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坐在旁边翻开厚厚的账本。
几个背着枪的民兵笔直站在后面。
村里几个资历最老的老头坐在边上的长条凳上,人手一支烟,吧嗒吧嗒抽着,他们几个老家伙专门用来镇场子。
老支书也坐在当中。
没钱包地的人全挤在外围,伸长脖子看热闹。
大队长举起大喇叭,声音震天响:
“各位村民土地使用权十年一包,到期拿钱自动续。不包再给别人家。荒地山地三十年使用权,鱼塘海滩十年使用权,只要交钱就一直归你家用。”
宋婷婷几个人刚走到外围。
村里人的目光全聚了过来。
“宋婷婷也来了。咱们村真正的第一个大学生,还是女大学生。”
“宋杀猪命真好。儿子当兵出去是个干部,女儿又是第一个女大学生。”
村里有人羡慕的开口打趣:
“婷婷可是咱们青阳几十年来的第一个女大学生。以后当大官,要记得提携咱们乡里乡亲。”
有人酸水直冒,“要帮忙也是帮杨建军的忙,人家好歹是亲兄弟。”
宋香兰斜眼扫过去,对着说话的方向直接开骂:“狗屁亲兄弟。你今天喝了开塞露,止不住地往外喷粪?”
“捡钱捡垃圾的都有,没听说捡个夹姘头生的野种当兄弟。”
人群爆发出哄堂大笑。
“以后我家美珍也要好好读书,争取也考个大学。”
“有了婷婷当榜样,我家那三个姑娘也不退学了。反正她们能读到哪里就读到哪里,但是留级就没有机会再读书了。”
“我跟我家丫头也说了。”
村里人又议论起女孩子的读书问题。
周放赶紧从裤兜里掏出几包长寿烟,拆开包装给周围的汉子们发烟,“来来,大伙分一分,一人一根。”
拿了烟。
周围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黄荣华和他媳妇刚承包了一片荒地。
宋香兰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胸前的帆布包拉链,掏出一大摞大团结放在桌面上,“加工作坊周围那十五亩荒地,我全要了。这里一万块钱。”
一个光头汉子眼红得直跳脚。
“凭什么全给她宋香兰?”
大队长眼皮一翻,“大队规矩可以竞标。十五亩地一万块,你出一万一,立马拿走。”
光头汉子缩了缩脖子,嘀咕一句:
“我花一万一买那破荒地做什么?”
大队长指着他的光头骂:
“那你眼馋个什么劲。见别人家吃块肉你就眼红,轮到干活你就腰痛。阎王底下小鬼打哈欠,口气不小尽他妈鬼气。”
村民们又是一阵大笑。
“王老五,你别嫉妒。你行你上,买个十亩地也行。”
“十亩地不行,再等两年王老五家大丫头嫁人换了彩礼,就有钱承包两亩了。”
趁着这热闹劲。
刘宇坤、王志和、周放全挤到桌前。
来之前宋香兰就交代过,有钱就尽量多买宅基地,承包荒地、山头,海滩也行。
黄荣华、周放四个人掏出钱,把剩下的荒地块抢下不少。
村里有钱承包的人家也不止他们。
多少都会凑钱承包土地,在农村人眼里田地就是命根子。
哪怕承包两三亩都是为了儿孙置办的一份家业。
宋香兰继续往外掏钱。
一捆接一捆的现金砸在桌上。
“村西头我家种的龙眼树那片山头,还有外面那十亩的海滩,我全承包了。”
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钞票。
人群里有人酸得直磨牙,“老宋承包田地用的都是王大海的钱啊。宋杀猪靠着王大海发达了。”
在有些村民眼里。
宋香兰家盖房子,宋婷婷上学,日常开销以及大大小小花钱用的都是张玉娟当初的那笔补偿款。
旁边的人接嘴:
“王聪家连承包荒地的钱都没了。听说王大海在张玉娟回来后,又托关系跑船去了。”
宋香兰一把薅住帆布包。
指着那人的脸大骂:“睁开你那两个拉屎的窟窿眼看清楚这里有多少钱。
他王大海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老娘把张玉娟的野种拉扯大成家娶媳妇,赔进去多少钱了。”
她越骂火气越大,抬手往村外一指。
“想起来老娘就觉得亏。明天我就去杨大山坟头上找他唠唠。让他半夜去找你掰扯掰扯,看看老娘亏不亏。”
那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磕磕巴巴地回话:
“老宋……我开个玩笑。”
宋香兰冷嗤一声:“死鬼杨大山也喜欢开玩笑。正好,老娘好久没去他坟头泼粪骂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