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有德觉得三姑好像也没那么凶。倒了一杯茶给宋香兰,“行,听三姑的,回头我带玉露去。”
“是你俩一起去,你也要查。”
蔡有德眼睛里全是错愕:“我去查什么?我是男人,我没病。”
宋香兰冷笑:
“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女人一个人努力就行。土地没问题,种子不行也白搭。你不查怎么知道问题不在你身上?”
蔡有德的脸从古铜色变紫,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把心里的反驳说出来。
在他看来,男人去医院检查,丢祖宗八辈的老脸。
外面传来鸭子的惨叫声。
蔡有德找了个借口:“三姑,我去帮婷婷杀鸭子。”
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婷婷正按着鸭脖子对着空碗放血。
蔡有德等宋婷婷放了血,把鸭子放在盆里,倒上滚开的开水烫,手里拨拉鸭子爪子来回的荡了几下褪毛。
宋婷婷洗干净了手,“妈,我去海边接嫂子她们。”
她提了一个小篮子出门,把路边跟村里孩子在玩耍的福宝佑宝带走,说是去海边挖沙子。
杀了鸭子,蔡有德把鸭子拿去厨房里用菜刀剁成小块。
忙完这些,他也没有闲着。
拿起院角里的耙子,去后院把围墙根下的枯草全薅了出来,又把院子里掉落的黄叶子扫在一起,堆在后院的空地上点了火。
火光跳动,青烟袅袅。
有德又把灰土扫进茅坑沤肥。
转手把鸡圈、鸭圈打扫得干干净净,连食槽都刷出了原色。
食槽里倒入干净的水。
老房子旁边还有两根枯树干,没来得及剁成柴火。
蔡有德拿了斧头去劈成大小合适的柴火。
宋香兰在厨房里爆炒生姜。麻油入锅,滋啦一声,生姜片被炸得边缘微焦,香味瞬间冲了出来。
鸭块倒进锅里,翻炒出油,倒入酱油等调料,喷上一碗自家酿的米酒,加水没过食材。
这种番鸭炖米血,越炖越香。
蔡有德把柴火归拢到柴火垛里。
他又拿了扫把上了上了楼上的露台,把露台打扫干净。一桶接一桶地提井水,把露台冲得发亮。
蔡有德干活很利索直起腰,看到远处小路上走来几个人影。
宋玉露手里拎着小竹筐,正跟宋玉竹说着什么。
脸上带着舒展的笑。
风吹起她的头发,遮盖了脸,她伸手把头发拢在了耳后。
这种笑容,在家里从没见过。
自从结婚三个月没怀上,宋玉露似乎就失去了笑容。
家里人一声又一声关切的询问,外人不经意的打趣“小两口还不想要孩子啊?早点生对妈妈好,太晚了会难产。”
蔡有德突然发现他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以前那些不觉得有什么的话,此刻一股脑钻进了脑海里。
他飞快地跑下楼。
走出院子门口,到了小路上顺手接过宋玉露手里的小竹筐,“怎么没戴帽子,晒多了太阳要头晕的。”
宋玉露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声音淡了下去。
“早上出门的早,忘记戴凉帽了。你怎么过来了?”
“接你回去。”
宋玉露垂下眼皮,沉默地进了院子。
她知道,苦药和符水又在等着她。
宋玉竹在后面撇嘴,“姐夫,应该让姐多住几天的,我还没跟她待够呢。”
有德憨厚地笑:“好,我过几天再来接她。”
宋玉露低声开口,“不用,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也不能一直不回家。
宋香兰把最后一盘酱油水小杂鱼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