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杰森在六点半自然醒了。
他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听着外面的声音。楼上很安静,没有翻书声,但能隐约听到厨房里烧水壶的鸣响。
他起床,洗漱,换好衣服。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正常。眼睛下面没有黑眼圈,脸色不再苍白。他摸了摸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平稳的心跳。
死亡留下的痕迹似乎正在淡去。或者说,被其他东西覆盖了。
七点整,他打开门。泰勒提德已经在厨房了,正在切面包。
“早。”她说,“咖啡在壶里。”
杰森倒了杯咖啡。今天他加了一小勺糖,苦味没那么重了。他端着杯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街道。
“今天的训练计划是什么?”他问。
“上午继续符号练习。”泰勒提德把面包放进烤面包机,“下午外出。需要购买一些炼金材料,普通市场买不到的那种。”
“炼金材料?”
“用于制作药剂和道具的基础原料。”泰勒提德说,“比如稳定剂的草药,能量墨水的基础液,还有一些金属粉末。”
她拉开冰箱,拿出几个鸡蛋。
“今天的训练会有变化。你尝试将符号和能量输出结合。”
“怎么结合?”
“比如在点亮灯的同时,在灯的表面绘制一个稳定符号。”泰勒提德说,“看看能不能延长发光时间。”
听起来有挑战性。杰森点头:“可以试试。”
早餐后,两人进入工作间。那盏灯还放在老地方,旁边多了几张羊皮纸和墨水笔。
“先复习。”泰勒提德说,“画十个稳定符号,十个引导符号,十个隔断符号。要求:线条准确,节点清晰,不用激活。”
杰森拿起笔开始画。经过昨天的练习,他已经熟练多了。线条流畅,节点准确,每个符号都画得标准。
泰勒提德在旁边看着,偶尔指出小问题:“第三个符号的圆形不够正。”“第七个的交叉点偏了零点五毫米。”
画完三十个符号,杰森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指。
“现在点亮灯。”泰勒提德说,“在你觉得能量输出最稳定的时候,用另一只手在灯的表面画一个稳定符号。不用笔,用手指,虚空绘制。”
杰森看着灯。这比昨天难多了。需要同时做两件事:维持能量输出,还要绘制符号。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能量。
手腕上的铜线温热起来。能量流经手臂,流向指尖,注入灯里。灯开始发光,很稳定,光线柔和。
杰森伸出左手食指,在空中开始画稳定符号。他努力保持注意力分散——一半维持能量输出,一半控制手指移动。
符号画到一半时,灯的光线突然闪烁。能量输出受到了干扰。
“稳住。”泰勒提德说,“分开注意力,但不是切断联系。像同时看两个屏幕,都能看到,但不混淆。”
杰森调整呼吸。他把注意力分成两个“通道”:一个维持能量流,一个控制手指。灯的光线重新稳定下来。
符号画完了。最后一笔闭合时,灯的光线明显增强,变得明亮而稳定。
“保持。”泰勒提德说。
杰森维持着能量输出。他能感觉到符号在起作用——它像某种支架,让能量流动更加顺畅,减少了维持所需的精力。
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一分三十秒。
到两分钟时,杰森开始感到压力。同时做两件事消耗的精神力比单独做一件事多得多。他的额头冒出细汗。
“可以停了。”泰勒提德说。
杰森松开控制。灯的光线慢慢熄灭,符号的效果也消散了。他喘了口气,感觉像跑了几百米。
“两分十七秒。”泰勒提德看了眼墙上的计时器,“比单纯点亮长了一倍。符号起作用了。”
她拿起灯检查。灯罩上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痕迹,是符号留下的能量残留。
“清洗一下。”她递给杰森一块布,“用这个擦。布上有清洁符文,能清除能量痕迹。”
杰森接过布。布料很柔软,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他擦拭灯罩,那些蓝色痕迹很快消失了。
“下午出门前再练习一次。”泰勒提德说,“目标是达到三分钟。如果成功,今晚的晚饭加餐。”
“加什么?”
“看你表现。”
上午剩下的时间,杰森又练习了三次。最好的一次达到了两分四十五秒,离目标只差十五秒。
中午吃饭时,他感觉胃口特别好。泰勒提德做了简单的三明治,他吃了两个。
“下午几点出发?”他问。
“两点。”泰勒提德说,“市场有点远,需要坐公交车。记得穿外套,戴帽子。”
“还是不能引人注意?”
“永远不能引人注意。”泰勒提德说,“尤其是在那种地方。”
“哪种地方?”
“卖炼金材料的地方。”
下午两点,两人离开公寓。这次泰勒提德背了个帆布背包,看起来像是普通学生用的。
他们走到公交车站。站台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大多是拎着购物袋的老人。公交车准时到达,车门打开时发出嘶嘶的放气声。
泰勒提德投了硬币,两人走到车厢后部坐下。窗外,哥谭的街道缓缓后退。破旧的楼房,褪色的广告牌,偶尔闪过的涂鸦。
杰森看着这些熟悉的景象,但感觉却陌生了。就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能看见,但触摸不到。
“还有五站。”泰勒提德说,“市场在老工业区边缘。以前是工厂仓库,现在改成了交易市场。”
“合法吗?”
“半合法。”泰勒提德说,“警察知道,但管不过来。只要不出大事,他们就睁只眼闭只眼。”
公交车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门口停下。站台上没人,周围看起来很荒凉。
两人下车。泰勒提德带着杰森穿过工厂大门,走进一个空旷的院子。院子里堆着生锈的机器和集装箱。远处有一排仓库,其中几个门口挂着简陋的招牌。
“这边。”泰勒提德走向最里面的一个仓库。
仓库门开着,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高高的天花板,钢架结构,空间被隔成一个个小摊位。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吊灯提供照明。
空气里有各种奇怪的气味:草药、化学品、金属、还有某种类似臭氧的味道。
摊位卖的东西也很奇怪:装在玻璃罐里的发光蘑菇,颜色诡异的粉末,各种形状的晶体,浸泡在液体里的植物根茎。还有些摊位卖的是看起来普通的东西:旧书、工具、瓶瓶罐罐,但都带着某种不寻常的气息。
人不多,但每个看起来都不像普通市民。有穿着长袍的老人,有戴着护目镜的年轻人,还有个摊位后面坐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有烧伤的疤痕。
“别盯着看。”泰勒提德低声说,“也别碰任何东西。这里的东西有些有能量残留,新手容易受影响。”
杰森点点头,跟紧她。
泰勒提德走到一个卖草药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太太,眼睛很亮,像鸟一样。
“泰勒。”老太太点点头,“好久不见。”
“玛丽安。”泰勒提德回应,“我需要月影草,新鲜的。还有星纹叶,至少三个月以上的陈化。”
老太太从柜台下面拿出几个玻璃罐,打开盖子让泰勒提德检查。罐子里装着颜色奇怪的植物叶片,有些在发光,有些在缓慢蠕动。
泰勒提德仔细检查,挑了两罐。
“还有呢?”老太太问。
“静默花粉,如果有的话。”
老太太摇摇头:“上周有个大买家全收走了。现在缺货,要等下周。”
泰勒提德皱眉,但没说什么。她付了钱,把罐子装进背包。
他们继续逛。泰勒提德又买了几个小瓶装的液体,一包金属粉末,还有一些看起来像石头碎片的材料。
杰森一直跟在后面,尽量不引人注意。但他能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
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泰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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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德停下翻看。杰森站在旁边等着。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争吵声,从市场另一边传来。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东西被打翻的响声。
杰森转头看去。两个男人在一个摊位前对峙,一个高瘦,一个矮胖。矮胖的那个手里拿着个金属盒子,高瘦的正试图抢夺。
“我说了不卖!”矮胖的男人喊道。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高瘦的男人伸手去抓。
两人扭打起来。金属盒子掉在地上,盖子打开,里面滚出几个发光的球体。球体撞到地面,发出刺耳的嗡鸣,然后爆发出强烈的蓝光。
光很刺眼。杰森下意识闭眼,但已经晚了。视野里全是蓝白色的残影,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能量突然变得混乱。像平静的水面被扔进石头,波纹四散。
“低头!”泰勒提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杰森立刻弯腰。几乎同时,他听到头顶传来什么东西飞过的呼啸声。
他睁开眼睛,视力逐渐恢复。那个金属盒子里的球体还在发光,但光线开始不稳定,忽明忽暗。能量波动让整个市场的空气都在震动。
摊位的主人们纷纷开始采取行动。有人拿出防护道具,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那个卖草药的老太太迅速拉下卷帘门。
高瘦和矮胖的男人还在争吵,但声音被能量嗡鸣盖过了。
“我们走。”泰勒提德说,声音很平静,“从侧门。”
她拉着杰森的胳膊,快步走向仓库另一端的出口。杰森跟上去,但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他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像整个世界在旋转。耳朵里的嗡鸣变成尖锐的鸣叫,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点。
“杰伊。”泰勒提德回头看他。
“头晕。”杰森说,声音听起来很遥远,“视线……模糊。”
泰勒提德皱眉。她迅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杰森嘴里。
“咽下去。”
药丸很小,没什么味道。杰森吞咽下去,几秒后,晕眩感开始减弱。视力恢复正常,耳鸣也停了。
“能量冲击的后遗症。”泰勒提德说,“你的感知还没稳定,容易受外界干扰。我的错,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
她看了一眼还在混乱的市场中心,摇摇头。
“走吧。下次我自己来。”
他们走出侧门,回到废弃的工厂院子。阳光很刺眼,杰森眯起眼睛。
“感觉怎么样?”泰勒提德问。
“好些了。”杰森说,“那种药丸是什么?”
“能量稳定剂。”泰勒提德说,“常用应急药品。但治标不治本,你需要自己提升稳定性。”
他们走向公交车站。路上很安静,只有远处市场的隐约嘈杂。
等车时,泰勒提德从背包里拿出刚买的一个小玻璃瓶,递给杰森。
“拿着。随时带着。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含一粒在舌下,不要吞。能快速稳定能量。”
杰森接过瓶子。里面大概有二十粒白色的小药丸。
“这次的情况……”他开口。
“意外。”泰勒提德说,“市场上偶尔会发生纠纷,有时会引发能量失控。但很少这么严重。可能和最近哥谭的整体能量场不稳定有关。”
公交车来了。上车后,他们再次坐到后排。
杰森看着窗外飞逝的街道,手里握着那个小药瓶。
“我离稳定还有多远?”他问。
“进度正常。”泰勒提德说,“但还不够。今天的情况提醒了我需要加快进度,从明天开始,训练强度会增加。”
“多强?”
“你会知道的。”泰勒提德说,“现在先休息。晚饭后还有一次灯的训练。如果你能达到三分钟,加餐照旧。”
杰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市场的混乱场面。那些发光的球体,混乱的能量波动,还有突然袭来的晕眩。
他握紧药瓶。
还不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