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后的朐家老宅,彻底陷入了死寂。
风雪卷着雪沫子穿过空荡荡的回廊,吹得廊下的红灯笼摇摇晃晃,昏红的光落在雪地上,映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已经冻住的、暗褐色的血迹。
整座盘踞在兴岭几十年的深宅大院,没了往日的嚣张喧闹,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陈砚站在主卧门口,指尖的紫金色微光缓缓散去。
卧室里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飘出来,混着风雪的寒气,钻到鼻腔里。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暴打朐老歪时溅上的血点,已经被超能力拂去,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座宅子里的十四条人命,还有那只作恶多端的三首龙,都终结在了这个风雪漫天的大年初二。
他抬步,重新走回卧室。索罗亚克跟在他身后,猩红的眼眸里的凶戾渐渐敛去,只余下对主人的顺从。
卧室里一片狼藉,碎裂的木屑、溅满墙壁的血污,还有三首龙庞大的、早已冰冷的尸体,横在地上,几乎占满了大半的空间。
这只三首龙,是朐家横行霸道的底气,是悬在所有村民、所有山里宝可梦头顶的屠刀。
几十年来,兴岭的人提起三首龙,无不闻之色变,哪怕恨得咬牙切齿,也不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只因为这只恶龙,就是朐家的“守护神”,是不可战胜的噩梦。
陈砚看着这具尸体,眼底寒芒一闪。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杀了朐家父子。他要彻底打碎兴岭百姓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哪怕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恶龙,哪怕是恶人的守护神,作恶多端,也会死。
他抬手,紫金色的超能力瞬间涌动,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稳稳托起了三首龙数百斤重的庞大身躯。尸体被超能力裹挟着,无声地穿过卧室、走廊,来到了朐家老宅最显眼的前院主厅。
主厅是朐老歪平日里接待宾客、处理事务的地方,门前的台阶最高,房梁也是整个宅子最显眼的。
陈砚指尖微动,超能力拧断了主厅的雕花横梁,将三首龙的尸体,用断裂的木梁穿起来,高高地挂在了房檐之下。
庞大的龙身悬在半空,被拧断的两个副头耷拉着,主头颅上的狰狞早已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死寂。
风雪吹过,尸体轻轻晃荡,哪怕已经没了生息,那股凶煞之气依旧让人胆寒,可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冲击——让所有兴岭人恐惧了的恶龙,就这么死了,像死狗一样被挂在了房梁上。
做完这一切,陈砚的目光扫过整座宅子。超能力铺展开来,瞬间就锁定了位于宅子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库房。
那是朐家藏金银、囤粮食的地方,也是整个兴岭的财富,被搜刮聚集的地方。
他抬步走了过去,厚重的铸铁大门,锁着三把手臂粗的铜锁,在超能力面前,却像纸糊的一样。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铜锁和门闩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废铁,陈砚抬手一推,两扇沉重的铁门,无声地向内敞开。
扑面而来的,是粮食的陈香、布匹的浆洗味,还有金银铜铁的冷硬气息。
陈砚站在门口,看着库房里的景象,眼底的寒意更重了。
整间库房大得像霍家的整座院子,靠墙的位置,一袋袋的粮食堆得像小山一样,全是精米、白面,甚至还有不少山里人见都没见过的细粮,麻袋上还印着各个屯子的标记,分明是收租、逼债时从村民手里抢来的。
另一边,成匹的棉布、绸缎堆得满满当当,冬天御寒的棉袄、皮毛,一捆捆地码在架子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却依旧崭新。
更往里走,箱子里的银元、铜钱堆得冒了尖,金元宝、银锭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刺目的光。
还有不少账本,随意地扔在箱子上,翻开来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哪个屯子欠了多少租子,哪个矿工欠了多少工钱,哪户人家用女儿、用田地抵了债,一笔一笔,全是沾着血的账。
陈砚抬头,超能力印记微微一动,瞬间就感知到了不对劲。
那看起来是普通的木质房梁,内里竟然全是实心的纯金,外面只包了一层薄木皮做掩饰。整间库房的四根主梁,全是纯金打造。
霍家屯的村民,过年连一片薄薄的腊肉都吃不起,霍母一件旗袍穿了半辈子,洗得发白了还舍不得扔;
被朐家逼着下矿的矿工,累死在矿洞还要被拖欠工资,连一口饱饭都没吃上,家里的老婆孩子,冬天连件御寒的棉袄都没有。
可这个吸全兴岭血的恶霸,竟然用纯金打造库房的房梁,把抢来的粮食、布匹,堆在库房里发霉,也不肯给那些本就该拥有它们的百姓。
陈砚的手指缓缓攥紧,刚才暴打朐老歪时压下去的怒意,又一次翻涌上来。这样的家族,这样的蛀虫,死一万次,都抵不上他们造的孽。
陈砚走到前院的台阶上,缓缓坐了下来。
冰冷的石阶透过薄薄的棉衣,传来刺骨的寒意,可他却像毫无察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雪在他身边呼啸,漫天的雪沫子落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就被无形的超能力隔绝在外,连一片雪花都落不到他的身上。
索罗亚克安静地坐在他的脚边,鬃毛被风雪吹得微微扬起,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陈砚垂在身侧的手背,温热的触感,拉回了他有些涣散的心神。
陈砚低头,看着脚边的索罗亚克,眼神有些空茫。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么多条人命的终结。
他不是天生的恶人,来到这个时空之前,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哪怕是遇到的最恶劣的人,也没想过直接要对方的命。
可来到这兴岭的日子里,他亲眼看着朐家的恶,看着他们把一个个家庭逼得家破人亡,看着霍家夫妇被逼到要把女儿托付给他求一条活路,他的底线,被彻底撕碎了。
他不后悔。
朐家的人,死有余辜。那些助纣为虐的护卫、帮凶,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可当怒火褪去,当所有的恶人都伏诛,那种亲手终结生命的冲击,还是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他的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那是十几条人命、极致的杀意留下的痕迹,连呼啸的风雪,都仿佛要绕着他走。
他坐在那里,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却像一尊从血里走出来的修罗,让人心生敬畏,也让人胆寒。
他就这么坐在台阶上,坐了很久。久到库房敞开的大门里,飘出的粮食气息被风雪吹散,久到房梁上挂着的三首龙尸体,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雪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陈砚终于缓缓站起身,眼底的空茫散去,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抬手,用超能力将库房的两扇铁门彻底固定在敞开的状态,让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钱财,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
只要有人走进这座宅子,第一眼就能看到这间敞开的库房,看到里面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死寂的宅子,没有半分留恋。他拍了拍索罗亚克的脑袋,低声说了一句:“走了,回家。”
索罗亚克立刻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沫子,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宠,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朐家老宅的大门,身影一闪,便融入了漫天的风雪之中,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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