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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庐陵流放 韦氏随行

作者:末世荼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光宅元年春,洛阳宫的柳丝刚抽新芽,风里还裹着未散的寒意,宫墙之内,却没有半分春日的暖意,处处都透着压抑的死寂。立帝大典刚过三日,李旦身着龙袍,端坐在紫宸殿的龙椅上,身姿僵硬,神色淡然,却在垂眸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这龙椅,看着至高无上,于他而言,不过是另一座华丽的囚笼。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没人敢多言,没人敢抬头直视龙椅上的新帝,更没人敢提及那位刚被废黜、即将远赴流放之地的庐陵王李显。武则天端坐在龙椅旁的凤榻上,一身华贵凤袍,神色威严,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庐陵王李显,昏庸无能,宠信外戚,擅权乱政,本应赐死,念及他是先帝亲子,朕心有不忍,现贬为庐陵王,即日押送房州流放,非朕旨意,终身不得回京。”


    话音落下,殿内依旧死寂,唯有内侍尖细的回应声:“奴才遵旨。”


    武则天又看向身旁的武承嗣,沉声道:“承嗣,此事就交由你去办,选派二十名禁军,严加看管,沿途不许有半点差池,不许任何人私下接触庐陵王,若是他有半点异动,就地处置,另外,传朕旨意,韦玄贞削去所有官职,流放钦州,韦温、韦灌等人罢官还乡,剥夺所有爵位,韦氏族人,一律流放岭南,永不回京。”


    武承嗣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臣遵旨!太后放心,臣定当办妥此事,绝不允许有半点疏漏,绝不放过任何一个韦氏余孽,更不会让庐陵王有机会翻身。”


    “去吧,”武则天摆了摆手,“此事速去速回,莫要拖延。”


    “臣告退!”武承嗣躬身告退,转身走出大殿,脚步轻快,眼底满是志得意满——李显被废,李旦沦为傀儡,韦氏外戚覆灭,武氏族人的权势,又更进了一步,距离太后登顶帝王之位,也越来越近了。


    武承嗣走后,武则天又看向殿内众人,厉声叮嘱:“从今往后,谁若敢私下提及庐陵王,谁若敢暗中勾结韦氏族人,谁若敢对朕的旨意有半句异议,格杀勿论!”


    “臣等遵旨!”众朝臣齐声叩首,声音洪亮,却掩不住眼底的无奈与恐惧。他们都清楚,武则天这是在扫清障碍,震慑朝野,往后的洛阳宫,只会越来越凶险,李氏的子孙,也越来越岌岌可危。人群末侧,太平公主李令月身着华贵锦裙,眉眼间既有与生俱来的娇纵,又有几分嫁人生子后的温婉,她在无人注意时,悄悄扯了扯身旁驸马薛绍的衣袖,压低声音:“驸马,这般处置大皇兄,会不会太过严苛?虽说大皇兄有错,可流放房州,终身不得回京,未免太绝了些。”薛绍心头一紧,连忙按住她的手,躬身低语:“公主噤声!太后旨意已下,岂容我们置喙?您忘了,太后最疼您,可若是您敢为庐陵王求情,只会触怒太后,到时候,不仅我们,连孩儿们都会受牵连。”李令月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也知道薛绍所言非虚,终究是闭上了嘴,只是看向龙椅旁的武则天时,神色多了几分复杂——既有依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李旦坐在龙椅上,全程一言未发,仿佛这场关乎自己兄长命运、关乎大唐朝野的处置,与他无关。他知道,自己没有话语权,没有反抗的资格,唯有沉默,唯有顺从,才能勉强保住自己,保住相王府的族人,才能等到一丝渺茫的生机。


    散朝后,李旦被内侍“护送”着返回东宫——如今他虽为帝王,却依旧被武则天严密监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武则天的掌控之中,连返回东宫,都要有人全程跟随,美其名曰“护送”,实则是软禁。


    东宫偏殿,李旦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抽芽的柳丝,缓缓叹了口气。内侍轻手轻脚走进来,躬身道:“陛下,太后娘娘派人送来旨意,让您安心在东宫静养,朝中大小事务,无需您费心,自有太后娘娘处置。”


    李旦淡淡点头,语气平淡:“朕知道了,下去吧,没有朕的旨意,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陛下。”内侍躬身告退,轻轻关上房门,守在门外,目光警惕,不敢有半点松懈。


    房门关上,李旦脸上的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凉与无奈。他抬手,抚摸着身上的龙袍——这龙袍,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这帝王之位,更是凶险得让他如履薄冰。


    “兄长,委屈你了。”李旦低声呢喃,眼底泛起泪光,“不是朕不愿救你,不是朕甘愿沦为傀儡,是朕无能,是朕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流放,眼睁睁看着李氏的江山,落入武氏之手。兄长,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保重自己,等有一天,若是有机会,朕定当想办法,接你回京,还你一个公道。”


    他不知道,这个机会,会不会来。他只知道,往后的日子,他只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在武则天的监视下,苟延残喘。


    与此同时,东宫另一侧的偏殿,韦氏身着素色衣衫,端坐在桌边,神色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不甘与倔强。她刚被废为庶人,却没有半分落魄,依旧身姿挺拔,眉眼间,依旧带着往日的傲气。


    侍女匆匆走进来,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小姐,不好了,太后娘娘下旨了,要将庐陵王殿下押送房州流放,还要将韦氏族人全部流放岭南,老爷被削去所有官职,流放钦州,韦家,彻底完了!”


    韦氏手中的茶杯一顿,茶水洒了出来,打湿了衣袖,她却浑然不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我知道了,慌什么?韦家没有完,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殿下还活着,韦家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小姐,可殿下被流放房州,那地方偏远荒凉,颠沛流离,还有禁军严加看管,殿下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啊!”侍女哭着劝道,“还有您,您现在已经被废为庶人,若是留在洛阳宫,就算不能依附太后,至少还能保住性命,若是您跟着殿下一起去房州,只会受尽苦难,说不定,还会被太后的人暗中加害,小姐,您别傻了,您就留在洛阳宫吧!”


    “留在洛阳宫?”韦氏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野心,“留在这洛阳宫,做一个任人宰割的庶人?看着武氏族人耀武扬威,看着韦家覆灭,看着殿下独自受苦?你太天真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宫墙,语气坚定:“殿下待我情深义重,不惜为了我,为了韦家,顶撞太后,不惜放弃自己的皇位,如今殿下落得这般下场,我岂能弃他而去?更何况,殿下虽是被流放,却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只要他活着,就还有复位的可能,只要他能复位,韦家就能重登巅峰,我就能报仇雪恨,就能让那些伤害过我们、轻视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可是小姐,太后心思狠辣,她怎么可能会让殿下有复位的机会?”侍女急道,“您跟着殿下一起去房州,只会连累自己,只会受尽苦难,到头来,可能还是一场空啊!”


    “一场空又如何?”韦氏转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也从来都不会轻易认输。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一试,就算要受尽苦难,我也要陪着殿下,不离不弃。你若是愿意,就跟着我一起去房州,若是你不愿意,就留在洛阳宫,找个安稳的去处,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不怪你。”


    侍女连忙跪下,泪水直流:“小姐,奴婢愿意,奴婢愿意跟着您,无论您去哪里,无论您受多少苦,奴婢都陪着您,不离不弃,绝不会丢下您一个人!”


    韦氏扶起侍女,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委屈你了。你放心,只要我们能熬过这最难的日子,只要殿下能复位,我定不会亏待你,定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奴婢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陪着小姐,陪着殿下,就够了。”


    韦氏点了点头,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坚定:“你去收拾一下东西,不用太多,简单带几件换洗衣物就好,记住,不要声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心思。我现在就去求见太后,求她允许我,跟着殿下一起去房州。”


    “小姐,您不能去啊!”侍女连忙拉住她,“太后本来就恨您,恨韦家,您现在去求她,她肯定不会答应您,说不定,还会迁怒于您,加害于您啊!”


    “我必须去,”韦氏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也是我唯一的选择。我知道,太后恨我,可她毕竟是殿下的母亲,毕竟是大唐的太后,她不愿落得‘容不下废帝妃嫔’的骂名,不愿被朝野上下非议,只要我言辞恳切,只要我表明自己的心意,她或许,会应允我的请求。”


    侍女知道,韦氏心意已决,再劝无益,只能点了点头:“好,小姐,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在这等着您回来。”


    “放心吧。”韦氏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出偏殿,一步步朝着紫宸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宫人见了她,都纷纷避让,神色各异,有同情,有轻视,有恐惧,却没有人敢上前,没有人敢和她说话。


    韦氏对此毫不在意,依旧身姿挺拔。紫宸殿外,内侍见韦氏走来,神色一慌,连忙上前阻拦:“庶人韦氏,太后娘娘正在议事,不准任何人擅闯,你快退回去!”


    韦氏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烦请公公通报太后娘娘,就说庶人韦氏,求见太后,有要事相求,若是太后娘娘不见,我就一直跪在这里,直到太后娘娘愿意见我为止。”


    “放肆!”内侍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你一个被废的庶人,也敢在紫宸殿外放肆?也敢要求太后娘娘见你?再不退回去,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没有放肆,”韦氏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求太后娘娘,应允我一个请求,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公公,还请你通报一声,若是太后娘娘见了我,觉得我所言无理,再处置我,也不迟。”


    两人正僵持着,殿内传来武则天的声音:“外面吵什么?让她进来。”


    内侍心中一惊,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随后,他转头看向韦氏,语气冰冷:“算你运气好,太后娘娘愿意见你,进去吧,记住,在太后娘娘面前,不准放肆,不准胡言乱语,否则,不仅你要死,还要连累你的族人!”


    韦氏淡淡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进紫宸殿。


    紫宸殿内,武则天端坐在凤榻上,神色冰冷,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韦氏,语气冰冷:“你不在东宫待着,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莫非,是不服朕的旨意,想来找朕求情,想让朕赦免韦氏族人,想让朕留下李显,不让他去房州流放?”


    韦氏双膝跪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恳切:“草民不敢不服太后娘娘的旨意,也不敢求太后娘娘赦免韦氏族人,更不敢求太后娘娘留下庐陵王殿下。太后娘娘处置得当,韦氏族人罪有应得,庐陵王殿下被流放房州,也是咎由自取,草民毫无异议。”


    武则天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一声:“哦?你倒是识相,既然你没有异议,那跑到这里来,有什么要事相求?”


    “回太后娘娘,”韦氏抬起头,眼底满是恳切,“草民今日前来,只有一个请求,求太后娘娘,应允草民,跟着庐陵王殿下一起,前往房州流放。庐陵王殿下虽昏庸无能,却待草民情深义重,如今他落得这般下场,草民不愿弃他而去,愿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陪着他熬过难关,侍奉他一生一世,绝无二心。”


    武则天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冰冷,带着一丝嘲讽:“你倒是痴情,李显都已经被废为庐陵王,被流放房州,前途未卜,凶多吉少,韦家也已经覆灭,你跟着他一起去房州,只会受尽苦难,只会被他连累,甚至可能丢掉自己的性命,你就不怕吗?你就不后悔吗?”


    “草民不怕,也不后悔,”韦氏语气坚定,“草民既然嫁给了庐陵王殿下,就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无论他富贵荣华,还是落魄潦倒,无论他身处顺境,还是身处逆境,草民都会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绝不会后悔。”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太后娘娘,草民知道,您恨我,恨韦家,恨我们迷惑庐陵王殿下,擅权乱政,可草民对庐陵王殿下的心意,是真的,草民愿陪他一起去房州,只求太后娘娘,能应允草民的这个请求。”


    武则天看着韦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嘲讽,有不屑,有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她不得不承认,韦氏虽是女子,却有着常人没有的坚韧与决绝,这份痴情,这份坚定,就连很多男子,都不及。


    更何况,她若是不应允韦氏的请求,若是强行将韦氏留在洛阳宫,或者处置了韦氏,难免会被朝野上下非议,难免会落得“容不下废帝妃嫔”“心狠手辣”的骂名,这不利于她掌控朝野,不利于她扫清障碍,登顶帝王之位。


    再者,李显已经被废,被流放房州,身边有禁军严加看管,翻不起什么大浪,韦氏就算跟着他一起去房州,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更何况,韦家已经覆灭,韦氏没有了靠山,没有了权势,就算有野心,也难以实现,留着她,也无妨。


    武则天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却带着一丝松动:“好,朕应允你,允许你跟着李显一起,前往房州。但你要记住,到了房州之后,不准胡言乱语,不准暗中勾结外人,不准有任何异动,不准试图帮助李显翻身,若是你敢有半点违背,朕定当派人,将你和李显,一同处死,绝不姑息!”


    韦氏心中一喜,连忙磕头谢恩,声音哽咽:“谢太后娘娘,谢太后娘娘!草民遵旨,草民到了房州之后,一定谨言慎行,只求能陪在庐陵王殿下身边!”


    “起来吧,”武则天摆了摆手,语气冰冷,“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日一早,就跟着李显,一起前往房州,不准声张,若是误了行程,休怪朕对你不客气!”


    “草民遵旨!”韦氏连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转身匆匆走出紫宸殿,眼底满是喜悦与坚定——她做到了,她终于可以陪着李显一起去房州,终于还有机会,等到李显复位,等到韦家重登巅峰,等到自己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看着韦氏匆匆离去的背影,武则天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低声呢喃:“韦氏,你以为,跟着李显一起去房州,就能等到翻身的机会吗?你以为,你的野心,就能实现吗?太天真了,这大唐的江山,终究是朕的,任何试图反抗朕,任何试图阻碍朕的人,都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藏书阁内,林青鸾正坐在桌边,灵羽落在她的肩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青鸾,风锐传来消息了。”灵羽梳理完羽毛,凑到林青鸾的耳边,低声说道,“风锐说,太后已经下旨,明日一早,就押送庐陵王殿下前往房州流放,还处置了韦氏族人,韦玄贞被流放钦州,韦温、韦灌等人被罢官还乡,韦氏族人,全部被流放岭南了。”


    林青鸾手中的针线一顿,指尖微微颤抖,语气带着一丝复杂:“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李显殿下宠信外戚,落得这般下场,可终究,还是让人有些心疼。”


    “还有一件事,”灵羽又继续说道,“风锐还说,韦氏,就是被废的那位韦皇后,她求见了太后,请求跟着庐陵王殿下一起,前往房州流放,太后已经应允了。风锐还说,他在紫宸殿外,听到韦氏对侍女说,只要庐陵王殿下能复位,她定要让韦家重登巅峰,定要报今日之仇,她的野心,从来都没有熄灭过。”


    “韦氏要跟着李显殿下一起去房州?”林青鸾心头一紧,语气带着一丝诧异与担忧,“她竟然愿意放弃洛阳宫的安稳,跟着李显殿下一起,去那偏远荒凉的房州,受尽苦难?她的野心,竟然还没有熄灭?”


    “是啊,”灵羽点了点头,“风锐听得清清楚楚,韦氏说,她嫁给了庐陵王殿下,就会陪在他身边。可她心里,从来都没有忘记韦家的覆灭之仇,从来都没有放弃自己的野心,她之所以愿意跟着庐陵王殿下一起去房州,就是因为她觉得,庐陵王殿下虽是被流放,却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日后,或许还有复位的可能,她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林青鸾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担忧:“这个韦氏,真是野心勃勃,执念太深。她以为,跟着李显殿下一起去房州,就能等到机会,就能实现自己的野心,可她不知道,太后手段决绝,既然已经废了李显殿下,就绝不会给他们翻身的机会,李显殿下这一去房州,怕是凶多吉少,她跟着一起去,只会受尽苦难,甚至可能,到最后,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林青鸾摸了摸灵羽的羽毛,语气轻柔,“更何况,这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李显殿下执意宠信外戚,顶撞太后,落得这般下场,是他自己咎由自取;韦氏执意执着于自己的野心,执意跟着李显殿下一起去房州,也是她自己选的路,后果,只能由她自己承担。”


    “还有,”林青鸾又继续说道,“韦氏野心勃勃,心机深沉,若是他日,李显殿下真的有机会复位,韦氏必定会卷土重来,干预朝政,扶持韦氏族人,到时候,只会引发更大的宫廷动荡,只会让更多的人身陷险境,只会让这大唐的江山,更加岌岌可危。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隐患,一个巨大的隐患。”


    灵羽轻轻蹭了蹭林青鸾的脸颊,轻声道:“我明白了,青鸾。”


    林青鸾点了点头,“对了,风锐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说,李显殿下和韦氏前往房州的途中,有没有什么安排?有没有说,沿途的官员,会如何对待他们?”


    “风锐说,”灵羽想了想,说道,“太后派了二十名禁军,由武承嗣亲自安排的人带队,严加看管他们,沿途不许有半点差池,不许任何人私下接触他们。还有,风锐和途经洛阳宫的驿卒所携的猎犬打听了,那只猎犬说,他们前往房州的路途遥远,颠沛流离,粮草短缺,而且,沿途的官员,都知道太后恨李显殿下,所以,都不敢善待他们,都会刻意冷遇他们,不给他们充足的粮草和住处,他们这一路,注定会受尽苦难。”


    “果然如此,”林青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太后就是要这样,折磨他们,羞辱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让他们彻底放弃翻身的念头,让朝野上下的人,都知道,反抗她,背叛她,是什么下场。”


    “那只猎犬还说,”灵羽又继续说道,“韦氏在得知前往房州的路途艰难,得知沿途官员会冷遇他们之后,不仅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反而暗中发誓,他日若是能复位,必让韦家重登巅峰,必报今日之仇,必让那些冷遇他们、刁难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林青鸾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语气凝重:“这个韦氏,真是执迷不悟,越是被折磨,越是被羞辱,她的野心,就越是强烈,她的恨意,就越是深厚。若是他日,她真的有机会翻身,必定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灵羽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婉儿姐姐?风锐说,婉儿姐姐最近被太后看管得很严,根本没有机会,悄悄来藏书阁见我们。”


    “不急,”林青鸾摇了摇头,“你让风锐,密切关注婉儿姐姐的动向,一旦婉儿姐姐有机会来藏书阁,我们就把这件事,告诉她,让她一定要小心,远离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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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还有,让风锐告诉那只驿卒的猎犬,让它沿途,多留意李显殿下和韦氏的动向,若是有什么异常,若是他们有什么异动,若是韦氏暗中联系外人,就立刻告诉风锐,我们再想办法,告诉婉儿姐姐,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好,我这就去告诉风锐,”灵羽点了点头,振翅飞起。


    林青鸾点了点头,看着灵羽从窗缝里飞出,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她知道,李显和韦氏的流放,只是一个开端,韦氏的野心,武则天的野心,武氏族人的权势,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所有人,都紧紧缠绕,让他们无法脱身。


    就在灵羽飞走后不久,王嬷嬷端着一碗热茶,轻轻走进来,躬身道:“姑娘,天还凉,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老奴刚才在外面,听巡逻的宫人说,太后娘娘下旨,要将庐陵王殿下押送房州流放,还要将韦氏族人,全部流放岭南,连韦皇后,都要跟着庐陵王殿下一起,去房州受苦呢。”


    林青鸾接过热茶,指尖传来一丝暖意,语气平淡,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哦?竟有此事?我倒是不知道,想来,也是庐陵王殿下咎由自取,韦氏族人罪有应得,韦皇后愿意跟着他一起去房州,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谨言慎行,不惹祸上身,就好。”


    “姑娘说得是,”王嬷嬷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担忧,“这宫中真是太凶险了,前几日,庐陵王殿下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转眼间,就被废,流放房州,韦家也是,前几日,还风光无限,转眼间,就土崩瓦解,覆灭殆尽。姑娘,咱们一定要小心,谨言慎行,千万不要惹太后娘娘生气,否则,咱们都活不成啊!”


    “我知道了,王嬷嬷,”林青鸾点了点头,语气轻柔,“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被卷入这些纷争中,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也会好好保护你,咱们都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好不好?”


    “好,好,”王嬷嬷点了点头,泪水差点流了出来,“姑娘懂事,姑娘能这么想,老奴就放心了。姑娘,您慢慢喝茶,老奴再去给您收拾一下房间,顺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点心,给您端过来。”


    “好,辛苦王嬷嬷了。”林青鸾笑了笑,看着王嬷嬷轻轻退了出去。


    她知道,王嬷嬷是真心对她好,是真心担心她,可王嬷嬷不知道她的秘密,不知道她和婉儿、李旦,早已被卷入这场宫廷动荡之中,无法脱身。


    林青鸾端着热茶,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柳丝,看着洛阳宫的宫墙,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灵羽振翅飞回,落在林青鸾的肩头,轻声道:“青鸾,我回来了,我已经把你的话,告诉风锐了,风锐说,他会告诉那只驿卒的猎犬,让它沿途多留意李显殿下和韦氏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常,就立刻告诉我们。”


    “好,辛苦你了,灵羽,”林青鸾摸了摸灵羽的羽毛,语气轻柔,“风锐有没有说,太后,有没有对婉儿姐姐,做什么?有没有再警告婉儿姐姐?”


    “风锐说,”灵羽摇了摇头,“婉儿姐姐最近,一切都好,只是,被太后看管得很严,每天都要在太后身边伺候,根本没有机会来藏书阁见我们。还有,太后最近,心情不是很好,经常发脾气,经常训斥朝臣,训斥宫人,对婉儿姐姐,也比往日更加严厉,更加警惕,经常警告婉儿姐姐,让她好好伺候自己,不准私下与你、与相王殿下联系,不准多管闲事,若是敢不听话,就会处死她。”


    林青鸾心头一紧,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婉儿姐姐,真是太不容易了,在太后身边,每天都要承受太后的猜忌,每天都要面临生死危机。”


    东宫之内,李旦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默默叹息,祈祷李显能平安抵达房州,祈祷李显能好好活着,祈祷这场宫廷动荡,能早日平息。不多时,门外传来通报声,太平公主李令月携驸马薛绍前来探望,身后还跟着侍女,怀里抱着年幼的孩儿。李令月走进殿内,示意侍女将孩儿抱下去等候,快步走到李旦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三皇兄,我听说大皇兄明日一早就出发前往房州,特意过来看看你,也想问问,大皇兄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安置的吗?”李旦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又很快被悲凉取代:“有劳皇妹挂心了,太后看管甚严,大皇兄身边有禁军盯着,我们连靠近都难,又能安置什么?”薛绍站在一旁,躬身补充:“陛下,公主也是一片心意,只是如今太后旨意已决,我们唯有谨言慎行,莫要惹祸上身,方能保全自身,也能暗中记挂着庐陵王殿下。”李令月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甘:“我知道,可大皇兄终究是我们的兄长,母后这般对他,我实在心有不忍。更何况,韦氏一族尽数被流放,韦氏还要跟着大皇兄一起去房州受苦,这般颠沛流离,不知何时才能到头。”李旦轻轻摇头:“皇妹,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能做的,唯有默默祈祷,愿大皇兄能平安熬过这一劫。你已是嫁人生子之人,更要顾全自身和薛家,莫要因一时心软,触怒了太后。”


    而李显和韦氏,正坐在东宫的偏殿内,沉默不语。侍女端来简单的饭菜,轻声道:“殿下,小姐,快吃饭吧,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前往房州了,好好吃点东西,养足精神,一路上,还要受尽苦难,还要好好照顾自己。”


    李显看着桌上简单的饭菜,想起自己昔日身为皇子,乃至天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如今,却沦为废帝,明日就要前往房州流放,受尽苦难,忍不住红了眼眶,语气悲凉:“吃不下,朕吃不下,拿走吧。”


    “殿下,您一定要吃点东西,”韦氏拉住李显的手,语气坚定,“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路途遥远,颠沛流离,粮草短缺,若是您不吃东西,身子垮了,若是您放弃了,我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韦家,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殿下,您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好好活着,要吃点东西,养足精神,我们一起,熬过这最难的日子,等待复位的机会,报仇雪恨,让韦家,重登巅峰,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李显看着韦氏,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眼底的野心与执念,看着她对自己的不离不弃,忍不住流下眼泪,语气哽咽:“皇后,委屈你了,真是委屈你了。朕昏庸无能,执意顶撞母后,落得这般下场,是朕咎由自取,可朕,却连累了你,连累了韦家,连累了所有信任朕、追随朕的人。朕对不起你,对不起韦家,对不起所有人。”


    “殿下,你不要自责,”韦氏轻轻擦去李显脸上的泪水,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没有后悔过,没有放弃过你。我既已嫁给你,就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无论你富贵荣华,还是落魄潦倒,无论你身处顺境,还是身处逆境,我都会陪着你,陪着你一起,熬过所有的苦难,陪着你一起,等待所有的希望。”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殿下,你要记住,你是先帝的亲生儿子,是大唐的前天子,你不是废帝,你不是懦夫,你不能放弃,也不能退缩。”


    李显看着韦氏,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眼底的野心,心中的绝望,渐渐被希望取代。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皇后,朕听你的,朕不放弃,朕不退缩,好好活着,养足精神,我们一起,前往房州,等待机会。”


    “这才对,殿下,”韦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快,殿下,吃饭吧,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出发了。”


    李显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桌上的饭菜。他知道,明日一早,他就要离开这座他曾经掌控过、曾经辉煌过的皇宫,前往房州,前往那偏远荒凉的流放之地。


    夜色越来越深,洛阳宫越来越安静,唯有东宫的偏殿,烛火依旧摇曳,映着李显和韦氏的身影,映着他们的坚定与野心,映着他们的无奈与不甘。


    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洛阳宫渐渐苏醒,禁军已经集结在东宫门外,铠甲反光,神色肃穆,等待着押送李显和韦氏前往房州流放。李显和韦氏身着素色衣衫,走出东宫。不远处,李令月站在廊下,薛绍陪在她身旁,她望着李显和韦氏的身影,眼底满是不忍,却碍于禁军看管,不敢上前,只能悄悄扯了扯薛绍的衣袖,低声道:“驸马,你看,他们要走了。”薛绍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凝重:“公主,不可上前,太后有旨,不准任何人私下接触庐陵王,我们若是上前,只会惹来杀身之祸,反倒会连累庐陵王殿下和韦氏。”李令月咬了咬唇,眼眶微微泛红。


    韦氏紧紧握住李显的手,低声道:“殿下,走吧。”


    李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韦氏的手,转身,一步步朝着洛阳宫的大门走去。禁军紧随其后,神色警惕。


    洛阳宫的大门,缓缓打开,李显和韦氏,一步步走出大门,走进了茫茫的晨光之中,走向了那偏远荒凉的房州,走向了那颠沛流离、受尽苦难的日子,走向了那未知的未来,走向了那一场,注定充满坎坷与凶险的复仇之路、复位之路。


    藏书阁内,林青鸾看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灵羽落在她的肩头,轻声道:“青鸾,他们出发前往房州了。”


    “我知道了,”林青鸾点了点头,语气复杂,“愿他们,能平安抵达房州,能好好活着,也愿他们,不要再掀起什么风浪,不要再让这大唐的宫廷,陷入更大的动荡之中。”


    风,吹过洛阳宫的宫墙,吹过抽芽的柳丝,带着一丝寒意,也带着一丝迷茫,仿佛,也在为这场宫廷动荡,为这些人,叹息不已。而那远去的身影,那深藏的野心,都将,被镌刻在这大唐的历史之中,成为,一段无法磨灭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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