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还有办法。”
听着冯四喜抱怨,韩明春不以为意笑了笑,让冯四喜去找头鲜活的野物回来。
冯四喜一听明白了,要用野物的血味来引诱出那头大虎。
但山林空寂,上哪儿去找鲜活的野物?
“哼。”
冯四喜起身去撒尿。
旁边有个人也跟着起身,说一块儿去。
两人结伴,走进附近的草丛。
那片草丛处在一个缓坡,其中有些杂乱的石头。
冯四喜往坡下走,心里又想着猎杀大虎,又想着报复陈旸几人,一个不留神,踩到一块石头,差点崴了脚,便脱口骂了一句娘。
跟他进来撒尿的人,见他颇为狼狈的样子,便嬉笑了一声。
“你他奶奶的笑什么?”
冯四喜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笑道:“冯老大,你也是上山的好手了,差点被一块石头绊了跟头,我笑一声,你冯老大又不会掉块肉不是?”
“哼,是啊。”
冯四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那人,说道:“你撒尿的时候最好眼珠子放亮点,说不定那头老虎就在附近呢,小心被老虎叼了去。”
那人不以为意,笑道:“嘿嘿,冯老大,我他奶奶的要是能用一泡尿引出那头大老虎,卖虎骨的钱记得得多分我一些。”
说完,那人沿坡而下,朝草丛深处走去。
这是山里猎人养成的习惯,撒尿的时候要尽量往远处走,要是能撒在河沟里最好,这样不会留下气味。
冯四喜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随后目光落在绊自己一脚的石头上,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几分钟后。
那人躺在坡下的乱草堆里,痛苦地哀嚎着。
他左腿的膝盖弯折成不自然的幅度,皮肉破开处血流如注,可见森白的骨头。
“诶唷,兄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撒泡尿的功夫就从坡上摔下来了?”
冯四喜来到那人身边,表情戏谑地盯着那人的左腿。
那人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冯四喜,怒意止不住溢出眼眶,抽搐的嘴角发出低沉的咒骂声。
“冯四喜……王八蛋,你它嘛……敢阴老子!”
“哎,兄弟,你这话说的,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我告诉过你,撒尿的时候要睁大眼睛,你看你……”
冯四喜神色悠哉地将藏在背后的手抽出,手里不知何时握住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下一秒,他眼里凶光大盛,将石头狠狠朝那人脑袋砸去!
那人来不及发出惨叫,登时被砸得脑袋开花,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冯四喜看着那人尚且微弱起伏的胸口,得意地扔掉手中沾血的石头,云淡风轻的拍了拍手,缓缓站了起来。
他已经想好。
回去就告诉其他人,是这人撒尿的时候不小心摔落到坡下。
一群亡命之徒,步入这片深山老林,早就做好了受伤和丢掉性命的心理准备,谁也不会去追究到底发生了什么。
冯四喜深知这点,所以有恃无恐。
只是他本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在回头时,赫然看到坡上站着一个人,正静静注视着坡下。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韩明春。
不好!
冯四喜在看清坡上之人后,心里顿时一咯噔。
他很清楚。
猎杀那头大虎,本就十分凶险。
现在队伍里人少了大半,韩明春一定不会允许出现这种内斗的事。
冯四喜暗骂韩明春阴险,竟然连他们撒尿都要尾随。
可骂归骂,明面上他却不敢跟韩明春撕破脸。
“老韩啊……”
冯四喜望向坡上的韩明春,清了清嗓子,平息心中慌乱,忙解释道:“这兄弟刚刚撒尿的时候,不小心滚了下来,他……他还有气,咱们把他救上去吧。”
韩明春站在坡上,眼神深邃如一汪幽潭,将冯四喜故作镇定的姿态看得清清楚楚。
他扬起嘴角,似笑非笑道:“冯大哥,我看这个兄弟怕是快不行了,救上来恐怕也是白搭,你说是吧?”
“也许吧……”
冯四喜心中有鬼,抬头瞥了韩明春一眼,心中不禁泛起嘀咕,不明白韩明春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韩明春就给了答案。
“这个兄弟流了这么多血,怕是容易引来老虎……”
“我看不如把兄弟们都叫过来,守在这里,免得那头大虎来了,不给这个兄弟留下全尸,冯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韩明春脸上笑容堆簇,好似淳朴憨厚之人。
可他说出的话,就连一向狠辣的冯四喜,都愣在了原地。
冯四喜自然听懂了韩明春的意思,低头看向地上那个尚有一丝呼吸的人,不禁感到背脊一凉。
生死有命。
在利益面前,人命比这漫山遍野的草木又能尊贵几分?
当然。
以情谊为依托,生命又显得弥足珍贵。
阳光和煦,有清风吹入山涧,透着一丝沁人的凉爽。
火堆前,林安柔小口吃着猪獾肉,却如同嚼蜡,吃不出一点味道。
不是这肉味难吃,而是她的心思全放在了陈旸身上,时不时看向趴在岩石上昏迷的陈旸。
陈卫国和阿龙见状,默默加快吃肉的速度。
过了一会儿。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陈卫国去查看陈旸的情况。
眼看陈旸始终高烧不退,他想到了一件事,便叫来了阿龙。
“阿龙,我记得上回来山上,那个彭玉莲也发过烧,你给弄了些草药捣成了汁给彭玉莲喝下,好像挺有效果的,要不你待会儿再去找找这种草药?”
听到陈卫国的话,阿龙面露迟疑。
彭玉莲发烧,是因为身体差染了伤寒,和陈旸的情况不同。
陈卫国也知道这点。
但这荒郊野岭的,陈卫国怕陈旸坚持不了下山,于是想死马当作活马医。
阿龙理解了陈卫国的想法,于是再次出发去寻觅草药去了。
陈卫国盯着昏迷的陈旸,心中一阵惆怅,不由念叨道:“陈老二啊,你他奶奶的要坚持住啊,你还得跟你家的安鱼结婚,赶紧好起来……”
他正念叨着,林安柔走了过来。
陈卫国转头看向火堆处,见还剩了大半的猪獾肉,就知道林安柔这一顿又没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