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杰森在六点被叫醒了。
不是敲门声，是某种柔和但持续的嗡鸣，像闹钟但更烦人。他睁开眼睛，发现声音来自天花板——那里有个新出现的银色符号在发光和振动。
“起床。”泰勒提德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来，清晰但没感情，“洗漱，换训练服，厨房集合。限时十分钟。”
杰森坐起来。训练服？他看向床尾，那里放着一套他没见过的深灰色运动服，布料看起来很有弹性。
他迅速洗漱，换上衣服。衣服很合身，几乎是量身定做的。十分钟整，他推开房门。
泰勒提德已经在厨房了。她也穿着类似的运动服，头发扎成紧实的马尾。桌上放着两杯绿色液体，冒着热气。
“喝。”她说，“能量补充剂。今天的训练需要。”
杰森端起杯子。液体闻起来有股青草和柑橘混合的味道。他喝了一口，味道比闻起来好，微甜，带点苦尾。
“今天练什么？”他问。
“综合测试。”泰勒提德说，“评估你目前的整体水平，然后制定针对性提升计划。”
她喝完自己的那杯，把空杯放进水槽。
“训练场在工坊下层。跟我来。”
她走到工作间角落，那里有一块看起来普通的地板。她踩了三个特定的位置，地板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
楼梯是金属的，台阶很窄。往下走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他们进入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空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天花板很高，墙壁和地板都是某种光滑的深灰色材料。房间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和楼上那个稳定阵类似但更复杂。四周墙边摆着各种器械：哑铃、沙袋、障碍架，还有一些杰森不认识的设备。
“工坊的训练区。”泰勒提德说，“隔音，加固，有能量防护。可以全力练习，不用担心损坏东西或引来注意。”
她走到墙边的一个控制台前，按了几个按钮。房间的照明变成柔和的白色，天花板上的几个摄像头亮起红灯。
“测试分三部分：体能、能量控制、综合应用。”泰勒提德说，“每部分都有评分标准。总分达到六十分及格，八十分良好，九十分优秀。”
“不及格呢？”
“加练。”泰勒提德说，“直到及格为止。现在开始第一部分：体能。”
她指向房间一侧的跑道。
“先测基础：四百米跑，引体向上，俯卧撑，仰卧起坐。标准动作，我会计数。”
杰森走到跑道起点。他已经很久没做系统训练了，但身体状态比预想的好。那些药剂和能量练习似乎有帮助。
“预备。”泰勒提德按下秒表，“开始。”
杰森冲出去。跑道是标准长度，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地面在轻微移动，像跑步机的履带，但更不规则。他需要不断调整步伐来保持平衡。
“干扰训练。”泰勒提德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现实中的战斗环境从不稳定。适应它。”
杰森咬牙调整节奏。四百米跑完时，他有点喘，但不算太累。
“一分四十八秒。”泰勒提德记录，“勉强及格。”
接下来是引体向上。单杠是正常的，但当他开始做时，单杠开始缓慢旋转。他需要额外用力来稳定身体。
十个，十五个，二十个。做到第二十五个时，手臂开始发酸。
“停。”泰勒提德说，“二十五，良好。”
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相对简单，地面是稳定的。杰森各做了五十个，泰勒提德给出“及格”评价。
“第二部分：能量控制。”
泰勒提德走到房间中央，那里已经摆好了三样东西：一盏灯，一个装了半杯水的玻璃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
“第一项：点亮灯，维持五分钟。可以用符号辅助。”
杰森走到灯前，调整呼吸。他闭上眼睛，调动能量。有了前几天的练习，现在进入状态快多了。灯很快亮起，光线稳定。
他伸出左手绘制稳定符号。符号完成时，灯的光线增强。他能感觉到能量流动变得顺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到第四分钟时，杰森开始感到压力。同时维持能量输出和符号效果消耗很大，他的额头冒汗。
“坚持。”泰勒提德说，“测试极限。”
第四分三十秒。手臂开始轻微颤抖。
第四分五十秒。呼吸变重。
五分钟整。泰勒提德说：“停。”
杰森松开控制，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架子才站稳。他喘着气，感觉像刚跑完一千米。
“通过。”泰勒提德记录，“第二项：让杯子里的水结冰。只能使用能量，不能接触杯子。”
杰森看向那个玻璃杯。半杯清水，室温。
他走到杯子前，伸出手，但保持距离。他试图调动能量，但这次需要的是另一种效果——不是发光发热，是降温。
他回忆书上关于能量性质转换的内容。理论上，所有能量都可以相互转化，只要找到正确的频率。
他调整呼吸，试着改变能量流的“质感”。从温暖的光，变成冰冷的……什么？他找不到合适的比喻。
尝试了几次，杯子毫无反应。
“提示。”泰勒提德说，“想象能量从指尖流出时带走了热量。不是注入冷，是抽取热。”
杰森重新尝试。这次他想象能量像细小的吸管，从水中抽取热量。他专注于这个画面，忽略其他杂念。
慢慢地，杯壁出现水雾。然后水面开始结出细小的冰晶。
很慢，非常慢。但确实在结冰。
一分钟后，水面覆盖了薄薄一层冰。两分钟后，冰层变厚。三分钟后，整杯水变成了冰块。
“可以了。”泰勒提德说，“用时三分十五秒，及格。”
她拿起杯子检查。冰很结实，没有气泡或裂纹。
“第三项：让金属板弯曲。同样，只能用能量，不能接触。”
杰森看向那块金属板。大约两毫米厚，看起来很硬。
这比结冰难多了。需要更强的能量输出，更精准的操控。
他尝试了五分钟，金属板纹丝不动。无论他怎样调整能量，都像用羽毛推石头，完全没效果。
“停。”泰勒提德说，“这项不及格。你的能量输出强度不够，操控精度也不足。”
她放下记录板。
“第三部分：综合应用。”
她走到控制台，按了个按钮。房间中央升起三个金属人形靶，每个大约一米八高，表面光滑。
“用你学到的所有东西攻击靶子。”泰勒提德说，“体能、能量、符号，什么都可以。时间三分钟。我会根据效果评分。”
杰森走到场地中央，看着三个靶子。它们排成一排，一动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冲过去。
第一个靶子，他直接一拳打在胸口。靶子摇晃了一下，表面留下浅浅的凹痕。但很快，凹痕就自动复原了。
“纯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泰勒提德的声音传来，“试试结合能量。”
杰森后退几步，重新调整。他调动能量流向右拳，感觉拳头微微发热。然后再次冲过去，一拳击中同一个位置。
这次不一样。拳头接触靶子的瞬间，能量爆发开来。靶子剧烈摇晃，表面的凹痕更深，复原速度明显变慢。
“好。”泰勒提德说，“继续。”
杰森转向第二个靶子。这次他尝试用能量让靶子局部降温，然后攻击——理论上，低温会让金属变脆。
他伸手对准靶子的腿部，想象抽取热量。靶子表面很快结霜，但范围很小，只有手掌大的一片。
他踢向结霜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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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靶子摇晃，但没倒下。
“思路正确，但强度不够。”泰勒提德评价。
第三个靶子，杰森决定试试符号。他在空中快速绘制一个引导符号，然后尝试将能量通过符号导向靶子。
符号完成时，能量流明显增强。一道淡金色的光束击中靶子胸口，留下一个发光的印记。
但仅此而已。靶子晃了晃，没其他反应。
“符号使用生疏。”泰勒提德说，“绘制时间太长，能量传导效率低。”
三分钟到了。三个靶子都还立着，只是表面有些损伤。
泰勒提德关掉靶子，它们沉回地下。
“测试结束。”她走到杰森面前，“总分六十二。勉强及格。”
杰森擦掉额头的汗。比预想的低。
“主要问题：能量强度不足，符号应用生疏，综合能力弱。”泰勒提德翻看记录，“但优点也有：学习速度快，适应性强，基础体能不错。”
她合上记录板。
“从现在开始，训练计划调整。上午体能和能量强度训练，下午符号和综合应用。晚上理论学习和复盘。”
杰森点头。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不足。在市场那种混乱环境下，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泰勒提德说，“从今天起，你需要开始进行边界训练。”
“边界训练？”
“测试和扩展你的能力边界。”泰勒提德走向控制台，调出一个新的程序，“比如能量输出的最大强度，持续时间的极限，多任务处理的能力上限。”
她按下一个按钮。房间四周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带。
“首先测试能量输出峰值。看到那些光带了吗？用你能调动的最大能量冲击它们。我会测量强度。”
杰森走到最近的光带前。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能量。
不同于点亮灯时的精细控制，这次他需要的是纯粹的强度。能量在体内汇聚，像水库蓄水。他感觉到压力，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膨胀。
然后他释放。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他掌心爆发，击中光带。光带剧烈闪烁，颜色从蓝变白，然后慢慢恢复。
控制台的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峰值强度1.7，持续时间0.3秒。
“标准值三点零以上才算及格。”泰勒提德说，“你差得远。继续练习。”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杰森反复冲击光带。强度慢慢提升，从1.7到1.9，再到2.1。但到了2.3就卡住了，再也上不去。
“可以了。”泰勒提德说，“峰值训练每天只能做三组，过度会损伤能量通道。现在去休息，下午继续符号练习。”
他们回到楼上。杰森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感觉全身酸痛。
午饭时，他吃得特别多。泰勒提德做了意大利面和蔬菜，他吃了两盘。
“下午两点开始。”泰勒提德说，“今天学两个新符号：强化和偏转。实用性更强，但也更难。”
杰森点头。他感觉疲惫，但精神上很清醒。那些训练虽然累，但让他有种……充实感。像在填补什么空缺。
饭后，他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笔记本。
[第四天。体能测试及格。能量控制勉强。综合应用差。]
他停顿了一下，加了一句：
[边界训练开始。峰值2.3，不够。]
写完，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自动回放上午的训练画面：移动的跑道，旋转的单杠，结冰的水，还有那些金属靶子。
他需要更强。更快。更准。
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自己。
为了下次再遇到那种混乱时，不会只能头晕眼花地吃药。
为了……别的什么。他还说不清楚。
但方向明确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