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一溜烟跑了。
这消息比电报传得都快。
另一边。
李国耀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茶叶厂。
他整了整衣领,进了厂长办公室。
“哎呀,王厂长,好久不见。”李国耀伸出手。
王厂长正喝茶,起来握了手,讪讪道:
“哟,这不是李科长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们家最近挺热闹的,新闻都没有这么精彩。”
李国耀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王厂长真会开玩笑。我这次来是有个不情之请。听说那个何强在你这上班?这人思想觉悟有点问题,纵容家属闹事……”
“打住。”
王厂长也不装了。
“李科长,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咱们厂当你们家后花园了?
这还没下班就有三个电话打到我这儿,问我是不是要跟你们李家同流合污,欺负老百姓。
我这是无妄之灾,你是嫌我这厂长当得太稳当了是吧?”
李国耀脑瓜子嗡的一声。
“谁打电话了?”
“你别管谁打的。那话怎么说来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人家都豁出命了,你们还想用这种下手段。
作为相识一场的朋友,我劝你们一句别把事情弄大。多少双眼睛盯着,能花点钱解决就花钱吧。”王厂长可不敢帮他。
要是以前,也就一句话的事情。
闹开了可不行。
李国耀出了厂长办公室,站在大太阳底下,只觉得浑身发冷。
完了。
这事儿不仅没办成,反而把自己的名声也搭进去了。
他气急败坏地骑车赶回医院。
一进病房,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扑面而来。
只见老爹躺在床上吸氧,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老娘坐在床上哭,弟弟脚上缠着纱布哼哼。
李国耀张了张嘴。
那句“办砸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父悠悠转醒,看见大儿子回来,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办……办妥了吗?”
李国耀看着老爹那张还残留着某种可疑痕迹的脸闭上了眼。
李家本以为踢一个破鸡蛋,没想到把自己这双脚给踢废了。
夜深人静,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值班护士趴在桌上打盹。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何秀秀像个幽灵一样溜了进去。
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李家三口睡得正沉,呼噜声此起彼伏。
何秀秀走到床边,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了这一家子的脸。她没有任何犹豫,手里的盆猛地一扬。
一盆冰冷刺骨、攒了一整天的尿液,劈头盖脸地泼在李父和李母身上。
顺带溅了躺在李父旁边李国斌一脸。
“什么东西?”李母尖叫着惊醒,嘴里甚至还呛进去两口,令人作呕的骚味瞬间炸开。
李国斌反应最快。
抹了一把脸上的尿,跳起来就看见何秀秀站在床头冷笑。
“疯婆子。老子弄死你。”
李国斌揪住何秀秀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何秀秀不躲也不喊。
任由拳头落在身上,发出那种渗人的、咯咯的笑声。
惨叫声和打斗声惊动了整个楼层。
“干什么呢?这是医院。”值班护士冲进来,看见打疯了的李国斌,立刻回头喊人,“报警。快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
病房里一片混乱,那个搪瓷盆滚在角落,地上全是黄色的水渍。
何秀秀披头散发,嘴角挂着血丝,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也不擦,就那么嘿嘿傻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