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宇的人很快到达,与谢河的人厮斗起来。
局势混乱,刀光剑影,人马分离。
祁凌带着林雪在混乱中突围,他紧握落单马的缰绳,翻身上马,朝林雪伸手。
林雪没有犹豫,握手上马。
晨曦的光芒照耀大地之时,这片往日平和的土地正在爆发战争。
谢河眼睛受伤,带的人如临洪水溃散的蚁穴,溃不成军。
梁宇副将沈旗乘胜追击,想直取谢河首级。
可惜谢河军队虽溃散,但逃跑及时,手下将谢河团团围住护送其走。
沈旗带来的人不多,若是继续追击胜算不大。
再者,此时重要的是陛下的安危,他看着谢河远去的背影调转马头。
“停止追击,回城!”
“是!”
谢河大势已去,祁凌与沈旗汇合。
“陛下舟车劳顿,辛苦了。”
“现在京城的情况怎么样了?”
祁凌脸上还有方才未干的血迹,沈旗拿出帕子递过去。
他接过帕子却没有直接擦血迹,而是拉过林雪的手先给她擦手,刚才场面过于混乱,林雪手上都是泥垢。
沈旗看到这一幕愣了下,身为副将的稳重让他很快镇定下来,继续道:“祁国……祁清正联合谢家人围了京城,现在京城只出不进,我们还是通过暗自挖的地道才出来的。”
祁凌给林雪擦完,这才开始擦自己脸上的血迹,眉头微蹙:“对方人马多少?”
沈旗有口难言,气愤地叹了口气:“……二十万,是我们人马的三倍。”
祁凌擦血的速度慢了下来。
三倍人马,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突围成功。
“梁宇派人联系林将军了吗?”
林将军是林实,一直在东南方镇压蛮族,此时调回,南方可能会失守,但失地还能再收,京城易主就是真的完了。
“这个……臣就不清楚了。”
祁凌走后将权力都放给了梁宇,梁宇不透露也正常,祁凌点点头:“行,那我们回城再议。”
“是。”
祁凌与林雪跟随沈旗走暗道数次躲过谢家的军队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到了京城。
梁宇一得到祁凌回城的消息,就在暗道口等候,终于在暮色来临时等到了。
看到祁凌的第一眼,梁宇直接抱拳跪下。
“臣有愧陛下嘱托!”
如今的场面任谁看了都知道不是梁宇的错,他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
祁凌将他拽起来:“如今的场面是那反贼造成的,你无愧。”
梁宇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祁凌打断了:“舟车劳顿,待我先行休整一番?”
梁宇与祁凌对视,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想与他商讨情况,但碍于在场人多,想单独讨论。
梁宇点头应下:“是。我带陛下去休整。”
梁宇的军队本就驻扎在宫外城边,此地离宫偏远,但离营地极近,几人便直接去了梁宇的营地。
到了营地,梁宇屏退他人,正欲带祁凌进去,却见对方身后跟的有人:“陛下,这是?”
祁凌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是林雪,笑了:“无妨,自己人。”
梁宇说时,林雪还在游离状态,此时反应过来,握住祁凌的手,冲他一笑:“嗯,自己人。”
三人围在桌前,表情严肃,祁凌先打开话茬:“林将军怎么说?”
闻言梁宇表情僵滞一瞬,随后低下了头:“还没联系上,放出去的人也没回来。”
祁清正能做到如此地步,想必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肯定会想法设法截断他们联系外界的途径。
祁凌眉头蹙起,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那陈将军呢?”
梁宇低着头,表情难看:“陈将军没有表态。”
没有表态……
意味着准备观望,甚至有可能已经被祁清正收买了。
祁国军队拢共就这么些,谢家成了叛军,林辉联系不上,陈斌被收买。
如今的军队便只剩京城梁宇这支。
但京城只有不到十万精兵,他们如今就像被火包围的蚂蚁,外面是翻腾的火海,若是一味待在京城,迟早坐吃山空,被一网打尽。
但他们情况又不一样,他们即便抱团,拼尽全力冲出也不会有一线生机。
谢军不死,他们将要一直战斗。
前路漆黑,一眼只能望到死路一条。
沉重的现实让三人都沉默下来。
林雪此时万分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看到结局。
她不知道结局怎样,甚至不知道祁凌能不能挺过这场战争。
但她记得主角似乎是祁凌跟魏靖,主角栏并没有祁清正的名字。
对了,魏靖!
“我们能不能向魏靖借兵?”林雪打破沉默。
祁凌与梁宇皆扭头看她。
利益面前无朋友。
但林雪记得主角并没有祁清正,祁凌打胜应当是迟早的事。
既然国内兵力不够,那自然可以考虑外借。
祁凌面色凝重,似乎也在考虑这个想法的合理性。
若是没有行动,他们被耗死是迟早的事。
这个想法虽然荒诞,却不失为一种方法。
若是一味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今夜无月,窗外漆黑,只有室内的一烛亮光照亮三人面庞。
前路注定坎坷,成功需历挫折。
此时,尊严在祁国的未来,百姓的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许久,祁凌抬起头,看向林雪,落下思虑后的抉择。
“借兵。”
*
自从决定借兵后,祁凌当晚就派人出去一路向魏国的方向进发。
希望得到魏国的援助。
刚回祁国不久,祁清正似乎也从谢河那里得到了祁凌回国的消息。
翌日一早便发兵进攻,祁凌亲自带兵迎敌。
林雪不擅武力,刀枪棍棒样样不行,去了只会添乱,便留守后方,发挥自己的医术来救人。
这场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前线下来的伤员数不胜数,有些甚至还撑不到回京就咽了气。
即便林雪之前就是开医馆的,医治过病人,也见过死人。
但这几日属实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病人太多了。
死人太多了。
病人不再是简单的磕破皮,骨折,而是手脚直接断裂,鲜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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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成河”“流血漂橹”不再是书上简单的文字,而是直接呈现在眼前的画面。
真实,恐怖。
上一刻还活生生,对她笑过的人,下一刻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上次扳倒太后来的太过轻松,让她没有亲眼见证战争的残酷。
如今算是她第一次经历战争,战争带来的死亡恐惧是难以磨灭的。
只有此刻,她才懂得了书本中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战争的第一天,病人来的太多,太快,林雪做缝合手术时手都在抖。
眼底猩红,却不敢让眼泪流出。
眼泪会模糊视线。
连续的三天没有休息的时间,战争不会照顾你是否需要休息。
第一天照顾完病人的晚上,林雪站了一天,腿都在抖,她自己找了个地方哭了会又红着眼睛回来继续。
战争的第二天,虽然林雪没有休息好,状态很差,但治疗的速度却比昨天好了很多。
她开始游刃有余起来,像一位成熟的医者,开始自己挑起大梁。
对上病人绝望的眼神不再是逃避,而是温柔的安慰:“没事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即便外表伪装的再怎么坚强,内心还是那个脆弱的玫瑰,玻璃罩被捅破的瞬间,玫瑰也随之消散。
彼时,林雪正在配药,突然抬进来一名右腿断裂的士兵,那士兵与其他人不同的是。
那士兵见她的第一眼不是求她救命,而是交代后事:“大夫,我……我求求你……我叫张小石,求你……求你给俺娘带个话。”他话说的断断续续,说的时候还在向外吐血。
其实林雪当时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活不了,右腿受伤面积大,失血过多,肺脏遭受重击,很可能伴随着骨折,疗愈效果很小。
但她还是清理现场,准备手术。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拼尽全力。
可那人却只是牢牢抓住她的手,拼命仰着头道:“俺……俺家在城东青石县,俺娘……俺娘叫玉梅,俺的褥子下面……下面压了几张银票。”他脸憋的青紫,却还在说:“都……都给俺娘……”
说完这话,他双眼瞪直,头直挺挺倒下去,手上也松了力道。
他死了。
尸体很快被抬走。
不能占用活人的位置。
除了她手上的血迹,再没东西能证明那人刚才来过、刚才还活着的事实。
林雪看着手上的血迹,两眼发黑,手都如筛糠。
她现在的状态做不了手术,便主动去了后面煎药。
只有煎药的时候她才能稍微释放一会儿压力,任由眼泪落下。
直到此时,她再次意识到这不是书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是真实的战争。
他们也不是书里无用的NPC,而是有血有肉有家庭的人。
虽然这个想法很自私,但她却万分庆幸张意他们没有跟着回来。
她实在受不了亲人死在眼前了。
战争的第三天,林雪经过一晚的思考,调整过心态,继续帮忙。
前方传来战争停止消息时,她发自真心的高兴了一瞬。
但下一刻,再次传来噩耗。
祁凌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