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元年十二月,紫宸殿的烛火燃了一夜,终是没能留住高宗李治的性命。三更时分,一声凄厉的报丧声划破洛阳城的夜空,“皇帝驾崩——”,字字沉重,撞得整个皇宫人心惶惶,连寒风都似染上了悲凉。
藏书阁内,林青鸾刚哄走担忧不已的王嬷嬷,就见灵羽急促地从窗缝里飞进来,落在她肩头,羽毛上还沾着夜露,声音发颤:“青鸾,不好了,高宗皇帝没了,紫宸殿已经报丧了!”
林青鸾手中的玉佩险些滑落,她连忙攥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你说什么?真的没了?”
“千真万确,”灵羽语气急切,“我在紫宸殿外找了只守夜的宫雀打听,它说皇帝是三更时分咽的气,天后当场就哭倒了,可哭了没半刻,就立刻起身,传旨封锁宫门,不准任何人随意出入,还召了武承嗣、武三思他们入宫,看样子,是要连夜布置了。”
“果然,她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林青鸾咬了咬下唇,眼底满是担忧,“那太子殿下呢?他被软禁在东宫,知道消息了吗?天后有没有传他过去?”
“还没有,”灵羽摇了摇头,“东宫的禁军守得比往日更严了,我绕着东宫飞了一圈,连只靠近的鸟都被赶开了。风锐在东宫后门守着,它说太子殿下还被蒙在鼓里,太子妃韦氏倒是急得团团转,几次要冲出东宫,都被禁军拦回去了。”
林青鸾正说着,外间忽然传来王嬷嬷慌张的声音:“姑娘,姑娘,宫里传旨了,天后娘娘下旨,令所有宫人各司其职,不准擅自走动,违令者斩!还有,婉儿姑娘派人来说,她等天亮后过来找您!”
“我知道了,王嬷嬷,”林青鸾扬声回应,又压低声音对灵羽道,“你快去告诉风锐,让它盯紧东宫和紫宸殿,一旦有任何动静,不管是天后传太子,还是韦氏有动作,都立刻来告诉我。还有,千万别暴露自己,现在宫里戒备森严,若是被天后的人发现,我们都活不成。”
“放心,我明白,”灵羽点了点头,振翅飞起,“我这就去,你自己小心,别乱走动,王嬷嬷那边也别露破绽。”说罢,便从窗缝里飞出,消失在夜色中。
灵羽走后,林青鸾坐在桌边,额头浸出冷汗。她知道,李治驾崩,只是这场宫廷动荡的开始,天后必定会趁机独揽大权,而被软禁的太子李显,还有身陷天牢的裴炎,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姑娘,您怎么还不睡?”王嬷嬷端着一盏油灯走进来,神色慌张,“方才老奴在院子里看到禁军巡逻,比往日多了好几倍,个个神色凝重,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听说天后娘娘连夜召了武氏宗族的人入宫,怕是要出事啊。”
林青鸾勉强笑了笑,起身道:“我睡不着,王嬷嬷,你也别太担心,我们不多看不多听,总能保住性命的。对了,宫里有没有传,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能继承皇位?”
“继承皇位?”王嬷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天后娘娘现在手握大权,太子殿下又被软禁着,能不能顺利即位,还很难说呢。老奴听巡逻的宫人议论,天后娘娘根本不想让太子殿下即位,只是碍于祖宗规矩,才没敢明着反对,现在皇帝驾崩了,她指不定要耍什么手段呢。”
“不会的,”林青鸾强装镇定,“太子殿下是高宗皇帝指定的继承人,天后娘娘就算权势再大,也不能公然违背祖宗规矩,更何况朝中还有不少支持太子殿下的官员。”她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比谁都清楚,武则天向来不择手段,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王嬷嬷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姑娘,您还是太年轻了,不懂这宫里的险恶。天后娘娘连亲生女儿都能下手,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当年王皇后和萧淑妃,就是前车之鉴。现在太子殿下势单力薄,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我看啊,这皇位,迟早要被天后娘娘攥在手里。”
“慎言!”林青鸾连忙打断她,警惕地看了看窗外,“这话若是被天后的人听到,我们都得掉脑袋!快别说了,您先下去歇息吧。”
王嬷嬷也知道自己失言,连忙点了点头:“老奴知道了,姑娘,那您也早点歇息,有什么事随时叫老奴。”说罢,便轻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王嬷嬷走后,林青鸾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思绪万千。她想起了裴炎大人在天牢里受尽折磨,想起了李显被软禁,想起了韦氏的刚烈与野心,还有婉儿在武则天身边的步步惊心。她恨自己不能救出裴炎,不能帮助李显,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灵羽急促地从窗缝里飞进来,落在林青鸾的肩头,语气急切:“青鸾,有新消息了!天后下旨了,让太子殿下今日午时在太极殿即位,尊她为皇太后!”
林青鸾心中一喜,连忙问道:“真的?太子殿下能即位了?那裴炎大人呢?天后有没有下旨放了他?”
“裴炎大人还没有被放,”灵羽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风锐说,天后不仅没有放裴炎大人,还加派了人手看守天牢,看样子,是打算等太子殿下即位后,再处置他。还有,韦氏听说太子殿下要即位,高兴得不得了,一早就在东宫里安排起来,还让宫人去通知韦氏族人,看样子,是想借着太子即位的机会,扶持韦家势力。”
“韦氏果然不会安分,”林青鸾皱了皱眉,“她素来有野心,太子殿下即位后,她必定会借着皇后的身份,干预朝政,到时候,宫里只会更乱。对了,太子殿下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天后解除软禁?”
“解除了,”灵羽点了点头,“天后派了人去东宫,接太子殿下前往太极殿准备即位大典,不过,还是派了禁军跟着,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还是监视。风锐还说,太子殿下得知自己要即位,高兴得冲昏了头脑,当场就对韦氏说,等他即位后,一定会好好待她,还要大肆提拔韦氏族人,让韦家成为最尊贵的家族。”
“糟了,”林青鸾心头一沉,“太子殿下怎么能这么糊涂?他刚即位,根基未稳,天后又虎视眈眈,他若是大肆提拔韦氏族人,必定会触怒天后,到时候,他就危险了!”
“可我又不能直接提醒太子殿下,只能让风锐盯着东宫,看看韦氏还有什么动作。对了,婉儿姑娘来了,我刚才在窗外看到她了,王嬷嬷正在带她过来。”灵羽道。
林青鸾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刚走到门口,房门就被推开了,上官婉儿一身宫装,神色疲惫,眼底满是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婉儿姐姐,你可算来了,”林青鸾连忙拉住她的手,将她让进屋内,关上房门,急切地问道,“宫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太子殿下真的要午时即位吗?天后娘娘真的同意让他即位了?”
上官婉儿坐在桌边,喝了一口林青鸾递过来的茶水,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疲惫:“是真的,天后下旨了,午时让太子殿下在太极殿即位,尊她为皇太后,临朝称制,所有朝政都要先禀明她,太子殿下才能定夺。”
“果然,天后还是不肯放权,”林青鸾咬了咬下唇,“太子殿下若是当了傀儡皇帝,那和被软禁有什么区别?那裴炎大人呢?天后有没有打算放了他?”
提到裴炎,上官婉儿的神色愈发凝重:“放了他?不可能了。昨日夜里,天后召集武承嗣、武三思他们商议,说裴炎勾结太子,意图谋反,等太子即位后,就立刻将他处死,杀鸡儆猴,震慑那些反对她的官员。我昨夜斗胆再为裴炎大人求情,天后直接警告我,若是再敢多管闲事,就和裴炎一起处死。”
“天后太过分了!”林青鸾忍不住低喝一声,“裴炎大人一生忠君爱国,怎么可能谋反?她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上官婉儿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天后现在权势滔天,朝中大部分官员都支持她,我们没有权势,没有靠山,根本救不裴炎大人。青鸾,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别被卷入这场纷争,不然,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我不甘心,”林青鸾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起泪光,“裴炎大人那么好,他为了大唐鞠躬尽瘁,却落得这般下场,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含冤而死。还有太子殿下,他刚即位,若是被天后架空,韦氏又在一旁煽风点火,他迟早会被天后废黜的。”
“我也不甘心,可我们无能为力,”上官婉儿叹了口气,“青鸾,你忘了,我们还有自己的牵挂,你有你的爹娘和哥哥,我们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再说了,太子殿下性子急躁易怒,又耳根子软,韦氏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就算我们帮他保住了皇位,他也未必能当好这个皇帝。”
林青鸾沉默了,她知道上官婉儿说的是对的,就在这时,灵羽忽然蹭了蹭她的脸颊,低声道:“青鸾,风锐有消息了,韦氏刚才派人去通知她的父亲韦玄贞,说太子殿下即位后,会封他为豫州刺史,还要破格升他为侍中,韦玄贞正准备入宫谢恩呢。”
林青鸾连忙对上官婉儿道:“婉儿姐姐,不好了,韦氏要让太子殿下封她的父亲韦玄贞为侍中!侍中是朝中重臣,韦玄贞无功无德,若是被破格提拔,必定会引起朝中大臣的不满,也会触怒天后!”
上官婉儿脸色一变,连忙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灵羽打探到的?”
林青鸾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是灵羽打探到的,风锐在韦府附近盯着,看到韦氏的人去传信了,韦玄贞已经答应入宫谢恩了。婉儿姐姐,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太子殿下,若是他真的破格提拔韦玄贞,天后必定会借机废黜他的!”
“阻止他?怎么阻止?”上官婉儿摇了摇头,“太子殿下现在满心欢喜,韦氏又在一旁吹枕边风,他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再说了,我现在被天后警告,不能多管闲事,若是我贸然去劝太子殿下,只会引火烧身。”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一步步走向毁灭啊,”林青鸾急道。
上官婉儿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青鸾,我有一个办法,不过,这个办法很危险,不仅我们可能出事,连李旦殿下也会被卷入其中。”
林青鸾心头一紧道:“婉儿姐姐,我与相王殿下自幼相识,我们万万不能让他陷入险境!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声音发颤,眼底满是焦灼,既担心太子李显,更怕连累了李旦。
“没有了,”上官婉儿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如今朝中,唯有李旦殿下有资格、也有几分底气去劝太子殿下,旁人去了,要么被太子斥责,要么被天后降罪。再说,李旦殿下性子沉稳,懂得审时度势,只要他行事谨慎,未必会被牵连太深。”
林青鸾咬着下唇,犹豫不决,灵羽蹭了蹭她的脸颊,轻声劝道:“青鸾,我知道你担心相王殿下,可现在别无选择了。若是太子殿下被废,天后下一步指不定会对相王殿下下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一试,至少还有转机。我会小心行事,把纸条传过去,绝不暴露相王殿下,也绝不暴露我们。”
林青鸾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担忧与坚定:“好,就按婉儿姐姐说的做。但我们必须万般小心,绝不能让相王殿下因为我们,卷入这场纷争,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上官婉儿看着她动容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明白,你让灵羽带纸条给李旦殿下,纸条上就写‘新帝宠外戚,欲破格封韦玄贞为侍中,触怒太后,恐引宫变,望殿下慎行,若能劝诫新帝,当保大唐安稳,亦保自身周全’,这样既传了消息,也提醒了他自保。灵羽小巧,不易被发现,趁宫人换班的间隙,把纸条送到李旦殿下手中,绝不能经过他人之手。”
“我这就去准备纸条和笔墨,”林青鸾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书桌前,铺好纸条、研好墨,提笔时手还微微发颤,写每一个字都格外谨慎,生怕多写一个字,就给李旦带来危险,“婉儿姐姐,这样写可以吗?”
上官婉儿走过去,看了一眼纸条,点了点头:“可以,这样正好,既传了消息,也给了李旦殿下退路,他聪慧过人,必定能明白我们的心意,也会懂得如何自保。”
林青鸾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折好,放到灵羽脚上绑着的小皮套里面,又仔细叮嘱,语气里满是忐忑与担忧:“灵羽,纸条千万不能弄丢,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找到相王殿下后,亲自把纸条交到他手中,看着他烧掉纸条再回来,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灵羽蹭了蹭林青鸾的指尖:“青鸾,你放心,我一定记住你的话,亲自把纸条交到相王殿下手中,也绝不会暴露我们和他的关系。我速去速回,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太过担心。”
林青鸾看着灵羽,眼眶微微发红,又叮嘱了一遍:“一定要小心,若是遇到危险,不要勉强,立刻回来,只要你和相王殿下都平安就好。”
“我知道了,”灵羽点了点头,从窗缝里轻轻飞出,生怕惊动了外面的宫人。
林青鸾走到窗边,看着灵羽消失在远处的身影,心底的担忧愈发浓烈,低声呢喃:“相王殿下,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千万不要被卷入这场纷争……”
上官婉儿走到她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别太担心,李旦殿下沉稳谨慎,又明白你的心意,一定会量力而行,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险境的。灵羽一定会顺利把纸条送到,平安回来的。我现在就去太极殿,尽量拖延时间,为李旦殿下争取机会,也会时刻留意宫中动向,若是有任何关于李旦殿下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青鸾点了点头,转过身,紧紧拉住上官婉儿的手:“婉儿姐姐,你也一定要小心,天后现在多疑易怒,你在她身边,千万不要露出任何破绽。若是有危险,立刻撤离,不要勉强自己。”
“我明白,”上官婉儿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好好守在这里,不要轻易出门,不要胡思乱想,等我的消息。”说罢,便转身快步走出房门,匆匆朝着太极殿的方向而去。
上官婉儿走后,林青鸾独自坐在桌边,心神不宁,脑海里全是李旦的身影。她想起小时候,自己被宫人欺负,是李旦和令月为她撑腰,替她解围;想起每次宫中动荡,李旦都会悄悄提醒她,让她小心自保。他们相识多年,情谊深厚,她早已把李旦当作亲哥哥一般敬重,如今却要让他冒着生命危险,去劝诫冲动的李显,她心底满是愧疚与担忧,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李旦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相王殿下,你一定不要勉强自己,千万不要卷入这场纷争,”林青鸾一边呢喃,一边双手合十祈祷,“求上天保佑你,保佑灵羽,保佑婉儿姐姐,保佑裴炎大人,千万不要出事。”
没过多久,王嬷嬷端着早饭走进来,看到林青鸾心神不宁的样子,连忙问道:“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在担心婉儿姑娘?”
林青鸾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没事,王嬷嬷,就是有点担心宫里的情况,不知道太子殿下即位大典能不能顺利进行。对了,宫里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有啊,”王嬷嬷放下早饭,压低声音,“老奴刚才在院子里听巡逻的宫人议论,说韦氏妃嫔的父亲韦玄贞已经入宫了,正在东宫等着太子殿下,看样子,是要等着太子殿下即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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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封赏呢。还有,不少官员都在私下议论,说韦玄贞无功无德,若是被破格提拔为侍中,实在不妥,可没人敢明着反对,毕竟太子殿下刚即位,韦氏又深得太子宠爱。”
“不好,韦玄贞已经入宫了,”林青鸾心头一沉,“太子殿下若是一时糊涂,真的封他为侍中,就全完了!”
“姑娘,您别担心,”王嬷嬷安慰道,“说不定太子殿下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破格提拔韦玄贞的。再说了,还有天后娘娘在,天后娘娘肯定不会同意的,她怎么可能让韦氏族人掌握大权呢?”
林青鸾没有说话,她知道,武则天确实不会同意韦氏族人掌握大权,但她不会直接反对,只会借这个机会,废黜李显的皇位,到时候,李显只会死得更惨。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鸟鸣,林青鸾心中一喜,知道是灵羽回来了,连忙对王嬷嬷道:“王嬷嬷,您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王嬷嬷会意,点了点头:“好,姑娘,那您慢慢吃,有什么事随时叫老奴。”说罢,便轻轻退了出去。
房门刚关上,灵羽就从窗缝里飞了进来,嘴里还衔着一小片烧尽的纸灰,落在林青鸾的肩头。
“灵羽,你回来了!”林青鸾连忙伸手,轻轻抚摸着灵羽的羽毛,“纸条送到相王殿下手中了吗?他说了什么?”
灵羽吐掉嘴里的纸灰,喘着气,缓缓说道:“青鸾,你放心,纸条我亲自送到相王殿下手中了,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相王殿下看到纸条后,立刻就拆开看了,看完之后,当场把纸条烧掉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林青鸾松了一口气,可心头的担忧依旧没有散去,又连忙问道:“那他说了什么?他有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会让他卷入纷争,有没有打算自保?”
“相王殿下看完纸条后,神色很凝重,”灵羽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他说会量力而行,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不过,他也说,太子殿下是他的兄长,大唐的江山社稷不能毁在一时冲动之下,他会去劝诫太子殿下,但会格外谨慎,尽量不引火烧身。”
林青鸾听着,眼眶微微发红,心底既有欣慰,也有担忧:“还好,他懂得自保。我不在乎大唐的江山社稷是谁掌权,我只在乎他能平平安安,只希望他不要被这场纷争牵连。”
“相王殿下会量力而行,他沉稳谨慎,一定会处理好的,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的。”
“李旦殿下接到消息后,就立刻赶往太极殿了,应该快到了。婉儿姑娘也在想办法拖延时间,借着伺候天后的名义,故意放慢动作,希望能等李旦殿下赶到。可天后好像察觉到了,脸色越来越差,婉儿姑娘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婉儿姐姐,你一定要撑住,”林青鸾在心底默念,又对灵羽道,“灵羽,你去太极殿附近守着,有消息立刻回来。”
“好,我这就去,”灵羽点了点头,“放心吧,青鸾,我一定会小心,尽快把消息传回来。”说罢,便再次飞出窗外。
灵羽走后,林青鸾在屋内来回踱步。她一边担心婉儿姐姐在太极殿的安危,担心太子殿下不听劝诫,一边更担心李旦,担心他去劝诫太子殿下时,会被天后发现,会被卷入这场纷争,担心他有任何闪失。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鸟鸣,林青鸾连忙冲到窗边,灵羽从窗缝里飞进来,神色凝重,语气沉重:“青鸾,晚了,一切都晚了。”
林青鸾的心沉到了谷底,双腿一软,险些摔倒,扶住桌边才勉强站稳,声音发颤,急切地问道:“怎么了?李旦殿下呢?他有没有事?婉儿姐姐有没有危险?”
“李旦殿下赶到了,”灵羽摇了摇头,“可他还是晚了一步,太子殿下已经在即位大典上,宣布封韦玄贞为豫州刺史,还要破格升他为侍中。李旦殿下连忙上前劝阻,可太子殿下根本不听,还当众斥责李旦殿下多管闲事,说‘朕乃天子,欲以天下与韦玄贞,何不可!’”
“朕乃天子,欲以天下与韦玄贞,何不可!”林青鸾重复着这句话,浑身一僵,“太子殿下怎么能说这种话?他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天后当场就怒了,”灵羽语气凝重,“她斥责太子,骂他不分尊卑、昏庸误国,斥责他纵容韦氏外戚,竟敢破格提拔无功无德的韦玄贞,是在毁大唐的江山社稷。她厉声告诫太子,大唐的官职、律法,不是他一己私欲可以随意践踏的,他这个太子,若是再不知悔改、宠信外戚,迟早会毁了自己,也毁了大唐。殿内官员全都吓得噤若寒蝉,太子殿下被斥得哑口无言,想反驳却根本不敢抬头。”
“太子糊涂啊,”林青鸾的声音微微发颤,“就算天后没有当场废他,日后也必定不会放过他。那婉儿姐姐呢?她有没有危险?天后有没有为难她?”
“婉儿姐姐没事,”灵羽摇了摇头,“婉儿姐姐趁着天后发怒的时候,悄悄退到一旁,没有多言。只是,天后已经召集武承嗣、武三思等人暗中商议。”
林青鸾松了口气,还好婉儿没事,还好李旦殿下暂时平安,没有被立刻推到风口浪尖,也没有被卷入太子被处置的纷争中,这是眼下唯一能让她稍感慰藉的事。李旦殿下性子沉稳,懂得收敛锋芒,想必能在天后的监视下暂时保全自身。
“灵羽,你再让风锐多盯紧一点相王殿下,”林青鸾又叮嘱道,语气里依旧满是担忧,“天后现在暗中商议处置太子,他如今处境比之前更凶险了。你让风锐时刻留意相王殿下的动向,留意天后和武氏族人的商议内容,若是天后有任何针对相王殿下的举动,都要立刻回来告诉我,我定要护他周全。”
“我知道了,青鸾,”灵羽点了点头,“风锐会一直盯紧相王殿下,不会有任何松懈,一旦有任何动静,立刻就来通知我们。”
林青鸾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担忧,“那裴炎大人呢?天后有没有打算放了他?还是说,她要按照之前的计划,处死他?”
提到裴炎,灵羽的神色愈发沉重:“天后没有打算放他,反而下旨,明日午时,在菜市场将裴炎大人处死,公开示众,震慑那些反对她的官员。风锐说,裴炎大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反而平静了许多,还写下了一首绝命诗,诉说自己的忠心。”
“不,裴炎大人不能死,”林青鸾忍不住哭出声来,“他一生忠君爱国,为了大唐鞠躬尽瘁,他不能就这么含冤而死,天后怎么能这么狠心?”
“青鸾,别哭,”灵羽蹭了蹭她的脸颊,轻声安慰,“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阻止不了天后,也救不了裴炎大人。天后的权势越来越大,我们只能更加小心。”
林青鸾看着窗外,阳光明媚,可她的心底,却一片冰凉。她知道,天后暗中谋划后续,武则天的权势越来越大,这场宫廷动荡,才刚刚开始。尤其是李旦,日后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灵羽落在她的肩头,轻声道:“青鸾,别担心,婉儿姐姐今晚过来,我们再和她商议,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还有彼此,还有李旦殿下,我们一定能平安度过这场动荡。”
林青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仿佛攥着家人的守护,也攥着对李旦的牵挂与担忧。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凶险。更让她忧心的是,天后随时可能处置太子,到时候,李旦必定会被推向更危险的境地,想要继续保全自身周全,难如登天
夜幕渐渐降临,洛阳城被一片寂静笼罩,唯有皇宫深处,烛火通明,武则天坐在紫宸殿的龙椅上,俯瞰着下方跪拜的官员,眼底满是野心与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