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大手里有钱的,还能去承包山头、荒地和鱼塘。
大队部几个干部商量过了,今天先分责任田、自留地和口粮田。
等这些基础的地分完了,下午再拿钱来承包其他地块。
抓阄的过程进行了一上午。
有人抓到了好田,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抓到了下等田,当场就拍大腿嚷嚷起来。
“这阄不公平。凭什么好的水田全落在别人家。”一个汉子梗着脖子喊。“我家都是沙地的多。”
老支书把手里的旱烟袋往桌上重重一磕,扯着干瘪的嗓子吼道:“白纸黑字自己抓的,你在这号丧给谁听。不想种就退回大队,后面多的是人要。”
那汉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宋香兰喊道,“你沙地种花生、种紫薯种地瓜,种芦笋卖。收益比水田高。”
一上午过去。
责任田和口粮田总算分得明明白白。
大队长拿着大喇叭,站在桌子上喊:
“各小队的村民都回去吃中饭。下午一点钟,准时过来继续分承包田。”
晒场上全是一帮大老爷们凑在一起抽烟,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宋香兰被熏得直咳嗽,揉着红通通的眼睛挤出人群,冲着还在看热闹的留丑女喊:
“丑女。回家吃完饭再来盯下午的场子。”
两人刚走出人群,迎面撞上急匆匆赶来的王志和。
王志和满头大汗:“干妈,地都分完了?”
“责任田分了,下午分承包田和荒山。”宋香兰上下打量他一眼,“农村分田是大事,城里活儿再多你也得回来盯着。宇坤和荣华呢?”
“都回来了。”王志和指了指后面。
宋香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刘宇坤的老妈和那个继父站在人群外头。
刘宇坤的母亲正指着刘宇坤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旁边那个继父插着腰在一旁帮腔。
刘宇坤沉着脸,一声不吭,拳头捏得死紧。
宋香兰冷哼一声。这两个吸血蚂蟥平时不见人影,一到分田分地的时候就冒出来了,估摸着又是要跟刘宇坤抢那点田地份额。
“你去喊宇坤来家里吃饭。”宋香兰嘱咐了一句,转头就走。
宋家厨房里,宋婷婷和沈慧君正忙着起锅装盘。
风扇呼呼吹着,还是压不住屋里的热气。
院门吱呀响了。
王志和跨过门槛,后面跟着低头闷脑的刘宇坤。
刘宇坤胸膛剧烈起伏,脸拉得老长。
宋香兰把洗好的碗放在桌上,“黄荣华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他回自己家吃饭了。”刘宇坤咬着后槽牙。
“你这脸臭得能熏死二里地外的苍蝇,你那个亲妈又作妖了?”宋香兰拉过一张板凳坐下。
刘宇坤从小就没有亲情,有家人却是摸爬滚打跌跌撞撞的长大。
多亏了几个兄弟,自己吃不饱还每天都要带东西给他吃。
“她刚才把我拉到一边,说我的户口落在黄家,分到的田地全归我那个继父。
叫我一句话也别说别去争。还让我拿一千块钱出来给黄家承包其它田地和山头。”
宋香兰冷笑一声:
“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你们家刚好反过来,你这亲妈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后妈。”
她抓起晾衣绳上的一条干毛巾,甩到刘宇坤怀里。
“去井边打水洗把脸。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仗。”
刘宇坤捏着毛巾没动。
“我刚才去找大队长了。我当着他们的面把话说死,关于我的那份田地必须单独劈出来重新分,我不跟他们黄家搅和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