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擦擦嘴,仰头问:
“妈,大伯真丢工作了?”
于二嫂脸一板,“不关我们的事。”
她把房门锁死,对上从堂屋出来的唐秀禾。
唐秀禾觉得分家亏了心里不舒服,“你真打算盖房子?”
于二嫂面不改色:“我先回趟娘家,看能借出多少钱再说。”
说完,她出了院门。
佑宝提着把生锈的小铁铲,跟刘大花家的孙子孙女蹲在地上挖蚯蚓。小雨扎着两个羊角辫,紧紧牵着福宝的手在外面摘花朵玩。
宋家院子里。
石桌上摆着几碟水果,还有贡糖、馅饼和绿豆饼。
陈最从屋里端出一套白瓷茶具,从罐子里倒了铁观音。
“干妈,茶泡好了。等会有人来给咱们讲故事。”
宋香兰站起身准备去加工作坊,瞧见于二嫂推开院门走进来。
她立刻又坐下。
于二嫂进门,冲宋香兰点点头。
陈最拉开一张竹凳,指着桌上的茶点,“坐吧。喝口茶吃点点心,慢慢的说。”
于二嫂一屁股坐下,伸手抓起一块猪油馅饼塞进嘴里,又拿了一块贡糖。
宋婷婷看的傻眼了。
“你喝点茶,慢慢说。”
于二嫂拿手背一抹嘴,“这事还得从我们跟着大哥去随军那时候说起。
老太婆自认为大哥在部队里是个官成天端着架子。
到了部队家属院,她东家拿根葱,西家拿颗蒜,手脚没个干净时候。
大嫂更过分仗着在军工厂食堂当帮工,天天从食堂带肉回家脸皮厚得城墙都拐弯。”
宋香兰坐在一旁静听。
沈慧君和春霞也凑了过来。
于二嫂又吃了两块绿豆饼,“最要命的是大嫂成天防贼一样盯着大哥。
文工团有个小姑娘,她亲哥是大哥最好的战友,出任务为了救大哥牺牲了。
大哥念着旧情,偶尔送点东西给那姑娘让她回家的时候带给她嫂子和侄儿侄女。
大嫂跑去文工团门口堵人,一口咬定人家跟大哥有一腿,硬生生把那姑娘的衣服给扒了。”
“我的天。”
春霞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还不算完。”于二嫂拍了拍手上的饼屑,“那姑娘受不住这奇耻大辱,转头就跳了河。
多亏路过的一个战士跳下去,把她捞上来捡回一条命。
这事闹得太大了,直接捅到了上面。
部队派人一查,拔出萝卜带出泥,咱们家干的那些破事全被翻出来了。”
“什么事?”
陈最往前凑了凑。
于二嫂咽了口唾沫。
“老太婆和老头子偷拿公家物资,大嫂吃拿卡要,连秀娟都被查出追好几个干部。
部队哪能容得下这种事?
老二老三的临时工当场就没了,我和秀娟的零工也黄了。
大嫂也没了工作,大哥受了牵连,被迫转业回了县城。”
春霞皱起眉头。
“那鹏飞大哥跟那文工团姑娘到底有事没事?”
于二嫂嘴唇一撇:“人家哥哥是战友,帮忙送东西也说得过去。不过男女之间谁说得清?一男一女凑一块儿就没个好东西。”
陈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又不是和尚尼姑还非得隔离开。”
于二嫂噎了一下。
摸了摸兜里那两块钱,没敢反驳陈最。
沈慧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回了县里呢?怎么连科长都丢了?”
于二嫂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回了县里大哥进厂当了保卫科长。
结果没消停两年,说是在外面跟一个寡妇有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