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安西漾,脚步猛地一顿。
原本兴奋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那种见到亲妈的欢喜刚涌上来,就被一股别扭劲儿压了下去。
他没喊妈,一溜烟跑到周放身后,抓着周放的衣角,只露出一双眼睛委屈地看着安西漾。
安西漾脸上的笑僵住了。
手伸在一半,尴尬地悬在空中。
“二宝……”她声音发颤,“不想让妈妈抱抱吗?”
二宝身子往周放腿后面缩得更紧了。
安西漾的眼泪瞬间滚下来。
亲生儿子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她。
“二宝,你以前最喜欢妈妈的,你说过最爱妈妈的,你忘了吗?”安西漾蹲下身。
二宝咬着嘴唇,眼圈也红了。
他冲着安西漾喊:“我没忘。我想挣钱,挣好多好多钱给外婆。”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二宝抹了一把眼泪,“村里的小伙伴都笑话我们,说妈妈不要我们了。
大宝天天跟人打架,每次都是因为别人骂你。
我知道外婆嫌弃爸爸穷,嫌弃我们是乡巴佬。我要挣钱给外婆,让她把妈妈还给我们。”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安西漾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种分离在孩子心里留下了很大的伤疤。
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一把将二宝从周放身后拽出来,死死抱在怀里,“对不起,是妈妈错了。妈妈没有不要你们。”
二宝再也绷不住了。
两只小手紧紧搂着安西漾的脖子,哇哇大哭:
“妈妈,我想你,我和大宝都想你。你别走好不好?
我会听话,我会好好学习,我考最好的大学,我不调皮了。”
这孩子平时最讨厌读书。
屁股上像长了钉子坐不住,现在为了留住妈妈,竟然要把玩耍的时间都拿来学习。
周放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俩,眼眶发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宋香兰和沈母对视一眼,都在心里叹气。
造孽的长辈。
“安家那个老太婆哦,心是石头做的。”沈母小声嘀咕,“我看小安小时候肯定也没少吃苦,这种妈离得越远越好。”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陈最突然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一下眼角。
陈最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我那爸爸为了那个小老婆,连亲儿子都能扔。
幸好我爷爷疼我,说我是陈家大孙,直接越过我爸和我叔叔,把大头股份都给了我。我那没人性的老子还得给我打工,看我脸色拿分红。”
他说得轻描淡写。
在场的人都能听出里面的心酸。
陈最拍了拍手,把气氛往回拉,“有钱能使鬼推磨。
咱们现在就得搞钱。周哥你那公司赶紧开起来,我也入一股,咱们带着大家一起发财,到时候用钱把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砸晕。”
过了一会儿,大家情绪都平复了些。
宋香兰招呼大家准备出去吃饭,让安西漾去洗把脸补个妆。
沈慧君拿了条新毛巾递给安西漾。
两人一起进了卫生间。
水龙头哗哗流着,安西漾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苦笑了一下。
“让你看笑话了。”
“这有什么笑话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沈慧君靠在门框上,语气平缓,“我觉得周放来新城是对的。最近国内形势变化很大,政策在松动。
周放这人有野心也有能力,他在跟同大的一个教授学建筑设计。那可是国内顶尖的专家,能看上周放,说明他确实是块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