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点，泰勒提德准时离开公寓。
走之前，她在工作间门口站了几秒，看着两个正在练习的学徒。
“记住规矩。”她说，“不管发生什么，别出去。晚饭六点，如果我还没回来，你们自己吃。”
杰森点头。洛拉也点头。
门关上。
两人继续练习，但都心不在焉。杰森画错了一个符号，洛拉让灯闪了三下才亮起来。
“你担心吗？”洛拉问。
“有点。”杰森说。
“她那么厉害，应该没事吧？”
杰森没回答。他见过泰勒提德动手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很干脆。可那个女人……莉娜，能和她做同事，肯定也不简单。
五点。五点半。六点。
泰勒提德没回来。
杰森走进厨房，开始做饭。简单的意面，配上罐头肉酱。洛拉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盘子。
六点半，两人坐在餐桌前，对着两盘意面。
洛拉吃了一口，放下叉子。
“我吃不下。”
杰森也没吃。他盯着那扇隐藏门，等它打开。
七点。七点半。
洛拉靠在椅背上，眼睛快闭上了。杰森让她先去睡，她摇头。
“等。”
八点整，隐藏门滑开了。
泰勒提德走进来。她看起来和走的时候一样，衣服整齐，头发没乱，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杰森站起来。洛拉也站起来。
“吃饭了？”泰勒提德问。
“没。”杰森说。
她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两盘意面，点点头。
“热一下，一起吃。”
她脱下外套，挂好，走到餐桌前坐下。杰森把意面热了，又煮了一壶咖啡。
三人坐下吃饭。泰勒提德吃得很正常，像平时一样。但杰森注意到她喝咖啡时，手稍微停了一下。
“想问什么？”她放下叉子。
“她是谁？”杰森问。
“莉娜·科瓦尔斯基。”泰勒提德说，“十年前，我们一起在一个组织里做事。”
“什么组织？”
“一个研究能量应用的机构。”泰勒提德说，“表面上是科研组织，实际上在收集各种异常能量样本，试图找到批量生产的方法。”
她喝了一口咖啡。
“我在那里待了三年，负责样本分析和能量稳定。莉娜是外勤，负责采集样本。”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他们收集样本的方式有问题。”泰勒提德说，“不是从物体上取，是从人身上取。他们抓能量敏感者，抽取能量，直到那些人衰竭。”
杰森的手握紧叉子。洛拉在旁边一动不动。
“我销毁了大部分样本，毁了实验室，走了。”泰勒提德说，“莉娜选择留下。”
“她为什么留下？”
“她说是为了研究。”泰勒提德说，“她觉得如果能找到安全提取的方法，就能帮更多人。但那只是借口。她想要的是力量。”
她放下杯子。
“后来组织被摧毁了，不知道是谁做的。我以为她也死了。直到今天。”
“她找你做什么？”
泰勒提德停顿了一下。
“她想合作。说现在有新的机会，可以真正实现当初的设想。安全提取能量，稳定使用，不用伤害任何人。”
“你信吗？”
“不信。”泰勒提德说，“但她提供了一些信息。关于最近有人在找能量敏感者的事。”
杰森看着她。
“是那个组织？”
“不是。”泰勒提德说，“是另一批人。莉娜说他们在收集能量敏感者，不是为了研究，是为了……喂养某个东西。”
“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只知道收人的人在哥谭已经活动了三个月，至少失踪了十几个有能量天赋的人。包括一些孩子。”
洛拉的脸白了。
泰勒提德看了她一眼。
“你们昨天跟踪的那个女人，莉娜说她是下线，负责筛选目标。克莱恩是中间人，收钱办事。真正的雇主还没露面。”
“莉娜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但她愿意帮忙查。”泰勒提德说，“条件是如果找到那个‘东西’，她要去看看。”
杰森皱眉。
“这听起来像陷阱。”
“可能。”泰勒提德说，“但也可能是真的。莉娜不笨，她知道骗我会有什么后果。”
她站起来。
“明天开始，训练强度再加。洛拉的基础感知已经够用了，开始学控制。杰森的攻击符号需要实战练习。”
她走到工作间门口，回头。
“另外，从今天起，你们进出都要带传送符。任何时候，任何地方。”
门关上。
杰森和洛拉坐在餐桌前，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说的那个东西……”洛拉开口。
“不知道。”杰森说，“但不管是什么，能吃掉能量的人，肯定不是好东西。”
“我们也会被抓吗？”
杰森看着她。洛拉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询问。
“不会。”他说，“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你怎么知道？”
杰森想了想。
“因为她是那种人。”他说，“捡陌生人回来，教他们本事，让他们变强。不是为了用他们，只是为了……”
他说不下去了。
“为了什么？”洛拉问。
“为了让他们活下去。”杰森说。
洛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信你。”
第二天早上，训练确实加量了。
体能训练从一小时延长到一个半小时。能量控制从三小时延长到四小时。符号练习从两小时延长到三小时。
午饭时，洛拉的手在抖，叉子都拿不稳。
“正常。”泰勒提德说，“肌肉和能量通道都需要适应。一周后就好。”
杰森吃得比平时多。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强度，但精神上还是有些疲惫。
下午，泰勒提德宣布了一项新内容。
“实战模拟。你们两个对打。”
杰森愣了一下。洛拉也愣住了。
“她？”杰森说，“她才练了一周。”
“所以才要对打。”泰勒提德说，“你学会了攻击，她需要学会防御。正好。”
她带着两人来到训练场。场地上已经画好了两个圆圈，相距五米。
“规则很简单。杰森用攻击符号，洛拉用防护符号。谁先被击中或者退出圆圈，谁输。三局两胜。”
杰森看着洛拉。她站在圆圈里，表情紧绷，但没退缩。
“开始。”
杰森画了一个冲击符号，对准洛拉释放。能量波飞过去，洛拉下意识抬手，防护符号还没画完就被击中，踉跄着退出圆圈。
“一比零。”泰勒提德说，“洛拉，防护符号要在对方攻击前画好。等看到攻击再画就晚了。”
第二局，洛拉提前画好了防护符号。杰森的冲击波打在无形的屏障上，消散了。但防护符号只维持了两秒就碎裂。
“二比零。”泰勒提德说，“符号维持时间不够。杰森赢。”
洛拉从圆圈里走出来，低着头。
杰森想说什么，但泰勒提德先开口了。
“输得好。”她说，“第一次实战，能提前画好符号，及格。维持时间短，正常。一周后能撑三秒就算进步。”
洛拉抬起头，眼睛里还有点泪光，但嘴角稍微动了动。
“再来？”她问。
“明天。”泰勒提德说，“一天一场就够了。过度练习会受伤。”
晚上，杰森在房间里记笔记。
[第四十三天。训练强度加倍。对打赢了两局。洛拉防护符号能画了，但维持时间短。老师说一周后能撑三秒就算进步。]
他停下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莉娜说的那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在找。需要更快变强。]
合上笔记本，他躺到床上。
窗外很安静。但安静得不太正常，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第五十天，洛拉的防护符号能维持五秒了。
第五十五天，杰森的峰值强度达到4.2。
第六十天，泰勒提德宣布：“有新任务。”
这次的任务不是跟踪，是救援。
“有个地方。”她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东区边缘，废弃的仓库区。最近一周有能量敏感者失踪的报告，最后出现地点都在这一带。”
杰森看着那个圈。离他第一次取盒子的地方不远。
“目标是找到被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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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能救多少救多少。”泰勒提德说，“但前提是不暴露自己。被发现就撤，用传送符。”
“你一起去吗？”洛拉问。
“我去外围。”泰勒提德说，“如果有大的能量反应，我会处理。你们负责潜入。”
她把装备分给两人。这次的东西比之前多：烟雾弹、闪光弹、传送符、通讯符，还有两件灰色的防刺背心。
“穿上。贴身层。”
杰森和洛拉穿好背心。背心很轻，但能感觉到里面有细密的纹路——是防护符号。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泰勒提德说，“消息说今晚会有转移，必须在转移前找到人。”
三人走出公寓。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街道上没什么人。
泰勒提德开车——一辆普通的灰色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杰森和洛拉坐在后座。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片废弃厂房旁边。
“前面五百米就是目标区域。”泰勒提德说，“我在这里等。你们有事就呼叫，呼叫不通就用传送符。”
杰森点头，和洛拉一起下车。
两人穿过废墟，靠近那片仓库区。月亮被云遮住，光线很暗。
洛拉突然停下，拉了拉杰森的袖子。
“那边。”她低声说，“有能量反应。”
杰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栋两层仓库，窗户用木板封着，但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们绕到侧面，找到一个破洞。钻进去后，里面是个堆放杂物的空间，隔壁有说话声。
杰森贴着墙，从缝隙里看过去。
隔壁是个大房间，灯很亮。里面有五个人，都穿着普通的衣服，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手里拿着棍子。
“就是他们。”洛拉小声说。
杰森观察那两个看守。普通人，没看到武器。可以处理。
他让洛拉等在原地，自己绕到另一边，从阴影里接近。
第一个看守走到角落抽烟时，杰森从背后靠近，一拳打在他后颈。能量辅助，力道足够让人晕过去。看守软倒在地，没发出声音。
第二个看守听到动静，刚转过头，杰森已经到了面前。他抬手想打，杰森抓住他手腕，同时膝盖顶在他腹部。看守弯腰，杰森一掌劈在他后颈。
两人倒地，前后不到十秒。
杰森走向那五个人。他们都抬起头，眼神迷茫。
“能走吗？”他问。
没人回答。其中一个女人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耳朵——被堵住了，听不见。
杰森帮他们取下堵嘴的东西，又解开手上的绳子。
“外面有人接应。跟我们来。”
五个人站起来，跟着杰森和洛拉往外走。
刚走出仓库，远处突然传来引擎声。好几辆车，很快。
“被发现了。”洛拉说。
杰森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跑。”
他们带着五个人穿过废墟。身后的车灯越来越近，还能听到叫喊声。
跑到泰勒提德停车的地方时，她已经在发动引擎了。
“上车！”
所有人挤进车里。车门刚关上，泰勒提德踩下油门，车冲出去。
后视镜里，几辆车追上来，但越来越远。
五分钟后，追兵消失了。
泰勒提德减慢车速，看了一眼后座。
“几个？”
“五个。”杰森说。
“好。”她说，“任务完成。”
那五个人被送到一个安全屋——泰勒提德提前准备的，在东区边缘的另一栋旧楼里。里面有床、食物和水，够他们住一周。
“一周内别出门。”泰勒提德说，“一周后会有人联系你们，安排下一步。”
一个女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泰勒提德没等，带着杰森和洛拉离开。
回去的路上，洛拉靠着椅背，眼睛闭着。杰森看着窗外，脑子里回放刚才的画面。
一拳一个。十秒解决。干净利落。
他变强了。
但还不够。
因为那个“东西”还在找。
而这次只是救了几个人，不是解决了问题。
泰勒提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继续开。哥谭的夜晚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