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回那五个人的第三天，哥谭的报纸上出现了一条小新闻：东区废弃仓库发现两名男子昏迷，疑似抢劫未遂被路人制服。警方正在寻找目击者。
泰勒提德把报纸放在餐桌上，杰森和洛拉轮流看了那条新闻。
“就这？”洛拉问。
“就这。”泰勒提德说，“没人追究，没人调查。说明那两个人只是临时雇来的，不知道背后是谁。”
她倒了一杯咖啡，坐下。
“但也说明另一件事：幕后的人不在乎损失几个小角色。他在乎的是别的东西。”
杰森想起仓库里那五个人的眼神。空洞，麻木，像已经放弃了希望。
“他们会被怎么处理？”他问。
“一周后送到哥谭以外的地方。”泰勒提德说，“有专人安排。他们需要重新开始，换身份，换城市。能量敏感者在这个世界很难正常生活，但至少能活着。”
洛拉低着头，用叉子戳盘子里的煎蛋。
泰勒提德看了她一眼。
“想问什么？”
洛拉抬起头。
“我也会被送到别的地方吗？”
杰森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泰勒提德放下咖啡杯。
“你想去吗？”
洛拉摇头。
“那就留下。”泰勒提德说，“前提是你能跟上训练进度。”
洛拉的眼睛亮了一点，继续吃煎蛋。
杰森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他想起洛拉刚来那天，问自己为什么留下。他说没地方去，她给的答案比问题多。
现在洛拉也有了同样的答案。
那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泰勒提德把杰森单独叫到工作间。
“有东西给你看。”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片，灰扑扑的，像普通石头。
杰森没看出特别。
“这是什么？”
“从你上次救回来的人身上提取的。”泰勒提德说，“他们的能量残留里都有同一种成分。我分析了一下，发现了这个。”
她把碎片拿起来，对着光。碎片内部突然闪过一丝银色，像活物。
“能量结晶。”她说，“能量高度浓缩后形成的实体。非常罕见，通常需要几十年自然凝聚。但这些人身上都有微量残留，说明他们接触过这种结晶。”
杰森盯着那块碎片。
“那个‘东西’？”
“可能是。”泰勒提德把碎片放回盒子，“有人在用能量敏感者喂养某样东西，让能量结晶化。然后收集结晶。”
“用来做什么？”
“很多可能。”泰勒提德说，“增强力量，延长寿命，打开某种通道。结晶能量是最纯粹的能源之一，什么都能做。”
她把盒子收起来，锁进抽屉。
“莉娜说幕后的人还没露面，但我猜快了。结晶快形成时，能量波动会很明显。到时候不需要找，自己就会暴露。”
杰森看着她。
“我们要做什么？”
“等。”泰勒提德说，“顺便准备。”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很旧的书，翻开到某一页，推到他面前。
页面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比杰森见过的任何符号都复杂。阵法的中心标注着“锚点”两个字，周围有几十个节点。
“这是稳定阵的进阶版。”她说，“可以锁定一个区域的能量波动，防止大规模外泄。如果那个东西出现，我们需要用它来限制范围。”
杰森看着那张图。复杂，但逻辑清晰。
“要学？”
“要学。”泰勒提德说，“你学，洛拉学基础就够了。这个阵法需要两个人同时绘制，三天内必须掌握。”
接下来三天，杰森几乎住在训练场。
那个阵法的复杂程度远超他之前学过的任何东西。每个节点都需要精准定位，每条线都要连续不断，能量输出要稳定均匀。
第一天，他画到三分之一就断了四次。
第二天，能画到三分之二，但最后几个节点总出错。
第三天，第一次完整画完，但维持了不到十秒就崩了。
第三次尝试时，泰勒提德在旁边看着，偶尔指出问题。
“节点七偏了零点三毫米。”
“能量输出在四十五度角位置下降了百分之十二。”
“最后一条线的衔接慢了半拍。”
杰森咬牙重画。汗水滴在地板上，但手没停。
第四天凌晨三点，他终于成功画出了一个完整的稳定阵，维持了整整一分钟。
泰勒提德看着计时器，点点头。
“可以了。睡吧，明天有事。”
第二天下午，莉娜来了。
她穿着普通的灰色外套，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点。进门后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洛拉身上停了一下。
“两个了。”她说，“你开收容所？”
泰勒提德没接话，带着她走进工作间。杰森和洛拉留在客厅，但门没关严，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查到什么？”泰勒提德问。
“位置。”莉娜说，“东区最里面，以前是个化工厂。最近一个月有大量能量波动，但被某种东西屏蔽了，外面检测不到。”
“你能进去吗？”
“试过。进不去。”莉娜说，“外围有守卫，还有能量陷阱。普通人进去没事，有能量的靠近就会被发现。”
“他们怎么抓人？”
“用普通人诱饵。”莉娜说，“那些被抓的能量敏感者，大部分是因为去救人才落网的。有人故意放消息说某地有受困者，等人来救，然后抓人。”
杰森听到这里，手指攥紧。
他和洛拉上次的任务，如果不是跑得快，可能也会中招。
“你需要什么？”泰勒提德问。
“帮手。”莉娜说，“两个。一个吸引注意力，一个跟我进去。你不行，你的能量太强，一动就会被发现。”
“我有两个学徒。”
“那两个小孩？”莉娜的声音里有点意外，“认真的？”
“洛拉能量弱，不容易被察觉。杰森会新学的阵法。”泰勒提德说，“够用。”
沉默了几秒。
“你变了。”莉娜说，“以前你不会用学徒做这种事。”
“以前我没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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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提德说，“现在有。他们需要练手。”
“练手？”莉娜笑了，“这是送死。”
“我跟着。”泰勒提德说，“外围。如果有问题，我进去接。”
又是一阵沉默。
“行。”莉娜说，“但死了别怪我。”
“不会怪。”
门开了。莉娜走出来，看了杰森和洛拉一眼。
“小孩，明天晚上八点。穿深色衣服，带上你们最厉害的东西。别迟到。”
她走了。
杰森站起来，走进工作间。泰勒提德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是真的练手？”他问。
“是真的。”泰勒提德说，“你现在的水平，足够应付中等强度的战斗。洛拉的感知能提前发现危险。加上莉娜的经验，成功率不低。”
她转过身。
“但也是真的危险。如果不想去，可以不去。”
杰森沉默了几秒。
“洛拉呢？”
“她可以不去。留下看家。”
杰森走到门口，看着客厅里的洛拉。她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她不会想留下。”他说。
“我知道。”泰勒提德说，“所以让她自己选。”
晚饭时，泰勒提德宣布了明天的任务，然后看着洛拉。
“你可以不去。”
洛拉放下叉子。
“为什么？”
“因为你才练了两个月，还小。”
洛拉看着泰勒提德，眼神很直接。
“你练了多久才开始做任务？”
泰勒提德没回答。
“杰森练了多久开始做任务？”洛拉又问。
“两周。”杰森在旁边说。
洛拉转头看他。
“你两周就开始，我两个月还不行？”
杰森没说话。
洛拉又看向泰勒提德。
“我去。”她说，“如果真那么危险，少一个人可能就多一分危险。我能感知能量，能提前发现陷阱，有用。”
泰勒提德看了她一会儿。
“可以。”她说，“但规则：我说撤就撤，不许犹豫。”
洛拉点头。
杰森在旁边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更紧张了。
明天晚上。化工厂。能量陷阱。守卫。
还有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
[第六十八天。明天任务。洛拉也去。目标：化工厂里的东西。莉娜带队。老师说成功率不低。]
他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她没说失败会怎么样。]
合上笔记本，他躺到床上。窗外的哥谭很安静，安静得不太正常。
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这些天的画面：仓库里的五个被绑的人，洛拉说“我也会被送走吗”的眼神，莉娜说“这是送死”的语气。
还有泰勒提德背对着窗站着的身影。
她也会担心吗？
还是会计算概率，然后做出最优选择？
他不知道。但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