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街坊目瞪口呆。
“哎哟我去,这老姐们这嘴开过光吧?”一个大婶忍不住拍大腿,“太损了。我想原地拜师。”
“排队排队!算我一个。”
后面立马有人起哄,“学会这一招,以后吵架再也不怕输了。”
宋香兰正骂在兴头上,听见这话差点嘴瓢。
她清了清嗓子,挥手赶苍蝇似的,“都严肃点。咱们是来讨说法的,不是收徒弟的。”
“哪个杀千刀的跑我儿子家闹事。当我老婆子好说话?”
吴家老太太倒腾着那双老寒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了过来。
她本来在后巷跟几个老姐妹吹牛,听见孙女报信说有人要拆家。
那还得了,老娘不亮相,真当她隐退江湖了?
人群哗啦一下让开一条道。
吴老太冲得太猛,眼看就要撞到宋香兰身上。
宋香兰身子没动,脚下极其自然地往旁边一滑,顺便伸出那双千层底布鞋,在吴老太必经之路上轻轻那么一勾。
“哎哟——”
吴老太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大王八似的往前扑去。
好巧不巧,同一个街道的五保户董大爷站在正前方画虎兰。
“砰,”
吴老太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董大爷怀里,那张满是褶子的嘴精准无误地印在了董大爷沙虫皮子一样皱巴巴的脸上。
“吧唧。”
时间静止了。
董大爷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咦……”周围发出一阵嫌弃又兴奋的长叹。
街坊里那个没事就爱贫嘴的小伙子,抄着手吹了声口哨:
“哎呀妈呀,董大爷,您这艳福不浅啊。一把年纪了还有小老太投怀送抱,当街送吻够激情。”
宋香兰“嘎嘎”笑得前仰后合,
“我说这老货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个老风流。这家里停水停电拉闸,跑来外面乱抱乱吻。
莫非是你们吴家的家风如此,老的当街啃街坊,小的啃前小姨子,主打一个来者不拒不挑食。好胃口。”
吴老太手忙脚乱地从董大爷怀里挣扎出来。
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谁啊?我要撕烂你个泼妇的嘴巴,屁眼一松就造谣。我都见重孙子的人,你眼瞎就胡咧咧。”
宋香兰大眼一瞪,“你那脑子淹过水,沤过肥,屎壳郎路过抡大锤。
大伙儿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是你自个儿扑上去啃人家大爷的。
都见重孙子的人了,也没耽误你亲别的老爷们。”
董大爷这时候回过神来了,他也顾不上脸上的口水,反而嘿嘿一笑,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腰杆子挺得笔直:“你们这帮后生懂个屁!别笑我老,当年我也是平兴街道一宝!多少大姑娘小媳妇追着我跑,我就是眼光太高,到现在还是单身贵族。没想到临老了,魅力还在,依旧是一柱擎天!”
“哈哈哈哈!”
街坊们哄堂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有人喊道:“董大爷威武!看来这吴老太是看中您这一点,当众发出爱的信号呢!”
原本严肃的讨债现场,瞬间变成了大型吃瓜喜剧。
吴老太气得两眼发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受不了周围人的嘲笑,“宝军快叫保卫科的人来。把这帮土匪打出去。”
宋香兰气势逼人。
“老母鸡穿花袄,你飞上天也不是好鸟。你孙子被有夫之妇拦着不结婚你也不管,任由那个小姨子在家里兴风作浪,你们吴家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攥着?”
她眼神变得阴恻恻的:。
“那个死去的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跟我侄女定亲了还三天两头让小姨子来闹事。”
“怎么死的”,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吴家母子大呼冤枉。
吴宝军更是跳脚。
他亡妻生病,他那段时间请了多少假照顾。
只有冤枉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冤枉。
周围的邻居们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本来以为是前小姨子和姐夫的禁忌之恋,后来加上老太太黄昏昏了头,撅着老嘴找老脸来个碰碰碰。
现在怎么听着……还有点刑事案件的味道?
这瓜太大了,吃得有点撑。
日子好起来了,吃瓜都撑了。
一直躲在门口看戏的吴宝妹,火要烧到了自家门里。
她哭着跑出来,“你胡说八道!人怎么可以满嘴喷粪成这样。你胡说八道把我家名声都毁了,以后我家怎么办?”
她哭得那叫一个委屈,怨毒地盯着一直没说话的林芳。
“林芳姐。你也管管她们啊。这事儿传出去,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林芳心里只有一片冷漠。
“宝妹啊。”林芳淡淡地开口,“毁你名声的是卢秀玉,是她要霸占你哥,你哭错了坟头。”
“你要真想解决这事也容易。卢秀玉找她现在的男人离了婚,把结婚证上位置腾出来,让他跟你哥原地结婚。
这样小姨子变媳妇,姐夫变丈夫,亲上加亲,连孩子都沾亲带故有点血缘,这样多好?”
宋香兰一拍巴掌。
“肥水不流外人田,肉烂在一个锅里,省得出来祸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