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看见啊。
宋香兰走下台阶,夺过大花手里的扫帚,“两个好儿媳下去尽孝,那老东西也顾不上折腾儿子了。
他自己都被亲儿子一锄头砸死,但凡有点出息,早半夜诈尸把你们这些畜生全带下去了。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聂家,做鬼都没胆量,怂鬼一个。到了阴曹地府都被小鬼欺负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老三媳妇气得脸红脖子粗。
宋香兰扫帚一挥,直逼两人面门。
“你们也是没出息的怂货。外面那么多活人不心疼,巴巴跑来心疼一个连屁都不敢放的死鬼。”
话音没落。
宋香兰抡圆了胳膊,竹扫帚劈头盖脸往老二媳妇身上抽。
“哎哟。”
老二媳妇挨了一记狠的,捂着头往院门外蹿。
边跑边扯着嗓子嚎,“你一个外人跑来我们家大呼小叫什么。你姓宋不姓聂。”
“你也是外人,你踏马也不姓聂。”
宋香兰提着扫帚追出大门,照着她的背猛抽,“穿的人模狗样跑到我大姐家要饭来了,给我滚。”
老三媳妇吓得腿肚子抽筋,整个人贴着墙角,一点点往外蹭。
打了她可千万别来打我。
刚蹭到门口,宋香兰一脚踹在她腿上。
“还不滚。”
老三媳妇连滚带爬逃出去。
聂大花带着几个妹妹站在院子里。
看呆了。
“三姨这身手……”四花咽了口唾沫,“跟退休前没差啊。打人真疼。”
宋香兰拖着扫帚走回来,气定神闲地靠在门框上。
“我一顿敞开肚皮能吃一斤肉,打两个瘦猴还不是玩一样。”
五花缩了缩脖子。
暗自嘀咕:一斤肉造不起啊。
她家过年才买一斤肉一大家子吃。
平时买个半斤肉,基本也在男人和儿子嘴里。
有宋香兰这尊活阎王镇着。
聂家老二老三那几个兄弟到底没敢露面。
聂老四根本没过来,说是他媳妇最近老挣钱。
聂老四不差钱,跟着媳妇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过的老舒心了。
到了饭点。
几个半大的孙子辈溜进院子,眼巴巴盯着桌上的肉菜流口水。
宋香梅叹了口气,抓了几大把水果糖塞进他们兜里,摆摆手把人打发走,硬是没留一个人上桌吃饭。
一晃到了聂小川结婚的正日子。
黄家人送亲的队伍排了一长串。
春霞穿着一身簇新的红色长裙子,头上戴着红绢花,手里举着一把大红伞。
聂小川骑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穿着一身媳妇笑得见牙不见眼。
春霞侧坐在后座上,腰杆挺得笔直。
跟在自行车后面的拖拉机一停。
村里看热闹的人全围了上去。
有人开始撒糖。
大人小孩子都在抢糖果。
黄家陪嫁的物品有红漆子孙桶、雕花樟木箱、两个印着牡丹花的暖水瓶、四床被子、一台蝴蝶牌缝纫机。
更夸张的,还有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村里人窃窃私语。
“聂小川一个老光棍这么好福气。”
“新娘长得可真好看。”
“陪嫁多啊,你说她家看上聂小川什么了?”
“或许天赋异禀吧。”
农村人开玩笑到最后总是往房间里拉。
春霞一下车,手腕上那对亮晃晃的银手镯和耳朵上的金耳环直接晃花了全村女人的眼。
聂家给的六百八十块彩礼钱,黄家一分没留全压在箱底,另外还倒贴了五百块钱做陪嫁。
这么大手笔。
别说聂家庄就是整个公社翻个底朝天。
那也是排名前三的头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