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册万岁元年秋,洛阳宫的桂花开得泼泼洒洒,朱红宫墙内,却没有半分赏花的闲逸。储位之争像一团密不透风的雾,笼罩着整个朝堂,连宫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不慎卷入这滔天漩涡。
锦鸾殿的廊下,林青鸾正低头整理着给灵羽准备的粟米,指尖刚触到竹篮,就见一道灰影扑棱着翅膀飞来,稳稳落在她肩头,正是灵羽。
“灵羽,你怎么急着回来了?”林青鸾抬手,轻轻摩挲着灵羽的羽翼,声音压得极低,“洛水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慌。”
灵羽偏了偏脑袋,喙尖轻轻啄了啄她的指尖,声音清浅却清晰:“青鸾,洛水边上有很多陌生人,行踪很诡秘。”灵羽又扑棱着翅膀飞到竹篮边,啄了啄篮沿的粟米:“他们在藏东西,是沉甸甸的物件,看着像是块石头。”
林青鸾心头一沉问:“你看得清楚?他们藏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灵羽低声道:“我在远处,听得不真切,但隐约听到他们说,要把东西藏好,过几日再取出来。”
林青鸾瞬间了然,语气凝重:“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抬头便见上官婉儿身着青色官服,快步走来,眉宇间凝着几分凝重,走到廊下便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无外人,才压低声音开口:“青鸾,你可听说了?武承嗣那边,最近动作频频,听说在洛水附近暗中部署了不少人手。”
林青鸾心头一动,抬手示意灵羽飞到廊下的横梁上,又抬眼望向殿外的古树枝桠——风锐正敛着翅膀,隐匿在枝叶间,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她对着树枝方向,声音轻得像风:“风锐,你今日有没有看到武承嗣的人?他们在做什么?”
片刻后,一道低沉却清晰的声音从枝叶间传来:“青鸾,武承嗣的人穿着便服,在洛水岸边埋东西,看模样像是块刻了字的石碑,戒备森严。”
林青鸾微微点头,转头对上官婉儿道:“洛水那边确实有武承嗣的人,行踪诡秘,在藏什么物件。他这般折腾,怕是又在打储位的主意。陛下春秋已高,迟迟不立太子,他定然是急了。”
上官婉儿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可不是急了嘛。前几日朝会上,武三思已经带头上奏,请陛下立武氏子弟为储,武承嗣虽没明说,却在一旁敲边鼓,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忠于李唐的那些老臣,当场就与他们吵了起来,陛下气得中途散了朝。”
“陛下怎么说?”林青鸾追问,指尖微微收紧。她深知武则天的性子,既偏爱武氏子弟,又念着李唐旧情,更看重朝堂安稳,立储之事,她迟迟不表态,无非是左右为难。
上官婉儿放下茶盏,无奈地摇了摇头:“还能怎么说?只说‘此事容后再议’,便拂袖而去了。不过我听说,陛下私下里召见过太平公主,言语间满是疼惜,还说‘唯有你,能懂朕的难处’。”
林青鸾沉默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太平公主素来有野心,储位之争她定然不会置身事外,只是眼下武承嗣动作频频,我们更要小心,莫要被卷入他们的纷争之中。”
上官婉儿深以为然,刚要开口,就听风锐突然从树枝间发出啼鸣,声音带着几分警惕:“青鸾,有人过来了,就在殿外拐角处,看服饰像是武承嗣的手下,怕是来打探动静的。”林青鸾心头一紧,立刻抬眼望向风锐所在的方向,低声问道:“看清人数了吗?他们有没有发现你?”风锐沉声道:“就两个人,我藏得隐蔽,他们没发现,我已经盯着他们了。”说完,便迅速隐匿回枝叶间,只留下一道残影。
“怕是武承嗣察觉到什么,派人来探查锦鸾殿的动静了。”上官婉儿压低声音,语气紧张,“我们暂且避一避,莫要被他们撞见,免得引火烧身。”
林青鸾轻轻点头,抬手示意灵羽留在横梁上,又对着枝叶间的风锐吩咐:“风锐,盯紧他们,看他们后续动向,若有异常,立刻告知我。”随后便拉着上官婉儿,悄然退到廊下内侧的阴影处。
片刻后,风锐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稍缓:“青鸾,他们没敢靠近锦鸾殿,在殿外徘徊了片刻,已经朝着洛水方向去了,应该只是例行探查。”林青鸾和上官婉儿这才松了口气,缓缓从阴影处走出。
“武承嗣果然警惕,连锦鸾殿这样偏僻的地方都要探查。”上官婉儿皱着眉,语气凝重,“看来他伪造祥瑞之事,怕是谁也不想惊动,我们更要谨慎行事。”
林青鸾抬眼看向横梁上的灵羽,直接开口问道:“灵羽,洛水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风锐方才说有武承嗣的人,你再仔细跟我说,那些人藏的是什么,还有没有别的动静?”
灵羽飞到她肩头,语气清晰地回应:“青鸾,我昨日午后就看到他们了,一群穿便服的人,把一块刻了字的石头沉到了洛水里,不是埋在岸边,是直接沉进了深水处。”灵羽顿了顿,又道:“我还听到他们说,三日后一早就把石头捞上来,谎称是天降祥瑞,说是能帮武承嗣争夺储位,让陛下立他为太子。”林青鸾瞬间沉了脸,语气冰冷:“武承嗣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伪造祥瑞,蒙蔽陛下!”
上官婉儿也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被陛下知晓,武承嗣定然没有好下场。可若是我们揭发,武承嗣背后有武氏宗亲撑腰,定会报复我们;若是视而不见,一旦陛下被蒙蔽,立武承嗣为储,后果不堪设想,就连李旦殿下,也会受到牵连。”
林青鸾沉默了,她知道上官婉儿说得对,这件事,无论她怎么做,都可能引火烧身。她抬手抚摸着灵羽的头顶,又望向风锐隐匿的方向,直接开口吩咐:“风锐,你再去洛水那边一趟,仔细摸清他们的部署,看看他们三日后具体什么时候捞石碑,有多少人手,切记莫要被人发现,也莫要轻易靠近,保护好自己。”
话音刚落,风锐就从枝叶间俯冲而下,在她面前盘旋一圈:“放心青鸾,我一定摸清情况,不会暴露自己。”说完,便展翅高飞,朝着洛水的方向飞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青鸾,你打算怎么办?”上官婉儿看着她,语气担忧,“我们总不能坐视不管,可也不能贸然插手。”
林青鸾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我不能直接揭发,也不能附和武承嗣。如今之计,只能隐于幕后,委婉避祸。陛下素来信玄学,我可以旁敲侧击,提醒陛下核查祥瑞真伪;至于武承嗣伪造祥瑞的线索,我可以让灵羽和风锐帮忙,悄悄传递给你,你再借着草拟诏敕的机会,暗中引导陛下彻查。”
上官婉儿眼前一亮,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我们既没有直接得罪武承嗣,还能帮陛下看清真相,一举多得。只是你要小心,莫要露出破绽,若是被武承嗣察觉到,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林青鸾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灵羽的羽翼,直接对灵羽道:“灵羽,你往后也多留意洛水那边的动静,风锐探查的时候,你就帮着他盯着,若是有什么新消息,比如他们确定的捞石碑时辰,立刻告诉我。还有,千万不要靠近那些人,若是遇到危险,别逞强,赶紧回来找我。”
灵羽蹭了蹭她的掌心道:“我记住了青鸾,我会小心的。”说完,便展翅飞起,朝着洛水的方向飞去,与风锐一明一暗,悄然探查着武承嗣的阴谋。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洛阳城就传来了一阵喧哗,宫人们纷纷议论着“洛水出祥瑞”的事。林青鸾刚起身,就见灵羽扑棱着翅膀飞了回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落在她肩头,立刻开口:“青鸾,不好了,武承嗣他们动手了,已经把石碑从洛水里捞上来了,此刻正在宫外大肆宣扬,说这是天降祥瑞。”
林青鸾连忙按住它的羽翼,轻声安抚:“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灵羽摇了摇头,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缓和了些:“他们捞石碑的时候人手很多,还有护卫看守,我不敢靠太近,确认他们捞上来,就立刻飞回来告诉你了。”林青鸾心中一沉,已然清楚,武承嗣此刻正在大肆宣扬,谎称是天降祥瑞,示意武则天立武氏子弟为储。
就在这时,宫人传来传报,说武则天召见林青鸾,宣她即刻前往紫宸殿。林青鸾心头一紧,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连忙整理好衣饰,转头对灵羽道:“灵羽,你留在锦鸾殿等着我,乖乖待着。”
灵羽点头应道:“我知道了。”林青鸾又抬眼望向树枝间的风锐:“风锐,你继续在暗处留意着洛水和宫中的动静,若是有什么异常,比如武承嗣派人来这里,立刻想办法通知我,切记不要露面,保护好自己和灵羽。”
风锐的声音从枝叶间传来:“青鸾放心,一旦有异常,我立刻通知你。”林青鸾深吸一口气,跟着宫人,快步朝着紫宸殿走去。一路上,宫人们都在议论洛水祥瑞的事,语气里满是敬畏,林青鸾听着,心中愈发凝重——武承嗣这一招,打得确实巧妙,借着天降祥瑞的名义,既讨好的武则天,又能名正言顺地争夺储位,若是处理不好,怕是真要让他称心如意了。
紫宸殿内,武则天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武承嗣站在殿中,身着华贵朝服,脸上满是得意,身后跟着一众武氏子弟,个个神色傲慢,而忠于李唐的老臣,则站在另一侧,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林青鸾躬身行礼,始终垂着眼,不看任何人。
“起来吧。”武则天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威严,“青鸾,你素来精通玄学推演,今日洛水出了祥瑞,刻有‘武氏当兴,李氏当灭’八个大字,依你之见,此事当真乃是天意?”
林青鸾起身,抬眼看向武则天,神色恭敬,语气平缓:“回陛下,臣不敢妄议天意。只是臣以为,祥瑞者,应合民心,顺乎朝局,并非一块石碑便能定论。”
武承嗣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步,语气不善:“林才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洛水石碑乃是天降祥瑞,无数百姓亲眼目睹,岂能容你质疑?莫非你是偏袒李唐,故意诋毁?”
林青鸾没有与他争辩,只是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静:“王爷息怒,臣并非质疑祥瑞,只是觉得,此事需谨慎行事。陛下登基以来,勤政爱民,国泰民安,天意若是真有指示,定会兼顾民心与朝局。若是强行顺应石碑之意,恐失朝臣之心、百姓之望,反而不利于朝政稳固,还请陛下三思。”
武则天点了点头,眼底的疑虑更深:“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朕也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一块石碑,岂能轻易定夺储位之事?”
“陛下明鉴!”一名忠于李唐的老臣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此石碑定是伪造,武王爷为了争夺储位,不惜伪造祥瑞,蒙蔽陛下,还请陛下彻查此事,严惩伪造祥瑞之人!”
“你胡说八道!”武承嗣怒吼一声,指着那名老臣,脸色铁青,“此乃天降祥瑞,岂能是伪造?你分明是忠于李唐,嫉妒武氏,故意污蔑于我!陛下,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一时间,殿内又吵了起来,武氏子弟与李唐老臣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武则天皱着眉头,脸色越来越难看,猛地一拍龙椅,怒喝一声:“够了!都给朕闭嘴!”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垂着眼,不敢说话。武则天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储位之事,乃是国本,岂能仅凭一块石碑定论?此事容后再议,武承嗣,你暂且退下,朕会派人核查祥瑞真伪,若是真有伪造之事,朕定不饶你!”
武承嗣心中一慌,连忙躬身行礼:“陛下,臣冤枉啊,此石碑当真乃是天降祥瑞,还请陛下明察!”
“朕说了,容后再议!”武则天的语气愈发冰冷,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怎么?你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武承嗣不敢再多说,只能不甘地躬身行礼:“臣遵旨。”说完,便带着一众武氏子弟,悻悻地退了出去,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林青鸾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恨——他知道,若不是林青鸾的一番话,武则天或许已经相信了祥瑞之事,定是林青鸾故意与他作对。
武承嗣走后,武则天看向林青鸾,语气缓和了许多:“青鸾,今日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朕险些被蒙蔽。你心思缜密,又精通玄学,往后,朕还要多倚重你。”
“臣不敢当。”林青鸾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臣只愿陛下能明察秋毫,安抚民心,不负天下百姓的期望。”
武则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朕知道你不喜纷争,也从不参与党争,这也是朕格外疼惜你的原因。你先退下吧,若是有什么新的消息,朕再宣你入宫。”
“臣遵旨。”林青鸾躬身行礼,缓缓退出紫宸殿,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她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方才在殿内,她时刻紧绷着神经,生怕说错一句话,既得罪武承嗣,又惹武则天不满,还好,她终究是赌对了。
刚走出紫宸殿,就见上官婉儿快步走来,神色急切,拉着她走到一旁的僻静处,压低声音问道:“青鸾,怎么样?陛下有没有相信武承嗣的话?”
林青鸾摇了摇头,语气舒缓了些:“放心吧,我借着玄学推演为由,委婉提醒陛下核查祥瑞真伪,陛下说会派人彻查。武承嗣不甘心,却也不敢违抗陛下的旨意,只能悻悻退下了。”
上官婉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太好了!对了,武承嗣伪造祥瑞的线索,有没有证据?”
“已经让灵羽它们去办了。”林青鸾点了点头,抬眼望向远处的天空,“风锐已经摸清了武承嗣的部署,知道他们是在哪里伪造的石碑,又是如何安排人手捞出的,方才我出来时,已经跟风锐说了,让它把线索送到你那里,你一会儿回去留意一下,莫要被人看到。”
“好,我知道了。”上官婉儿点了点头,又皱了皱眉,“只是武承嗣心狠手辣,他今日被你坏了好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往后一定要多加小心,莫要被他抓住把柄。”
“我会的。”林青鸾点了点头,“你也一样,草拟诏敕时,一定要小心谨慎,暗中引导陛下彻查,莫要让武承嗣察觉到异常。”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上官婉儿拍了拍她的胳膊,“我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消息,立刻派人通知你。”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匆匆,生怕耽误了正事。
林青鸾看着上官婉儿的身影离去,才转身朝着锦鸾殿走去。一路上,她心事重重,武承嗣虽然暂时受挫,但他野心勃勃,定然不会就此罢休,这场祥瑞之争,恐怕还没有结束。
回到锦鸾殿,灵羽立刻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她肩头,语气关切地开口:“青鸾,你回来了,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我没事,你们放心。”林青鸾轻轻抚摸着灵羽的头顶,又拍了拍风锐的脑袋,语气温柔,“陛下已经答应彻查祥瑞之事,你们做得很好,风锐,你送去的线索,婉儿应该已经收到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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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武承嗣心有不甘,往后,你们还要多加留意,风锐,你依旧在暗处盯着,莫要被他抓住把柄,若是有危险,切记先顾着自己。”
灵羽蹭了蹭她的掌心,应道:“我知道了青鸾,我会帮着风锐的。”风锐也开口道:“青鸾放心,我会一直在暗处盯着,一旦有武承嗣的动静,立刻告诉你。”林青鸾看着它们,心中稍稍安定——在这深宫中,人人都戴着面具,唯有灵羽和风锐,对她毫无保留,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接下来的几日,洛阳城的气氛愈发紧张,武则天派了专人前往洛水,核查祥瑞的真伪,武承嗣暗中派人阻挠,却被武则天察觉,狠狠斥责了一顿,武氏子弟的气焰,也稍稍收敛了些。忠于李唐的老臣,纷纷上奏,请求武则天严惩武承嗣,而武氏子弟,则联名上奏,为武承嗣求情,双方依旧争论不休。
这日,林青鸾正在锦鸾殿整理灵羽的巢,就见上官婉儿快步走来,神色凝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青鸾,不好了,武承嗣狗急跳墙,竟然暗中派人刺杀核查祥瑞的官员,还好及时发现,悄悄通知了我,我派人赶过去,才保住了那名官员的性命。”
林青鸾脸色一变,手中的动作一顿:“什么?武承嗣竟然敢这么大胆,公然刺杀朝廷官员?他这是想鱼死网破?”她连忙抬眼看向风锐问道:“风锐,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有没有被那些刺客看到?没受伤吧?”
“我一直在洛水附近盯着核查官员的动向,看到一群蒙面人悄悄跟着他,就知道不对劲,立刻飞去通知了婉儿。我藏得隐蔽,那些刺客没有发现我,你放心。”
上官婉儿叹了口气,坐在石凳上,揉了揉眉心:“他知道,一旦祥瑞之事被查清,他不仅争夺储位无望,还会失去陛下的信任,所以才会狗急跳墙,想要杀人灭口。还好有风锐,不然,那名官员一死,线索就断了,武承嗣也就逍遥法外了。”
林青鸾抬眼望向风锐,轻声说道:“风锐,辛苦你了。”风锐点了点头,应道:“没关系青鸾。”
“陛下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气得不行,下令彻查此事,一定要抓住刺杀官员的凶手,严惩不贷。”上官婉儿继续说道,“我已经把风锐提供的线索交给了陛下,陛下已经派人暗中调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武承嗣头上。”
林青鸾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武承嗣这是自寻死路,他以为刺杀官员就能掩盖真相,却不知,他这样做,反而是自取灭亡。只是,武氏宗亲势力庞大,陛下虽然震怒,恐怕也不会严惩武承嗣,最多只是斥责一番,剥夺他的一些权力。”
“你说得对。”上官婉儿点了点头,“陛下顾及武氏颜面,确实不会严惩武承嗣,但经此一事,武承嗣争夺储位的希望,也就彻底破灭了。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只是太平公主那边,怕是也会借着此事有所动作,毕竟她对储位也颇有野心。”
林青鸾眸色微沉,缓缓点头:“你说得没错,武承嗣失势,她定然会趁机周旋。”
风锐这时开口道:“青鸾,我方才探查时,发现宫中不少宫人都在议论,说太平公主近日频频入宫见陛下,想来是在为储位之事谋划。”林青鸾颔首:“我知道了,风锐,你往后也多留意太平公主的动向。”
风锐应声:“好的青鸾。”
“看来,这场闹剧,很快就要结束了。”上官婉儿看着窗外的桂花,轻声说道。
林青鸾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是啊,很快就要结束了。只是,储位之争远未结束,陛下依旧迟迟不立太子,武氏与李唐的矛盾,也依旧存在。”
果然,不出林青鸾所料,几日后,武则天查清了真相,确认洛水石碑乃是武承嗣伪造,刺杀官员也是武承嗣所为。武则天震怒不已,却碍于武氏颜面,没有严惩武承嗣,只是剥夺了他的宰相之职,降为礼部尚书,收回了他手中的部分权力,驳回了武氏子弟立储的请求,这场轰动洛阳城的祥瑞之争,终于暂时平息。
武承嗣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再也没有能力争夺储位,武氏子弟群龙无首,气焰也彻底收敛,朝堂之上,终于稍稍安定了些。而太平公主果然趁机活跃起来,频频入宫觐见,时常陪在武则天身边,言语间隐隐有争夺储位之意,只是武则天依旧迟迟不松口,储位之事,依旧悬而未决。
这日,林青鸾正在锦鸾殿陪着灵羽和风锐,上官婉儿突然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伤痕,走到她面前,低声道:“青鸾......”
林青鸾心头一紧,连忙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额间,语气急切:“婉儿姐姐,你怎么了?你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武承嗣派人害你了?还是太平公主那边有动作?”
上官婉儿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不是武承嗣,也不是太平公主,是陛下。昨日朝会上,我直言进谏,劝陛下早日复立李旦殿下为太子,稳固朝局,陛下震怒,说我偏袒李唐,违抗圣意,下令将我处死。”
林青鸾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处死?陛下真的要杀你?”
“不,陛下惜才,不忍心杀我。”上官婉儿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陛下虽然震怒,却舍不得我,最终特予赦免,只是对我处以黥面之刑,留下了这道永久的疤痕,让我知道不可再违逆圣意。”
林青鸾看着她额间的伤痕,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伸手轻轻抚摸着,声音哽咽:“婉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若是我没有让你暗中引导陛下彻查祥瑞之事,是我没有保护你。”
“傻瓜,跟你没关系。”上官婉儿握住她的手,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一丝苦涩,“是我自己太冲动,直言进谏,触怒了陛下,这都是我咎由自取。更何况,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陛下开恩了。”
林青鸾看着她,心中满是心疼与愧疚:“可你额间的疤痕,会伴随你一生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上官婉儿笑了笑,语气轻松的打趣道,“我已经想好了,明日便在疤痕处刺一朵红梅,用胭脂晕染,既能遮掩疤痕,又能添几分风情,说不定,还能在宫中掀起一股风潮呢。”
林青鸾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心中愈发心疼,点了点头:“好,往后行事一定要更加谨慎,再也不能这般冲动了,婉儿姐姐,我不能失去你。”
“我知道了。”上官婉儿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往后,我会收敛锋芒,不再直言进谏,好好保护自己,也好好保护你。”
灵羽落在上官婉儿的肩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风锐也走上前,用脑袋蹭了蹭上官婉儿的手背。上官婉儿看着灵羽和风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谢谢你们,我不会消沉的。”
夜色渐渐降临,锦鸾殿的灯火亮起,映着林青鸾和上官婉儿的身影,宫苑之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青鸾握住上官婉儿的手,眼神坚定:“婉儿,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等到陛下立储之事尘埃落定,等到风波平息,我们一起想办法,早日归乡,远离这深宫的纷争,再也不回来。”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眼中泛起泪光,紧紧握住她的手:“好,我们一起等。”
只是她们都知道,这深宫之中,身不由己,归乡的心愿,看似简单,却难如登天。而武则天迟迟不立太子的心思,太平公主日益膨胀的野心,还有武氏与李唐之间的暗流涌动,都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