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一把薅住方兰花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一路拖到院门外。
“说你是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宋香兰用力一推,把方兰花推了个趔趄,“你就是个草履虫。滚出我家院子,再敢踏进半步,我拿杀猪刀给你放血。”
宋香兰把方兰花扔出门外,拍了拍手上的灰。
跨进院门,反手把木门重重扣死。
外面传来方兰花骂骂咧咧的哭诉声以及留丑女从拉着她打探八卦的声音。
宋香兰转身回到屋。
刘宇坤正低着头,扒着碗大口大口把米饭往嘴里塞。
他嚼得很用力,两颊的肌肉一下一下鼓起。
福宝坐在宋香兰找木匠特制的宝宝椅子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起盘子里的一根排骨,直直递到刘宇坤脸前。
佑宝也不甘落后。
抓了一小把手心里的白米饭,吧唧一下糊在刘宇坤的脸上。
“次。”
刘宇坤鼻头一酸,眼底泛起红血丝。
他低声嗯了一下,一只手把脸上的米饭扒下吃了,又把福宝递过来的骨头接过来啃了。
宋婷婷拿过勺子。
给他舀了一大碗鬼针草瘦肉汤放在他手边:“我说你去年就该把房子盖起来。今年必须盖,盖了房子自己当家做主。”
“别跟他们搅和在一起。”
“快吃。”宋香兰端起饭碗,“吃完去大队部干正事。”
大家明显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宋香兰换上一件短袖褂子,胸前斜挎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大步流星出了院子。
王志和吃完赶紧回家,要跟家里人一起去分田地。
他不想那么早回家,怕他妈唠叨要让他赶紧再找个媳妇。
宋婷婷和沈慧君留在堂屋收拾碗筷。
宋婷婷拿抹布擦桌子,“嫂子,咱们洗快点。今天这种分田分地的大日子,大队部绝对有人干架。”
一提到干架,沈慧君的动作更快了。
两人擦干手,抱着孩子出门上锁。
隔壁林刚媳妇正嗑着南瓜子往大队部走。
今天分田地,作坊停工休息。
林刚媳妇吐掉瓜子皮,“大目两兄弟和杨晓叶姐弟也分到田地了。”
宋婷婷停下脚。
“杨家那帮人没闹腾?没把晓叶姐弟的田地给吞了?”
“多亏老支书放话。”林刚媳妇撇嘴,“老支书当着全村的面说晓叶姐弟认了张琴当干妈。
以后这田地就靠着张家种。老支书家里人多势众,加上老支书有威望,杨家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三个人拐上了村道。
安西漾在院子扫地。
沈慧君走过去喊人,“西漾,走,去大队部看分田。”
安西漾捏紧扫把柄,连连摇头。
她怕周母在人多的地方找茬撒泼,村里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嘲讽她。
“我怕……”
安西漾和沈慧君不同,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沈慧君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外拖,“怕个球!我最近跟妈学了一肚子骂人的话,现在我强得可怕。
就缺个机会让我出马,今天谁敢惹你,我骂得她找不着北。”
*
大队部门口的晒场上。
两张掉漆的办公桌拼在最前面,后面排着一溜木椅子。
大队长大马金刀坐在中间,左手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左右两边耳朵上各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桌子上还散落着七八根各色牌子的卷烟。
一长串烟灰挂在烟头上,他抬手曲起指头弹了一下。
支书坐在另外一边,端着搪瓷缸子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