赤红地瞪着江面。


    残存的江防火炮(如果有)和重机枪,发出了愤怒的咆哮。炮弹落在船队中,掀起冲天水柱,将船只撕成碎片。重机枪的交叉火网,将一艘艘试图靠岸的登陆艇打得千疮百孔,上面的日军惨叫着跌落冰冷的、已被染红的江水中。水雷(如果还有)被接连触发,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但日军的船只太多了,火力太猛了。不断有船只冒着弹雨靠岸,放下跳板,嚎叫着的日军士兵跳下齐腰深(甚至更深)的血水,踩着同伴和国军士兵的尸体,向滩头发起冲锋。滩头上,布满了炸毁的铁丝网、反坦克锥、弹坑和尸体。守军依托着残破的碉堡、沙袋工事和天然障碍,用一切武器向登陆的日军射击。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向敌群,机枪枪管打红了,浇上水(甚至尿)继续射击。


    战斗迅速从水上延伸到滩头,再延伸到滩头后的每一道堑壕,每一处废墟。刺刀见红的白刃战处处爆发。许多国军士兵在弹药用尽后,抱着点燃的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高呼着口号,冲入日军最密集的地方。江水,早已不是原来的颜色,暗红的血浆混合着泥沙、油污和残肢,在岸边形成了一层厚厚的、令人作呕的泡沫。


    江阴城垣。


    这座古老的城墙,已经在之前的炮火中千疮百孔,多处坍塌。此刻,它再次迎来了最猛烈的冲击。日军的重炮直接将城墙一段段轰塌,炸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坦克掩护着步兵,朝着缺口蜂拥而入。


    “堵住缺口!用手榴弹!用炸药包!炸坦克!” 许三多的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亲自操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一处城墙垛口后,对着下面涌来的日军步兵疯狂扫射。子弹打光了,副射手立刻递上新的弹匣。不断有日军的子弹打在垛口上,碎石飞溅,但他岿然不动。


    城墙内外,每一处缺口,每一条街道,都变成了杀戮场。日军动用了喷火器,长长的火舌舔舐着残垣断壁,将躲在后面的守军烧成惨嚎的火人。守军则用步枪精确狙杀日军的喷火兵,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对付坦克。巷战在每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房屋里展开,在每一条堆满瓦砾的街道上进行。狙击手从教堂的钟楼残骸、从学校的屋顶、从水塔的顶端,射出致命的子弹。敢死队员抱着炸药包,从下水道钻出,滚到日军坦克的履带下。


    城市在燃烧,在哭泣,在流血。古老的街道被炸成废墟,精美的建筑化为焦土,文明的痕迹在钢铁与烈焰中被无情地抹去。只有国军士兵那灰蓝色的身影,依旧如同钉子般,钉在每一处需要守卫的地方,用生命和鲜血,延缓着这座城池陷落的时间。


    从拂晓,到正午,到下午,再到黄昏。


    炮声、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从未有一刻停歇。天空始终被硝烟笼罩,昏暗如同夜晚。太阳,这个曾经照耀大地的天体,在今天彻底消失了,或者说,它化作了地面上那无边无际的烈焰和死亡。


    当天色再次不可逆转地暗下来,枪炮声终于渐渐稀疏,转为零星的、疲惫的射击和爆炸时,江阴,这片土地,已经彻底变成了但丁笔下的炼狱。


    山川变形,城墙崩塌,江水赤红。焦黑的土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仿佛大地的麻子。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血腥味、焦糊味和内脏破裂的恶臭。尸骸,层层叠叠的尸骸,铺满了山坡,填满了战壕,堵塞了街道,漂浮在江面。有土黄色的,更多的,是灰蓝色的。很多尸体已经无法辨认,被炮火撕碎,被坦克碾过,被火焰烧成焦炭。残破的武器、丢弃的装备、燃烧的车辆残骸,随处可见。


    在黄山主峰,幸存的守军不到原先的三分之一。王栓柱的连队,能站起来的不足二十人。石头背上嵌着一块弹片,简单包扎后,依旧靠在战壕里,用颤抖的手给打空了子弹的步枪上着刺刀。李二狗蜷缩在一个弹坑里,怀里抱着一个牺牲战友留下的机枪,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郑晓龙被抬了下去,浑身是伤,生死未卜。


    北岸,滩头阵地大半失守,但核心堡垒仍在赵铁铮师残部手中,他们被压缩在最后几处支撑点,背后是滔滔长江,面前是数倍于己的日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江阴城内,日军从多处缺口突入,与守军展开逐街逐屋的争夺,但许三多等部依然控制着城中心的部分关键区域和建筑,战斗在夜晚转为更加残酷和混乱的近距离巷战。


    伤亡的数字,是触目惊心的。初步的、不完整的统计,通过尚未被完全切断的电话线、传令兵和火光信号,艰难地汇集到陈远山的司令部(已转移到更深处的地下掩体)。


    一日血战,日军在江阴这片狭窄的土地上,付出了超过两万九千人死伤的惨重代价,大量技术装备被毁,攻势虽猛,但并未能一举摧垮国军的防御核心。


    而守卫江阴的国军将士,伤亡同样接近两万人。许多成建制的营、连,从军官到士兵,全员战死。整条防线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但最关键的节点,最核心的阵地,依然飘扬着残破的、染血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


    掩体里,油灯如豆。陈远山独眼布满血丝,脸上新添了一道被弹片划开的血痕。他听着参谋用嘶哑的声音汇报着伤亡数字和阵地情况,一言不发。手中的铅笔,在地图上几个关键节点重重地划着圈,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掩体里每一个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军官和参谋,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通过刚刚抢修好的、时断时续的电话线,传向各个仍在血火中煎熬的阵地:


    “各部队,打得好!……告诉弟兄们,咱们今天,让鬼子用两万九千条命,给咱江阴的父老乡亲,先付了点利息!……今夜,抢修工事,收拢弟兄,补充弹药,救治伤员……鬼子今天没啃下咱们,明天,他们还会来,而且会更疯!……咱们怎么办?”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然后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人在阵地在!明天,接着杀——!!!”


    吼声透过粗糙的电话线路,传到黄山,传到北岸,传到江阴城每一个还在战斗的角落。幸存下来的将士们,默默地从尸体旁捡起还能用的枪支,收集散落的弹药,将牺牲的战友遗体搬到稍后的地方,用刺刀、用双手、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修补着根本算不上工事的掩体。他们的脸上满是血污、疲惫和麻木,但他们的眼睛,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却燃烧着与陈远山一样的、与这片焦土同焚的、绝望而炽烈的火焰。


    夜幕,终于完全降临,掩盖了部分惨状,却掩盖不住空气中浓烈的死亡气息,也掩盖不住远处日军阵地传来的、为明天更疯狂进攻而进行准备的隐隐喧嚣。


    江阴,在血与火中,挺过了末日总攻的第一天。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更黑暗、更残酷的长夜,还在后面。


    (第38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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