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丑女是个急性子,拉着宋婷婷就往屋里钻,翻出个作业本摊在桌上。
“那个赵歪嘴嗓门大,说什么‘死人钱花着烫手’,我看他是没钱花眼红。”留丑女咬牙切齿,唾沫星子乱飞。“还有杨五天和老豁嘴。”
宋婷婷握着笔,有些哭笑不得,“婶子,真记啊。”
“必须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老阿嫲报仇一天都嫌晚。”
留丑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还有那个李大脚,在井边编排咱们家是非,说你妈这钱来路不正。我呸,那是咱们没日没夜挣来的血汗钱。”
沈父在一旁听得直乐。
端着茶缸子凑过来。
看了看宋婷婷写的字,字迹娟秀工整。
“婷婷这字练得不错,听说报志愿了?报的哪儿啊?”
宋婷婷脸微微一红,把本子往旁边挪了挪。
“京市的京大。”
“哟,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要进去的学校。”沈父竖起大拇指,“到时候通知书下来了,得摆两桌。”
“还没影呢,录取通知书都没到。”宋婷婷有些不好意思,手里捏着笔杆子转了两圈,“万一没考上……”
“呸呸呸。童言无忌!”留丑女赶紧打断,“咱们婷婷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
到时候让那些碎嘴婆娘看看,咱们家不仅有钱,还有文曲星下凡。”
宋香兰也笑道:“我到时候摆流水席,就是村里的狗都单开两桌菜。”
众人哈哈大笑。
……
家门口那棵老芒果树又挂满了果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宋婷婷没让宋香兰失望。
真考上了京大,收拾行李去了京市。
沈慧君也复学了。
沈母带着孩子去了新城,宋香兰也去新城帮忙了一个月,直到找到保姆才回来。
她这一年忙着挣钱。
大队里说今年要分田,就连山头也要出租或者售卖。
眼看着向东家的龙凤胎要满周岁了,宋香兰问了时间,先收拾了两个大包袱,领着二宝直奔新城。
等过完生日,再回来分田地。
宋向东住在新建的家属楼。
周围学校、菜市场一应俱全,倒是方便。
屋里不算大,三室一厅。
沈母带着孩子占了一间,保姆吴姐占一间,宋向东沈慧君两口子一间。
宋香兰一来。
沈母就张罗着要把房间腾换一下。
“我和你挤一屋,二宝跟我们睡,两个孩子就在我们屋里。”宋香兰把包袱往地上一放,擦了把汗,“这房子还是小了点。”
“可不是嘛。”沈母给宋香兰倒了杯水,“不过这地段好,邻居都是政府里的。”
宋香兰喝了口水,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
“以后就在这附近再买一套。我看这新城以后差不了。”
吴姐给佑宝换尿布,笑着说没人买卖。
大家都等着单位分房子。
沈母:“那是你不知道。昨天我去买菜,听见前面那个小区有人要出国,急着抛房子换外汇呢。”
宋香兰眼睛一亮,“亲家母,这事你帮我盯着点。我手里有点闲钱买一套。”
沈母想了想,“你买我也买。趁着现在还能有钱买房子。”
“我们在海市那几个铺面,租着总是不踏实,房东要是看咱们生意好涨租金或者赶人走,咱们就被动了。我想干脆买下来。你要是给家里打电话,让亲家留意一下。”
“行,包我身上!”沈母也是个利索人,答应得痛快。
两人正说着话,二宝在屋里待不住了。
扒着门框喊:“奶奶,我出去玩。”
“别跑远了,就在楼下那个滑梯那儿玩,听见没?”宋香兰叮嘱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