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同志,还能坚持吗?”
陈卫国想尽快离开这片林子,远离那头大虎带来的潜在威胁。
林安柔咬着牙,声音颤颤地应道:“能……坚持……”
但陈卫国已经看出林安柔快坚持不住了,只好让背着陈旸的阿龙放缓脚步。
“阿龙,咱们在附近找下水源,顺便休息一下。”
“陈队长,我还能……”
“小林同志,你别硬撑了,你现在这个状态,要是那头大虎出现,你连躲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陈卫国当机立断,让众人停下赶路。
阿龙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顾不得喘气,就拎着他的夏木铁砍刀,劈开旁边一簇凌乱的灌木藤蔓,寻了另一个方向去寻找水源了。
陈卫国则端着56半,神色凝重打量四周环境。
周围一如既往地安静。
这种安静让陈卫国感到了不可思议。
他们一路走了几公里,这几公里范围里,没有听到任何野物发出的动静。
难道都被那头大虎吓走了?
在陈卫国看来,林子里就算出现了一头大虎,影响力也不至于这么广。
那头大虎该不会……就在附近吧?
想到这里,陈卫国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屏弃这个让人不安的猜测。
林安柔一如既往守在陈旸身边。
陈旸后背有伤,被侧身安放在一棵树下,林安柔小心翼翼用手为陈旸擦掉脸上的泥土,神色忧愁地注视着昏迷中的陈旸,默默祈祷陈旸快点醒来。
“小林同志对陈老二还真上心啊……”
陈卫国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并未多想,继续端枪警戒四周。
阿龙是个了不起的猎人,好似天生知道怎么和大自然打交道。
他折返回来时,不仅带回来一个好消息,还拎着一只浑身长着灰白毛,体型像小型家犬,却长着一个猪鼻子的野物。
好消息是,阿龙发现了一处山涧。
那是一大块山岩,上面流下了一股甘甜的山泉。
不过相比之下,阿龙手里那只死掉的野物,更让陈卫国惊喜。
“阿龙,你从哪里弄来一只泥拱猪的?”
泥拱猪就是猪獾。
陈卫国眼看阿龙手里这只猪獾,起码有个十多斤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走了一上午,早已饥肠辘辘,急需补充食物。
“有石头……抓它……伸进去,怕得很!”
阿龙的汉话生涩难辨。
陈卫国连听带猜,大概听出阿龙是在一块岩石缝里,找到了这只躲起来瑟瑟发抖的猪獾。
是的,在阿龙找到猪獾前,这只猪獾就已经受惊。
用阿龙的说法,这只猪獾躲在岩石缝下,不知被什么东西吓住了,被阿龙一刀捅住的时候,直挺挺地滚了出来,完全没有挣扎一下。
陈卫国本来心情稍稍放松,听完阿龙的讲述,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先去把陈老二背到山泉那里去,咱们也吃点东西,不然……”
陈卫国招呼着。
一行人带着昏迷的陈旸,由阿龙领路,经过一段不算曲折的绕路,来到了一处山涧。
果然。
在山涧中,有一处山岩。
光洁如墨的岩壁上,挂着一条如白色细带的飞瀑。
飞瀑直流而下,激荡出哗啦啦的水声,让沉寂的山林多了一丝鲜活气息。
这处山涧,两岸有陡峭的悬崖,高度几层楼高,相距不过是十余米,形成一个天然的隘口,使得阳光难以照入山岩之下。
加上两岸的悬崖上,都长着茂密的灌木杂草。
因此整个山涧显得十分隐蔽。
陈卫国觉得这里给人一种安全感,便在山泉附近找到一块光滑的岩石,将陈旸安置上去,准备暂时在这里休息。
林安柔终于找到机会,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手巾,借着山泉水清洗干净,拿去给陈旸擦拭额头。
陈旸依然紧闭双目,一动不动,唯有胸口微微起伏。
林安柔细心地给陈旸擦拭干净额头和脸颊,又感受着陈旸高烧的体温,心里一阵阵绞痛。
尽管陈卫国没说,但林安柔隐约察觉,陈旸的伤口怕是感染了。
因为她发现陈卫国和阿龙在给陈旸处理伤口时,两人脸上都是一副沉重的表情。
“陈队长,陈旸他……”
林安柔看向山岩下,正在给水壶接水的陈卫国,想将陈旸的情况问个明白。
陈卫国不敢正视林安柔的目光,匆匆接好一壶水后,说了句“没事的”,便走到山岩另一处,端枪警戒四周去了。
阿龙更直接,兀自去附近寻了一些干树枝,在岩壁下引燃后,就着清凉的山泉水,开始剥洗那只猪獾,始终扮演一个只沉默做事的角色。
林安柔也不奢望汉话生疏的阿龙,能告诉自己怎样一个揪心的答案。
她叹了一口气,神色惆怅地回到陈旸身边。
“哗啦啦!”
飞瀑激流的水声,在山涧里回荡。
林安柔盯着陈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看着陈旸眉宇间的俊逸,心中五味杂陈。
她深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陈旸也不会弄成这样。
心中悲痛的同时,也彷徨不已,不知下山后该如何面对林安鱼。
可惜没人能开解林安柔。
她静静守着陈旸,心绪被山泉激荡的水声敲击,一点点在沉默中失了神。
时间来到中午。
阳光透过两岸的悬崖,在岩壁下投射出一道割裂的光影。
一阵烤肉的香味,飘洒在山涧里。
阿龙招呼着林安柔和陈卫国,来吃他烤的猪獾肉。
几人各怀心事,围坐在火堆前吃起了肉。
同一时刻。
这片山林另一处。
韩明春一帮人,也找了个开阔地,分食起了带上山的干面馍。
这帮人都是亡命徒,吃着难以下咽的干馍馍,心中难免有所怨气。
他们根据韩明春的指示,一上午在林中发出各种动静,想要引出那头藏匿的大虎。
但不知是韩明春的方法有问题,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始终不见大虎出来。
冯四喜嚼着干馍馍,嚼得用力,扯着头皮的伤口都在痛。
“老韩,你这办法不灵啊,得重新想个主意引那头大虎出来!”